《大明保安》 第1章 序 幸福生活 雾都中心城区一座高高的写字楼内,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红木的办公桌泛着温润的光,张楚坐在真皮的转椅中歪着头流着口水,做为一个二本大学毕业宅男张楚曾在这个国有公司的高耸入云的大楼外想过,如能在这家公司上班就是当个保安看着每日里进出的美女也是十分幸福的,没想到现在幸运女神召唤了他,在公开召考中张楚被这家国有公司录用了,这是他上班的第三天。 近期风声渐紧,总经理突然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超标了,总经理迅速的占领了为新招录人员准备的办公室办起了公,张楚和另外两个新录的女生宋芳和岳悦飞速的搬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室的牌子也被摘掉了,张楚占据了总经理的大办公桌,宋芳和张悦使用了角落里的两张秘书的小桌子。 本来张楚很高兴以为与两个美女在一个办公室中相处一室,没准能发展出个办公室恋情什么的,可经过两天的试探好象没有什么希望。 张楚是个懒散的人,于是他放弃了。工作还没有被安排,每日里只是看一些公司的资料,可这时候张楚却将眼睛从资料上移开看向了他最想看的地方,本着不看白不看的精神在早晨的阳光中歪着头欣赏美女。 宋芳高挑健美曲线饱满,修长的身材更是引人遐想。岳悦样子娇小但她现在正趴在桌子上与宋芳交谈,风景一样美丽无边。 再好的风景也有看腻时,看着看着张楚不由合上了眼,睡在了这夏日的阳光里。就在这时两个男人突然透过玻璃窗出现在张楚的办公桌前,张楚流着口水的嘴不由的张的更大了。三十楼啊,窗子是关着的好吗,两位大哥你们是怎么来的。 二人站在桌子前面其中一个穿着中式唐装的胖子手举几张纸对张楚说到:“你由于贪污腐化,大限到了。你有两个选择,我是西方先贤马先生的代表,你现在还算是我们的人没有被开除,可以跟我去见马先生。” 他又指了一下旁边穿西装的瘦子说道“这位是你国的人,你也可以选择和他去见你国的创始人。” 张楚再一次增加了嘴巴张开的幅度,贪污腐化,不会吧,我还是处男,我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领到呢,腐化不是要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吗?我不就是刚流了一点口水吗?张楚愤愤不平的想着。 “快点带走再说,我这个月的抓人指标还没有完成呢。”那个廋子不耐烦的说道。 瘦子用手一指张楚就和那两个人一起飞出了公司大楼的窗外。双脚悬空,耳边风声直响,张楚这才意识到真要坏事了。 张楚的嘴巴在灌满风后,终于闭上了,活动一下能说话了,赶紧向那两个人哀求到:“二位大哥,二位领导,错了错了,我真没有干什么坏事,我是才到这个公司上班的” “啊,真的抓错了,要不送回去”那个胖子闻言拿出文件对照后说。 “开玩笑,送回去那叫错拘错捕,这家伙要是上访要赔偿,就你们马先生那点儿资金,弄不好又要号召你们献爱心捐款了。”那个穿西装的廋子不屑的说。 “这可怎么办,我的工资还要还房贷呢。”胖子显出了无奈的表情。“抓错了就再去抓对的,至于这个家伙早晚要变坏的现在处理了,省得以后祸害人。” 听到这张楚急忙喊到“我不上访,只要叫我回去就行了。” 那个胖子听了说道:“这孩子好象还有点慧根,如果真历练历练没准还能改变下当前的状况,也省得咱们俩个天天都要来抓人。” “对历练历练。”那个廋子竟然对张楚笑了笑说道。然后他对胖子眨了一下眼二人各伸出一只脚准确的踹在了张楚的屁股上,张楚由天空跌落,冲向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第2章 饥饿 张楚从空中跌落,幸好落在一棵长满枝条的大树上,张楚在树枝中穿过,枝条撕开张楚身上衣服的同时也减缓了他下降的速度,张楚以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的优美姿势落在了地上。 “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幸好没有脸先着地。”在平复了屁股下传来的疼痛之后,张楚在网上常看到的无聊语句自动的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坐在地上转头看了看救了自己一命的那棵树,这棵树看起来很是奇怪,整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连树皮都被剥光了,再向周围望去,整个世界一片枯黄的颜色,山坡上没有绿色都是干枯的野草,田地里也都是稀疏的野草,没有一点儿庄稼。 这是什么破地方如此荒凉!绿化是怎么搞的,张楚脑中还在不停的播放着无用的语句。 吐槽完毕,张楚这时才想起来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刮的变成一条一条的碎布,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动还有走光的危险。活动一下还好没有骨折的迹象,行走活动没有问题。 我要先弄清这是什么地方。于是张楚在旷野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一个人。渐渐的一个不祥的感觉升起来了,从张楚的肚子中传来一个强烈的信息,他饿了。 看着光秃秃的旷野,张楚真的是欲哭无泪,没想到没有被摔死却要被饿死在这里。 漫无目的在山丘和田野间走了一天,而后又一个晚上过去了,在此期间张楚对山间田野里的生物进行了一番仔细的试吃,之后张楚彻底的绝望了,这里真的没有可以食用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张楚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意识都一阵阵的模糊起来,他最盼望着有人能够出现,或者发现什么能吃的东西。太阳又一点点的升起,快升到正当空了,张楚强打着精神向天的尽头寻找着。终于在远处有一个活动的物体出现了,而且正向这边移动,越来越近了。 太好了最好是一个人,这样就能找到路,走出这旷野了,那个活物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那只狗走近坐在地上望着张楚。有狗也好,说明离村庄不远了。好像不太对劲,那只狗双眼通红显露出凶光,尾巴僵硬两耳直立,不会是狼吧。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张楚继续在旷野里走着,不同的是后边又跟上了一条饿得走路都有些不稳的狼。 当看到它那耸立着的耳朵和僵硬的大尾巴时张楚确定它就是一头狼。那头狼可能也是长时间没有找食物了,已经变的十分虚弱。但对于眼前这个还在活动的食物它并不想放弃,那只狼评估了双方的实力,没有冒然冲上来,但并不死心,在后边不远处跟着张楚等待着机会。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眼看天色暗了下来,张楚还没有遇到一个人,而那只狼执着的紧跟着自己难得的食物。突然前田地平缓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个小的村庄,虽然只有简单的一排几座房屋但还是给张楚带来了希望,张楚打起精神走进村子,但除了破败的房屋之外,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东西。希望又一次落空了,张楚感到全身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了,饥饿和疲劳感袭来,张楚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起来,张楚已经开始在脑子中出现了自己睡着之后那只狼啃咬着自己脖子的感觉。 不能这样下去了,张楚一边走一边从身上撕下碎成一条一条的衣服,然后一条条接在一起做成了一条绳子,然后将绳子做成了一个活套,当走过路旁边有一间破房子时候,张楚转了过去艰难的爬过屋子的破窗洞,顺手将绳子穿过了上边的窗框,然后将绳套撑开在窗洞上,一手拿着绳子头坐在窗下大口的喘着粗气,平静了一会张楚强打着精神听着外边的动静,但外边什么声音也没有。就在张楚以为那只狼已经离开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张楚的耳朵,那只狼的头已经出现在窗户的破洞中。张楚赶紧拉紧了手中的绳子,但还是晚了一点绳套只套住了狼的腰,狼被倒吊在窗框上挣扎着,嘴里发出不甘的嚎叫。 张楚拉住绳子不敢松手,双方僵持着,狼的力气越来越弱,而张楚也快坚持不住了,而更为可怕的是绳子在与窗框的摩擦的部分有被磨断的迹象。 求生的欲望使张楚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张楚将绳子拉紧,一点点靠近倒吊在窗框上的狼,然后将绳子系在了自己的腰上,双手拿着余下的绳子的另一头向狼扑了过去,将绳子迅速的绕在了狼的脖子上,用尽全身之力加上身体的重量勒了下去,窗框不堪重负整个垮塌下来,张楚顾不了这么多整个人压在狼的身上,双手不断的用力拉住绕在狼脖子上的绳子。 狼不甘的挣扎着,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并用利爪抓挠着,在张楚的身上抓出了一条条的血痕。张楚忍着疼痛,只是将绳子不断的收紧收紧。渐渐的张楚感到双手已经麻木,双臂也没有了力量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当张楚以为自己就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狼抓动的利爪也渐渐失去了力量,停止了抓动。张楚的精神为之一振,抓住绳子的双手又有了力量,加大了勒动的力度,那只狼在张楚的紧勒下不动了,在确认那头狼真的死掉了之后,张楚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疲惫的感觉充满了全身,张楚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很快张楚就被腹中的饥饿感唤醒,张楚拖着沉重的双腿努力的在屋里屋外寻找着一切可吃可用的东西,但他什么吃的也没有找到,只找到了一个破瓦罐和半个瓷碗的碎片,最后张楚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只死狼。张楚迫不急待的用碎瓷片割着狼的脖子,终于狼皮破了,血流了出来,张楚不顾一切的将嘴凑了上去吸吮着,张楚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肚中有了食物就不会死。 吸了一会,肚子中有了感觉,理智也回到了张楚的头脑中,狼血的腥气唤醒了张楚的味觉。张楚也知道不能吃太多生的东西,于是停止了吸吮,又将狼脖子上的伤口割大将血放到了破瓦罐中。食物有了可怎么将其弄熟就又成了一个问题。 火,我需要火,一个声音在张楚的头脑中回旋着,怎么才能有火,打火机、火柴,各种取火的工具排队在张楚的头脑中走过,似乎在冲张楚示威,“怎么想起我们来了,可惜我们都不在。“人类怎么开始用火的,自然取火,钻木取火。对钻木取火,感谢初中的历史老师。说干就干,张楚在屋外找来一些茅草和树枝,用一根粗一些比较直的树枝做钻头,用另外的一个树枝和衣服上的破布条做成一个弓子,拿过来坏掉的窗户木框放平在地上,张楚用瓷片在上面用力刮着,刮起一点儿木屑,然后用弓子拉动做钻头的树枝在上面钻了起来,经过数次的试验,张楚的手法逐渐熟练起来,渐渐的木屑变成了黑色,然后有烟冒了出来,张楚将茅草堆在上面更加用力的拉动木弓子,终于有火星在木屑中闪现,张楚对着火星轻轻吹着气,火苗一下子跳了起来,张楚不断的向火上加着树枝和破碎的窗户框,一个火堆形成了。张楚无比自豪充满成就感的望着火堆,为自己在这种条件下能够升起火堆而感到无比的骄傲。甚至一时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升火,最终还是肚子及时提醒了张楚。张楚拿过装狼血的瓦罐,看到血已凝固了,在屋外的快要干涸的土井的井底找到了一点水,装在罐子里,回到屋内放在火上煮着,渐渐香气从瓦罐中飘出,张楚迫不及待的用树枝叉了一快,顾不上烫嘴吃了起来。真是少有的美味,张楚不由从心里赞叹。吃饱后张楚忍着困意压好了火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当张楚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又吃了一些狼血,然后又把村子察看了一遍。这应该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已废弃的村子,不但没有人居住,连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没有,而且在其中还发现了可能是被杀死的人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村子不但没有吃的,而且还十分危险。失望的张楚又回到先前的屋子,他还将面对生存的问题。张楚只能做长远的打算。张楚用瓷片一点点剥开狼皮取出内脏,这些要先吃不然会腐烂。将整只狼收拾好,有用的内脏都在瓦罐中煮过,狼肉也在火中烤过然后包在破衣服中,但愿能够多保存几天。这一切都做完天又黑了下来。张楚看着黑黑的天空头脑中乱乱的,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应怎么办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不由的又回想起了以前的无聊透顶的生活,现在想来那时多幸福啊。最终张楚在一片混乱中睡去了。第二天一早张楚就醒来了,张楚很快做出了决定,一定要离开这里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背上狼肉提着保存了火种的瓦罐张楚离开了这个无人的村庄顺着道路走了下去。 太阳高悬天空,带给张楚的只有炎热和干渴,面对前面漫漫长路张楚越走越没有信心,如果再找不到村庄他就会饿死、渴死在这荒野中,或者遇到什么猛兽被吃掉。坚难的行走中太阳又升到了正当空,仍然没有看到有人烟的样子。 就在张楚快要崩溃了的时候,张楚看到一个人坐在前面的枯树下。没错是一个人,张楚看的很清楚,那个人坐着倚靠在路边一棵枯树的树干上正抬头望着天空。这下张楚来了精神,快速的跑了过去叫道“老乡,老乡。“接下来张楚咽下了后边要说的话,因为那确实是一个人,但却是一个死人,那个人张嘴冲着天空两只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看样子已死了多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第3章 尸体 看着这恐怖的尸体张楚不由寒毛直竖。加快了脚步向前跑去,走不多远就又发现了倒卧在路边的尸体,越往前走尸体越多,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尸体上没有伤痕,应该是病死的,或者是饿死的。由于这几天的经历,张楚不得不认为这些人被饿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渐渐的张楚对这一切都麻木了,不再去看那些时而出现的尸体,仿佛那就是应有的景物一样。张楚艰难的行走着,只希望自己不要成为尸体中的一员。张楚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双腿走在这条死亡的路上,看不到路的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当希望全部消失的时候张楚整个人都变的麻木了,失去了思考问题的动力,他已经不再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只是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前漫无目地的走着。 一具尸体横卧在路的中间,张楚没有注意直接踩了上去,一个标准的嘴啃泥,虽然没有观众,但这也使张楚十分的愤怒,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尸体的旁边毫不客气的一脚踢了过去。“死都不找个地方。”张楚骂道。 那个尸体对于被踢不是十分高兴,因而有了反应,它颤动起来,同时发出了声音。张楚被吓了一跳。“死了都不消停。” 张楚注意的看了一下这个“死者”,“死者”竟然张开了眼睛,嘴唇颤动着发出了声音:“救我。” 没死啊,吓死我了。“救你,我又不是医生。”张楚想。不过张楚很快就明白了,这个时代救人不需要医生,只要有吃的,任何人都可以救人。想到这里张楚抱紧了自己的食物。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去,“如果我离开了这人就真的是一具尸体了。” 转身回去对着“尸体”检查了一番。身上没有伤痕,还有心跳和呼吸,应该就是饿的。 那个人默默的看着张楚对他检查,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作出任何的表示了,只是强迫自己张开眼睛看着张楚,不知道张楚是要在他身上找有用的东西,还是要救他。 张楚在路边找了一些杂草和枯树枝升起了一堆火,用瓦罐打来水放在火上烧着,将包中的狼血掰碎放入水中,煮了一罐血汤,然后一点点的给那个人灌了下去,然后坐在旁边看他渐渐恢复,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终于又有了生气,努力支撑着爬起来对张楚说:“谢谢大师。” “大师?你从那里看出来我是大师了?”张楚奇怪的问道。 “看你的短发,你不是佛门弟子吗?”那个人说道。 张楚这才注意到这个人留着长长的头发,而且穿着古代样式的衣服。于是问道:“现在是那一年?” “现在是天启七年八月啊,不过新皇帝刚刚登基。大师您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啊?’’ “我久居山中最近才下山行走。”张楚敷衍道。 其时这时张楚心中有成万匹的什么马在奔腾。自己被错抓不算,还差一点被摔死,饿个半死、被狼追着要成为狼的点心,先前张楚以为这已经是恶运的极限了,认为只要找到大路就可以回到从前的无所事事幸福生活之中了。没想到自己现在到了明朝,而且是明朝的末年,生灵涂炭,人命不如狗的年代。那两个东西说历练,历练完了有什么用,自己看的穿越小说多了,还没有听说过穿越之后又穿回去的。 那个人见张楚发呆也没有再问什么,躺在地上慢慢恢复着体力。 突然之间张楚想到,不但自己回不去,而且有可能和这些人一样变成尸体,然后慢慢的烂掉,一定要搞清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于是向那个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倒卧在这里?” “我姓何,叫何金。是陕西延长县的农民,今年陕西遭了灾,天气大旱,村里的庄稼颗粒无收,粮食吃光了,然后人们开始吃野菜草根树皮,就这样官府还是照样逼捐逼税,村里的人生活不下出,只能背井离乡出外逃荒。可是沿途也遭了灾,没有可吃的东西,大家并没有走出太远,许多人就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我的父母也先后死在了路上,现在全家只有我一个人了。走到这里我实在挺不住倒卧在路上,本来就要死在这里幸亏大师救了我。”何金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的经历。 听了这些张楚的心中叫苦,自己来到了多灾多难有的明末,而且到了受灾最重的陕西,要活下去将是很困难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因为没有食物饿的倒卧在路旁成为一具尸体。 张楚不由的抱紧了放在胸前包着狼肉的包袱。但看着虚弱的躺在地上的何金,张楚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狼肉递给何金,嘱咐他慢点吃。 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张楚只好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何金拖了过去。何金吃完东西又睡了过去,张楚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斗,心中充满了迷茫,怎么办不但自己的处境困难,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饿的快死的何金,如果带着他食物的消耗就会快一倍,不会总是有这么好的运气有狼肉可吃。可这么虚弱的一个人如果任由他自生自灭的话是活不了几天的。算了,能救几天是几天吧,大不了一起饿死,在这个乱世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想明白了张楚不再纠结,整个人放松下来也很快的睡了过去。 当张楚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何金也已醒来坐在张楚的旁边望着他。 张楚看着他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何金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谢谢大师救了我,我只能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吃的东西。我有些力气了,自己能够走了。” 张楚听出何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怕被他拖累,就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什么目标,那咱们俩人结伴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何金听后十分高兴赶紧说:“好啊,咱们一起走。” 张楚又问道:“你对这个地方熟悉吗?” “这里离我的家乡不是很远,但我出门少也不认得这是什么地方。原先和我和流民是沿着路往前走的。”何金答到。 “也只能这么办了。”张楚无奈的说。 张楚又拿出狼肉放在瓦罐中煮了,二人分食之后准备起程了。 何金的身体还行,经过一夜的休息,吃完东西已经有力气可以自己行走了。 张楚听到何金介绍的情况,心想要找一些防身的东西,要不再碰到野兽或者坏人就麻烦了。 张楚在路边找到了一棵有鸡蛋粗细的柳树而且长的比较直。看样子这个可以利用。张楚叫过何金二人全力将树从根部掰断,张楚找了块锋利的石片打磨掉上面的小树枝,将树冠的部分放在火堆上烧掉,又用石片将炭化的部分刮出尖,这样张楚就有了一根带尖的木棍。木棍在手张楚安心了许多。 二人准备停当沿着大路走上了未知的旅程。 两个人在一起增加了一些安全感,在中午时分二人发现了一个小村,有几间茅草房散落在路边,其中一个带有石块砌成的围墙的院子里房屋上还有炊烟升起。终于找到人家了,二人不由精神大振,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怀着热切的心情来到院子的外,见院门关着,张楚正要敲门,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孩子叫喊的声音:“我不吃人肉。” 吃人肉,二人当时就被吓的呆在了那里。 第4章 吃人肉 孩子的声音之后是一阵撕打之声,同时一个大人的声音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不吃人肉你还想吃粮食吗?留着你们就是看你们俩细皮嫩肉的,到没粮食时可以杀来吃,你们要吃粮食留着有什么用,我现在就宰了你们。” 张楚明白这是遇到强盗了,转身想跑,可又觉得那孩子的哭声很可怜。摆手示意何金不要出声,张楚靠近院墙,扒上墙头偷偷往里观看。只见院子当中有三个拿刀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正一手抓着一个十来岁孩子的头发将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另外两个人也都手里拿着刀将几个用绳子绑在一起的男人和妇女儿童逼回到墙根下。幸好他们都脸朝着另一边没有发现张楚。院子里草棚内的锅灶烧着火,传来了阵阵肉香。 张楚从墙上下来将何金叫到一边说:“院子里有三个贼人,他们都有刀,一会儿你弄出点儿声音引一个出来。如果出来一个我用绳子勒死他,最好能不出声的弄死一个,接下来就好办了。如果出来的是两个你就跑吧。” “我们还是跑吧。”何金不安的说。 “我想救救那孩子。”张楚轻声说。 何金不再说什么。 张楚将棍子交给了何金,叫他拿着棍子站在了正对着院门有两丈远的地方。张楚拿出勒死过狼的绳子紧贴着院墙藏在了门旁边。何金从地上捡起几个小石块轻轻的砸在院门上,贼人听到动静,其中一个贼人过来将院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看见了杵着棍子站在那里的何金,见何金只有一个人又病弱的样子,贼人提刀走了出来,张楚见机从后面将绳子套在了这个贼人的脖子上然后转身将贼人背在了自己的背上,贼人双腿离地不断蹬踹着,挣扎着。想要喊脖子被勒住发不出声音。一会儿贼人的身子就软了下来,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张楚松开绳子,从地上捡起刀,顺势在贼人的身上扎了一刀。 院子里的两个贼人听到外边有异常的响动,冲到门口来看,见门外只有张楚和何金两个人,他们不再犹豫一起从门内冲了出来。张楚拿刀去砍,却被先出来的贼人用手中的刀架住,另一贼人持刀向张楚的头上猛砍,张楚大惊,后仰倒地才躲过这一刀,见张楚倒地那两个贼人大喜,一起过来举刀就要要了张楚的性命,这时何金不管不顾拿着木棍大叫着向两个贼人打来,贼人急忙抬起刀去挡木棍,倒在地上的张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挥刀向两个贼人的小腿上扫去,一刀正中其中一个贼人的小腿,受伤的贼人负痛大喊,两贼人急忙后退,张楚顺势从地上跃起,同时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向没受伤贼人的面部撒出,贼人用手掩面,张楚的刀已砍至,贼人连手带头一起被砍伤,张楚并不停手抽回刀又一刀砍在那贼人的脖子上。这时被砍伤腿的贼人见张楚勇猛,拖着伤腿转身想跑,张楚提刀追到一刀砍在后背,砍翻在地。这时张楚才用刀杵地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感到十分的后怕,生死只在一息之间。旁边的何金早已被张楚刚刚暴发出的勇气吓住了,张楚赶紧叫他过来因为那个被砍中后背的贼人并没有死,正在地上挣扎,张楚也没有勇气再上去补他一刀了。二人用破布条将受伤的贼人绑了起来。查看那个脖子中刀和先前被绳子勒过又被扎了一刀的两个贼人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张楚将贼人的刀收起,自己背在背后一把,交给何金一把。二人进入院子查看里面的情形。院子里的人听到外边的打斗声正在往外看,见二人拿着带血的刀走了进来吓的又都躲到了墙根底下。张楚看见院子里的共有四个成年男人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这些人都被用绳子绑住了胳膊连在了一起。 张楚问到:“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回答道:“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被这几个强盗掠来的,望大师救我们。” 张楚叫何金将那个岁数大的男子放开,叫到屋子里单独的询问了一下情况。又解开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的绳子带到屋子里详细的询问了下情况,最后终于弄清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叫近山屯,其中那个回话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叫杨进君是个铁匠,那两个二十来岁数的男人是杨铁匠的儿子杨标和杨柳,他们父子三人在离此不远的杨村子打铁为生,也就是张楚刚走过的那个村子,昨天贼人抢劫了他们的村子,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只因父子三人会打铁的手艺贼人抢了他们的铺子,让他们三人背着打铁的工具和材料,准备将他们三人押回山上为贼人打造刀枪,父子三人才免于一死。而村里的其他人连同杨铁匠的妻子都被贼人杀了。贼人今天又抢了这个近山屯,另外几个人都是这个近山屯的人那个成年男子姓吴,叫吴国,是个木匠被贼人留下来了准备建山寨,那两个女孩是被贼人头领留下来的,那两个男孩贼人说什么时候没粮食时用来做肉干。村里的其他人都被杀了。贼人本来有二十多人,由于被抢的这两个村子都不大,没有抢到多少粮食,贼人就留下这三个贼人押送杨铁匠他们将抢到的东西运回贼窝去。其他的贼人就又往东去抢另一个大一点的村子了。留下的贼人舍不得给他们粮食吃,把杀死的人的肉煮了给他们吃,那两个孩子不肯吃哭闹时被张楚他们听到了,才杀了贼人。 这时张楚想到那个被砍伤的贼人还在院外,就叫何金和杨铁匠把他抬了进来。几个人见到贼人恨不得立即杀了他报仇,张楚赶紧拦住了他们,还有问题要问这个贼人。 开始贼人还挺强硬,知道落到了村民手中难免一死。张楚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张楚笑着将脚放在他被砍伤的腿上,轻轻踩了一下,马上冷汗就从贼人的头上冒了出来,贼人只好将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这股贼人是由出来逃荒的流民聚集在一起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几个人,为首的匪号叫半边云,他们人少打不下大的村子只能对人少的村子下手。前几天他们刚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是离此不远有一个山谷,山谷中有一个小盆地,里面只有一个村子,叫朝阳村,村子有四十几户人家,有溪水从村子旁边流过,而进入山谷的入口是一条细长的道路,一边是高高的山峰一边是溪水冲刷出的深涧,山涧旁边的道路可以走车马,如果在道路上修上寨墙就变的易守难攻了。半边云看上了这个地方,带着贼人突然攻击了村子,村子里的人没有防备,被杀伤了大半,其他的人都被抓,半边云怕走漏风声,直接下令将抓到的人也都杀了,贼人占了村子,虽然抢到了粮食,为了长期落脚,半边云决定留下二当家的和另外四个贼人看家,半边云自己带着二十几个贼人到山下抢粮食。半边云心狠手辣,每到一个村子都将村子里的人杀光,然后放火烧村子,说是为了立威,准备以后好向其他的村子勒索粮食财物。现在半边云带人去东边的村子抢劫了,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到山谷中。情况问明白之后,张楚将一把刀给了杨铁匠,然后去查看贼人抢来的东西。 贼人要运回去的东西,都是一些铁器和一些杂物,连村民家的铁锅都被收集在一起。但却没多少粮食。又从死掉的贼人身上找到了几两银子和一些铜钱,再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东西了。 这时杨铁匠父子满身是血的回来把刀还给了张楚,那个贼人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张楚来到院子里,叫何金将从贼人身上找到的干粮分给了大家,大家很快将干粮吃光了,还在那里望着张楚。张楚只好说:“我也没有吃的了,你们各自离开吧,没准还能找到吃的。”几个人却都没有动。 杨铁匠说:“我们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没处落脚,而且现在单独在外很容易被他人抢了,甚至被人吃掉。望大师带着我们一起走。” 刚才在院外张楚瞬间杀死两个贼人他们是看到了的,觉得跟着张楚会有更多的生存保障。另外几个人虽说就是这近山屯的人但家里的东西已被抢掠一空,家人也都被杀害,没有了依靠,也都希望和张楚一起走。 张楚问道:“这附近可有能找到吃的地方?” 吴木匠回答:“陕西连年遭遇旱灾,穷苦百姓都没有了剩余的粮食,所以才会有成村的人都外出逃荒。而大一点儿的财主虽然有余粮却都吝啬的很,不肯救济穷人,而且全都在村子周围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建成庄堡,见到流民根本不开庄门,不让进村。” 张楚看着这男女老少一帮人,心里也是十分发愁,现在人命如草芥,如果不找到食物,不知什么时候这些人就会被饿的倒卧在路旁边,甚至成为别人的食物。还是大家一起走想办法吧。 张楚无助的向四处观望着,当看到被杀死的贼人的尸体时,张楚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贼人不是有粮食吗,与其被别人抢,还不如去抢别人,这样子还能多活些日子,当然抢劫穷苦百姓张楚下不去手,百姓也没有什么可抢的,而财主的庄堡他也抢不动。但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贼人的老巢只有五个贼人,总可以抢吧。根据刚才审问的情况朝阳村的贼人只有五个,并且山寨也没修起来。而张楚他们有六个成年男人,通过今天与贼人的搏斗,张楚发现自己由于营养好并在上学的时候锻炼,身体素质要比这些贼人强一些,并且今天连杀了三个贼人给了张楚信心,左右是死不如赌一把。 第5章 抢了土匪 张楚将想法向大家一说,大家都呆住了,众人都一时转不过弯来。贼人、土匪都是抢别人的那有去抢土匪的道理。 张楚看看大家的神情,默默的走到院里的草棚中,将锅灶上的锅整个拔了下来端到众人的面前。锅里的肉仍旧传出了阵阵异香,众人却都将脸转向了一边。 张楚对大家大声的说:“看看吧,如果不冒险,过些日子在锅里的就会是我们。” “去******,就是被杀死也比饿死被人煮着吃了强!”杨铁匠的大儿子杨标激动的喊到。 其他的人望着锅内的人肉沉默很久,最后咬牙同意了张楚的意见。 张楚见大家同意了,马上让大家分头去准备。杨铁匠父子找铁料打造了三根带尖的短铁棍,然后绑在找来的三根一人多长的木棍上,做了三只简单的长枪。 张楚将长枪交给何金和杨铁匠的两个儿子,然后教他们学习了一个简单的突刺动作,并要求他们一定要互相配合。之后他们三人拿着长枪到一边练习去了。 张楚让其他的人和自己一起将贼人抢来的东西运到村外的隐蔽之处,叫那两个姑娘和小孩在那里藏好,并将大多数的干粮都留给了他们,吩咐他们在干粮吃完之前就等在这里,干粮吃完了如果没有人来接他们,他们就各自逃命去。 各项准备妥当之后张楚一行六人往山里进发了。 吴木匠是本地人对周边的环境比较熟悉,一边走一边向张楚介绍着贼人老巢的情况。延长县的主要河流是延河,许多延河的支流从各个山谷中流出最后汇集到延河中。朝阳村所在的山谷就有一条延河的小的支流,水流从深山中流出经过村子所在的盆地,然后通过山口流出。由于有河流虽遇到连年的干旱村里的田地还是有些收成的,村里的人才得以活下去,但正是因为有粮食,小村才被贼人盯上了,整个村子被半边云这伙贼人屠戮一空。 走近山谷的入口地势逐渐的高了起来,两侧高高的山峰夹着一条河流和进山的路,进山的路在河流的右侧,左侧由于河水的冲刷早已形成一条深深的山涧,右侧的道路可容一辆大车通行,虽然道路有一定的坡度,行走起来比较艰难,但这是山谷里唯一出山的道路,谷内的村民只能由此出入。长年的行走道路的中央都被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并且道路逐渐升高,如果在山坡的最高处砌上寨门外人很难攻入的,怪不得半边云要选这个山谷做为老巢。 边说边走众人逐渐的接近了山口,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贼人并没有安排人在山口值守,张楚赶紧带人走过了这段山坡路。过了山坡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山谷内是一个挺大的盆地,溪水从盆地中穿过,溪水的两侧是大片的田地,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些房屋,这就是朝阳屯了。根据以前的审问知道,贼人就在村头那间比较好的有围墙的院子内。 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楚先在村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众人各自抱着刀枪倚在一起都没有说话,虽然不能立即睡着但都在强忍着,为将要到来的拼杀积攒着精力。张楚则在为干完这次之后众人到什么地方去伤脑筋。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张楚估摸应是到了后半夜时分,叫起众人又重复了一下各自的分工和行动安排,一起向贼人所在的院子摸去。 来到院外观察了一下并没有贼人放哨。众人攀上墙头,跳入院内,张楚从被审问的贼人口中事前知道了有四个贼人住在院子的东厢房内,而二当家的一个人住在正房中。张楚决定先解决掉厢房的贼人。 按照先前的计划杨铁匠和吴木匠拿着刀堵在厢房的窗子下和门口,而余下的何金等三个人各拿长枪跟在张楚后边。张楚提刀来到厢房的门口,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板,门没有动,应该是从里边栓住了。 张楚从身上拿出事前准备好的豆油,学着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的样子将油倒在门轴上,然后用刀尖一点点的拨动门栓,门栓移动着,随着一声轻响门栓被拨开了。门被无声的推开了,张楚带头轻轻走入屋内。 借着微弱的光线张楚看清了屋内的情况,四个贼人在靠里边的火炕之上头冲外睡的正香,炕上传来阵阵的鼾声。张楚摆手让身后的三人做好准备。张楚自己提刀向炕上的贼人摸过去,贼人还在睡梦中,这对张楚来说是难得的大好机会,张楚对准最左边一个贼人的脖子横刀一割,当时就割断了那个贼人的喉咙,贼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死掉了。张楚强忍住自己杀人之后心里的不适感觉又向第二个贼人的脖子抹了一刀,贼人的脖子被割开了,可意外同时发生了,贼人的脖子被割开的同时一股鲜血顺着伤口喷溅而出,喷的张楚满脸都是,同时也喷在了旁边的贼人身上,贼人从睡梦中惊醒,抬眼看到有人提刀站在眼前,立即大叫着跳了起来。 张楚见状厉声大喊:“扎!”三杆长枪擦过张楚的身侧向前扎去,当时就扎进了贼人的身体。 张楚无暇顾及这个贼人的死活,提刀向最里边的那个贼人追去。因为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个贼人已经从炕上跳起,向着窗户上撞去,窗户一下就被撞碎,贼人连同窗户的碎片一起飞向了窗外,但令那个贼人郁闷的是外边迎接他的却是一把刀,原来吴木匠记住了事前张楚的话,守住窗户如果有人从窗户跑就用刀砍。吴木匠当听到窗户破碎之声鼓足了勇气闭着眼将刀用力的向窗户的方向猛砍过去,砍出的刀正好迎上了跳出来的贼人,一刀正砍在贼人的头上,吴木匠吓的松手放开刀,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贼人头上带着刀又向前蹦了好几步才倒在地上不动了。这时张楚等人也从厢房内追了出来。 见贼人不动了,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正房的窗子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众人知道还有贼人的二当家的在正房里边,都冲到窗前,将窗口围住,却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众人正有疑惑,正房的门无声的开了,一个黑色人影迅速的从屋内跳了出来,向着院墙冲了过去,黑影的手扒住墙头起身攀上,这时候三根被当成了标枪的长枪向黑影投去,两只扎空了,可有一只正好扎在了黑影的腿上,黑影从墙头上掉落在地。后边张楚已追到墙下,举刀砍在了那人的后颈上,那人哼都没有哼一声倒地死掉了。 万幸刚才拿长枪的人的奋力一投贼人才没有跑掉。之前张楚知道大家的拼杀能力差,所以布置了这种孤注一掷的打法,没想到还真的发挥了作用。 张楚叫众人赶紧捡回各自的兵器,然后对各个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搜索,没有发现其他的贼人才放下心来。 众人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张楚赶紧让大家点着火把寻找粮食。大家分头去寻找,一会儿何金跑了回来,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大声的对大家喊:“粮食、粮食,好多的粮食。”大家跟他来到旁边的院子,果然发现在院子里堆放着有许多粮食,估算一下大概要有四五千斤。应该是贼人杀了村里的人将粮食都集中到了这里。 “咱们赶紧背着粮食离开,山外出去抢东西的二十几个贼人就要回来了。”众人赶忙动手搬粮食。 “大车、有大车,我们可以用车将粮食拉走。”杨标高兴的喊到。 众人闻声望去果然有四五辆大车停在那里。大家马上高兴的去拉大车。 张楚望着大车却没有动,然后突然对大家说:“我们不走了。” 第6章 往那里逃 “不走了?”众人都吃了一惊,外边的贼人有二十几个,那可不是他们六个人能够抵挡的。 “外边的土匪很快就要回来了,那是二十多个土匪呀!”“带着粮食逃离这里,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众人着急的说。 众人边说边拉过大车往车上装粮食准备离开。 见张楚站在那里不动就过来催他快走。 “我要想办法杀了这些土匪。”张楚狠狠的说。 “那怎么可能”众人皆大惊。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一定能让那些贼人有来无回。” 众人看着张楚神情很是疑惑。 “既然说过要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我就有办法让大家活的更好。我们带粮食走也吃不了多少日子,如果杀了余下的贼人我们就能全部占有这些粮食,并且占有这个地方,就有了立脚之地,不用东奔西跑去找吃的了。” 众人看着自信满满的张楚,又看了看堆在那里的粮食,停下了搬粮食的手。 “大家如果想生活的好,就按我的要求去准备,如果谁对我没有信心可以自己带粮食离开,剩下的人也能够杀死贼人。” 众人亲见张楚在这两天里杀死了八个贼人,对张楚有了一些依赖的感觉。而独自在这乱世活下去,每个人都信心不足。于是同声说道:“大师说怎么办吧,我们听您的。” “我已想好了办法。这办法就在你们刚刚找到的大车上,快去把大车都拉到进山的山口那里去,并到村里收集绳子和布袋。吴木匠去锯一些圆木中间钻上洞做成轮子,周铁匠去打几个铁棍做成轮子的轴。” 众人虽不明白张楚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张楚的话各自去准备了。 张楚来到了进村的山口观察着进村的路,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进村的路由山口向内逐渐向上升起有着一定的坡度,有一段路山路比较直而且坡度较大,张楚看着这个坡度应该有三十多度,够用的了。 这时何金等人拉着四辆大车过来了。按照张楚教他们的方法将大车在山路上布置好。 一会儿吴木匠和周铁匠也完工带着他们做好的轮子和铁轴过来了,张楚用绳子和木轮铁轴组合在一起做成了两个滑轮组。喊大家过来将滑轮组一端固定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然后在不远处选了一块比较圆的有四五百斤重的石块,看着大小合适,张楚叫大家用绳子将这块石头绑好,然后系在了滑轮组的另一头,众人合力拉动滑轮上的绳子将圆石头拉到大车的后边用绳子固定好。大家看着这个神奇的装置兴奋不已,这么大的石头几个人轻松的就拉动了,这真是太奇妙了。不由更加佩服张楚,对杀死贼人有了信心。众人合力又拉了四五块巨石同样固定在山坡上,并捡了一些小的石块准备在旁边,即便不能全部杀死土匪,不让土匪进村还是能做到的。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土匪回来了。 张楚见大家忙碌了一夜也十分疲惫,就留下来一个人在路口瞭望,其他的人躲到转弯处的路边休息。一夜的劳累使大家很快就睡着了,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张楚叫起大家吃了些东西,并加强了观察防备贼人的突然到来。 “你们想过今后要过什么样子的日子吗?”张楚见大家默默吃着东西,显然情绪不高就决定鼓舞一下士气。 众人都茫然的摇了摇头。 张楚一边回想着自己后世的生活一边说道:“将来的世界将是每个人都能吃的饱穿的暖,是每个人都拥有土地,而且种地不用交各种捐税,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当一个人年岁超过六十岁的时候朝庭还会发放钱粮给他。” “这怎么可能?”中国人对土地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对于人人都拥有土地是最大的梦想,但又不相信会实现,大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这样的生活。 “这样子的生活是存在的,如果大家跟着我,我能让大家都过上这样富有安定的生活。我们能靠我们的努力创造出这样的一个美好社会,定能在这个乱世之中混出个名堂来。大家不要认为不可能,想一想本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当年还不是要饭当和尚的,最后不一样改朝换代,制定了许多有利穷人的规矩,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了被当官的将规矩都破坏了。我们要建立新的朝庭,并制定对穷人有利的规矩,再靠我们大家守护这些规矩。而且我自幼在山中学艺,学了许多新奇的知识,虽不是神仙法术能呼风唤雨,但也能以弱胜强。如果成功了你们就是当年的徐达、常遇春,各个也能封王拜相。”为了起到效果张楚不惜吹起牛来。 众人看着张楚那短短的头发,还真将他与朱元璋联系了起来,再看身边被大家刚才轻松拉动的巨石,心中不由有所触动。封王拜相不敢想,但现今的乱世如果跟着一个强人,活下去的机会就会大些,与其被饿死还不如冒死拼出个荣华富贵来。 众人纷纷围在张楚的身边议论起来。太阳逐渐的升高,眼看就要到中午了,突然负责放哨的周标低声说道:“注意有人来了。” 众人皆收声按事前的安排躲到了山路转弯后面。 张楚悄悄探出头向山路下观察,果然见一伙人正往山上走来,这一伙人有二十多个,每人都随身携带着刀枪,背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而且还有几个人赶着三辆驴子拉着的大车,车上装满了东西。肯定是那伙贼人抢完东西回来了。 张楚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然后观察着土匪的行动,土匪走的很快,边走边说笑着,吆喝着拉车的牲口。一会儿就都走上了坡路,赶车的土匪加大了吆喝声驱赶着拉车的驴子,拉车的驴吃力的将车子拉上了山坡路。山上的人都十分紧张,想法是好的,但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呀。张楚握刀的手也冒出了汗水,但他还是强稳住心神,等着贼人的接近。眼看贼人就要走到坡顶了,前面的贼人发现了堆在路上的树枝和柴草,贼人也感觉情况有点异常,抽出身上的刀加快了脚步过来查看。 原来张楚在之前和众人一起将准备好的大车推入道路中间,将两辆车的车辕相对绑好,然后用石头卡住车轮,这样就变成了一个四轮车,并用绳子将车子系在路边的一个巨石上。接着用口袋装了土石装在车上用绳子绑好固定住。并在路边找一些柴草树枝装在车上将大车伪装起来。另外两辆大车,也用同样的方式布置在靠上一点的位置。 张楚见贼人靠近,举刀一刀砍断了拉住大车的绳子,大车向着坡下滑了下去,一开始车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撞上了前面的两个贼人然后从他们身上碾压过去,然后逐渐的加快了速度冲下了山坡,将后面的几个贼人撞翻,然后撞上了拉东西的大车将大车撞碎后翻下了山崖。装满山石的大车顺山坡冲下声势骇人,山下的贼人见状拔腿就往山下逃,张楚跳起来大喊:“往那里逃!”挥刀砍断绳索,第二辆装满石头的大车沿着山道上的车辙顺路而下,这次行进的距离更远,力量更大将山下拉东西的两辆车全部撞碎,旁边的贼人被撞的非死即伤,杨标这时候已将绑住巨石的绳子砍断,五块巨石翻滚着跳跃着在大车之后冲下了山坡,巨石荡平了路上了一切,连转头还在逃跑的土匪也未能幸免。张楚等人搬着小石块准备扔下山去,已经失去了作用。张楚拿起刀大喊:“跟我冲!”带头冲下了山坡。边冲边寻找可能逃跑的贼人。对倒在地上的贼人毫不客气的各补一刀,其他人也各持刀枪跟在张楚后边对不知是死是活的贼人砍刺着,一会儿众人就冲到了坡底,手中的刀枪沾满了鲜血,土匪再也没有了一个活口。 见没有了活着的贼人,众人跌坐在地上喘着气,干呕着。在这之前他们还是普通的百姓,可两天间就见识了村子里的人被杀,自己的亲人被杀,然后自己又拿起了刀开始了杀人。并且这次的土匪有的已经支离破碎,内脏和鲜血散落一地,而自己却又要上去补刀,这种人生的境遇也只有当今的乱世人命不如狗时才可能出现。 张楚的境况事实上也比众人强不了多少,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因为经过这几天张楚明白了在当今如果要活下去就要大家团结在一起,这就需要一个人来领头,现在看来这个头还是由自己来领的好,毕竟自己对历史的走向多少有些了解。 看着大家平静了下来张楚带头开始搜出土匪身上的东西,并将土匪的尸体收集到一起。 何金看着这些尸体气愤的说:“还收它干啥直接扔到山涧中不就得了。” “他们虽是坏人,但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就不要虐待他们的尸体了。并且如果大量的尸体漂到下游有心人就会发现咱们。”张楚耐心的解释道。 众人不再说什么,也都起身默默的将土匪的尸体收集起来堆放有路边,准备过些时候找地方埋掉。又将散落在各处的可以利用的物资收集了起来。连掉到山涧边没有被冲走的东西也被捡了上来。 众人又从村里找来了车辆将物资运到了村子里。大家虽累的要死但却十分的高兴干劲十足。有了这些物资大家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各种东西中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粮食,经过清点这些土匪抢来的各种粮食大概有两千斤左右,加上先前土匪存在山上的粮食有四五千斤,六千多斤的粮食足够大家吃一阵子的了。贼人抢来拉车的三头驴被撞死了,幸好没有掉下山涧,被捡了回来,这够大家吃好些天肉的了。 看着大家都已经累的够呛,张楚叫大家轮流在道口警戒其他人休息,自己鼓起最后一点儿力气走出山谷,到山外去接回了藏在那里的孩子和两个姑娘。 直到天快黑了张楚才带着姑娘孩子回到山谷。这时候众人已将物资存放好了。都已累的快要散架了,简单的吃完了点东西都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太阳升的老高大家才从睡梦中醒来。张楚一边起身洗漱,一边思考着今后大家的出路。这时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在屋外问:“想吃饭吗?”张楚不由眼前一亮,对就要从这个吃饭的问题入手。 第7章 要吃饭吗 张楚走出房间,原来是张楚接回来的那两个姑娘春梅和秀姑已准备好了早饭。众人兴致勃勃的围在一起吃着早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张楚见大家的兴致很高,决定乘此机会说说自己的想法。看大家吃的差不多时,张楚大声的对大家讲:“怎么样?吃饱了吗?” 众人纷纷回答:“吃饱了。” 张楚笑着说道:“想不想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当然想了,我可再也不想挨饿了。”何金抢着回答说。 张楚转而严肃的对大家说:“再多的粮食也有吃完的时候。而且我们的粮食也有被别人抢走的可能,现在大家终于吃了顿饱饭,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果不早做打算,最终我们就有可能吃光了粮食然后又开始挨饿,或者被土匪杀死。在当今这乱世我们不团结起来不可能生存下去。” 众人停止了吃东西抬头望着张楚认真的听着。 张楚继续说道:“之前我答应带领大家一起找吃的活下去,现在我不但要让大家活下去而且要让大家活的更好。这就要求大家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要大家服从我的指挥,遵守大家一起制定的规矩。我最后讲一次如果谁不想遵守这里的规矩现在就可以离开。在这之后这里就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众人见张楚说的如此郑重神情也肃穆起来,互相对望着,然后都下了决心表示一定要跟张楚干下去。 张楚见状心里十分高兴,总算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了。于是继续说道:“我们虽抢了土匪的地方但我们不做土匪,这一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那我们是什么,我们是这乱世里保境安民的力量,简称就是保安,现阶段我们是大明保安,如果当今朝庭无道,我们就是自己朝庭的保安。” “自己的朝庭?”杨标疑惑的问。 “古人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意思就是说什么人都可以做皇帝封王拜相。我们拼命了要建立一个为穷人说话的朝庭。也就是我们自己的朝庭。”张楚高声的说。 众人也被张楚的情绪所鼓舞眼晴里充满了向往。 张楚趁机宣布:“现将粮食全部集中起来统一使用。其他物资也是大家的共同财产,以后得到的财物也都要统一归公,然后按照每人的表现再分配。我们要得到财富,同时要保卫我们的财富。每个人都要参加训练相互配合杀敌之术,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众人同声表示听从张楚的安排。 饭后众人开始忙碌了起来。首先在进入山谷的险要地方用石块砌了一个简陋的石墙,安装了简单的木栅栏门,安排人轮流放哨。参照消息树的办法在路口设置了消息树,如果发现异常能及时通知谷里的人。 这之后杨铁匠父子又忙碌了起来。他们用搜集来的铁料想打造一些枪头,由于材料的质量不好打造枪头十分困难。张楚干脆参照后世的三棱枪刺的样子直接让他们打造成三棱形的枪头,然后再打出上面的血槽,做成了虽然不好看但同样可以扎死人的长枪。 武器有了,训练就开始了。虽然只有六个人训练,可场面却可以称为热火朝天。张楚回想着前世大学军训时的经历,教给其他人简单的队列知识,以及怎么回答问题怎么行动坐卧等,培养大家的纪律性。 长枪只能练习后世拼刺刀的突刺和格挡。其他的张楚也不会了。不过做为宅男的张楚还是有一个知识可用,以前在网上专门和人争论过鬼子拼刺刀究竟厉害不厉害,张楚认为鬼子拼刺刀主要是靠集体的配合,为此张楚还专门在网上看过鬼子拼刺刀配合的战术,虽然自己也没有练过,但还是照葫芦画瓢的教给了大家。大家不断的练习摸索。张楚见大家练习脑中总是想象着大家端着枪冲过来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一种鬼子进村的感觉。 在训练的同时张楚为大家安排了较好的伙食,那三头死驴为大家提供了肉食,由于有了足够的营养,大家的身体强壮了许多。 训练的间隙张楚不断的和每个人谈心交流。跟他们讲他们就是这只队伍的种子,过几日还要从流民中吸收人员,而现在这些人将是这些新人的领导,所以自己要先练好。 经过十几天的训练终于有了大致的模样。更重要的是大家的思想统一了起来,认可了张楚的领导。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张楚叫春梅、秀姑做好了干粮,安排杨铁匠父子和吴木匠带着干粮到山外寻找身体强壮的单身年青男子加入。主要办法就是用干粮诱惑。此行的目的是吸收四五个流民就可以了。 众人离去后山谷中只剩下张楚带着何金和孩子姑娘们。张楚一点儿也没有放松对何金的训练,每日里监督何金训练,同时又开始教何金和其他人识字。繁体字张楚大部分认识,但要写就困难了。所以张楚直接就教了他们简化字,并告诉他们这是将来建立新朝庭要用的文字。 这时张楚也才有时间更多的了解一下那两个差一点儿被贼人吃掉的男孩。两个男孩都是靠山屯的人,一个叫李强十岁,一个叫张国九岁。两人的亲人都被贼人杀了,幸亏张楚救了他们,两个孩子对张楚很是感激。张楚决定让他们俩跟在身边由自己教他们知识。 在前世张楚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没想到现在自己却开始带孩子了。 对于识字何金是十分头疼的,张楚只好耐心的劝导他。告诉他今后不但要依靠他冲锋陷阵打出一个新世界,而且他还要成为大将带兵指挥,不识字是不行的。何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张楚学习识字。 那两个姑娘对识字的热情也不是很高,但当张楚讲出未来将建立男女平等的社会,并对她们描述了后世妹子们横行的场景,为她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们学习的热情高了很多。后世的宅男不要怪我,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你们的伪娘吧,张楚恶趣味的想。 当张楚在谷内教书识字时,杨铁匠他们来到了山外的村镇,各地的流民经常在这里聚集,希望能找到食物,但更多的是得到失望,再奔向下一个村庄。 杨铁匠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故意接近了那个人,然后拿出一点干粮吃了起来,那个人看到杨铁匠手中的干粮立即双眼盯着不肯离开,口中直咽唾沫。 “要吃饭吗?”杨铁匠看着那个人问到。 那人急忙用力点头。 “我的吃的是用命换来的,你肯为吃的去拼命吗?”杨铁匠继续问。 那人看了看周围然后说:“只要有吃的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们山上缺人你肯去吗?”杨铁匠问。 “愿意。”那人咬咬牙答道。 “知道山上是干什么的吗?”杨铁匠继续问。 “知道。”显然那个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法炮制,很快的杨铁匠他们就找到了五个合适的人,由于张楚交待不要招收太多的人,他们带着五人回到了山谷中。 张楚将五人交给何金带着训练,于是训练场上不断传来了何金的叫骂声。何金将张楚训练时收拾他的方法又变本加利的用在了这五个新人的身上。 张楚还规定由张楚每天根据他们训练的情况分配他们获得的食物多少。并每日里向他们讲解张楚改造后的三大纪律八注意,要求他们学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之所以要改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因为有些词句在当时不能理解,更重要的是张楚自己也记不全,但核心是要遵守纪律听从指挥,不随便的抢掠财物是不会差的。从此每次吃饭前都会听到大家直着嗓子喊歌的声音。所以训练的效果出奇的好。十天之后这五个人已经能够听到命令做出自然的反映了。 在这期间杨铁匠父子又打造了一批长枪,张楚和吴木匠将寨门修的更加坚固。 看着训练效果不错,张楚又让杨铁匠他们出山去召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更顺利,很快就召了二十五个人回来了,原先的五个人在何金的带领下很快发现了生活的乐趣。训练场上越来越热闹起来。 这几天里张楚不断的向众人收集着周边村寨的情况,自己画出一些简单的地图,看着地图思考着。眼看冬天就要到来了,怎么熬过这个冬天,现在虽然有了三十多人,但这些人只是平时训练却没有实战,没有见过血,这是张楚发愁的问题。不但要活下去,而且还要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力量。为了生存也为了锻炼队伍,一定要先打下一个地主的庄堡来,张楚下定了决心。 第8章 攻破庄堡 根据各方获得的信息张楚对目前的境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现在应该是到了崇祯元年的九月,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延安府的延长县内关庄镇的范围,距离延长县城有五十里。现在陕西多年干旱,粮食欠收各处的农民只好背井离乡到处流浪,陕西境内流民遍地,已发生了多次杀官造反的事情。各处的地主有的跑到县城躲避,有的不断修筑围墙建立庄堡,自己躲在庄堡之中以求自保,有流民到来地主就关闭庄门不让入内。地主像老鼠一样不断的积攒着粮食,却不肯拿出粮食来救济灾民。要想得到更多的粮食只有打下地主的庄堡。可张楚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付大一点儿的庄堡毫无办法。只能对小一些的庄子下手了,为此张楚派出人员对周边的情况进行了仔细的侦察,张楚终于选定了离此不远的文塔村作为第一个目标。 文塔村的地主姓周,名叫周连明。为人十分吝啬,张楚的脑中立即脑补了周扒皮的形象。周地主有着近千亩的土地,在庄内也修建了围墙将自己的住宅围了起来,并养了十几个看家护院的打手庄丁。但周围没有护庄的水沟,所以要打下庄堡的困难就是怎样翻跃围墙。 由于张楚等人只是杀了山谷中的土匪没有在山外行动,所以并没有引发各方的注意。从土匪的身上找到的银钱全都集中在张楚的手中,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张楚就命杨铁匠的儿子杨标、杨柳带人外出去采购一些物资,主要是要收买一些铁料,如果能买到火药或硫磺、硝土之类的就更好了。更重要的是要买到延长地区特有的物产石油。北宋著名科学家沈括在任延路经略龛使期间,对陕北延长一带的石油作了考察和研究,并在《梦溪笔谈》中写道:“延境内有石油,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中国大陆第一口油井位于延长县城西石油希望小学操场,延长油矿的前身“延长石油官厂”,创建于1905年,是中国陆上开发最早的油田。明朝时石油已开始用于军事名曰猛火油。 采购人员离开,张楚也没有闲着,一面督促何金带人训练,做战前的动员准备。一方面带着两个有点烧窑经验的新人和李强、张国两个孩子开始了烧炭翁的生涯。他们建了两个简单的土窑,一个用来烧木炭,一个用来烧制陶瓷器皿。浓烟在山谷里升起,张楚等人熏的面目漆黑,在烧出来一窑一窑的废品之后,终于烧出了可以用的木炭和不漏水的酒壶。数量虽少但应该够用了,更重要的是张楚对整个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记录,记住了成功的标准和失败的原因。 几天后杨标等人采购东西回来了,铁料买来了一些,火药没有买到,不过硫磺和硝土还是买来了一点儿,石油倒是有一车被装在木桶中拉了回来。有了这些东西张楚十分高兴,安排人手继续外出采购,而购来的东西则需进一步的加工。 张楚在土窑里用柳树枝条烧出了一些木炭,让人将木炭碾成粉末。这次张楚不敢带上其他人,只能自己在离村较远的地方找了一个山洞,并设立了岗哨不让人靠近。众人都讲大师在里边炼丹呢。果然不久就见山洞里火光升腾,大师一脸漆黑的走出山洞,头上好不容易刚刚长的长一点儿头发直立焦黄卷曲着。张楚心中暗自想还好剂量小,要不就真的要去见先贤了。不过宅男有宅男的优势,以前不眠不休在起点上看的穿越小说还是起了作用,火药的最佳配方已经成了每个穿越人的必备技能。张楚看的多了对那个比例还是记得的,但由于原料的纯度不高,试了多次才得到了一点儿威力不大的成品,按照试验的比例将所有的原料都用上也才有了一斤多的东西,张楚看着装那黑乎乎的东西的瓷罐,心想有了这些东西总会少死几个人吧。 接下来张楚真正开始了炼丹,一个大水缸被架到了火上,缸里加了石油,上面又倒扣了一个铁制的带着弯弯铁管的大漏斗,漏斗的的管子通过了一个装满水的水缸,管子开口处用一个小水缸接着。张楚对着这个奇怪的装置默默念咒,事实上张楚在默念只要不着火就是成功了。张楚小心的控制着火候的大小,终于有液体从管口流出,流在了下边的小缸之内。张楚用树枝在液体上沾了一点靠近火源,树枝一下子着了起来,不管他是汽油还是柴油可以用就行,张楚将这个不伦不类的练丹炉交给他人照看,告诉大家要注意防火。而自己却带了一罐子液体到后山放火去了,临走还要走了厨房中的食糖。 一天的烧炼买来的石油很快用光了,得到了几罐张楚称为“汽油”的东西。命人将“汽油”用瓷罐密封存好,张楚召集起杨标何金等人做起了开战的准备。 张楚决定所有的人分成两队,分别由杨标和何金带领,在桌子上张楚用泥土和树枝等物摆出了一个简单的文塔村庄堡的模型,让杨标和何金与自己一起反复的试着如何进攻,庄内的人如何防守,有可能发生什么样的意外,采取什么应对方案,直到将所有的可能都安排了应对的办法才罢休。 之前张楚已逐渐的向训练中的众人透露将要进攻一个庄堡,众人既激动又有些担心,经张楚不断的打气众人对将要到来的战斗期待起来。 众人在何金和杨标带领下被召集起来,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队伍已有些模样,张楚看着队伍也不多话,直接了当的说:“今天我们要出去拼命,能得到什么奖赏要看在战场上勇敢不勇敢,纪律都背过了,再强调两个规矩:****妇女的杀、私藏财物者杀。出发”张楚发布了命令。 队伍无声的出发了,后边跟着三辆大车拉着进攻用的东西,第一辆车上是一根房梁和一些登高用的梯子,第二辆车上是按照张楚的要求,吴木匠他们精心挑选了一棵榆树,将树干从中间掏了洞,外边用铁箍箍住制成了一门榆树炮,张楚在榆树炮里装填好了火药和铁沙,心想只要能放响一次就行。第三辆车上是张楚烧制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酒壶和柴草。 在中午时分到达了文塔村,按计划如有可能就混入庄堡,但庄丁见有生人接近了庄子立即关闭了庄门,报警的铜锣响了起来。张楚立即命令何金和杨标进攻,在简易的盾牌掩护下众人靠近了庄门,门楼之上的庄丁见状立即用手中的弓箭向众人射来,几支箭钉在了盾牌上,墙外的众人已靠近了大门,几个装满了张楚特别调制之后的“汽油”的酒壶,壶口塞上了布条,火光一闪,着着火的酒壶被扔上了门楼,一个正的放箭的庄丁被砸中,身上着火惨叫着从门楼之上掉了下来,门楼的的火同时烧了起来,庄内对于放火烧门是早有准备的,在门楼之上就准备了灭火的水缸,庄丁立即泼水灭火,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火竟然漂在水上,水流到那里火着到那里。酒壶不断的从门楼之下扔上来,火越烧越大,庄丁们只好逃离了门楼,门外装着房梁的大车被推了过来,房梁重重的撞在庄门上,庄门抖动着却没有倒下。众人拉回大车准备着下一次撞击。 庄堡之内的周地主被锣声惊起,周地主虽已五十多岁,养尊处优的生活使他身体肥胖,但在这关系到他财产安全的时刻却显得英勇无比,亲自拿刀到了庄门前组织庄丁防守。 “守住庄子每人赏五两银子!”虽然肉痛,但周地主还是开出了赏格。 庄丁在周地主的督促下又登上了墙头,两个拿弓箭的庄丁用弓向外射箭,庄外立时有两个人被弓箭射倒发出痛苦的叫喊。墙外着火的酒壶很快飞了过来,射箭的庄丁着着火从墙上翻滚而下。庄丁们躲在墙头上不敢露头。撞门的声音还在一声声响着,眼看大门就要支撑不住,周地主立刻组织庄丁各拿刀枪堵在门后准备反击,听着一次次的撞击声,每个庄丁的心里都跟着声音一紧一紧的。随着一声巨响庄门禁不住撞击倒掉了。门内的庄丁握紧了刀枪准备着接下来的厮杀,奇怪的是外边的贼人并没有立即冲进来,而只是把一个箍着铁箍的榆木堵在了门口,周地庄见到了机会大喊:“快去堵住门口”。庄丁立即上前准备堵门,这时候榆木上火光一闪,大量的铁沙从榆林前头的洞口中喷出,前面的庄丁被飞溅铁沙打倒了好几个,外边的人叫喊着从门口冲了进来。杨标和何金他们三五人一组,拿枪持刀与庄丁开始了厮杀,庄丁虽然平时练习过武艺,但在对方小组配合下却没有什么优势,双方各有伤亡。其中一个应是庄丁头目的中年男子武功很是了得,手使一杆长枪,杀的围攻他的人节节后退,很快的就有两个人被他的长枪扎倒,这时候张楚也冲了进来,进庄之后张楚并没有加入到厮杀之中,而是手里拿两个酒壶观察着,后边跟着一个拿着火把的同伴。张楚见庄丁头目勇猛立即举起了酒壶,后边的人用火把点着了酒壶上的布条,张楚抬手将酒壶砸向了庄丁头目,庄丁头目果然厉害,抖动大枪将酒壶击个粉碎,可飞溅的液体却将长枪变成了火把,顺枪而下的火苗迫使庄丁头目只能扔掉了长枪,而张楚的第二个酒壶却没有往他身上砸,酒壶直接扔在了他脚下。飞溅的火焰使他不断的跳跃着,注意力的转移使他失去了机会,两杆长枪猛力的扎出将他钉死在地上。其他庄丁见状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大叫着向庄内跑去,杨标等人并没有跟着散开去追,而是保持着小组的配合一个个解决着落在后边的庄丁,周地主知大势已去,但仍不甘心,抡着一口长刀亲自冲了上来,被长枪在两条腿上各扎了一个窟窿之后只能坐在地上哀嚎。众人一边大喊着:“跪地不杀!”一边开始清除残余的庄丁。所有反抗的都被杀死,跪地的都被解除了武装集中到庄子的空场之中。 张楚立即带人检查自己人的伤亡情况,救治伤员。 何金等人开始对庄内的财物进行清点,见越来越多的财物被堆积在一起,坐在地上的周地主停止了哀嚎。眼巴巴的看着将要易主的自己的财物,心疼的要命,等待他的不知是生是死。 第9章 秀才的忏悔 张楚命人将周地主抬到了旁边的屋子里,因为根据老辈故事里的经验,这样的地主老财绝对会将贵重的财物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审问进行的很顺利,周地主很快就供出了他藏贵重物品的地方,一封的银锭被挖了出来,足足有好几千两。周地主在看到自己半生的积攒全被别人拿走之时大叫一声晕死过去了,两条腿上的伤口鲜血不断向外流淌着,竟然就此再也没有醒来。周地主的家人可能是在保卫自己的财产中表现的太过积极,已全部死在了刚才的混战之中。对于剩下的庄丁张楚命人全都绑起来关到一间坚固的屋子里面。 张楚对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庄堡十分珍惜,决定进行仔细的清理,要将一切可用的东西都搬走。这时候在外边放哨的人过来汇报,庄外有一伙人接近了庄子,看样子是流民。张楚立即命令加强警戒,不让流民靠近。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有时候流民自己也会组织起来吃大户,一旦有庄子被攻破,周边的流民就会赶过来,看能不能乘乱分一杯羹。文塔村的火起流民们自然的就向这里聚集,但让他们失望的是虽然庄子被攻破了,但贼人却向外派出了岗哨,而且村内的贼人也没有乱抢东西,而是有秩序的收拾起财物,这是吃干拿净的节奏啊。 “好汉开仓放粮吧。”不甘心的流民中胆子比较大的喊道,希望贼人为了名声放出些粮食。 “要粮食,用命去换!我们的粮食都是用命换来的。”没想到贼人一点儿面子也不讲。 流民看了看贼人手中的刀枪,用命也换不来粮食啊。 “我们需要青壮加入我们,家属也可以跟着,运粮食回去,有饭吃。”这时杨标从庄堡内走过来说道。 立时就有几十个青壮年跟了过去,全部被安排去搬运粮食,在饥饿面前做贼的心理障碍早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无依无靠的老弱妇孺十分失望,生存的希望又一次离他们远去了。 一个瘦弱的二十多岁男子迟疑着,最后还是下决心向杨标走去。之所以心中迟疑是因为这个男子是个斯文人,正经的有功名的秀才。秀才姓朱,真正的国姓,大名济世,本有着美好的前途,十八岁就考中秀才,成为了家族未来中兴的希望,不久又娶妻生子。秀才的好运却到此结束了,连年的灾荒沉重的打击了秀才的家族,在天灾面前秀才的功名毫无用处。家族衰落无力供养秀才继续考取功名,秀才失去了外部可依靠的力量。一家人坐吃山空,秀才肩不能担挑,手不能提篮,只能卖田卖地,坐吃山空,最后眼看无米下锅活不下去了,只能带着妻儿随流民背井离乡。开始他还想投奔读书时候认识的同年得到救济,但那几个穷读书人也都自顾不暇,朱秀才只能离开,希望到什么地方找个私塾当先生或者当个师爷什么的,但现在的富户也无力再雇新人。 朱秀才带着妻儿走在逃荒的路上比他人更多了一份凄苦,全家已好几天没能吃上饭了。见文塔村的火起,朱秀才和流民一起赶过来希望在混乱中能抢到一些吃的东西。但现在看来又要失望了。 当贼或者和妻儿一起饿死这是一个问题,朱秀才在心里反复斗争着,自己死了不要紧,可不能让妻儿饿死。朱秀才下定了决心,加快了脚步赶过去大声的说:“我也要加入。” 不料那个召人的看了他两眼,着重看了看他的破旧的长衫说道:“读书人吧?你这样的不要,太瘦弱。” 眼看着到嘴边的食物要飞走,朱秀才急了,忍不住大声分辨道:“不要以貌取人,读书人也同样能够提刀杀人!” 一句“读书人同样能够提刀杀人”引起了经过这里的张楚的注意,张楚走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穿长衫的瘦弱年青人在那里做豪情万丈状。 “读书人?你读过什么书?”张楚问。 “在下圣贤之书常读,在县学进过学,为县学的生员,也就是秀才。”朱秀才见发问的人气势不同,料想是贼人的头目,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躬身施礼,解释道。 一句话差点儿没把张楚气乐了,圣贤之书常读,然后大喊“读书人也同样能够提刀杀人。”这也真是个妙人。不过秀才在明朝应算高级知识分子了,秀才参加造反的还不多见,说不定真有用处。 张楚没有时间和他多话,示意收下秀才,秀才立即小跑着到不远处接来了妻儿,然后加入了搬粮的队伍,卖力的干起活来。 杨标过来向张楚报告在周地主的粮仓里发现了大概有六百多石粮食,还有很多的其他物资。张楚立即命人将周地主家的车马牲畜集中起来装运物资,并拿出银钱让何金带人到周边的村民家中收卖车辆及拉车的牲口,一再叮嘱何金价格一定要公道。很快村内的车辆牲口被收买一空,新召收的流民赶牲口的赶牲口、拉车的拉车,一个长长的车队拉着物资向山里进发了,周地主的庄堡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建筑。 在离开之前张楚命杨柳悄悄的将在村外流民中的孤身儿童带出来跟在队伍的后边,同时为老人和妇女们留下一些粮食。现在没有能力收留所有的流民,又怕其他地方的流民闻讯都聚集过来,只能这样办了。 回到山谷已是半夜时分,但张楚还不能休息,赶紧安排人对伤员进行治疗,这次出击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有六人当场战死,有两人重伤,还有七八个人不同程度的受了轻伤。只是由于打了胜仗才没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上边来。战死的人员暂时停放在村内的祠堂中,择日再行安葬,受伤的人的伤口敷上了药物,下一步只能是期盼不要感染,看他们能不能挺过这一关。然后又将新加入的人员集中在一起休息,并吩咐何金安排人手小心防范,到明天再行侦别。 一切安排妥当天都快亮了,张楚只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就又起来了,需要干的事情太多,自己需要更多的帮手。于是他想到了那个秀才。 秀才被叫到了张楚的跟前,张楚打量着他,秀才加入山寨一般都是成为师爷二当家的之类的人物,但面前的朱秀才却与张楚心目中留着山羊胡子,面目阴险的二当家的形象大为不同。朱秀才虽然瘦弱,但面白无须,五官端正,怎么看都是个正面人物的形象。 放开这些无聊的想法张楚问道:“千字文会背吗?” 朱秀才听后并没有回话,问一个秀才千字文会不会背可以说是一种侮辱。 张楚并没有在乎朱秀才的反应,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纸笔说:“默写一篇千字文,字要从左往右横着写,每行的下边留下一行的空隙。” 朱秀才想这个大王肯定是要考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秀才。不过心里对这个大王的文化水平十分鄙夷,一看这大王就是草莽之人,只知道有个千字文,再深一点的圣贤书都没听说过,还有字要从左到右横着写千古都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但他不敢违拗,坐在桌前写了起来。张楚又出去忙别的事情了。 过些时候张楚回来了,朱秀才已经写完,张楚拿过写好的千字文说:“这次收留了十几个儿童,今后由你教他们读书识字,你去将他们登记一下。”朱秀才拿着纸笔走了,张楚提笔在朱秀才所写的千字文上写画了起来。 登记完毕,朱秀才回来向张楚汇报,张楚将千字文交还朱秀才,朱秀才大奇,他没想到张楚竟然会写字,在千字文的空隙处张楚又对着抄写了一遍,看上去字还写的不错,有一股颜鲁公的韵味。但仔细看来朱秀才又想笑,因为张楚所写的字有很多都缺点少画,而且字句之间又画了许多的圈圈点点。朱秀才强忍住笑,更不敢说张楚写错了。 而这时张楚却讲:“以后的字都要这样从左向右横写,字照我所写的样子写,而且句读之间要加上我所用的这些符号,也就是标点。你要尽快学会,孩子们由你来教,公文记录都要用这种字来写。” 于是朱秀才在山谷里开始了教书先生的生涯,但每日里却要教孩子们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以至于每天晚上朱秀才都要向至圣先师忏悔:“学生为生活所迫,教导孩童不全之字,实属无奈,如有机会定行纠错。” 但随着应用时间加长,朱秀才发现这套文字更容易书写、识记。后来张楚又将一套叫做汉语拼音的奇怪符号给了他,并教会了他用法,朱秀才试着用以教导孩子们,孩子们的识字速度大增,朱秀才不由想如果这种方法得到推广,张楚所说的让穷人的孩子都识字还真有可能实现,读书人识字的难题由此而解决,这可是开创之举。后来朱秀才每日里向至圣先师的忏悔就变了味道,朱秀才问先师:“如果这种创举由我而成,我是不是也能位列先师的贤人弟子中的一员。” 在秀才胡思乱想之时张楚也没有闲着,由于形势所迫张楚正在为接下来的一次长途奔袭做着准备。 第10章 长途奔袭 山谷中的空房又住满了人,小村恢复了生气。这次新加入的青壮流民就有一百多个,而且还带来了一百多名家属。张楚不得不改变管理方式,将青壮组织起来组成保安队,对外号称为“大明保安队”。要求队员们称张楚为队长,而不是什么大师。 队伍划定了专门的军营区域,平时进行集中训练,进行军事化管理。队员在军营时集中食宿,并按月发少量的军饷,军饷主要发放米粮,一个队员的军饷够再养活一个人不至于饿死,但也吃不饱。 为了让其他人也能活下去,张楚让打造武器、制造衣甲的作坊雇用老弱,按完成的工作量发给少量的食物。 几日后此次战斗中的功绩被统计了出来。张楚决定开一个表彰会,谷内人员全都聚集在了村子的空场中,参加战斗有功人员被戴上了新做的大红花请上了前台。张楚发表讲话对他们在战斗中的表现大加称赞。最后宣布了奖励,表现最好的两人每人奖励好米五斗,其他五人每人奖励好米二斗,凡参加过战斗的队员每人奖粮食一斗。粮食当场发放,每个分到粮的队员抱着米袋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二天在村外新建成的陵园内六名战死的队员被隆重的安葬了,张楚命朱秀才对其中的每个人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载,终有一天这些人会享受更大的荣誉,张楚在心中发下誓言。 村内最大的屋子已成了大家议事的地方,被张楚称为了队部。最早跟着张楚的老人儿都被叫了过来,张楚宣布了新的分工,队伍分成两个小队,由何金和杨标分别任小队长。杨铁匠负责打造武器的铁匠作坊。吴木匠负责制作队员们的衣服、布甲和其他器具作坊的管理。张楚和朱秀才一起负责物资的调配和发放。各项安排结束张楚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事无巨细的去操心了。 全部人员都有了食宿的地方,应不至于在将要到来的寒冬中冻饿而死。家属中的老弱张楚只能另想办法,在新入谷的人员中找了一名熟悉农事的老者负责谷内的农业生产。老者名叫田长山,世代的农民对田地里的活计十分的精通,虽然快五十岁了但身体仍十分硬朗。冬季将至没有农活可做,张楚还是让田长山带领老弱平整谷内的土地开挖沟渠,为来年的生产做准备,为了老弱能通过劳动获得一点做为报酬的食物,事实上是一种变相的救济。 对于新收留的十几个孤儿,张楚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少年军校,由李强、张国带领跟在自己身边学习知识,也统一食宿。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对于文塔村被抢、周地主被杀官府并没有出动军队报复的迹象,这使张楚放了心。 吩咐大家各司其职加强生产训练,小心警戒。张楚决定要出一次远门,来一次别样的长途奔袭。 杨柳和另外十个队员被挑出来了,其中两个还有做生意的经验。张楚换上了一身好一点的衣服,将已经长得半长的头发扎起来,头戴瓦楞棕帽,有了一个商家少东家的样子。 张楚在派人外出采买之时也在不断的搜集各方的情况。获悉如今不但大量农民破产,就连朝庭的军队由于军官克扣军饷士兵们也朝不保夕,特别是卫所的境况更为恶劣,在明末卫所的士兵事实上已成了卫所官长的奴隶,卫所的田地被当官的侵占,成为了私田,卫所士兵长年的被驱使劳作,却又不能离开。陕西省内的榆林卫现已人心动荡,不断的有人闹饷,还有人逃亡加入到了流民的队伍之中,从逃亡而来的人员中张楚得到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榆林卫辖下有一个叫延水关的小百户所,专门为卫所打造兵器,卫所人员均为工匠,此时他们的生活比其他的卫所更加困苦,卫所工匠的土地少,又拿不到提供武器应得的钱粮,众多的卫所士兵和他们的家人常年处于饥饿之中,现在这个卫所的大部分士兵正酝酿着逃亡。张楚此行的目标是三百里之外的延水关百户所,张楚临行动员时讲:这是一次长途奔袭,是要将这个百户所的人拐骗一空的奔袭,比杀光一个卫所的官军意义更大的奔袭。 张楚一行十二人带着四辆大车出发了,车上装着柴草,底下隐藏着粮食和几罐烧酒。这些烧酒是张楚用比上次蒸馏石油小一号的蒸馏器蒸馏过的真正的烈酒。 五日之后张楚等人赶到了延水关百户所,卫所的官长曹百户在镇里建了住宅,平时根本不住在百户所里,百户所内除了几处作坊外就是一些破败的茅草搭成的房屋。张楚等人走在街上立即引起了旁边在太阳下休息的老人和玩耍孩子的注意。 张楚过去向老人们施礼问道:“请问这里谁说了算?能不能找到住宿的地方?” 孩子们很快跑开了,一会儿从作坊里领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向张楚拱手施礼道:“在下姓邓,名叫邓庆年,是这里的总旗,有什么能为客官效劳的吗?” 张楚观察着这个邓庆年,只见他身上衣服破旧,脸上充满了菜色,明显的也是在困苦中挣扎的穷人。于是说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想在这里看看有什么收买的,并想在这里投宿。” 邓庆年苦笑道:“客官恐怕要白跑一趟了,我们这里真没有什么可卖的了。如果要买什么最好去找曹百户大人谈。”连续几年的饥荒已让这些卫所的家庭一无所有,近期由于流民做乱也有富户偷偷从卫所购买他们制作的武器,但一切都在曹百户的控制之中,卫所的士兵得不到任何好处。 “也许您正有我要买的东西,能不能和您到里边详谈?”张楚没有放弃向邓庆年说道。 邓庆年将张楚一行请入了旁边的草屋,在屋内简陋的桌子旁边落座之后,屋子的主人倒上了几碗热水。张楚看着屋内脸上虽带着笑容但难掩凄苦的瘦骨嶙峋的主人,心中很是沉重,太多的百姓过着这样食不裹腹的生活。 “您准备怎么带大家熬今年的冬天?”张楚转向邓庆年问道。 这句话戳到了邓庆年的痛处,面对张楚的询问难以回答,饷银已被拖欠了很长时间,到现在也没有要发放的意思。许多人的家中已经断粮,靠采集野菜为生,眼看天气变冷,地里的野菜越来越少,看来今年冬天又要饿死人了。 “我有上千石的粮食,能够让你们吃饱,有一个山谷可以供你们容身。” “你是什么人?要让我们干什么?”邓庆年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饭。 “我只要你们为我打造武器,”张楚回答。 “你们是……”邓庆年站起了身,后边的话没有说出口。 张楚没有动而是继续说道:“我们不是土匪,我们只是要保护自己的村庄,我们是保安队,不会乱抢劫,不会滥杀无辜,我只是看上了你们的技术。” “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延长县,我们的村庄在一个山谷中,有地方让你们的人居住,我要你们为我打造武器,我们不但要保卫我们自己的村庄,而且还要保护周边的村庄。” “不行,能干活的人走了留下的老弱不被官府杀了,也会饿死。” “我要将你们全都带走,包括老幼妇女。” “我怎么相信你?” 我外边的大车上就有粮食,如果答应了马上就分粮食给你们吃,如果为了骗人,满地的流民,不用骗就有大批的人跟我走,你们的技术救了你们,而且能让家人吃饱。”张楚指着外边的大车说。 “能让家人吃饱,能让家人吃饱!”邓庆年口中念着。最后下了决心。“我要和老兄弟们商量一下。” 张楚默默的点了点头。 邓庆年走出去找到了比较有影响的几个弟兄,本来大家已经做活不下去时逃离卫所的准备,加上粮食的诱惑,先吃顿饱饭再说,大不了成为流民到处逃荒,众人下定了决心要跟着张楚离开。 粮食很快被分发了下去,迷人的炊烟在各家升起,收拾东西的行动悄悄进行着,村口控制着人员的进出。出发的日子定在了明日的傍晚。 第二天的一早张楚带着一个随从到了镇上专门拜访了卫所的曹百户,曹百户一听名字不认识,但看在丰厚的礼品的面上还是接见了张楚,寒暄之后张楚讲到自己要在此经商会经常经过此地,现在地面上不太平,想结识曹百户大人,以后好有个照应,为此专门在镇上的酒楼定下了酒席宴请百户大人。白吃的酒席曹百户当然不会推辞,中午张楚与百户在酒楼上相聚甚欢,开怀畅饮时张楚专门拿出了据说是其家乡的烈酒请百户大人品尝,还特别送了两坛给在百户府上没能来吃酒的亲兵。百户大人及其随从品尝着烈酒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张楚对曹百户恭敬有加,频频劝酒。自己却推说酒力有限喝的很少,因此遭到了大家的嘲笑,很快张楚就酒力不支告罪退席,在柜台汇了酒席钱款回旅社睡觉去了。只剩下曹百户及其随从,直到天色将晚才尽兴而去。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百户的人们无声的行动起来,所有的工具都被装上了大车,老弱之人也都上了车,众人最后看了看家乡的土地分批向延长县方向进发了。 百户的亲兵第二天快到中午才从宿酒中醒来,幸好百户大人还在睡梦中才没有被责罚,直到中午才有亲兵发现百户所里的士兵包括家属男女老少都不见了,急忙跑来报告给曹百户,费了半天劲曹百户才从睡梦中醒来,曹百户立即派人四处寻找却毫无头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百户马上带着银钱到上官那里打点去了。 各地都有大量的流民在游荡,所以分散开来行走的二百多人的队伍并没有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前方张楚早已安排人接应食宿,经过六日的行走全部人员终于安全到达了山谷,安排住宿、重建作坊自然又是一番忙碌。 张楚回到谷中各方面的负责人自然都来汇报这几日的情况,训练和生产还算正常。只是何金提到由于打下了文塔村,队伍得到了壮大,在周边有了影响,已有人打探到消息到这里要求加入,不过这其中应有许多是单干的土匪,何金他们没敢收留。不过前两天又来了一个人,这人叫李毅,以前是边军的小旗,由于组织弟兄们闹饷,得罪了上司,闹饷就是成功了,带着头的也要被报复,李毅只好逃走做了马贼。这人在军队混过,而且还带着马,应该有些用处,何金不敢做主,就让他留下来等张楚回来。 张楚听后对众人说:“我们叫大明保安,就要保境安民,是清理一下周边单干的土匪的时候了,下一步我们要剿匪。让我先会会这个李毅吧。” 第11章 剿匪的贼人 在被做为队部的房间里张楚见到了李毅,二人相互打量着。李毅本来以为在两个月内由默默无闻到聚集起几百号人马的头领怎么也得是个悍匪,没想到站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看上去还挺斯文的。不由对自己投奔这里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张楚见李毅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身上自然带着经历过军旅生涯的坚毅之气。 “我们这里规矩多,要加入就得遵守规矩,加入了就不能离开。”张楚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两天李毅确实看到这里的人好像是行动坐卧都有一定的规矩,确实与其他土匪不同。李毅在军队里干惯了,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就说:“我可以做到。” “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张楚接下来的问话倒让李毅一愣,干什么的?不就是当土匪抢东西的吗?但这话又不能直说。所以他只能望着张楚没有回答。 “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大明朝的保安队,我们要干的是保境安民,所以下一步我们就要剿匪,清理这周边所有的土匪。”张楚继续说。 “可朝庭不一定领情。”李毅是从边军逃了出来的,如果张楚他们最后要投靠官府,追究下来李毅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拉起队伍就是要保护队伍中的每一个人,然后再保卫周边百姓。我们叫大明保安不过是尽量不引起朝庭的注意,不让朝庭拿出全部力量攻击我们,给我们发展的时间。最终我们将是有着远大理想,光明前途的保境安民的力量。就是理想远大、前程光明的保安。”张楚也在逐渐完善着自己的理论。 保护队伍中的每个人的话触动了李毅,他起身肃然说道:“我愿意留下来和弟兄们同生死、共进退、互相保护。” 张楚跟李毅到外边看了看他的马,马应该是一匹上好的战马,由于营养不良有些消瘦,但仍十分精神。张楚毫不客气的说:“这马应算保安队的公共财产。” 李毅早有心理准备,于是躬身说:“愿将此马献给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叫我队长就行了,这马也不是给我的,保安队所有的财产都是大家公共财产,只有由我发放下去的军饷和奖赏才是个人的财产,想要过好日子要靠战场上的战功。现在我任命你为保安队骑兵大队的队长,这马归你使用。经我同意扩充队伍,你可以招收人员。现在人少你跟着我共同的研究一下怎样带大家列阵征战,咱们的队伍应该补充什么样的装备。”这几天之后张楚走到哪里后边总跟着这个只有一人一马的骑兵大队,不过张楚却获益良多,明白了正规军做战都有什么阵法,各兵种怎么相互配合,急忙命令李毅将这些知识传授给何金、杨标等人,然后带队加紧训练,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剿匪行动。 邓庆年等人已在山谷中安顿好住的地方,工作的作坊又重新建立起来了。张楚专门召集所有原百户所的工匠开了个会,会上张楚确定了作坊的制度。所有的工匠领取和保安队一般队员一样的军饷,并且额外的按照干活的数量和质量领取奖赏,如果干的好得到提升收入会更多。工匠们都十分高兴,干活的工匠和战兵一样的军饷是他们没想到的,并且还有干活之后的奖赏,这不就是说他们将比战兵生活的还要好吗。看来逃到这里是来对了。工匠干起活来都劲头十足。专业的工匠就是不一样,刀枪等武器很快生产出来了,质量比以前要好上很多。但张楚最急需的是赶上当时世界潮流的武器,那就是火枪。询问了邓庆年,邓庆年表示火枪他们做过火绳枪,但造一把枪需要很长的时间,因为造枪的难点在于枪管上,既要上好的铁料,而且又加工困难,钻制枪管更耗费时间。枪管太厚过于沉重,过薄又会炸膛,十分难以掌握,造出的枪经常炸膛,所以士兵们并不愿意使用火枪。 “有短的枪管就行,稍微加厚一点防止炸膛。”张楚说着自己的想法。 “可枪管短了就打不远,这样也就没什么用了。”邓庆年解释道。 “不用打的很远,能打二十步远,十步远能打死人就行,你们先做一把出来试试。”张楚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古时两脚交替算一步,也就是古代一步相当于后世的两步。 这么的近连弓箭都不如,但邓庆年决定先做一把再说,练练手熟练了没准就能做出长管火枪来。 张楚又找来纸笔画出了握把的形状,参考后世手枪的样子以便于单手操作,并大致确定了枪的大小,张楚就是要造一把单手使用的单发手枪。 有枪就要用火药,以上次张楚配制的火药在火枪上根本不能用,所以要提高火药的质量,原料的提纯明朝的工匠已经掌握,只是以往工作不认真,在张楚的奖励面前工匠们很快获得了纯度很高的原料。 接下来就是研磨的工序了,为此张楚叫工匠们照着他画出来的水轮的样子用铁铸造了一个水轮,水轮连接在一根铁轴上之后被安装在了山谷瀑布下用石块砌好的沟槽内,打开闸门水流急冲而下带动了水轮,铁轴上的木制的齿轮带动一个木锤,木锤在木槽内日夜不停的冲砸着,均匀细致的原料形成了,张楚用自己牢记的那个比例将原料配制在一起,炒制过筛,最后得到了高质量的火药。不过张楚看着上好的菜子油被用来提纯硫磺,作为吃货大国的一员心中还是充满了怨念。 山谷之外的村庄的村民突然紧张了起来,前些日子里抢劫了文塔村的贼人竟然成队的开出了山,成队的驻扎在了村口,在村内到处张贴告示,然后贼人却没有了进一步的行动。乘贼人不注意有大胆村民拿回了贼人的告示找识字之人解读,告示上讲这伙贼人自称是大明保安队,说是要保境安民,打击流窜的土匪,各户不准私藏刀枪,有生人入庄要立即报告。并要各处马贼土匪立即弃暗投明。虽然知道贼人没安什么好心,但总比上来就抢好多了。 平日里时常有一些土匪三五成群骑马到各村抢劫或勒索财物,他们骑马而来抢完之后飞马而去,村民只有献上财物别无他法,各村都不胜其苦。保安队做出要防备马贼的样子驻扎在村口,平日里只是训练并不扰民,看着明亮的刀枪,整齐的队伍,一些富户赶紧将家中的武器交了出来,自己交出来总比被上门搜要好的多,到时被搜走的肯定不只有刀枪。保安队在山谷周围的村庄大造声势之时,张楚却派出了几个十几人的小队悄悄的向更远的村镇去了。 五个马贼刚抢劫了一个村庄带着财物将要返回藏身之处,走出村子不远就发现道路被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堵住了,那十几个人每人手里提着一杆一人多高的长枪。这几个马贼见状心想又遇到菜鸟了,对方的长枪太短,而且又排成薄薄的一排,根本对骑兵造不成威胁,只要冲过去用武器荡开长枪然后用马踩也足以踩死这几个村民,甚至不用这么冒险,只要五匹马跑起来冲到近前就会有胆小的带头转身逃跑,之后就可以在后边砍人头了。五个马贼排成了一排催马向前面的队伍冲去,马速越来越快,离那个队伍有三十步远的地方突然马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不停的乱跳起来,打乱了队伍,前冲之势为之一缓,而前面那伙人却展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他们将长枪杵在地上,用脚踩住底端枪尖向前,只用一只手扶住枪杆,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短棍样的东西指向了马贼,紧接着巨响和烟雾一起升起,原来他们手中拿的是短火枪,十几个铅弹飞过,有的马贼被击中落马,有的马匹中弹负痛乱跳,那几个队员乘机提枪上前,几下子就把还在马上的马贼捅了下来。这时李毅带着三个人骑马从山坡上疾驰而下,可一个活着的马贼也没有捞到。跟着李毅的那三个人都是李毅从军中拉过来的好手,马匹也是张楚咬牙花重金买来的好马,本来李毅认为以他们四人正面对抗四五个马贼不成问题,但张楚说他们不能受伤,于是摆了这个奇怪的阵势。只是让他们随后出击,如果步兵抵不住他们负责救援。李毅见有两匹马在那里还在痛苦的乱跳,赶紧过去将马拉住,队长这样对待马也太狠了一点,原来张楚命人打造了许多三角钉,不管怎么扔总有一个尖朝上,这种东西虽早就有,可却没有谁在路上一撒就是一大片的。李毅命人控制住马,拔下马掌上的三角钉,为受伤的马包扎好伤口,带着伤马死马离开了,那几个马贼的尸体被抛弃在了路边,十几天下来三伙马贼被杀死了,保安队的声名大振,一些小村已不排斥保安队人员的进入。可保安队的行动也影响了其他山寨土匪的买卖,他们不明白保安队对成股的土匪的态度,也不敢冒然派人出山,可不做买卖又不行。盘据在关庄镇的南部杨树沟的一股土匪的头目名叫突破天,突破天给张楚送来了信,说是要谈谈。 “谈就谈吧,我现在正想和大家谈谈哪。”说这话的时候张楚看上去十分高兴。 第12章 不讲道义 山贼不同于常人,不是想谈谈就能谈的。几天来两方多次派人往来协商,最后确定下双方各派两人两马在旷野中谈判。 张楚和李毅骑马赶到谈判地点,见对方果然也只来了两人两马。为首的一人四十多岁,看上去孔武有力,应该就是突破天了。 “你们捞过界了!”突破天倒也直接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是大明保安,要保一方平安,在延长县内不允许有土匪的存在。”张楚的话完全没有要谈判的意思。 “什么保安,你骗不了人,文塔村的事就是你干的,被朝庭抓住一样是掉脑袋的命。”突破天十分气愤。 “你们这些山贼,要么立即弃暗投明,投降我们,要么等着被剿灭。”张楚毫不客气。 “好!我等着你!”突破天大怒拨马便走。 张楚在那里看着他们飞马离去,扬起的沙尘逐渐消散了才对李毅说:“该我们干活了。” 李毅很是不解:“队长您怎么上来就把他给骂跑了,要态度如此的强硬,当初何必要约他谈?” “我需要时间准备,也要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走,通知队伍,目标杨树沟,消灭他们。”张楚催马向前说道。 突破天带人回到了山寨,越想越是气愤,先前来回协商谈判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自己又跑到旷野中与张楚见面,到头来一见面竟说出这么咄咄逼人的话来,不由怒从心来,在屋内破口大骂张楚。一定要联络其他的山寨先杀光张楚等人,突破天愤愤的想。 突破天正在屋内气愤难平,外边的一个喽啰跑进来报告:“首领,有一伙人堵在了寨门外边”。突破天登上寨墙果然看到外边有一队人马,看样子有二百多人,各持刀枪,为首的正是那个可恨的张楚,此时张楚正在下边大叫着要突破天出来。 虽然张楚的人多,突破天并不惧怕,突破天已经营这个山寨有些时日,修建了坚固的石头寨墙,山寨里也有一百来人,都是悍匪,保住山寨没有问题。找到机会出击没准还能将张楚他们打败。听到张楚大声的叫喊,突破天恨不得立即弄死他。 “谈判不成你就来攻打我的山寨,你还讲点道义吗?来人拿弓箭射死他。”突破天恨恨的说道。 立时有善射的喽啰张弓搭箭向寨外张楚喊话之处射去。 弓弦响处数支羽箭向着仍在外边大喊突破天投降的张楚射去。 山寨上的其他贼人都到寨墙边看结果,看过之后众人对张楚充满了鄙视。 张楚在外边充分的演示了什么叫贪生怕死,不但自己站立在弓箭正好射不到的地方,而且在身前竖起了十几面一人多高的大盾,这些大盾可能是门板改造的,竖在前面象一堵墙一样,见到羽箭飞来张楚立刻让盾牌上前将自己护了个严严实实。而张楚在盾后依旧叫喊不停,说要突破天早点投降,不然杀个鸡犬不留,口中振振有词,各种威胁的话语频出,半天也不停。突破天见射不到张楚,跳脚骂道:“累死你个不讲江湖道义的混蛋。” 张楚终于喊累了,大盾也撤下去了,露出后边的两架小型的配重式投石机,保安队露出了咬人的牙齿。 突破天心中不由大骂,张楚真是个奸诈小人,在寨前絮絮叨叨就是为了安装这两个破东西。这没什么可怕的,寨墙是石块砌成的,张楚的投石机太小,投不了太大的石块,不会将寨墙砸塌,寨墙在张楚就攻不进山寨,时间一长张楚等人就只有退走一条路了,到时乘机追杀,谁向谁投降还不一定呢。于是命山上的喽啰躲避,并注意观察防止保安队的人乘机登墙。 投石机启动了,两个黑色的圆球飞了过来,却没有打在寨墙上,远远的飞到了山寨之中。土匪在寨墙上嘲笑着保安队的笨蛋没有准头。 但黑球落地,山寨之中竟然着了火,原来投石机投的是一个个酒坛,酒坛内装着经张楚特别调制过的“汽油”,投出时酒坛子被点着了火,酒坛子摔在地上,碎片飞溅,火立刻烧了越来。突破天立即让人灭火。而外边的保安队却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山寨内抛着酒坛子。当时已快入冬,山上的草木桔黄,很快整个杨树沟全都笼罩在浓烟之中,保安队的火不但难以扑灭,而且沾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着火,山贼亲眼见识了钢刀着起火来,然后变的通红。寨内的土匪四处乱窜,寻找着躲避的地方,可保安队没有准头的投石机仍在一下一下的抛投着酒坛子,着火的地方越来越多。在烟熏火燎之下突破天只能打开寨门跑出了寨外,寨外的保安队手持长枪列队等在那里,除了投降没有其他的办法。 虽然投了降突破天在心中还是暗骂:“张楚你这个奸诈小人。” 收拢了俘虏,之后费了好大的劲保安队员才控制住火势的蔓延,火在烧了三天三夜之后才完全熄灭。 张楚终于和突破天认真的谈了一次。谈话之后突破天和几个山寨中的头目带着一点粮食离开了,并且答应张楚不在延长县的范围内出现。 其他的土匪就没那么幸运了,保安队队员押解着俘虏,监督他们清理山寨的废墟,修建房屋重建山寨。而且张楚还在各村张贴告示,要求村民控告土匪的罪行,后来真有村民前来控告以前山上的土匪杀人放火的罪行,张楚找出那几个土匪,毫不客气的杀了头,有其他罪行的被监督劳动,说是要干够一定时间才放走,没有什么劣迹的被编入了保安队。 张楚火烧杨树沟的事传扬开来,其他的土匪压力巨大,在大骂张楚不讲江湖道义之后不得不做出了选择。许多土匪逃离了延长县,也有部分土匪投降了保安队,延长县地面治安大好,百姓终于不用怕土匪的骚扰了。 保安队士气大振,训练的强度也更大了。又新增了杨树沟一处山寨,两处可以互相接应,更多的人有了容身之处。保安队员在清理杨树沟被火烧过的山林时发现在山沟中有散落的煤块,说明附近可能有煤矿,接到汇报的张楚立即派人在山谷内寻找,后来找到了几个怀疑有煤矿的地点,经过几天来下力气挖掘,有一处已经挖出了少量的煤炭,看着煤炭张楚终于心中大定,这个冬天更容易过了。 在明朝末年有多少粮食都不算多,想要发展壮大也离不开粮食,安排好山寨内的事务之后张楚又开始四处收集粮食了。 张楚命杨柳负责找可靠的百姓和保安队中的精明的士兵组成购粮队,剿灭土匪中获得了的银子这时派上了用场。购粮队扮作粮食小贩骑着毛驴,到城池里和附近的县城里买粮食。每人一头驴,两条长口袋。往往十头到二十头小毛驴结队而行,不怕遇到零星土匪或小股乡勇拦劫。这种成群结队的小粮食贩子在陕西一带本来就有,俗称赶驴贩儿,所以官府并不怀疑。杨柳他们多次的外出又买回了一些粮食。 但这在张楚看来还是不够,张楚决定向周边庄堡中的富户借粮,如果遇到抗拒,就杀一儆百。当时因官府无力派兵围剿,地主们对保安队攻破了文塔村,火烧了杨树沟还是有耳闻的,心中惊惧,不敢不借。不过托人说情,借多给少的情形也是常有的。 人心不足,张楚又将手伸向了延长县周边的几个县,张楚事先派出探子查清某一个庄堡里或村中的富户情况,然后派出了精干的小队到这个村子,队伍派人在夜间给庄堡里送去一封信,或到庄堡外用短火枪放上几枪,呐喊一阵,点燃柴火垛,临走时将信贴在庄堡的门上。 这些信统一由朱秀才书写,内容基本都是一样的。 信中写: xx村财主xx经大明保安队调查得知: 只因尔为富不仁,万人痛恨,本保安队特来向尔索要纹银xx两,小麦xx石,杂粮xx石,以做保境安民之资。限尔三天以外,五天以里,将银钱粮食如数凑齐,送至xx地方交付。 倘若迟误,定将攻破庄子,烧尔房屋,杀尔人,鸡犬不留! 下面落款为大明保安队。 地主们有抗拒的,有托人说情的,另外按照双方同意的数目把银钱粮食送来的。 对于抗拒不交的地主,张楚他们放火烧毁了几个小庄子,这之后愿意借给粮食的地主多了起来。 而张楚不讲道义,地主、土匪通吃的恶名也流传开来。 张楚管不了那么多,现在正规划着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张楚望着堆积的粮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心情大好。而与此同时延长县的知县马子州心中却充满了郁闷。 第13章 郁闷的知县 延长知县马子州的人生还算顺利,潜心苦读,一朝得中,三十多岁时金榜提名得中进士,无限风光之后被派到陕西富平县做了知县,本以为经过几年的历练回到朝堂得以高升,可命运和马子州开了一个大玩笑,三年后马子州从富平调任延长县仍做知县,官职未升,而且延长县比富平要贫困的多,马知县的收入大为减少。马子州在延长已任职六年至今还没有升迁的迹象,自己却年过四十,近年陕西大旱灾民遍地,时有贼人啸聚山林,甚至杀官造反。从朝庭上传来的消息新皇对陕西的官员大为不满,很有可能要拿办几个,杀一儆百。 延长县的灾荒比其他几个县更为严重,不但聚集了大量的流民,而且山贼、土匪遍地,经常有富户被抢劫、勒索甚至被杀。近日关庄镇一带有好几个地主都派人到县城走动,给马子州送来礼物,请求马子州派兵清剿关庄镇一带的一伙土匪。这伙匪人心黑手辣不但抢劫富户而且连同道的土匪都抢。更重要的是这伙贼人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其他村镇的几个大的地主家也都收到过他们的勒索信,而这几个大的地主家族中有人在朝庭做官,如果通过关系将此事上报到朝庭,马知县的麻烦就大了。 马知县找来县衙的宋师爷,二人一番商议知县大人决定要出血发放钱粮,派兵清剿土匪。 保卫县城的有一个百户所的官军。领兵的百户叫吴平。很快吴平被叫到了县衙。明朝文贵武贱,七品的知县在文官体系中处于末流,但在面对一个百户时却完全一付高高在上的上官模样。 吴平走进县衙见马知县和宋师爷都在大堂之上,急忙向马知县行礼,“下官见过县尊老大人。”然后又向师爷送去一个讨好的笑容。 “近期关庄镇一带土匪作乱,你尽快带领人马进山剿灭。”对于这些粗鄙的武夫马知县一句费话也不愿多说。 “谨听大人之令,但兵士已有数月未发粮饷,战心不齐,恐不利于战。”吴百户抓住机会努力争取着自己的利益。 马知县向宋师爷使个了眼色,心道果然如此,这些兵痞无利不起早,没有钱粮就是不肯出战。 宋师爷对吴百户说道:“县尊大人已经准备了三个月的粮饷,队伍开拔时发一个月的粮饷,得胜归来时再发两月的粮饷。” 吴百户暗骂,三个月的粮饷连拖欠的还没有给补齐,就这还要让我们去卖命。“这个开拔银子?”吴百户还想再多争取一点,这样落入自己腰包的银钱自然就会更多一点。 “多余的钱粮没有,如果征战有功我会禀明朝庭给你们奖励的,如果畏敌怯战,我要上书弹劾你。明天立即出战清剿山中土匪,不得耽搁。”马知县不耐烦的开了个空头支票连带威胁着说。 “听大人令,定不负大人所托,下官告退。”吴百户赶紧施礼退出。 吴百户从宋师爷处领了一个月的粮饷,当然知县的孝敬一点儿也不能少。吴百户更不会坏了规矩,该克扣多少一点儿都没有手软。粮食在傍晚就发到了士兵手中,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发放粮饷,士兵和家人忙着做饭,反而没有多少人去关心明天将要到来的与贼人厮杀的凶险。 官军要清剿的消息在当晚就传递到了张楚的手中,原来张楚早就命人在县城中开设店铺作为掩护,收集城中的情报,并建立起完整的消息传递渠道。经过几次打探消息张楚发现,当今官府的保密意识普遍不强,县衙里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就会传的满大街人人皆知。百户所的士兵发放粮米时士兵就知道了明日里要出发清剿关庄镇的土匪,当士兵们将粮食送回家时,已是全城皆知了。 张楚紧急召集了保安队的首领开会商量应对之策,现如今保安队的所有人员已经有了三百多人,但有多一半是队员的家属,能战之兵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虽然经过几次剿匪有些战士已经在战场上见过血,但和正规的官军列队而战的话还是没有取胜的把握。 最后张楚把目光落到了李毅的身上,李毅的骑兵大队经过打击马贼和土匪得到了扩充,现在已有了十五匹马,成为了保安队现在最强的打击力量。“这次战斗的成败就要看你们的了,你们能行不能行?” “上阵杀敌我们骑兵队没有含糊的。”骑兵自有骑兵的骄傲,骑兵最主要的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李毅朗声答道。 “这次先试试咱们的新战法。”张楚吩咐。“那能行吗?用马刀我们也能杀败他们。”李毅有些失望。“不行,你们不能有大的伤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们不能干,不能硬拼,不行的话就撤下来,有许多方法消灭敌人。”张楚叮嘱着李毅。 接下来张楚安排众人分头准备,保安队的战争机器开动了。 第二天一早吴百户就带着百户所的所有士兵开出了城外,县城距关庄镇一带贼人的老巢有五十里远,吴百户准备在天黑之前赶到贼人老巢外,然后安营扎寨,再想办法打败贼人。 对于打败贼人吴百户还是十分有信心的,他所率领的百户比其他的官军的状况要好的多。吴百户是世袭的百户虽也克扣军饷,但平时对士兵的训练还是抓的很紧的,虽然只有一百五十多名士兵,但兵种齐全,长枪手,刀牌手,弓箭手一应俱全。根据逃到城里的地主的说法,贼人应有二百多人,但贼人往往喜欢裹挟流民,队伍中多是充当炮灰的老弱,真正能战之兵不会超过五十个。并且山贼缺少兵器和衣甲,根本不是官兵的对手,在剿匪的时候官军往往能以一当十。 还有就是吴百户的十几个亲兵,这是吴百户克扣军饷养的私兵,十几个亲兵人人穿戴着上好的盔甲,寻常刀剑都伤不了他们,人人有马,每人一把精钢打制的砍刀,吴百户经常和他们一起训练。这十几个亲兵杀散几百山贼没有问题,更大的可能是贼人逃入深山,只要抓几个流民砍了,就可以向知县报捷,领到剩下的两个月粮饷了。 队伍开出城一路的行走,快到中午时已行了二十几里,队伍开始散乱了起来,吴百户见状命令停下队伍休息,士兵们拿出干粮刚要吃,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只几十人的山贼队伍,队伍的人员衣着破烂,手里拿着长枪。吴百户立即命令整队向前,去消灭这伙贼人。 如果贼人在山中据险而守的话还要费一番周折,现在跑出山来纯粹是送死,可见贼人的首领没有脑子。贼人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官军刚一上前,贼人就一起转身向后面的山谷中跑了,吴百户急令队伍追击,不能让贼人跑回山去。这伙贼人逃跑起来还是真快,吴百户催促官军紧追不舍。 眼看要追到了之时突生变故,前方路上并排放了十几根榆树树干,贼人跑过去落在后面的几个贼人点燃了榆树树干上的引线,官军刚追到火光从榆树树干中喷出,大量的铁沙迎面而至,立时就被打倒下十几个官军,而贼人乘机逃远了,吴百户只能停下队伍救助伤员,这时贼人却又转身回来,在官军队伍前面鼓噪不已。 吴百户知道他们想故计重施。立即拿出了自己的王牌出战,十几个亲兵们骑马直追,不给贼人再设埋伏的机会。亲兵骑马刚一出队,前边刚才还乱哄哄的贼人队伍突然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圆阵,长枪冲外,还真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标准阵式。 第14章 第一次面对面的冲杀 冲锋的亲兵并没有因此降低马速,亲兵的人、马均披着重甲,冲撞一下贼人的阵式没有问题,并且十几匹马跑起来的气势就会吓破贼人的胆,没准贼人转身逃走了。 马速已到极限,眼看就要冲上贼人的圆阵了,这时从贼人阵旁传来马蹄声,贼人也有骑兵,果见十几骑从贼人阵边冲出,这时才想起用骑兵出击,马还没有完全跑起来,冲杀时等于送死,亲兵们没有畏惧,等着他们过来拦截。可这些骑兵却似乎没有了对阵的勇气,贴着阵边然后又避开了亲兵,想从亲兵们队伍的旁边跑过。他们保持了马贼的做法,没有排成一个横排与亲兵们对冲,而是成一线,一骑打头从亲兵们队伍的右侧跑过,看样子更象是逃跑。亲兵们只能控制一下马速小心防备着,准备调整好了再冲杀他们。两队交错之时保安队的骑兵手中的短火枪响了,每个人两把火枪,瞬间二十多声爆响,二十几个铅弹飞过,立时有七八个亲兵掉下马来,他们有的是被击中,有的是被受伤的惊马摔下来的。贼人步兵乘势冲上来,长枪刺处,掉下马的断无生理。剩下的亲兵只能逃回本阵。一下子没了七八个亲兵吴百户大为心痛。急令严守阵式,防止贼人再出什么诡计。李毅等骑兵转回列队,装填火枪等着下一次的冲击。 吴百户立即命令长枪队防备贼军的骑兵,弓箭手前出准备射杀贼人。这时官军阵后突然杀出一百多贼人,贼人在前面推了十辆大车,车上竖起门板做成了盾车,后边手持长枪的贼人排成三排向官军快速的移动过来,领兵的正是张楚。 吴百户立即命弓箭手入阵转向防备后边的贼军,这时贼军的骑兵却又转了回来,长枪手和刀盾手立即紧靠在一起防备骑兵的冲撞,贼人骑兵却没有直接冲阵只是从阵边掠过,手中的火枪向阵中发射完铅弹后跑开了。密集阵型的步兵成了最好的靶子,盾牌根本挡不住铅弹,立时又有十几个官军受伤。而贼人骑兵又在整队看样子是准备再来一下子,吴百户只能将一部分弓箭手又调来防备骑兵。 张楚没有骑马和普通士兵一样手持长枪走在长枪队的第一排。唯一的特权是张楚身上穿了一套棉甲。张楚身边的何金不断大喊着:“前进!前进!”指挥着队伍。 盾车挡住了弓箭的直射,弓箭手只能抛射,密集的弓箭飞上天空,然后又加速的向下飞向前进中的张楚等人,保安队一百多杆长枪摇动起来,希望能拨开羽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后边的人毫不犹豫的跨过受伤之人补上缺口。 吴百户见贼军迫近,立即下令官军上前迎击,两军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四起,盾车被推翻在地,双方面对面的厮杀,完全比的是训练水平和勇气。 张楚在阵中完全没有退缩,大声叫喊着让队伍保持整齐,手中的长枪不断的穿刺着,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的敌人。 张楚的棉甲还是引起了官军的注意,认定这肯定是贼人的头目,一个总旗手持刀盾带着四五个官军向张楚直扑过来。张楚毫不犹豫的刺出了手中的长枪,那总旗用手中的盾牌一挡,手中的钢刀直向张楚砍来,张楚并不躲闪,仍保持队列中的位置,抽回手中的长枪,总旗的刀要砍上张楚之时,从张楚身后刺出的一杆长枪直奔总旗面门,总旗大惊只能抽刀后退躲避,而这时张楚的长枪又刺到,结结实实的扎在总旗的肚子上。张楚等人并不停留,尽量保持着队型不断的向前推进着,前面有人倒下后方立刻补上来。双方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挥舞着刀枪收割着生命,士兵们完全是靠着训练中养成的本能在行动,鲜血染红了士兵的战甲,双方较量着战斗的意志大小。 李毅的骑兵的马蹄声如骤雨般响起,瞬间袭至官军阵前,十五把战刀在官军阵式上撕开了一个缺口,后边跟随的步卒蜂拥而至,从缺口中杀入,打乱了官军的阵形,官军终于崩溃了,失去斗志的官军四散逃命。战斗变成一边倒的追杀。“跪地不杀!”的喊叫声中剩下的官军成了俘虏,包括吴百户。 张楚急命人救治伤员,打扫战场,严加戒备,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 吴百户被带到了张楚的面前,刚才的大战早已令他心惊胆战。现在单独的见到贼人的头领,马上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张楚持枪而立,棉甲上的鲜血和不知什么时候被砍的破口反而增加了他的威严。 不过张楚看到吴百户这个怕死的样子并没有轻视他,卫所的士兵训练到这种程度还是不错的。整个大明真正有战斗意志的军队已经不多了。这个吴百户还是有些用处的,不过要将他完全驯服之后。想到此张楚叫到:“你想死还是想活。” “我想活,想活。”吴百户边磕头边哀求道。 “留着你对我有什么用处,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张楚威胁道。 “我有用,我有用!”吴百户的头在地上已磕出了血。 “押下去关起来,等到进攻县城的时候用来祭旗。”张楚命令道。 吴百户哭喊哀求着还是被带了下去。 何金过来汇报战果,出城的一百五十多名官军大部分被歼灭,其中杀死八十多,俘虏六十多人。由于有骑兵的存在没有逃掉几个。连剩下的百户的亲兵也没有逃脱,武器盔甲缴获了许多,而且还缴获了几十把弓箭,保安队终于有可用的远程武器了。 保安队自己有三十多人阵亡,四十多人受伤,已经命人给伤员包扎救治。 冷兵器的战斗真是残酷,一场胜仗还造成了己方一半以上的伤亡,看着己方死伤的士兵张楚心痛不已,一定要想办法改进武器,多多利用火器,不能总用人命去拼。 望着县城的方向,张楚心中愤愤的想:是直面这个马子州马知县的时候了。 第15章 进城 一场大战结束了,张楚带着队伍回到了朝阳屯的山谷,这场战争的胜利提高了保安队的士气和声望,打痛了官府,怎么处理与官府的关系又成为了重要的问题,现在官府对待起义军的态度也不统一,有的要求严厉剿灭,也有主张招抚为主。也许可以利用一下这点,为保安队争取到更多的发展时间。这就需要和马子州这个现在延长县的最高长官建立起关系。 战斗的总结会在队部召开着,张楚在首座上静静的听着,朱秀才在一旁记录。开始大家的热情很高,互相夸耀着战斗中的功绩。但一会儿见张楚不发言,大家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张楚见状说道:“好的地方可以说,那是我们今后取胜的法宝,更重要的是总结一下不足的地方,这才能避免失败,不让我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听到要说不足众人都不出声了。 在张楚再三鼓励下,还是李毅最先开口了,“我认为我们的兵种不齐全,没有远程武器,缺少弓箭手。”说完不安的看了看张楚。 张楚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在这次战斗中如果不是我们两头调动,使敌人的弓箭手没能集中面对一个方向,我们的损失会更大,不是每次战斗都有这样的机会的,还有就是火枪的问题,我们的短火枪虽然能够破甲,但射程太近,如果不是出其不意的话,不会有这次的战果。还有就是火枪的点火问题,队长虽然改进了点火池,加上了与扳机连动的火池盖,点火药不会被风吹走,但点火还是不方便。”朱秀才急忙记下了李毅的话。 “在作战时场面混乱,士兵跟本听不清长官的号令。”何金接着说道。 “这个好办,下次训练中队列中加入专门的鼓号手,用来传达命令。”张楚说。 有人开头大家纷纷从自己的角度发表着看法,提出了现在队员的衣服不利于作战,官长的标志不明显等意见。 “大家说的很好,回去大家根据提出的问题想一想有什么好的办法改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今后在战后的总结要成为制度,小队总结上报大队,大队的总结拿过来我们大家再想办法。另外这些俘虏要全都留下编入我们的队伍,他们的家属要想办法从城里接出来。”张楚最后说。 会后张楚专门留下了杨铁匠、吴木匠和邓庆年询问作坊生产的情况。作坊的状况并不好,主要还是缺少原料,特别是铁料和硫磺硝石,所有的铁料都被制成了武器,甲胄只能制棉甲,硫磺硝石制成的火药已经没有多少了。 后来他们还顺便的提了一下煤的开采也不顺利,找到了一些露出地面的煤,可向下挖掘却十分困难,深入一点儿地下就有水涌出,排水十分困难,制作水车需要时日,在他们看来,周边山林树木很多,不会因为燃料发愁,煤的挖掘并不十分的必要。 问题多多只能一个个解决,不由使张楚又回忆起从前的无所事事的幸福生活。但宅男虽宅不好动,干事还是有毅力的,不会轻言放弃。 “原料的问题我会命人加强外出采购,邓庆年挑选铁匠中对铁矿有了解的人,在队员的护卫下到各处寻找,现在我们打败了官军,活动的范围扩大了。如果发现铁矿派人把地方抢过来。”延长县的铁矿企业,矿山应该在不远,但具体位置还要再查找。所以张楚对找到铁矿还是有信心的。 张楚是知道煤炭对于现代工业的重要性的,今后的发展还是要依靠煤炭的。“将这次抓到的官军俘虏都带去挖煤,命人监督按工作量发放饮食,注意安全不要发生塌方事故。对于积水的问题我给你们说个样子,你们做一些压水机用于排水。”张楚边说边画,给邓庆年等人讲解压水机的制作方法,让他们用铁铸成一个直筒然后用兽皮夹在两个铁片中做活塞,下边用铁制成活门,接上铁制或者陶瓷的管道加满水压动手柄就可以抽水了。张楚说完见众人还是不太明白,干脆让人拿了一块泥来,张楚就用泥捏了个样子出来。这种压水机在农村常见,所以张楚还是捏的有模有样。众人一看立时就明白了。张楚叮嘱众人管道一定要密封不漏水,不行就用炼汽油剩下的沥青加布条缠绕。 如果煤采多了就要给他找个销路。于是张楚的另一系列泥塑作品诞生了。泥捏的后世烧煤炉子的炉条、炉盖,蜂窝煤出现了,张楚命工匠用铁铸造了一些炉条、炉盖。烧制了一些陶制的烟囱,自己亲自动手在院子里砌了个烧煤的炉子,点火试烧,效果良好。看着这些东西张楚决定自己要进一次延长城。 不过在这之前被抓的吴百户要好好的改造一下。这几天吴百户被关在一个窗户被砌死的房间,整个人被绑在一把沉重的椅子之上,守卫关上了门之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然后就没有人再去理他,黑暗中不知时间,吴百户开始感觉到时间变得缓慢,而饥饿逐渐的袭来,没有光没有声音,这是吴百户从未有过的经历,忽然间吴百户又想起张楚的话攻城时用他祭旗,也许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时日,吴百户又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了。当满天的仙佛已开始在吴百户头顶上飞翔的时候门天了。吴百户被带了出来。 又一次见到张楚,吴百户拼尽最后一点儿力量求饶。“你倒还有些用处。”张楚的声音如天籁之音响起。 还有用处就能不死了,吴百户脑子转的飞快,立即说到:“但凭大王差遣,刀山火海在下也敢前往。”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不但能继续当你的百户而且还能发财。”张楚说完举起手中的短火枪指向了吴百户身后的一块木板,砰地一声响,木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继续说:“这个世界变了,如果哪一天你出家门的时候砰的一声响会是什么结果。” 张楚举枪射击直接就把吴百户吓尿了。前面还说自己能当官发财后边就砰的来了这么一下子,这贼人真是喜怒无常。不过这东西的威力吴百户是见识过的,自己身穿重甲的亲兵一下子就被打死七八个,武艺什么的在这面前根本没有用。稳定一下心神,吴百户还是看到了希望,没准这大王说的话还真有可能,要不然也不用吓唬他了。吴百户都为自己脑子能转这么快而骄傲,马上转向张楚说:“大王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绝不会阳奉阴违。” “这场仗你打败了吗?”张楚问。 “败了,败了,败的心服口服。”吴百户答到。 “如果你败了你就离死不远了,出师不利,丢了整个百户所的人马,等待你的将是丢官杀头。”张楚不紧不慢的说。 吴百户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可怎么办?” “你没有败,你带领百户所的士兵英勇杀敌,死伤过半,最终将敌人打的逃进了深山,而且敌人吓破了胆,专门留书给马知县,要向知县求饶,说自己都是穷苦百姓,被生活所迫,现愿听从知县大人的调遣,为大人效力,只要大人肯接纳,保安队就为大人打击山贼土匪,管理流民。” “您说的是真的吗?”吴百户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了,我们早有效忠朝庭之心,没料想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门来,才有了这场争斗。”张楚正色说道。 吴百户暗自叫苦,闹了半天,这场败仗是自己找来的。但一想还有些不对,于是小心的说“可我的士兵都没有了,回去说知县也不会信啊。” “这个好办,我将你的士兵还给你,死伤的不够数量先用我们的人补上,为表示我们的诚意这些士兵的军饷先由我来发,你回去领的两个月军饷就归你了。不过为了防止贼人攻城,队伍先驻扎在离城五里的险要之地。” 吴百户感到了这大王对自己深深的关怀,不但不用自己领战败的责任,而且还可以白得两个月的军饷,真是既保住了官又发了财,可内心里总是感觉哪里不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先逃回去活命再说。于是连忙说道:“一切听从大王安排。” 张楚拿出两封信说道:“这封是我写给知县大人的信,表达了我对知县大人深深的敬意,以及归顺之心。另一封是你写给我的信,表达了你对我大人深深的敬意,以及归顺之心,你立志要冒险潜回城去,里应外合杀了知县,拿下县城,你将这封信抄一遍交给朱秀才。”张楚将信递了过来。 吴百户不由全身颤抖了起来,最后一咬牙将信接了过来,在朱秀才的监督下抄好了第二封信,向张楚告辞,带着张楚为其重新组织起来的百户所士兵开到离城五里的险要之处驻扎,吴百户只带了一个亲兵向延长县城去了。 在山谷中张楚精选了十个队员做护卫,带着他们专门做了在城市中战斗的技巧训练,推演可能发生的情况,制定应急的预案。过了几日,打探得知延长县的城门开了。邓庆年等人将需要的东西生产好了。张楚决定带着卫士和东西要进一次延长城。 第16章 愤青大少爷 当日吴百户带队离开后不久,就有消息说吴百户战败了,所率队伍全军覆没。吓得马知县立即命人关闭城门,命令衙役和城中青壮上城守卫。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贼人来攻城,吴百户的队伍也没有回来,马知县心中烦燥不安,如果贼人真的来攻城,城中已没有可用之兵,如果丢城失地,他作为县官守土有责是要掉脑袋的。后来有几个吴百户的士兵逃回来,说吴百户真的战败了,贼人十分厉害,吴百户已经全军覆灭了。这更使吴知县如坐针毡,跑也不是守也不是,只能命令衙役加强城墙的防御,自己坐在县衙内唉声叹气。第四天的时候衙役报告,吴百户竟然回来了。 吴知县在县衙召见了吴百户,看来吴百户这几天肯定是为战事操劳不止,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参见县尊大人。”吴百户赶紧施礼。 “快说,战事如何?”吴知县着急的问。 “托大人的福,我军大获全胜。” “可有你部士兵回来说你战败,全军覆灭。” “当时战事激烈,贼人十分的凶悍,两军绞杀在一起,有一部分士兵临阵先逃了,幸亏我带军奋力厮杀,反败为胜,打退了敌人,然后追杀不停将贼人追入了大山当中,贼人为此吓破了胆,专门给县尊大人写来求饶投降的书信,对于那些逃兵,我一定要抓住严惩以明军纪。”吴百户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财产可算是绞尽脑汁。说完递上张楚写给吴知县的信。 马知县接过信见内容写的十分谦恭,表达了对马知县的敬仰,解释了因为灾年盗匪猖獗为求自保才聚集起来建立了保安队,没想到和官军发生了误会,保安队深惧天威,希望得到知县大人的谅解,并表示愿为官府打击盗贼土匪,管理境内的数万的流民。 “这伙贼人能完全消灭吗?”马知县问百户。 “贼人吓破了胆,躲在深山之中不敢出来,要完全消灭十分困难。”吴百户答到。 “他们真和其他的土匪火并过。” “打过,而且下手特别的凶恨,直接放火烧光了杨树沟的土匪山寨。如果能驱使他们去打其他的土匪,能够节省我们许多的钱粮。” 听到能节约钱粮马知县动了心。然后忽然问到:“你的队伍驻扎在什么地方?” “在城外五里之外的险要之处驻守,为的是防止贼人偷袭延长县城。” 吴百户的队伍离城还有一段距离肯定不能偷袭县城,应不是吴百户和贼人勾结要骗城。 “那好你下去休息吧。”马知县准备送客了。 “那两个月的饷银何时发放?”吴百户不想白来。 “去找宋师爷领一个月的饷银,县衙现在也是钱粮紧张。”马知县说完转身走了。 两个月的饷银变成一个月的,吴百户暗骂知县财黑,还好这一个月的饷银全是自己的。 吴百户暗命跟随的那个亲兵去找那几个逃回来的士兵,让他们到城外的军营中报到,逃跑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这几个人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的事。然后吴百户自己回到了城外的军营。那个砰的一声响深深印在了吴百户的头脑中,知道自己逃跑也没有用。 威胁解除马知县命令打开了城门,暗中还是加强了戒备。城内城外的人又开始了正常的生活。除了百户所士兵的家属出城去找自己的家人,其他人似乎已忘记了刚过去的那场战斗。 张楚等人分开,随着人流走进了延长县城。张楚打扮成富家公子的模样,跟随的家人也衣着光鲜。后边的大车上拉着货物,在塞给守城门的衙役一点儿散碎银子之后顺利的进入了延长县城。 张楚无心欣赏这古城的风貌,很快就找到了此行要找的人:延长县最大商号的老板周泰的大公子周家林。 周泰在延长县可算是个人物,虽说商人在明朝是贱业,但任何时候也不会有人与钱过不去,周老板在江南及北方都有商号,将货物流通到南北。走到哪里都有人给面了。周老板生有二子一女,长子就是周家林,但周家林为小妾所生是庶出。而二子周家齐才是正室所生。所以周家林处在了十分尴尬的位置。为了提高家族的地位,周泰设了私塾请了老师教周家林读书识字,希望他能进学,光宗耀祖。而周家林自己却是想跟着周泰学习经商,好继承周泰的家业。不过现在看来希望渺茫,真正要继承家业的还是二公子周家齐。周家林读书不成功名无望,想经商家里又不允许。眼看就要二十岁了还是一事无成,所以每日里只与其他商家的子弟一起饮酒作乐,喝茶谈天,自己的老爹不能骂,只能拿贪官当靶子每日里骂骂出气。 张楚派到城里做生意的卧底早已将情况向山里做了汇报,张楚让人密切关注周泰一家的情况,所以找到周家林还是很容易的。 找到周家林时他正在城里的一所妓院里一个人喝着闷酒,与那些狐朋狗友已经玩腻了,自己快二十岁了还功不成名不就。周家林决定自己做一个纨绔子弟得了,放纵自己及时行乐,反正就是不继承家业自己也不会缺钱。可真到了妓院又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所以只能一个人在大厅边看歌舞,边喝闷酒。 张楚走近他的桌子施礼说道:“这位兄台,可否允许在下与你同桌共饮,谈谈天儿。” 周家林看张楚也是个年青人,长得还算斯文,就示意他坐下,以为他也是无聊想找个人说话。 看张楚坐定,周家林问道:“兄台应不是本地人氏吧,本城的年青人我差不多都认识。” “我是延安府人氏张楚,因见延长县遭了灾特来这里作生意。”张楚回答。 “生意人也要讲道义。”周家林不悦道。 张楚见他误会了自己忙解释道:“我既不买卖人口,也不囤积居奇。我不是来害人的,我是来救人的。” “你难道不想获利?”周家林奇怪的问 “灾年更有生意可做,救人更可以获利。”张楚回答。 “你详细说说。”周家林对做生意还是有兴趣的。 “如果我给吃不上饭的流民活干,然后发粮米给他们,使他们不至饿死,算不算做善事救人。” “算,算!肯定算。可你怎么获利呢?” “现在流民遍地,我雇用人员的费用可降到最低,你说我获不获利。” “想法很好,可哪有那么多的工作给流民去做。”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我现已在城外的农村买下了一片田地,足可以收留大量的流民,其中妇女我准备让她们学习纺线织布,从南方购入棉花,然后织成布匹卖到九边一带。男子准备到山里开矿挖煤,我已与官府沟通好了,官府不会来管,当然这不能大肆宣扬。” “可你织的布不一定能比得过南方的布匹?”周家林的商业头脑运转起来分析道。 “我有新的织布方法可节约成本,并织出质量更好的布,当然这是商业秘密。做生意要想获利就得充分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优势。比如兄台现在是资源丰富,想要获利易如反掌。”张楚给他下了诱饵。 听说自己能够获利周家林也来了兴趣,问道:“我有什么资源?” “我初来贵地就听说你们周家在南北都有店铺,如果加以利用,很容易就赚到大量金钱,肯定会使令尊对你刮目相看。”张楚说。 “你认识我?”周家林问。 “周大公子谁人不认识。” “可那都是家父的生意,与我无关。”周家林沮丧地说。 “我有办法不用你父亲的店铺同样能赚到大笔的金钱,使你的财富超过你父亲。”张楚下了钩。 “财富超过我父亲,还不用他的店铺,你开玩笑吧。”周家林来了兴趣。 “我们在这里相遇,而且谈的投机,这也是缘分,我就给你指一条发财的路,你想,我要开织场,需要大量的棉花,如果你拿着我的银子到江南雇人收购棉花,再利用你父亲的渠道运回来,从中得到报酬你是不是不用你父亲的店铺就赚到钱。这个获利是个辛苦钱。而另一个获利丰厚却有风险,你不见得敢做。”张楚欲擒故纵。 “如能获利,冒险也是值得的。”周家林心中财富超过父亲的梦想使他胆子大了起来。 “这个也简单,我要在山里开采煤矿需要大量的铁器,而且我有用火药开采之法需要大量的硫磺、硝石,如果将这些夹带在运棉花的车辆中运过来,应该是一本万利了吧,当然这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买卖,我将我的商业秘密都和你讲了,你一定要为我保密啊。”张楚叮嘱道。 “这个自然,不过真能成吗?”周家林不放心的问道。 “啊啊,富贵险中求,并且你一分本钱都不用出,如果不成还到江南游历了一番,长了见识,江南的美女可比这里的强多了。”张楚笑道。 “我到这里来只是喝酒,张兄能否容我想一下看能不能与你合作。” “好,我就住在旁边的客栈,能不能合作,明天周兄给我一个准信,之后我要到乡下召收流民去。周兄就此别过。”张楚拱手告辞离开了妓院。 周家林回到家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第17章 拐骗少女 周家林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看天快亮了周家林下定了决心,绝不让人瞧不起,冒一次险能让父亲刮目相看也是值得的。至于张楚是不是骗子,他把钱给我,还不知道谁骗谁呢。 起床后周家林直接来到了张楚住的客栈,表示愿意与张楚合作。张楚拿出银钱交给他做为采购的资金,然后叮嘱他到江南不但要采购棉花,而且还要买回几架纺线织布的机械,如有可能最好能雇来几个制作织机的师傅,张楚给他们开双倍的工钱。 周家林拿钱离开了。和张楚一起进城的队员问他:“您就不怕他拿了钱跑掉了。”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大明保安,如果他跑掉了,那周家得赔我们多少银钱。”张楚笑道。 队员无语了,骗子还是要怕那啥的啊。 吃完早饭,直奔县城的中心地带,此行的目的是“拐骗少女”。 岳少全在延长县城中心的繁华路段开了一间杂货铺,虽比不上货通南北的大商家,但也干得有声有色。早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张罗,近年岳老板有了一个得力的帮手,就是岳少全的女儿岳悦,岳悦自幼跟着父亲在店铺中帮忙,对买卖门道、记账方法十分熟悉,不但一把算盘打的飞快,而且还擅长心算之法,一般的老帐户都比不过她。在延长县也算小有名气。 张楚在山中管理的物资越来越多,急需能够管理记账的人才,可这种人本来就稀缺,而且都有着稳定的工作。在县城经商的卧底向张楚汇报城中情况时,介绍到算帐能手时提到了岳悦。张楚一听大感兴趣,一方面岳悦的名字与前世同事同名,另一方面本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则,有一个女助手也是宅男张楚的梦想,所以张楚想如果能做一次拐骗少女的勾当,将此女拐上山来生活是不是平添许多乐趣,张楚爱做梦的毛病又犯了。当然此行还是有正经事的,张楚要见见岳老板,看能不能给自己做的蜂窝煤找到销路。 走进岳家杂货铺,由于时辰尚早店铺里并没有客人。店铺里物品摆放有序,收拾的十分干净。,一个身高不高的小姑娘在柜台后边,长的眉清目秀,看样子也就十多岁的样子。于是张楚问道:“小姑娘,岳老板在吗?”还没等那姑娘回话从柜台后跳出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喊道:“什么小姑娘,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是老姑娘了。你是来提亲的吗?” 面对熊孩子张楚无语了。 “对不起,我弟弟一天到晚乱说话。”那小姑娘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赶走了那小男孩后问:“你找我爹有什么事情?” 张楚发现确实不应叫人家小姑娘,人家还是有本钱的,虽然小一切却都是按比例来的,连曲线都是按美学原理勾勒的。张楚的老毛病又犯了,张着嘴没有回答。 小姑娘没听到回答,抬头正看到张楚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心中暗想又一个色狼。但还是说话道:“您先请坐,我去请我父亲出来。” 张楚终于缓过神来忙说:“那有劳姑娘了。” 一会儿岳老板从里屋出来了。张楚看岳老板有四十多岁,显然是个精明之人。 岳老板请张楚在店内落座才说:“不知您找在下有什么事?”边说边打量着来人。见张楚二十多岁,皮肤白晰,不像干体力活的人,而且身上的衣服光鲜,看样子是个富家的公子,自己与这种人应没多少交集。 张楚忙恭敬的答到:“我想与老伯做一笔买卖。” 岳老板不由再一次上下打量张楚,怎么看也不像做生意的人。 “我想与老伯合作在这里卖煤。”张楚继续说道。 “这个恐怕不好卖吧?”煤炭岳老板是知道的,但这东西点火不易,烧起来还有烟尘,所以并不为人们所喜。 这时岳悦出来给二人倒水,张楚看着她迈动的双脚脑子又卡了壳,停下来不说话了。 张楚来到了这个世界,对万恶的旧社会的控诉除了挨饿外就是裹脚了,再美的美女加上一双畸形的脚,张楚也感觉不到美感。岳悦的脚虽不大却在正常的范围。 岳老板见这年青人看着自己的女儿不说话,暗骂登徒子。心中大为不悦于是说:“公子无事,我去忙了。” 张楚闻言急忙说道:“在下失礼了,我在想老伯刚才的话,一时走神。”岳老板心想这也能往回圆。只听那年青人接着说“在下张楚,城外关庄镇人氏,世代耕种,但近年天旱少雨,收成减少。家里想拿钱出来做买卖,我有一些煤炭想放在您这里请您代卖。”张楚示意自己的假冒伙计拿了几块蜂窝煤进来。 岳老板一看这煤还真有些与众不同,旁边的岳悦也走近观看。 见二人有了兴趣,张楚继续说:“这种煤烧起来既干净又方便,不需要岳老板投一分钱,只需您代卖然后按卖出的多少分成。” 岳老板见不需要自己投钱就说:“那好,就摆在外边几块看有没有人要买。” 张楚说:“我还有一些推销的想法。” “这你告诉小悦吧,每日里都是他在店里盯着,我还有事先走了。”岳老板对此事已失去了兴趣,东西不好卖,这个年青人一看就是做生意的菜鸟,同他没有什么好谈的。东西摆在那儿卖不掉让他再拉走就行了。岳老板说完起身离开了。 张楚一看机会来了,立即召呼岳悦讲他的推销之法。张楚一阵眉飞色舞的讲解,岳悦只是静静的听着。结论是办法虽然新奇但可以一试,岳悦想。于是同意让张楚明天试一下。接下来张楚扮演的狼外婆开始向小红帽伸出了魔爪。 “我早就听说姑娘不但漂亮,而且冰雪聪明,对于记帐之学很是精通。”张楚使出了他在后世也不太成功的泡妞之术。 “精通不敢说,只不过常用罢了。”对于记帐方面岳悦还是有自信的。 “我有一种新的记帐方法,这次我们的生意可以用它,这种方法既方便又准确,这种方法是我发明的,比老式的方法要好很多。”为了拐骗少女成功,张楚开始了吹牛表演。将后世复式记账法说成了是自己的发明。岳悦本不相信他能发明什么更好的记帐方法,可当张楚介绍之后,以岳悦对记帐的天赋感觉这确是一种很好的记帐方式,于是就让张楚仔细的讲解。张楚得到了机会,说的口吐莲花,不但讲了复式记帐法,而且在其中加杂了一半对岳悦的恭维之词,到最后为了表现自己连阿拉伯数字都变成了张楚数字。岳悦试着书写,发现这些奇怪的符号如果用来计算、记帐确实会方便的多。不由多看了张楚两眼,这个青年人还是有此本事的,能想出这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张楚被眼神鼓舞,继续说:“我读书未成,现在又做买卖,都是家里让我干的,真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姑娘你将来要干什么?” “姑娘家的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更不适合在外边抛头露面,能在这里看着店已经不错了。”岳悦忧忧的说。 “那姑娘喜欢干什么?”张楚顺着杆往上爬。 “我只想能和父亲一样经商做买卖,管理银钱,越多越好。将我所学管理帐目的技能用在更大的地方。但这是不可能的,一个女孩子不可能管很多的钱。”岳悦叹气说道。 “怎么不可能,男女本来就是平等的。”然后后世的女权思想登场了,本来当年张楚就是女权思想的受害者,没少挨女同胞的欺负,所以对女权理论印象深刻。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岳悦目瞪口呆。 “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夫家不可能允许的。”岳悦说走了嘴赶紧低下了头。本来岳悦在这里经营店铺就有些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而且自己都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父亲总是用此事说她,连弟弟都学会了,时不时的以此调侃她。 “我要是有十万两银子,请你去管理你去不去?”张楚问。 岳悦听他信口开河于是说道:“你得先有十万两银子再说。” 张楚一想自己现在还真没有十万两银子,但嘴上不能认输:“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有十万两银子,到时我来娶……,不我来请你,让你为我管理财富,充分施展你的才华。” 什么叫我等你,岳悦心中暗怪他口不择言,起身说:“不要忘了安排明天卖煤的事情。” 张楚只好告辞出了店铺,心想宅男还是宅男,连泡妞都不成,还想拐骗无知少女,做人真是失败。虽然沮丧但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张楚回去准备明天推销蜂窝煤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岳家杂货铺门前格外的热闹,一队老腔艺人在那里放声歌唱,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在旁边用砖砌了五个烧煤的炉子,炉火正旺,炉子上分别放着水壶和锅,锅里还煮着肉,香气四散,水壶里的水升腾着白色的蒸汽。张楚带来的假伙计根据张楚的剧本卖力的宣传着,高声宣讲不但老腔表演要表演十天,而且在此期间买煤会送炉箅子、炉盖。一共一百套送完为止,如果买的更多还会送铁锅、铜壶。有人现场演示怎么使用煤炉,怎么用三块煤烧一天。热闹的表演没有白费,还真有人买了蜂窝煤。张楚答应为他们上门安装炉子。 一切还算顺利,张楚也该回去了。那边周家林向父亲周泰请求要到江南走走,周泰觉得怎么也比与一帮狐朋狗友鬼混强,派了几个伙计跟随,周家林带着张楚的采购清单和银子下江南去了。 张楚知道卖蜂窝煤不可能赚多少钱,但张楚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穷人的生活状况,总是想改变一些东西,用煤应算是生活质量的重大改善,中国人也应过上温暖干净的生活。 十万两银子,我要是有十万两银子多好,张楚不由后悔自己的大嘴巴,如果少说点儿说不定已将无知少女拐走了。张楚留下人员销售蜂窝煤,并在城里僻静的地方租房制造蜂窝煤。一切安排妥当,张楚对跟随他的队员说:“走咱们回山””。心中张楚也在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弄到十万两银子。 第18章 固执的厨子 张楚在回山谷的路上先去了城外吴百户的军营,军营的门口有两个穿着官军服装的士兵在站岗,见张楚等人靠近立即大声命令停止前进接受检查,张楚一看还不错,所用语言动作完全是按照张楚制定的条例执行的,张楚等人表明了身份后,哨兵立即找来了在此带兵训练的何金。 何金见到张楚十分高兴,自张楚救了何金之后,二人经历了多场冒死的拼杀。可真私下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张楚看着何金心中感慨,现在的何金与以前已大为不同,当年饿得皮包骨的人干,现在已变成了一个魁梧的汉子,经历过生死考验气质也与常人不一样了。一个普通的农民变成了领兵征战的将领,看来环境真能改变人。其实张楚自己也是一样,由一个无所事事的宅男转变成几百人命运系于一身的首领,也只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 何金带着张楚查看了营地,观看了队员们的训练。张楚很是满意,在前些日子张楚用自己后世的知识制定了一个粗略的军事条例,后来和李毅等有军营生活经验的人不断的修改完善。包括扎营出战的方式,行动坐卧的规范等等,虽然显得刻板但要比临时靠队员的现场发挥要强的多,同时还培养了队员的纪律性,朱秀才抄写后发放到了各队,看来已经训练的不错。 现在军营中的士兵都是保安队的老队员,吴百户的人还是在山里挖煤,有出城到此寻找亲人的百户所士兵的家属也都被张楚派人接到了山谷之中。那些士兵虽然挖煤但也是按劳动成果发放米粮的,家人反倒有了饭吃,因此没有激烈的反抗,都在山里安置下来了。成了光杆司令的吴百户反尔无事可做,张楚决定要见见他,物要尽其材,人要尽其用,事实上张楚就是不想养一个白吃饭的。 吴百户见了张楚赶忙躬身施礼,吴百户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看着斯文的年青人充满了恐惧。 “你为什么不逃走?或者躲在城里不出来?”张楚问到。 “我家是世代的军户,我的百户就是世袭的,如果离开了军营我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以什么为生。如果我躲在城里的话马知县早晚会知道我战败的事,反而更加危险。”吴百户解释到。 张楚一听这个吴百户还有些头脑,不是完全的无能之辈。当初自己也没有想完全骗过马知县,只不过送一个台阶给马知县。不要让他狗急跳墙罢了。 事实上当日马知县听吴百户回报胜了贼人心中也是疑惑,说是胜了何以不见缴获不见俘虏,很可能是打了败仗,却在那里冒功。但又不能说破,吴百户如败了自己也要承担责任,后见吴百户领了一个月的饷银没有废话就走了,更明白吴百户肯定没能取胜。不过自己又多得一个月的饷银,贼人也没了消息,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于是马知县妙笔生花上书将自己大大的表扬了一番。言自己运筹帷幄,乱民望风而逃,现延长县内已平定乱民,百姓安居乐业。报送到了延安府,上级官员也大为高兴,在乱民四起之时还能有胜利,各级官长逐级上报,许多人都得到了嘉奖,连吴百户都有银子赏了下来。马知县毫不客气的将银子装入了自己的腰包,他知道,吴百户是不敢找他理论的。现在只盼贼人真如信中所言惧于天威不敢再做乱了。 张楚继续对吴百户说:“你在军营就要守军营的规矩,回头让何金给你一本条例你要认真学习,严格遵守。也不可随便离开军营,你还要将你所知的行军打仗之法结合我的条例看一下,有什么不同记下来告知我,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每日里你的任务是给何金他们几个队长讲解官军行军打仗的方式。那些挖煤的士兵过几日就要回到军营,你不可与他们联系,后果你知道的。”然后又转身对何金说“上课时要对吴百户尊敬,象对待老师一样,平时你是领导,你要带头。另外再在士兵中找两个聪明的队员跟着听课,这些知识以后还要向很多人讲。” 何金与吴百户急忙点头称是。 时至中午何金急忙对跟在旁边的一个面目严肃的年青人说:“张军去多加两个菜,准备点儿酒今天我要和队长好好聊聊。” 那个张军站在那里却没有动,敬礼后说:“条例上没有规定今天可以加餐,并且现在是外出驻守期间,根据条例喝酒是违反军法的。” 何金脸色微红道“今天情况特殊,我与队长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以后咱都按条例走行不行。” “不行,队长多次讲条例纪律是我们保安队的根本,任何人也不能违背。”张军干脆的拒绝了。 “你一个管物资的,一个厨子管条例的事干吗,快去准备。”何金感觉自己的脸面上过不去,生气的说。 “任何人也不可以违反条例!”张军一点儿也不让步。 何金很生气却又没办法只能尴尬望向张楚。 “那要是我说加餐呢?”张楚问。 “报告,队长也不能违反条例。”张军立正报告到。 “稍息,就按条例吃士兵一样的饭,你和我们一起吃。”张军敬礼下去准备去了。 这个张军张楚是知道的,曾是边军的士兵,因和李毅一起闹饷怕被官长报复而逃了出来,后来被李毅拉来加入了保安队,作战十分勇敢,但却为人执拗,十分的固执,与其他队员关系总搞不好,又有战功,张楚看他认死理干事认真,就让他管理物资,不知怎么现在成了厨子。于是向何金询问。 “他呀,就是这么一个死犟的人,到这里驻扎之后,他认为炊事班领取的物资过多,批评炊事班浪费,炊事班当然不服,于是他就去炊事班亲自做饭去了,说是要确定一下炊事班的物资消耗标准,所以这两天他是厨子了。” 这还真是个固执的人,不过现在张楚就是缺人才,有这么个人张楚还是想试着用一下他的固执劲。给张军加加担子,看看行不行。中午吃饭时张楚对张军讲了自己的想法。保安队将要设立一个新的组织就叫督察队,由张军任队长再配备几个人。督察队专门监督军法和条例的执行情况,任何人违反条例你们都可指出。但只有小事的处置权,重大事件要报上来张楚决定。今后要制定一个实施细则严格按照实行。 看来人员多了各种组织都要建立起来,今后又要有的忙了,饭后张楚又让何金找了两个将要提拔的年青队员跟张楚一起回去。 告别何金张楚等一行人赶回了山谷,谷中的人看到张楚回来都过来欢迎,张楚急忙和大家打招呼。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张楚十分高兴。不过一会儿张楚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大家虽然有饭吃了,脸上的菜色没有了,但还是蓬头垢面,卫生状况堪忧。衣服破旧没什么,但起码要洗干净啊。合着张楚奋斗了半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光荣的乞丐头。怎么能这样哪。让大家过上好生活,是要过上文明健康的生活。要想个办法改变一下大家的生活方式,要使这里的生活成为今后大明生活的标杆,而那些欧洲的野蛮人更要以学习中国的礼仪为容。不容易,但张楚决定试试。 第19章 洗洗澡 治治病 张楚回到山谷后部署好各项日常工作,又增加了一个新的任务,他要建造两个浴池。 一声令下工程开工了,集体的力量就是强大,众人共同努力下,十几天之后一阵鞭炮声响起,迎来了山谷中的一件大事,“大众泳池”开张了,新修建的浴池门口高悬着一个金字匾额,上面有张楚手书的四个大字“大众浴池。”张楚在少年时期被父母逼着上的书法班的功底终于派上了用场。本想在此时显示一下身手的朱秀才被张楚毫不客气的排除在外了。张楚想要起一个文雅点的名字了,但由于后世这四个字在张楚的头脑中印象太深,一想到公共浴池只有这四个字,其他一概想不起来了。张楚只好写了这四个字。不过这四个字却得到了一致的好评,“看队长多想着咱穷苦大众,建个浴池还要叫大众浴池。” 在男浴池的门口有两个伤残的保安队队员管理着浴室,两个人十分的自豪,不但自己能领到工资生活的更好,而且还有了一种掌握权威的满足感。洗澡要收费,每一文钱可以洗十次。浴池内设有大泡澡池子,还有淋浴和休息的地方,张楚命人在浴室建造了专门的火墙,里边烧着煤炭,室内十分温暖。低廉的价格和舒适的环境使大家都想进去试试,很快浴池就人满为患,张楚不得不实行了保安队的第一个限号令,今天没有领到号的明天请早。 浴池后边的锅炉房冒着黑烟,为浴池提供着热水。这个锅炉是张楚不务正业结果。前世躲在学校水房锅炉后抽烟使张楚对锅炉印象深刻,画出烧水锅炉的外形没有困难,内部只能采用简单的内胆结构,火在中间烧水在四周包围着。工匠用珍贵的铁料打造两个烧水的锅炉。锅炉的打造对工匠们来说也是一种考验,以前还真没有干过要求这么严格的工作,各种部件最后要组装到一起,用张楚的话讲千万别漏水。张楚为了这个自己亲手设计的锅炉下了大本钱,每天都要去看锅炉打造的进度。 一看之下张楚终于明白了工业化生产与手工作坊的区别。中国人常说:“长木匠短铁匠。”原来工匠在干活时精度的要求并不十分严格,许多都靠后期去找平衡。这对一般的农具来说问题不大,可对军工生产来说就是灾难。没有办法张楚只能从头开始,让工匠用精钢打造了一个尺子,以此为标准。又打造了天平和砝码,终于有了长度和重量的标准,依标准而行打造出的零件组装在一起效果好的多了。经过加水加煤点火,锅炉还真烧出了热水。锅炉建造中遇到了问题使张楚不得不在作坊中推行标准化建设,统一了各个工匠使用的长度和重量标准,而且提出了设计图的概念。古代不是没有设计图,但图样只强调样式,对尺寸的标注十分的简略,张楚只好用自己少得可怜的绘图知识教授工匠们绘制图纸,强调今后制作器物一定要严格按照图上尺寸制作。 同样建在偏僻处的女浴室更是热闹非凡,妇女们终于能名正言顺的走出家庭到外边活动了。现在天气已渐寒冷在家洗浴十分不方便,张楚建造的浴室创造了一个只有妇女存在的公共场所,张楚知道这个浴池很快就会成为村内的妇女社交中心,妇女解放运动由此兴起也未可知。女浴池也有两个妇女做为管理人员,这两人也因此成为了村内第一批自己有固定收入的职业妇女,在家中的地位大为提高。 张楚在男浴池里转了一圈看着大家欢乐的样子心中很是高兴,终于为改善大家生活开了个好头。不过事情永远也忙不完,张楚只好从浴池离开,叫上杨铁匠准备下一项工作。 从浴池离开的路上杨铁匠很是不理解的问张楚:“这么低的收费还不够烧煤的费用。” “开浴室不为了赚钱,只是为了让大家养成卫生习惯。各种物资还是很贫乏的情况下投入这么大的物力人力搞浴池就是要从这里入手,培养人们健康文明的生活习惯,这是新生活运动的开始,以后还要推行很多新措施,改掉一些陋习。并且现在缺医少药,只能通过良好的卫生习惯使大家少生病。”张楚解释到。 “那为什么不干脆不收钱?”杨铁匠还有疑问。 “人对白来的东西就不会珍惜,并且不收钱就会被认为这是他的应得之物,而收了钱就是一种等价的交换,这个社会上不应有不付出就得到的人。”张楚想从各方面向大家传达不劳动者不得食的理念。 回到队部张楚和杨铁匠又是一番筹划。 几天之后新的事物又出现了,保安队号召各户挖化粪池,修建新的水冲厕所,与之配套的保安队的掏粪工也上岗就业了。保安队当然要有清洁队,保安队的清洁分队成立了,青石板的街道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有时小孩子吃饭饭粒儿掉在上边都可以捡起来再吃。有一些乱扔垃圾的也受到了重罚。 之后“张楚医院”成立了,之所以将医院冠上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保持医院的绝对权威。而更深的一个层面上是张楚要对医学动大手术。所有医院招收人员都被算作张楚的家人,加入了不可以离开,医院的内部所有事物对外保密。而且张楚还招收了一些独身的妇女做护士。其他的人虽有想法,但那是张楚自家的事,没有人敢多话。这所医院的水平低的很,只有两个在流民中招来的江湖郎中能看一些简单的病症,其他的人只能搞搞卫生防疫什么了。但医院的胆子却很大,不但给保安队的伤员治病,还接诊外来的病人,不过最让病人不舒服的是,每有病人要治疗,里边的医生就会拿出一纸合同让病人签字,而且上边还经常写着如果你要是死了该怎么办,责任归谁,病人都管它叫“生死状”可现阶段有人给治总比自己等死强的多,所以医院里也是人头攒动,大夫护士忙的不得了。张楚不由感叹:“我都跑到古代了这看病难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宅男想要偷懒是不可能的,很快一个消息传来:在乔家沟溪流的上游发现了铁矿石。 “这太好了,我的大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张楚高兴的在屋内手舞足蹈。 第20章 小高炉的浓烟 很快保安队的人马出动了,整齐的队伍开进了乔家沟,队伍封锁了谷口,并张贴告示称奉知县大老爷之命前来清剿山中的土匪,不准任何人上山或者出入谷口。 乔家沟内只有一个村庄,乔家庄的最大地主是乔老爷。此时乔老爷躲在自家堂屋内正放声大哭,这世道真没有了天理,怎么降下这么一伙奇怪的贼人,到处声称受知县大人的差遣,可大家都心知这伙贼人就是在关庄村一带杀人放火的那帮人。以前山沟里的山林虽不是乔家的,但近几年乔老爷通过和官府的不断走动,已和县衙的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事实上占领了沟内的所有收益,其他村民根本不敢到沟里去打柴狩猎。原本是村民告状无门,可现在这些贼人堵了山口禁止进出,直接将山林抢走了,这口恶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哭骂多时乔老爷才停下来。吩咐下人叫两个心腹的家人过来,命令他们出去打探一下贼人究竟是要干什么。 张楚亲自带着邓庆年等工匠对乔家沟发现铁矿的地方进行了勘查,发现这里有一条部分裸露在外的铁矿脉,里边有多少还不知道,邓庆年看了一下矿石,品质不是很高,只能凑合着用,应能炼出铁来。能用就行,现在保安队急需的就是铁,张楚下令乔家沟的铁矿工程开工了。 又一批吃不上饭的流民被粮食诱惑到了乔家沟开始了采矿生涯,虽然每天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只能住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中,但矿工们还是干的热火朝天,在这个灾民遍地,甚至有些地方发生人吃人的年代里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实属不易。这里的工头对人和气,而且讲规矩,按照每人的工作量每日发放粮米,只要努力干活就能吃饱。并且听那个叫什么队长的头目讲,以后还会提高矿工的待遇,不但自己能吃饱而且还能够养家,所以矿工们虽然工作劳累但对工作十分珍惜。矿石被挖出来了,矿洞也向地底延伸着。 乔老爷得到派出的家人回的报告,说靠近山里看了一下情况,看来贼人是要在山里挖矿。贼人还真是胆大,矿产是官府专营的,抓住私自开矿的是要治罪的。而这些贼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干上了。招来的流民就在山中搭了一排草棚居住,每天就吃住在那里。听了这些情况,乔老爷有了主意,你不让我发财,我也让你不好过。 太阳西坠一切都笼罩在夜色之中,干了一天活的矿工在草棚中已沉沉睡去,阵阵鼾声和着山谷中的虫鸣,月亮只有一个小牙儿挂在天上,山林的树影稀疏的映在地上。草丛中走出三个黑影向矿工休息的草棚悄悄摸去,他们是乔老爷和两个家人。乔老爷一边向前摸一边暗喜,看来贼人是太累了,连个岗哨都没有派,只要接近草棚点着了火,贼人必定大乱,烧不死贼人也能让他们无法安心干活,最好一把火都烧死。 乔老爷的如意算盘没能打多久,从他们背后飞出了三支弩箭准确的钉在乔老爷和家人的腿上,乔老爷被抓了。 原来张楚后世电影看多了,看到的被袭击、被摸了岗哨的太多,于是改变了明着设岗哨的习惯,在营地周围安排了暗哨,乔老爷一进入就被发现了,队员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擒住了。 第二天乔家村的村民都被招集到了村内的空场中,保安队的队员手持刀枪列队站在前面。已经吓得半死的乔老爷和两个家人被带了上来。张楚宣布乔老爷及两个家人意图放火谋害人命,应当判处死刑。并当众展示了乔老爷等人所携带的火种等物品。宣布完毕上来六个队员将三人架到一旁,一声令下三把大刀的寒光一闪,三颗人头落地。乔家村的人都吓得面无人色。然后又宣布乔老爷的家人被送去关庄村挖煤赎罪,家产没收。并要求乔家沟人立即向保安队登记人口,如有生人进入要立即报告,否则连坐同罪,众人皆怀着恐惧的心理离去了。 这段插曲没能够阻挡开矿的进程,一切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矿工挖矿的同时张楚和工匠们也找到了合适的地址开始修建炼铁炉,明朝的炼铁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实现现代炼铁方法,一个就是炼铁时炉温低,所以效率差,另一方面就是由于使用木炭,木炭的支撑力差,不能实现高炉炼铁。再有就是送风问题了,由于送风能力弱,造成燃烧不充分,也影响了铁的品质。张楚以前喜欢看历史小说,对于各种炼铁还专门问过学冶金的同学,同学讲其中的一些方法还是真可行的。张楚决定吸取起点历史小说各位大神的经验对炼铁炉进行改造。张楚命人先修建了一个预热炉对空气进行加热,然后热空气吹进参照后世土法炼钢的样式修建成一个小高炉。高炉上用滑轮吊起料斗向炉内填料,燃料也由木炭换成了刚试验成功的焦炭。吹风的问题用上了水力鼓风机。这个鼓风机是张楚用以前捣制火药的那个水轮加以改造制成的,增加了更多的铁制构件,而且用上了工匠们精雕细琢制成的几个铁制齿轮,后边带动了一个后世样式的风机,为此还在溪流上修建了石砌的水坝,抬高了水位,用水轮带动风机比人力要强大了很多,送风效果特别好。一切准备就绪张楚一声令下:“点火!”高炉被点着。高炉上高高的烟囱升腾起浓烟。 人们在高炉边不断观察着炉内的变化,内心不断祈祷着,愿上天保佑我们成功。等待是最难熬人,一切都是未知,张楚知道这是新世界的大门,世上哪个国家的钢铁产量走在前列,哪个国家就是世界强国,所以才有了以后超英赶美的口号,但到张楚以前生活的那个时代已经是“世界钢铁产量排名:中国第一,河北第二,唐山第三”的笑话开始传播的时候,全然想不起当初创业的艰难。 终于到了接收成果的时候了,炉门打开立刻有铁水流出,长时间等待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众人开始了工作,在出铁口的下边不远处用耐火材料砌成了一个方形的池子,池子比出铁口稍低一点,外边修着矮墙护住池子。铁水流入了池子之内,立即有几名工匠手持柳木棍站在矮墙之上,另有一人用准备好的细土面儿迅速的撒在铁水之上,其他人用柳木棍快速的搅动,铁水就变成了熟铁。柳木棍一点点烧断,变短不能用时再更换新的。等到铁水冷却就可以拿出来制造器物了。 这关键的一步终于走了出来。张楚不禁豪气大增,大明朝你等着我们保安队将给你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21章 保甲制度 李家沟的村民被从睡梦中惊醒,一队手持刀枪的人马进入了庄子,村民对此并没感到惊慌,这伙人自称保安队已在这一带活动了一段时间,并没有骚扰村子,而且还扬言要打击土匪保护村子,不过这次好像与以往不同,村民都被从家中喊出集合到了村内的空地上。四周保安队的人手持长枪站成一排,面对着闪着寒光的枪尖众人自然安静了下来。 一个自称保安队队长的年青人站了出来高声说:“近年天灾人祸,各种灾祸频发,许多村子都被马贼、土匪祸害,为了保护乡里,我们成立了大明保安队,为的就是要打击马贼,清除匪患。所以需要乡亲们邻里互助,组织起来成立保甲,统一行动。” 众人听明白了保安队是要接管这个村子,村庄归大明保安队管理了,一切事物均由保安队处理。 然后又有一个人出来说他是这个村由保安队任命的保长。村民看此人只有一只胳膊,而且脸上还有一条刀疤,显得面目狰狞。众人听后没有人提出反对,一方面由于害怕,另外因为保甲制度在宋朝时期就开始实行,本朝也有里甲制度,这伙人提的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有李家村的族长心很是不平,原本自己说算的地盘却被外来的一个残废霸占心中很是郁闷,但面对对方的刀枪却也不敢说什么。 保安队还真摆出了一付要长住的架式,开始了保甲的建立工作。 以户为单位,设户长;十户为甲,设甲长;十甲为保,设保长,整个村子就是一保,据说保以上就是保安队派出的镇长来管理,不过暂时还没有人见过什么镇长。 村民各户的当家之人被指定为户长,各户长须一律签名加盟于保甲规约,并联合甲内户长共同签订联保连坐契约,声明如有“为匪通匪纵匪”情事,联保各户,实行连坐。 那个面目狰狞的保长还讲要各户出人组成民兵自卫队,保护各自的村庄,平常还要管包括清查人口,查验武器,监督连坐契约实行等情况。 各户长无奈的到一个师爷模样的人面前登记了户口,并在填写好的保证契约上签了字。 村民没有办法,保安队这样干总比上来就抢好多了。并且村民本来就这样子过日子,保安队不来官府的人也会来。 先忍一会儿再说,看他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没想到事情还没有完,第二天保安队贴出告示要求各户在三日内到保长处登记土地,根据各户手中的地契画定鱼鳞图册,说是要按田亩收税,所交的税率低于官府,同时还讲此地已不受官府管辖,如官差来收捐税保安队会派人驱逐,并且保安队不再收取其他的捐税,保安队的人在街上卖力的宣传着,好奇的村民围着问这问那,心中权衡着。如果这伙人真能挡住官府的人还是好事,只怕收完税这伙人跑了,官府又过来再收一遍。 保安队在告示中强调三日后不登记的土地归保安队所有。李家沟村子小没有大的地主,所以村民还是都登记了土地,保长在鱼鳞图册上详细的画出了田地的四至。 对穷人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保安队的告示讲保安队管辖区内实行减租减息,高于规定的租息不被承认,如因高租高息发生纠纷告到保安队那里,保安队将对索要高租金和放高利贷的人进行处罚。 保安队的人在村口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还真的安排人对村内抽调的几个青壮进行了简单的训练。一切就这样平和的结束了。 张楚始终关注着保甲制度的推进情况,虽然几个小村平和的结束了,但这只是开始,更艰巨的任务还在后边,地主是不会主动交出利益的,矛盾总有爆发的那一天,乔家沟乔老爷的事使张楚要下决心建立保甲制度,保安队必须有自己的基层政权,才不会被背后袭击。 张楚命令保安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令加强戒备等待风暴到来的那一刻。 保安队的小队长李平带着十名队员进入赵家村已是第三天了,但工作进展缓慢。 赵家村是这一带较大的村子有五六百人口,而且村民大部分姓赵属于一个家族。保安队进村登记人口,村民们没有人响应,登记土地更是毫无进展, 没办法李平只能和队员们到各户上门登记,但却吃了闭门羹,村民大门紧闭,始终不肯出门,不登记。怎么宣讲也不起作用。晚上回到村口的住处李平还是一筹莫展。村子大自己的人少,明天是不是要找队长增派些人手。 与此同时赵家祠堂内灯火通明,赵家的族长高坐在上,几家富户的代表围着族长商议着。 “这伙人的来路我已从旁边的村子打听清楚了,他们要登记人口成立保甲,然后收税,光损失一点儿税钱,还是可以忍的,就当是送瘟神了。可他们还要搞什么减租、减息,你我都有土地出租,如果在这灾年再减少租金的话真会过不下去的。” “是啊,租地是那些穷鬼自愿的,怎么还能规定租金最高是多少,嫌高可以不租啊。”当即有人随声附和着。 “先不要提这个,只说保安队要占了村子,向大家收税,把众人鼓动起来,将贼人赶走,现在保安队在村里只有十几个人今晚就把他们赶走。” “可贼人要是动刀枪呢?”有人不放心的问。 “安排时让那些穷鬼的老人孩子走在前面,这几天这个保安队的人逐户去登记人口,各家关门不见,也没见他们动武,看来他们不敢来横的。就是他们动武也不怕,那些老人儿童有了伤亡,穷鬼们还不急了眼,咱们村五百多口人还打不过那十几个贼人。另外各户拿出点儿银钱来,派人到县城里给知县大人送点儿礼,让他派兵过来剿匪,还有联络周边的村子的富户一起抵抗这个保安队。”众人下去分头安排去了。 赵家村村头保安队租住的院子内除一名岗哨外其他人都躺下休息了,可小队长李平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还在为毫无进展的工作发愁,这时哨兵发出了警告,队员们立即按条例起身拿起武器戒备着。 李平出了院门见赵家庄的村民打着火把,手里拿着锄头木棍向他们的住处围了过来,李平立即命队员持武器成战斗队型戒备着。自己大声向村民喊话,可村民鼓噪着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见村民靠近,李平命队员举起了长枪,可看到走在前面的都是老人孩子,李平只能让队员们后退,后退鼓舞了村民,走在前面的老人和孩子更加疯狂,叫骂着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向队员们冲撞过来。一步步队员们被逼的退入了院子。李平命人抵住门,门外利用各种东西疯狂的砸着门。忽然有人喊烧死他们,无数的火把扔进了院子,房子也被点着了。李平见状急命发信号求援,代表紧急情况的焰火信号升起来了,不知救援能不能及时到达。 火越烧越大,院子里已不能待下去了,李平只能带人冲出院子,见保安队的人冲出院子外边的人更加兴奋,有人大喊:“他们被烧出来了,他们想跑,不能让他们跑掉,杀死他们。”手持农具的村民冲了上来,李平他们只能用手中的武器抵挡着,可还是有人被打倒在地上,疯狂的村民冲上来一阵乱打,倒地的人很快失去了生命,其他的人想去救援时被更多的村民打倒,十几个保安队的队员在几百村民的围攻中全都被打死了。村民们用锄头勾着队员的尸体在村内游走着,大声欢呼着。 高度戒备中的张楚在接到警报后带队急行赶到了赵家村的村外,看到村中的火光,张楚命令李毅的骑兵封锁村口,不让任何一个人逃离村子。其他队员列队进村。村民还在村内狂欢,见到成队的保安队进村立即四散奔逃,又被村口的骑兵给截了回来,村民集在一起不知怎么办,最后老人和孩子又被推到了最前面向着保安队的队伍涌了过来。保安队的队员见状不由向后退去。这时张楚抽出配刀,高叫道:“后退者死!抵抗者杀!持武器者杀!击鼓前进。” 负责传令的队员的腰鼓响起来,保安队的队型恢复了齐整,村民们被制服集中在一起。李平等人支离破碎的尸体被找到,保安队的人列队站在那里眼里都冒着火。 事情很快查清了,赵家族长等几个参加谋划的人被抓了出来。张楚当众宣布了他们的谋杀罪行,宣布完毕当场拉出去砍了脑袋。第二天经过调查又有十几个动手杀害保安队队员的村民被处决,十几个积极参加者被抓走到关庄镇的煤矿服一年的劳役,族长和那几个富户的田地被保安队没收。没收的土地由保安队统一管理,招收流民租给他们地耕种,并借粮给他们,在来年有收成时归还。通过一系列的措施村子安静了,保甲制度也向下推行了。 通过这次事件张楚深感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保甲制度在小村推开了,可是几个有围墙防护的村子张楚却还是没有办法,过一段时间官府缓过劲来,一定也会派兵来清剿保安队,张楚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的队伍强大起来。正当张楚发愁之时忽然有队员急匆匆进来报告:“不好了队长,炼铁的高炉塌了。” 第22章 战争之神 张楚立即带人骑马赶到了乔家沟矿区。邓庆年等人已在那里组织人员救灾,现场一片狼藉,整个高炉已塌成一片废墟,流出的钢水已冷却凝结成一个个黑块,钢水引燃的火已被熄灭,一些可燃物还在冒着轻烟,工匠们还在进行着清理工作,一个个表情凝重。见张楚到来急忙闪开一条道路。 “有人受伤吗?”张楚跳下马急切的问。 “有两个负责观察的工匠被铁水烫伤了,其他人没事。”邓庆年回答。 “他们伤的怎么样?”张楚还是不放心。 “还好伤的不重,大家撤退的及时没有造成重大伤害。”邓庆年见张楚着急急忙过来介绍情况。 现在火已扑灭了,当时由于有专人监控着高炉,发现高炉状况异常及时向大家发出了警告,大家都撤离了,只有留在后边的监控人员被飞溅的铁水烫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张楚先去看受伤人员的伤情,安慰他安心养伤。 张楚和邓庆年一起在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原来高炉开始几天运行的还正常,但由于使用预热送风和焦炭,炉温升高,炉内耐火材料的消耗加快,逐渐的炉壁变薄支撑不住,最后发生了垮塌。 原因找到了下一步就是要想改进方法,无论如何炼铁不能停。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加强炉壁,用铁铸造外边的炉壁加厚炉内的耐火砖,先这样坚持一段时间,随时注意炉内耐火材料的消耗,然后再派人到外边买入更好的耐火材料。 新的高炉要马上建起来,张楚下令后邓庆年立刻调拨人手开始了炼铁炉的重建工作。 一切忙完张楚和邓庆年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最近工匠们和家属的生活怎么样?”张楚关心的问。 “一切都好,现在大家和家属都可以吃饱,高兴的很。”邓庆年回答。 “我答应让大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可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要是能制造大炮和火枪就好了。”张楚无奈的说。 “以我们几个弟兄的技术,火炮是能铸造的,但成品率应该很低,铸几次也不见得能有一次成功的,而且泥模制作不易,等待干透要好几个月的时间,一时半会儿也铸不成。”邓庆年回答。 “能铸造就好,只要能制造出来,不怕成本高。对于泥模我倒有个办法可以缩短干燥的时间。”张楚思考着后世关于火炮的改进方法,还真想到了方法。于是接着说:“我们可以用铁模替换泥模,用熟铁打造一个铁芯打磨抛光,然后用煤灰和耐火材料粉沫涂刷上薄薄的一层,作为内芯,外模也同样用熟铁用同样的方法处理。这样就节约了模具干燥的时间。” “这个方法还真可以试试,我这就安排人员去干。” “不急,告诉大家要注意安全,先从小一点的做起,逐渐的增大,另外还有个办法可以改进质量,就是将模具坚起来从上面浇铸,让铁水中的杂质向上集中到炮口附近,而炮底相对结实,减少炸膛危险。”张楚边想边嘱咐。 邓庆年听了很受启发,恨不得马上就去试验。张楚又叮嘱他要加强作坊的安全保卫工作绝不能再出什么事。 “另外还要注意保密工作,有什么新技术不能从作坊流出去,今后作坊要研制和生产一些先进的武器,保安队要靠这些打败敌人。”张楚继续说。 “这个我懂,以前师傅的绝活也不轻易传给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技术不能流到保安队以外的地方,在作坊内反尔提倡大家互相传授技术。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了我,我们在作坊内弄一个奖励制度,如果将自己的绝活传授给其他人,作坊将给予奖励,如果谁想出了新的工艺,新的技术将给予重奖,你去领一百两银子铸成一块,摆放在作坊的显眼位置,告诉大家如果能有所创新,奖励随时兑现。”张楚又决定了新的措施。 邓庆年高兴的去办了。 张楚念念不忘的还是火枪问题,不管好坏也要先制造出来,必定代表了武器的发展方向。于是张楚又去找有制枪经验的工匠们研究火枪的改进问题去了。 保甲工作逐渐有序推进,关庄镇周边的一些小村庄已经推广完毕,张楚也总结了经验让队员们加强了减租减息的宣传,力争团结穷苦百姓,获得底层百姓的支持。 各村之间建立起专门的通讯渠道互传消息,有事能够及时互相支援,李毅的骑兵做为应急的机动力量,随时准备支援。 但问题还是存在的,几个建有庄堡的庄子保安队还是进入不了。一些大地主不断的向官府求救,要求官府派兵剿灭保安队。这些人还不断的招兵买马,购买武器加强自身的防卫力量。如果不是朝中有大事发生,没准官军早已来剿灭保安队了。 延长县县衙内马知县又郁闷了,以前他之所以长期不能升官,就是因为他也是正牌的进士出身,与其他读书人多有联系,被认为是东林一党,而当时朝中正值阉党当权,九千岁魏忠贤一手遮天,所以几年下来没有被免官已经不错了,这两年马知县头脑开了窍,花钱走动,搭上了宫里的太监,与九千岁拉上关系。但新皇登基后,魏忠贤失宠了,刚从京城传来消息,十一月,九千岁死了,皇上开始清查阉党。他怎么就死了呢,马知县暗自懊恼,钱白花了不算,自己联系太监的事千万不要败露,如果没败露自己仍装东林一党则升迁有望,如果被算入阉党则掉不掉脑袋都不知道。所以对县内的乱民马知县采取了缩头乌龟战术,假装不知道,反正吴百户领兵在外,有地主来求出兵,自己就说已派吴百户在外征讨。一定会督促吴百户努力剿匪,给大安一个安宁的世道。自己则不断的探听着朝中的消息,要等风向定了再决定怎么办。 吴百户在军营中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喷嚏,肯定有人在惦记着他。现在吴百户的日子可算是十分有规律,每日里在固定的时间给几个队长上课,然后再自己锻练,日子过得轻闲自在,吴百户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个才能,以前对下属话都懒得说,对上峰则都是拍马阿谀的语言。自己现在想来都要吐,而现在却能将行军打仗之法讲的头头是道,那几个队长平日里也对自己恭敬有加。为了将课讲好,吴百户自己找来兵书有时间就仔细的研读着,生活从没有这么充实过,吴百户以前的士兵也从煤矿回来了,不过他们对吴百户选择了无视。这些人都被打散分到各个小队之中,而且按时发放粮饷,家属也在山谷中安置好了,就连在上次战斗中战死的士兵的家属,张楚也都安置在了山谷中,通过自己劳动或张楚的救济能够吃上了饭。吴百户自问如果自己来干也不见得能做到。这保安军还真与一般的流贼不同,不轻易的抢劫财物,所有的东西都要经过分配,张楚亲自盯着粮饷的发放,从来没有拖欠和克扣。只是训练太严格了,而且军官也跟着一起练,如果自己加入不知道能吃的消不,自己怎么想到了加入流贼,吴百户赶紧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 乔庄村的山谷中一声声巨响时断时续的响起,张楚正在这里试验新铸成的火炮,这样的试验已进行了多次,今天不同的是在火炮上安装了铁制轮子的炮架。这是张楚在自己头脑中死命搜索的成果。 之前张楚提出的铁模铸造法已经显示出了威力,工匠们短期内就铸造出了好几门火炮,不过最先铸造的火炮看起来有些可笑,炮管也就有胳膊粗细,炮弹只有鸡蛋大,不过也有好处,倒是挺结实的,从制成到现在已经放了很多炮,还没有损坏,后来铸造的火炮逐渐的增大口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的刚铸成就开裂了,有的在炮身上发现了沙眼,还有一门炮在试射时炸了膛,幸亏张楚多次提醒注意安全,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最终有四门火炮经受住了考验,现在张楚他们要试射的是这里面口径最大的。一小队的保安队员负责火炮的发射,他们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头脑灵活,接受知识比较快,在这几天的试射中已经掌握了一些火炮发射的规律。工匠还按张楚的说法制作了炮规等辅助工具,现在正在摸索着使用。 试炮的时刻到了,队员们按照事前的分工,清理炮膛,加入火药,炮弹,做了一下简略的瞄准,然后点燃了长长的引线,众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等待着,一声巨响传来,火炮处烟尘四起,火炮被强大的后坐力推送向后滑行冲上了后边事先建好的土坡。火炮后坐的同时随着炮口的火光,一个三斤重的黑乎乎的铁球从炮口飞了出去,飞到了大约两里地之外才落下,这应是这个火炮的最远射程了,一炮成功,众人激动不已,终于有了进攻的利器了。队员们将火炮从土坡上推下复位,又重复了一遍装填和点火的过程,不过这次调整了一下射击的角度。目标是五百米处的一些竖立在那里的木板。炮声响过,人们不等硝烟散去就和张楚一起向目标方向走去。到达那里只见炮弹击中了其中的一块木板,将木板击穿,又砸在后边的山石上,山石碎裂,然后弹跳到很远。对于试射结果张楚很是满意,终于有办法砸开那些地主老财庄堡的乌龟壳了。望着这个将来的战争之神,张楚第一次对明朝的生活充满了信心,这棵幼嫩的小苗将不断成长,最终将成长为万人敬仰的战神。张楚立即下令保安队准备出征,这一次一定要给那些缩在庄堡中不买保安队账的地主点颜色看看。 第23章 血与火的战车(一) 早晨的阳光刚刚升起,保安队的三百名队员在操场上肃立着,旁边聚集着被征召来的负责运送物资和攻城器械的百姓。张楚站在操场前的高台上激动的讲着话:“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团结了起来,自己争取到了活命的的粮食,家人也吃上饭,这还不够,我们还要让和我们一样吃不上饭的穷人都有饭吃,地主和贪官为富不仁,自己锦衣玉食,却不肯向饿的快死的穷人发放一点儿粮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世道必须改变。我们穷人之所以穷并不是我们比富人天生低贱,不是我们懒,不是我们脑子不聪明,是由于地主霸占了土地,抢夺了我们的劳动果实。这次出征我们就是要抢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这次获胜之后我们将对周家堡的土地进行分配,在这次作战中有功的人员和以前有功的人员都将分到土地。我们的队员都能够过上有地有家吃穿不愁的生活。” 保安队严格的纪律使队员们在张楚开始讲话时都站得笔直,注目聆听。但当张楚讲到有功之人可以分到土地之时队员们还是忍不住鼓起掌来。 张楚摆手示意队员们安静然后说:“幸福生活要靠自己去争取,我们不但要争取幸福生活,而且要有能力保卫我们的幸福生活。这次看谁第一个得到土地,看谁得到的土地最多。好出发。”队伍在张楚的号令下走出了山谷。 与此同时周家堡的族长周连明正在吃着早饭。周连明在堂屋的上首高坐,下首他的妻子小妾儿女小心的陪伴着,几个丫环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端送饭菜。周连明虽只有四十岁,但由于精明能干,弟弟周连启又在朝中任御史,力压族内其他人成为了周氏家族的族长。在周家堡内有着绝对的权威,在家中更是说一不二。不过此时周连明并不开心。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流民的事。周连民并不怕流民攻击庄子,周氏家族是这一带香火延续了几百年的大户,几百年来不断的加强庄子的防御,加高加厚庄堡的围墙,将整个村子的所有居民都围进了围墙之内。墙外又引来河水修了一条四米多宽二米多深的护庄河,围墙依地形而建,只有前后两个庄门进出,庄门外是巨大的吊桥,发现贼人立即将吊桥拉起,可以说易守难攻。 让周连明不高兴的是妻子周杨氏妒忌心太强,没事拈酸吃醋。虽不敢当面对他怎么样,可对他买来的丫头非打即骂,昨天将他刚买来的两个丫头打死了。虽说不值几个钱,但也是他费了半天劲在流民中挑出来的。每日里卖儿卖女的流民虽多但找出几个周正的却很难,不过还得感谢这灾荒要不怎么会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买到这些穷丫头,周连明可不怕什么灾年,自己囤积的粮食全家吃十年也吃不完。 吃完早饭周连明在家丁的簇拥下在庄子内巡视了一番。看着对他恭恭敬敬的村民周连明心中全是满足感,这些穷鬼,全靠我给他们地种才没有像外边的流民一样饿死。命令家丁传令各户自己准备刀枪,听从族长的号令,有贼人攻庄时上墙防守,如果行动不积极明年老爷就不租地给他们,全家等着饿死吧。 巡视完毕周连明在庄堡大门的门楼之上坐定,随从端上香茶,细细品尝着,早晨因为老婆打死丫环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一个庄丁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汇报:“老爷不好了,一队贼人向庄子这边来了,有好几百人。” “慌什么慌,让人拉起吊桥,敲锣示警,让村民拿武器上庄墙防守。”周连明心中大为不满,这些奴才真不成气,教过他们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到头来还是慌里慌张的。自周连明当上族长后看到由于连年灾害乱民造反抢劫庄子的事时有发生,所以出钱购买了大量的守庄武器,而且还要求村民自备武器,防备乱民的进攻。以前也有几股流民想打庄子的主意,可到了庄前看到高高的庄堡围墙和戒备森严的庄众,都扭头到别的村庄去了,还没有人在周家堡占到便宜,就连声势正盛的大明保安虽曾经在庄门上留书说要借粮,周连明都没有答理他们,他们也没有了下文。 堡内的村民听到报警的铜罗声立即集合到了城墙之上,庄堡依山势而建,虽四周都修了围墙,但因地形的关系后门和两边的庄墙外根本没有地方展开部队,所以要防守只要把力量集中在庄墙正门的方向就行了。果然外边贼人的队伍也只是出现在了庄堡正门的方向,看样子就是那伙号称大明保安队的贼人。 张楚在出发之前已对周家堡做过仔细的侦查,知道周家堡易守难攻,但由于形势所迫不得不先进攻这个最坚固的堡垒。只有打下周家堡才能让其他的地主知道,他们的乌龟壳保护不了他们,才能体现出保安队的攻坚能力,这比从那些小的庄堡一个一个的去攻入代价要小的多。 队伍赶到,周家堡庄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双方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接下来就是进攻和防守的较量。张楚命令队伍停下安营扎寨,准备进攻的器械,炊事班升火做饭,每个参加进攻的士兵和辅助民工都吃了一顿饱饭。见到保安队的行动四周许多流民聚集过来,看一看能不能趁乱有所收获。这时张楚有一个最简单的破庄办法,只要拿出粮食就能召集大量的流民充当炮灰,消耗掉庄里的守城器械之后再派人攻庄,庄子轻易可下,但伟大组织的多年的教育让他下不了这决心,那只有用自己的力量去硬拼了。 周连明在庄墙上大声命令着:“不要慌,第一波上来的肯定是流民炮灰,没有什么战斗力,看准了再打,节约守卫器械,把贼人杀怕了,贼人自己就会退去。” 保安队的队员在小队长的催促中吃完饭,将盔甲穿戴起来,在庄墙的远处列队,各种攻城器械跟在后边,随着张楚的一声令下向庄墙进发了。 第24章 血与火的战车(二) 由于地形的限制张楚只能选定庄堡的正面进攻,有节奏的鼓声响起了,士兵们踩着鼓点向庄子的围墙进发,最前排五架巨大的盾车紧靠在一起,在士兵的推动下艰难的向前移动着,力求为后边的士兵遮挡更多将要到来的箭雨。后边是一排刀盾手高举着盾牌戒备着,各种攻城器械跟在队列的后边。渐渐的鼓点加快,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也加快了。 当盾车快要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的时候庄子的围墙之上突然接连响起弓弦之声,五支长矛一样的弩箭从庄墙上飞了下来,准确的飞向了保安队的队伍,其中三支弩箭重重的插在前面的盾车上,盾车被带动着剧烈的晃动起来,差一点翻倒,另两支从盾车的缝隙中穿过,射在后边刀牌手的盾牌上,盾牌立时被击个粉碎,弩箭穿过盾牌其势不减,将后边的一个保安队员钉拉直接钉死在地上。 急促的喇叭声响起,保安队的进攻队伍象退潮的潮水一样迅速的退了回去,盾车却被扔在原地。 庄墙之上周连明正在大骂操作床驽的家丁:“一群笨蛋玩意儿,害什么怕,着什么急,等贼人再走近一点一下子就能将盾车射翻,现在光插在上面有什么用!愣着干什么,快上弦再射将盾车射倒。” 嘴上虽然在骂但周连明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贼人的胆子太小了,又来了一群乌合之众,五支弩箭飞过就扔下盾车逃跑了,只要下一次再给贼人造成多一点的伤亡贼人就会跑掉,又是一次没有意思的战斗。 床驽上好了弦,周连明一声令下五支弩箭向盾车攻击,静止不动的盾车更是上好的靶子,弩箭准确的扎在盾车上。可盾车这次连摇晃都没有摇晃一下,周连明见了很是奇怪。仔细看时隐约可以看见盾车后边有人在用装满土的布袋垒起了一道土墙加固了盾车。这时那些人还在用布袋加高盾车后边的土墙,原来贼人进攻时后边专门有一队人扛着装了土的布袋,其他人退下去时那些人却上来将布袋扔到了盾车的后边,不但没逃还用布袋垒起了土墙。不过周连明还是不由心中暗骂贼人都是猪脑子,盾车在弓箭的射程之外给固定住了,虽不会被床驽射翻,但不能向前移动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虽然盾车没有了用处,周连明也不想让贼人好过,他马上命令家丁在床驽的弩箭上缠绕上引火之物,然后再蘸上油点上火,随着弓弦响过五个巨大的火把飞了出去,又扎在了盾车之上,火很快的烧了起来。庄墙上的庄众不由大声叫起好来。 贼人的反映更是迅速,有贼人扛着兽皮口袋爬上了土墙,打开袋口水从盾车的上头淋了下来,火被浇灭了。 “快上弦,继续射,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了多少水。”周连明大声命令着。 可保安队的下一个动作让周连明犹豫了,不知是否还要继续用床驽射击盾车。 只见淋完水之后,又有保安队的队员拿着浸了水的湿被子从盾车顶上扔下,被子像要被晾晒一样铺在了盾车上。弩箭即便是射在上面也不见得能点着盾车。 保安队如此作为必定有什么阴谋,周连明急忙命令庄丁仔细观察保安队在盾车后边干什么,保安队费这么大力气绝不会是要在这里晾被子。果然有眼尖的庄丁看到了,保安队的人在盾车后边挖土呢。众人仔细的观看果然看到贼人将挖出的土向后堆,已经堆出了一个土坡。周连明见状反而放下心来,看来贼人想从那里挖地道进入村里,可贼人不知道这里的土地里夹杂着大量的山石,贼人挖地道不知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到庄墙的底下,并且还有护庄河的阻挡,挖地道根本不会成功,到时不是被塌下来的地道砸死就是被护城河的水淹死。 周连明没能高兴多久,突然盾车之间出现了缝隙,然后一声巨响,一个黑色的铁球飞向了庄子,显然这一下并没有打准,铁球飞过了庄墙飞到了庄内,将一户民房的屋顶砸了个大洞穿了进去,紧接着又是三声巨响,三个大小不一的铁球飞向了庄子的围墙。与此同时盾车后边刚组装起来的三个木架子上的长臂甩动三个更大的黑黝黝的东西向庄墙飞来。 不好贼人有大炮和投石机,庄墙上一片大乱,庄众们向墙下跑去。三颗炮弹打在庄墙之上,石块砌成的庄墙被打的石屑乱飞,当场就有几个庄众被石屑击中受伤倒地,发出痛苦的叫喊声。而炮弹又弹跳起来,四处乱跳,造成更大的杀伤,一枚炮弹击中了一个庄丁的前胸,庄丁的前胸立时出现了一个大洞,庄丁低头看着大洞抬手想要把它堵住,但眼中已失去了光彩,整个人萎靡于地,炮弹带着这个庄丁的鲜血和内脏,又击中了一个庄丁的胳膊,将他的胳膊击断才飞下庄墙。而那三个投石机投出的三个黑点却飞到了庄内,立时落下之处大火着了起来。 周连明也是大惊,不过他很快的就镇定下来,命令心腹的庄丁持刀驱赶逃跑的庄众回到庄墙上,然后命令庄内人员用沙土来灭火,因为他知道,这类东西一般都是用各种油做为可燃物。所以庄子里早就准备好了灭火的沙土。火炮和投石机的装填都要有时间,没准贼人就利用这个时间进攻了。 庄墙之外的保安队的第一次进攻还没有进入弓箭的射程就退了回来,不但丢了盾车,还有好几十个队员被丢在了盾车的后边,在那里既不进攻也不退回来,不知在那里忙着什么,特别是还有二个队员被床驽射死,没见过仗有这样打的,整个保安队士气十分的低落。直到炮声响起才明白刚才的进攻没有白费力气,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队伍又被重新集结起来,长官大声的吆喝着,让每个队员明确着自己的任务,又一轮进攻就要开始了。 第25章 血与火的战车(三) 保安队第二小队的于江是一名刀盾手,两个月前快要饿死的他加入了保安队,在每日的训练里没少挨小队长的骂,但只要完成训练内容每日里就会有食物发放下来,随着训练的进行于江对于训练内容越来越熟练,得到的食物越来越多,不但自己能吃饱而且还能储存下一些,每天晚上看着自己储存下来的食物,总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此刻于江站在进攻队伍的第一排,持刀盾的手满是汗水,紧张的都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但于江不想退却,也不会退却,因为队长张楚在出发时讲过这次战斗有功的人员将会分得土地。自己能够吃饱,又有自己的土地,没准幸福生活就从此开始了。从背井离乡的流民到能够拥有自己土地的幸福生活,值得用性命去争取。 等待令人煎熬,时间好像过得很慢,炮声又响过几轮,投石机也又投出了一些放火的瓷罐,但整个庄墙都是用石块垒砌而成,炮弹不可能打塌庄墙,最后还是要靠队员爬上庄墙打开庄门才能取得胜利。 终于进攻的命令下达了,鼓声响起,于江一如训练一样跟着鼓点迈出了步子,心中反而不紧张了,鼓点逐渐加快,进攻的队伍跑动了起来,火炮又打出了一轮炮弹,队伍已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庄墙之上一阵箭雨飞来,于江举了手中的盾牌,和旁边的队员的盾牌搭在一起。盾牌上传来敲击声,有些羽箭穿过了盾牌的空隙,有人中箭摔倒了,还好于江没有受伤,身后弓弦声响起,一定是弓箭手弟兄在用弓箭还击。 两轮箭雨过后于江已冲到了护庄河的边缘,身后两辆张楚仿照后事架桥车制作的木制架桥车被推了上来,队员拉动车上的绳索桥板从车上一节一节的伸出,轰然一声巨响桥板搭上了对岸,两个前进的浮桥通道打开了。于江快速的通过了浮桥在桥头架起了手中的盾牌,身后迅速有队员在板上铺上了浸湿的棉被。 庄墙之上的庄丁看到了浮桥的威胁,立即集中弓箭向浮桥射来,许多的队员中箭落水,进攻没有停止,几架云梯被架到了庄墙之上,于江顶着盾牌冲上了云梯,一个石块从墙上扔下,砸中了于江的盾牌,于江从云梯上跌落,还没等他起身云梯上掉落的尸体压在了于江的身上,于江向外挣扎着想要爬出来,这时没有人顾得上去救于江,许多人都在往云梯上爬,另外一组人将点燃的酒壶扔上庄墙,庄墙上一片火光,但墙上的庄丁没有退走,一块巨石被推了下来,爬上云梯的人被一个个砸下来,更多的尸体将于江压的更加不能动弹。一个钉满长钉的狼牙拍扔了下来,在下边投掷的好几个队员被尖锐的长钉刺中,死在当场,狼牙拍又被拉上了庄墙。 许多带着绳子的挠钩被从墙上扔下,钩住了保安队的队员,又被拉了起来,队员被吊在了半空,上边下来一片箭雨,队员变成了尸体在那里飘荡着。一桶用大粪熬成的金汁浇了下来,又一架云梯上的队员翻滚而下,庄墙上的庄丁士气大振,立即有人拿过了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投在了云梯之上,火把扔过来,云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前面的牺牲也为保安队争取了时间,巨大的攻城塔被推过了浮桥,搭在了庄墙之上,保安队员通过登城塔登上了城墙。持刀的队员拼命的砍杀着,扩大了庄墙之上占领的范围,为后续的队员争取时间,可这时庄丁们推过一个猛火油柜,巨大的火焰喷来,墙上的保安队员浑身着火惨叫着跌下了庄墙。后续的队员还没有来得及上墙,喷射的火焰已点燃了攻城塔,保安队队员在火焰的炙烤下从攻城塔中退了出来。 两声巨响又给队员们带来了希望。原来两个保安队队员按事前的安排已进攻到吊桥那里,他们用长杆将两个用兽皮和丝绸包裹的紧紧的炸药推到吊桥上,在铁链与吊桥的连接处爆炸声响起,吊桥的木板被炸烂,铁链从吊桥中拔了出来,吊桥轰然掉下,前进的路通了。一辆巨大的平板车被推了过来,车上装的是攻城炸药包。在战前张楚令人铸造了两口细长的铁钟,就是寺庙里的钟,不过这个钟不是用来敲的,钟被固定在一个坚固的木架上,钟口向前,后边有粗大的木条支住,形成一个平台。然后在钟内装满火药,压实。为了便于移动,这个奇怪的东西被放在一个平板车上推着前进。这种攻城炸药包一共做了两个。平板车通过了吊桥向庄门推去。 庄墙之上周连明见保安队推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上来,虽不明白保安队要干什么,但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于是命令庄丁立即将墙上的唯一的一个万人敌推了下去,木框内装的充满火药的泥团被点燃,喷出有毒的火焰,迅速旋转着,将墙下的人员扫荡一空,平板车还没有推到庄门口,推车的人就死伤过半,钟内的火药被点燃了,一声巨响庄,门外的人员被喷出的火药喷倒一片。 当攻城塔被点燃那一刻张楚知道战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毫不犹豫的投入了所有预备队,自己也带队冲了上来,看到攻城炸药包没能炸开庄门,张楚立即命令火炮和弓箭手集中攻击门楼,他自己则和卫士一起推起仅剩的一个攻城炸药包冲向庄门,门楼上的周连明见保安队又推车前来,急忙令庄丁顶着箭雨和炮弹用弓箭反击,为了引燃平板车还用上了火箭。张楚周围的卫士一个个中箭倒下,鲜血染红了车子,插在车上的火箭冒着火焰,幸好钟里的火药没有被点燃,张楚的头盔上响着箭头撞击的声音,身上的甲胄插满了羽箭,远远看去象一个刺猬。车子终于推进了门洞,木架被推下,钟口抵住了庄门,火药被点燃。张楚等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门洞,一声巨响庄门轰然倒地。杀红眼的保安队员从门洞直冲了进去,前面庄丁推出了两辆塞门刀车,寒光闪闪的刀尖将通路堵了个严实,保安队的队员毫不犹豫的点燃两个炸药包扔了过去,爆炸之后不但刀车被掀翻在地,连前边的保安队队员也被气浪推倒,后边的队员没有停留立即冲入了庄内。 第26章 血与火的战车(四) 庄墙之下殷红的鲜血四处流淌,被埋在尸堆中的于江浸泡在血水中,血水使他的身体得到了润滑,他艰难的从尸堆中爬出来,刚站起来,一声巨响传来,从庄门方向吹来的气浪又把他掀翻在地上,再爬起时四周已是一片欢呼声。原来庄门被炸开了。于江四周寻找,还好自己的刀盾尚在。拿起刀盾,他明白自己应干什么。于江提刀持盾冲进了庄门,庄门内张楚手持长枪正往前冲,于江立即跟了上去,进庄的保安队队员越来越多,很快在张楚的周边聚集了起来,前冲的保安队队员与反扑的庄丁撞在了一起,每个人都在大喊着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于江感觉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来不急去看倒下的是敌人还是自己的弟兄,只是按照平时长官教的用盾格挡,然后挥刀,抽刀再劈砍,渐渐的于江面前的敌人少了起来,然后转身开始溃败了。保安队的队员在后边紧追不舍。 还在反抗的一群逃跑的庄丁被逼到了墙角,他们聚集在一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还要顽抗,保安队的长枪兵并不立刻上前厮杀,只把他们赶到一起,然后刀盾手上前抽出别的腰间的短火枪,点燃火绳,在长枪兵空隙中将枪伸出,一阵枪响硝烟四起,然后长枪兵上前将还在活动的一一刺死。随着不断的向庄内推进,保安队的配合越来越熟练,长枪兵在前边驱赶,刀盾手上去放一枪,然后上去刺死,有条不紊的清理着庄内的敢于反抗的庄丁。 周连明在庄门被炸开之后就逃下了庄墙,本来想组织家丁反扑将庄门夺回来,可随着庄门的被炸开,庄丁的心理也崩溃了,只顾着四散奔逃,哪还有反抗的能力。 周连明带着几个心腹的家人直奔庄子的后门,只要逃到山上去,暂时就安全了。可事前严密的防守断送了他的逃跑之之路。庄子的后门是周连明亲自下令堵死的,这时要打开谈何容易。许多的庄众挤在门洞中反而减缓了打开庄门的速度,庄门没有打开,保安队的人已经冲了过来,众人狼奔豕突逃向了四方。 周连明和几十个庄丁漫无目的的乱窜着。迎面正遇到了一队保安队的士兵,几十人逃进了旁边的民房院子中,关上院门妄想继续反抗,紧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砸在院门上的声音,原来是保安队的队员用特种酒壶砸在了门上,由于战前张楚宣布了纪律不准乱放火,队员才没有将特种酒壶扔进院子。院门很快就被烧塌了,跟随周连明的家丁立即丢掉武器投降了,周连明正在犹豫间,胳膊下挨了一枪杆,手中的钢刀掉在了地上。他也只有跪地投降的份了。庄丁为求自保供出了周连明的身份。保安队队员见抓到了大鱼十分高兴。周连明被绳子捆着,押着向他家的院子走去。周连明的家中大门紧闭着,已有保安队的队员围在院外,正在寻找可以用来撞门的工具。在刀枪的威胁下,周连明只能向院内喊话,让院里的人开门投降。没有了希望的庄丁只好打开了院门,保安队队员迅速冲进去占领了院子,周连明也被带进了院子。只见院内一片狼藉,各种财物散落了一地,周连明的家人和一些家丁蜷缩在院子的一角被拿着长枪的队员看管着,周连明也被推进了院子,队员命他蹲在地上,一向养尊处优的大老爷这时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蹲在地上等待着他未知的命运。 这时张楚带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周连明这才有机会近距离的看一下这个自己生命的克星。张楚的铠甲上已沾满了鲜血,手中的长枪还没有放下,汗水和血水将张楚的脸画的有了几分狰狞。 周连明蹲在墙角,痛苦的闭上了眼,这个家算是完了,他完全没有想过,在这之前流民卖儿卖女时又有多少个家庭完了。 张楚急着赶过来并不是担心院子攻不下来,而是担心人的贪欲会使队员们干出违反军纪的事情。周连明家的财产和女人的诱惑考验着每个队员的人性,当看到一切都在平静中进行时张楚才放了心。 一道道的命令传了出去,庄子内的反抗很快被肃清了,街道被保安队员控制,无关人员被命令躲在家里不得出门,庄门等要害部位都派人把守。这场胜利真真切切的落到了保安队的手中。 张楚这时才有时间卸下甲胄查看一下自己的伤情,还好只有一些皮肉之伤,没有大的伤害。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张楚决定见见这个给保安队造成巨大伤亡的周连明。 周连明被带上来了,他早已没有了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大老爷气势,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哭喊着向张楚求饶。 “饶命啊,我鬼迷了心窍才敢对抗大军,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跟着磕头如捣蒜一般。 张楚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这种人见得太多了,现如今浑身上下都表现的可怜万状,当初他们面对穷苦百姓之时何曾有过一分的心软。 周连明见张楚不说话慌忙接着说:”我愿意将家产都献给保安队,我愿意将我暗藏的金银都挖出来献给您。” 这倒是一个对张楚有价值的信息。张楚命队员将周连明带了下去。 一会儿何金过来向张楚汇报,庄内已平静了下来,伤员们已运到救治地点救治。队员们正在清点战果,问张楚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过去看看,胜利越是来的不容易,就越要珍惜战果。” 张楚和何金一起来到周连明家的后院。队员们见到张楚急忙施礼。张楚走进周家高高的谷仓之中,看着堆积在那里的各种粮食,伸手抓了一把任其从手指缝中滑落,多少人因为这一口没有吃上而丢掉了性命。大明不是粮食不够吃,而是少数人占有了大多数的应得的财物。张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改变这一切来的。 外边一片欢呼之声,张楚出去观看,原来是队员挖出了周连明暗藏的银子。旁边的周连明脸上写满了绝望的神情。 何金对张楚说:“太好了,这么多银子,够我们用上一阵子的了,大家今年的春节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 时间过得真快,眼看天启七年就要结束了,张楚将迎来在这个新世界的第一个春节。对,一定要庆祝,一定要让保安队的人员随时都能感受到生活的快乐。前世有什么能使全民都高兴起来的事情吗?还真有,就是春晚,大家过后都在骂,但都在看,看时还都在笑。张楚决定要办第一届春晚,让保安队的全体成员也享受一下那种即爱又恨的感觉。 张楚面对队员说:”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以后你们见到的银子将是这个的十倍百倍。” 队员们听罢都大声欢呼了起来。 第27章 春晚 第二十六章春晚 留下足够的兵力防守周家堡,周家堡将做为保安队的一个永久的据点。张楚带着其他人回到了山谷。谷内的众人看到运回的物资知道打了胜仗,在大路的两旁对着行进的队伍欢呼起来。 张楚边走边向大家挥手致意。此时的张楚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自己一个宅男能够在人吃人的乱世活下来,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活下去,这说明宅男的潜力是无穷的,有人只是没有用尽全力罢了。欢乐吧,欢乐吧,尽情的庆祝,一定要让保安队的全体成员过上一个欢乐的春节。 回到队部安顿好一切,仔细一算今天已是腊月二十七了,离春节只有三天,真是山中不知年,每日里忙忙碌碌,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谷中的众人由于背井离乡,刚从饥饿中逃出,根本就没有人还想过春节这事,张楚立即让杨柳的商队从谷外采买过节用品,谷内的人们也开始做准备。这次胜利得到了大量的银钱张楚决定给大家发一次年终奖,银钱在谷中的作用不大,用来发压岁钱也好。张楚的想法是要让谷内也变成一个正常的社会,能够有正常的商品流通。 经过三天的准备终于迎来了春节这一天,下午时分天色还大亮,操场的中央已点起了大堆的篝火,前方搭起了高高的戏台,一阵鼓乐之声响起,张楚走上了戏台,乐声停止张楚大声的宣布:“保安队第一个春节晚会现在开始!晚会第一项,为这次战役中立功的人员发奖。” 鼓乐声再次响起,立功人员的代表依次走上台去接受此次的奖赏,这次奖励不但有银子还有大小不等的周家堡的土地。幸福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台下的人羡慕不已。受奖的队伍刚刚走下台,歌舞的锣鼓响起来了,事前在队伍中挑选出来的能歌善舞的队员开始上台表演,台下的观众欢笑着为台上的表演大声叫好。渐渐的天黒了下来,可观众的热情不减。操场中央的篝火烧的更旺,台上也点起了明亮的火把,有的队员本没有被安排表演节目,最后按耐不住跑上了台,即兴表演了起来,整个操场成为了一个欢乐的海洋。张楚坐在台下享受着这一切,没有高超的演技,没有华丽的服装,但却有着发自内心的真挚的感情,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欢乐。张楚感觉这要比自己在后世看过的每一届春晚都要精彩。 突然在操场的边缘的人群发生了一阵骚动,张军带着督察队的人向张楚这边过来了过来了,督察队的前面押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后边还跟了一大群的群众,张楚知道张军有事情向他汇报,就和张军一起来到了后台。原来那一男一女男的是保安队的队员,女的是铠甲作坊的女工,二人刚才在乘大家都在看春晚躲在田里私会,被百姓发现了报告了督察队,张军赶到处理,可条例上没有写怎么处理这种事情,而且还有许多百姓围观,张军没办法只好过来找张楚决定。张楚听后叫人将二人带了过来。二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张楚问那个女子:“你有夫家吗?”女子不敢抬头只是使劲的摇摇头。 “你的父母还在吗?”张楚继续问。 “都没有了,只有我孤身一人,到了保安队这里才没有被饿死。”那姑娘小声的说。 “你有家室吗?”张楚转向那个男子。 “没有,我也是孤身一个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我是想要娶好为妻的,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人好了。”小伙子显示出了应有的担当。 “那你同意吗?”张楚问那姑娘。 那姑娘羞红了脸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张楚终于露出了笑容。 张楚带着二人走到了戏台的中央,台下的人都在等待着张楚的处理结果,纷纷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见张楚来了台下的人停止了议论,场面安静了下来。张楚走到台前大声的说:“你们都在等着我宣布怎么处罚他们,不过这次你们要失望了,我要说他们所做的事情不但不会被处罚,而且还应当被鼓励。” 台下传来吃惊的议论声。 张楚摆手制止了大家的议论继续说:“我们大家团结一心用自己的生命去拼,为的就是能够吃上饱饭,这我们做到了,而且今天的立功人员还分到了土地,我们的生活不止如此,要比这个更加美好,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子女。所以男女约会在保安队中是被鼓励的事情,当然不能找人家有家室的人约会。”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张楚等大家笑声停止继续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姑娘要矜持一点,如父母在身边出去约会还是要通报父母一声的。在这里我还要宣布一件大事,在年后保安队的第一部法律《婚姻法》将要公布发行,《婚姻法》将保障我们每一个人的婚姻。保安队将实行婚姻登记制度,谁在保安队登记结婚保安队将对他们的婚姻予以保护,只要到了规定的年龄,任何人都有结婚的自由和离婚的自由。《婚姻法》不但是一部有关婚姻的法律而且是一部有关财产的法律,保安队保护每一个人的合法财产的安全。一个人要想过上幸福生活就要靠劳动,靠军功去争取,争取到手的就是你自己的,任何人也没有权力剥夺。 台下的人在张楚讲完纷纷议论着,分析着这一法律给自己的生活将带来的影响。而年青人则更多的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结婚。张楚等大家议论的差不多时才宣布演出继续进行。停止的锣鼓声响起来了,在这个小插曲过后,人们又沉浸在春节的快乐之中了。演出到很晚才结束人们恋恋不舍的散去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张楚也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婚姻法》是张楚一直在准备的事情,正好趁机向大家宣布一下。而这时张楚想的是二十多岁在明朝应算大龄青年了,这说明自己是不是可以着手解决终身大事了,这时赵忠祥老师的声音在张楚的耳边响起:“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了,这是一个xx的季节……。” 第28章 令人沉醉的晚上(一) 对延长县杂货铺老板岳少全一家来说这是一个欢乐的春节,在大灾之年不但收入没有减少,而且靠着卖煤的提成收入翻了番,为此岳老板在过节时专门多买了肉。 要说这个张楚的办法还真不错,许多人因为想要那个白送的炉具买了一点煤,用过之后发现这个煤还真的好用,比烧木炭便宜,在炉子上还可以烧水做饭,逐渐习惯了使用煤炉,岳老板店内的煤就一车一车的卖了出去,张楚的伙计又从关庄镇那里将煤运来,岳老板每次都能从提成中拿到不少的钱,但也看着张楚的伙计将大部分银钱带走。后来岳老板又将旁边的房子租下,扩大了店面生意更加红火了。岳老板见卖煤的生意特别好,银钱更快速的从岳老板手上流转着,可留下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岳老板很是心痛。这么好的买卖要自己有更多的份额多好,那个张楚连人都见不到每次却将大部分的钱拿走。这要是几年下来得积攒多少钱。 到手的钱又转给别人岳老板实在是心有不甘,于是岳老板让送煤的伙计给张楚传话,问能不能入股采煤。张楚很快就回了话,入股可以但有些细节,需要双方当面谈,不过张楚现在在关庄镇上有事情脱不开身,岳老板年纪又大了,最好是派岳小姐到关庄镇去谈。 岳老板听到伙计的口信后心中大骂,这个混帐的东西,什么叫我年纪大了,从什么地方看出我年纪大了。第一次见面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是个好色之徒,让岳悦和他谈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就是想坏主意也没有这样明目张胆的,可恨真是太可恨了,这生意不和他作了。可是想到如果不做这个生意损失的是大把的银钱,岳老板又有些舍不得,只好将女儿叫来商议。 岳悦听父亲说了张楚的要求,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心中也在埋怨张楚干什么事情都不正经,那有非要和人家姑娘家谈生意的。 “这个张楚我一见面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人,仗着自己有俩臭钱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干坏事都不带掩饰的!”岳老板见女儿不说话,气愤的骂着张楚。 “要不咱就不入股了,在这里收提成的钱不也是很好。”岳悦小声的说。 “这个张楚干开矿的事官府竟然不管,说明他们家应该是一方士绅,我找几个熟人打听,他们也不知道张楚究竟是那个大户家的人,不过就这些天的收入看,几年下来也比经商多少年的人的财产多。咱家如果跟着搭上他这条线,没准咱们也成为了大户人家,你弟弟也能读书上进,没准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就此脱离了小商人这个贱业。” 岳悦在一旁也只能静静的听着岳老板发感慨。 岳老板接着说:“这个张楚人长得还算周正,就是看样子有二十多岁了,没准早就娶妻生子,要不然将你许配给他,咱们也算攀上了一家富户。” 岳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身想要离开。 岳老板赶紧叫住了她:“要不过几天你就去一趟,没准你去谈那个张楚还会多给你一些分成,不过要小心点儿,不要让那小子占了便宜。” “全听父亲的安排。”岳悦回答。 张楚听到传回的消息整个人都要飞了起来,前世张楚也曾在网上游荡,希望能骗到个无知少女什么的,可前世少女的智商绝对都在张楚之上,活了二十多岁连一个同意和他见面的网友都没有,更别说交女朋友了。张楚之所以直接了当的要岳悦前来谈,就是要试试有没有和岳悦继续发展的可能,通过回话看希望大增,张楚不由独自露出了奸笑。 沐浴更衣,全身上下都收拾利落,张楚提前赶到了关庄镇。张楚打下了周家堡,周边的乡镇为之震动,随后的保甲制度推进的就顺利的多了,周边的几个乡镇现都在保安队的控制之下。关庄镇的保长早已为张楚安排好了住处。 卫士们被命令化妆成无关人员散在院子的周围,可以接近院子的卫士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在院子和屋子之间来回转圈的张楚,大家强忍着还不敢笑。临近中午终于有消息传来,派去接岳小姐的车子快到了。张楚接报后变成了一个风一样的男子,飘向了村口去迎接。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子上下来了,在冬日暖暖阳光照耀下显得如此的可爱。 岳悦下车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傻笑两眼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的张楚。 “见过张公子。”岳悦向张楚施礼问好,心中却想,这人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岳小姐好。”张楚发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边回话边收起自己猴急的表情。 来到张楚的住处,岳悦小姐心中感觉不是太好,这只是个简陋的民房并不是什么高门大院。 张楚热情的跑前跑后,将岳悦迎进了屋子,岳悦更加紧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这次落入了这个坏人的圈套了,岳悦的心中想着有什么办法快点脱身。 “这是你家吗,怎么不见你家里的人?”岳悦问。 “这是我临时住的地方,我的家人不在这里。”张楚回答这话时心中不由有些凄凉,我的家人真不在这里,他们也不知怎么样了。 岳悦倒有些高兴起来,原来我想错了,这是临时住所,家肯定要比这好的多,女人要是动了心思智商肯定会直线下降的。 见快到中午了张楚命人安排好午餐,虽是简单的饭菜岳悦也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张楚忙前忙后的围着岳悦说好话,就是不提入股的事,饭后岳悦决定问一下,要将入股的事定下来要不然就真的白来了。 “张公子你的煤矿在什么地方,煤的产量怎么样。”岳悦提起了话题。 “在杨家沟,产量正在逐步的提高,供应你们没问题,要不咱们这就去看看?”张楚回答。 “恐怕不方便吧?”岳悦暗说你个猪头,我只不过提一下,我去看什么煤矿,你只要和我说好怎么入股的事情我就可以回去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离这里很近的。来人准备车子去杨家沟。”张楚的心中完全是另外一幅画面,携美出游这是多么美好的感受啊。 外边的队员听到命令立即赶出了马车,他们是按应急的标准行动的,没有人敢怠慢。 岳悦没想到张楚说走就走,不过转念一想看一下也好,确定一下张楚有多大的产业,不然没被骗色被骗财也不好,在岳悦看来,这个张楚应是个温顺的小白兔,没什么暴力倾象,只要不被他骗了就好。 二人共乘一车向杨家沟进发了,在车上岳悦小心的躲避着张楚,让二人尽量保持距离,张楚却一点自觉性也没有,不断向前与岳悦没话找话。 “姑娘久在城里,难得外出这山中的美景要比城里强的多了,流水树木、鸟语花香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岳悦心说:“你以为我傻呀,冬天啊,有什么鸟语花香。”于是生气不再理他。 张楚还是不自觉在那里说个不停。 还好时间不长就到了地点,二人下车极目望去,张楚不由暗中叫苦,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山上不但没有鸟语花香,就连流水树木也不是那么的完美,满山都是漆黑的石头,只有焦黑的树干立在那里。而这一切的创造者就是张楚,他怎么忘记了不久前刚在这里放过火。 “咱们还是去看看煤矿吧。”岳悦还是挺大度的为张楚解了围。 二人沉默无语来到了矿区,矿上的人见张楚过来忙打招呼。“队长好。” 张楚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又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带着岳悦在矿区的居住区转了一圈,矿区刚开始建设工人的住房都还十分简陋,但在张楚的要求下都建造的十分有条理,厕所、浴室、饭堂一应俱全,安排了专人管理和打扫卫生,整个居住区内显得干净整洁。 “这里的人怎么叫你队长,不叫你公子或老板什么的?”岳悦边看边奇怪的问。 “我是这个保安队的队长,大家都叫我队长,就是大明保安队,你听说过吗?”张楚没心没肺的回答。 “听,听说过。”岳悦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说,当然听说过了,在延长县谁没听说过保安队啊,他们打下城外的庄堡,还和官军打了一仗。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真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这次不但要丢财丢色,自己的性命没准也要丢在这里。 第29章 令人沉醉的晚上 (二) “那边就是煤矿了,现在有一百多矿工在井下挖煤,等年过完之后还要招大量的工人,开采出来的煤炭会更多。”张楚还在那里介绍着矿区的情况。 “那个有着高高的烟囱,冒黑烟的是什么东西。”岳悦没话找话分散着张楚的注意力,一边在想怎么才能赶快的离开这里。 “那个叫矿工之友,我们过去看看。”岳悦只好跟着他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只见一个工人正有不断的将煤炭铲进一个巨大的炉子内,炉子上高高的烟囱向天空吐着浓烟。 “刚挖出来的煤为什么要烧掉?”岳悦见炉子上即没有烧着水壶,也没有做饭用的锅于是奇怪的问。 “这个是用来抽水的。”张楚耐心的向岳悦解释起了这个矿工之友的作用。 原来张楚虽然做了压水机,但完全靠人力排除矿坑中的积水还是十分困难的,在制造浴室锅炉的时候,张楚发现工匠的制造水平还是可以的,虽不能马上制造出蒸汽机,但用制造锅炉的技术制造“矿工之友”这种简单的抽水设备还是没问题的。“矿工之友”就是将锅炉烧出的蒸汽先充一个蛋形容器,然后关闭进汽阀,在容器外喷淋冷水使容器内蒸汽冷凝而形成真空。打开进水阀,矿井底的水受大气压力作用经进水管吸入容器中;关闭进水阀,重开进汽阀,靠蒸汽压力将容器中的水经排水阀压出。待容器中的水被排空而充满蒸汽时,关闭进汽阀和排水阀,重新喷水使蒸汽冷凝。如此反复循环,张楚为了提高效率建造了两个蛋形容器交替工作,可连续排水。本来有前世最有名的是瓦特的蒸汽机,张楚看过原理,但以现在工匠的能力建造出来还是有困难的,当初张楚在网上看到这个“矿工之友”的图样时就感叹这个原理真简单啊,于是一下子就记住了,没想到却成了现在最有用的东西。 少女的好奇心起了作用,岳悦不再那么紧张了,围着机器转圈观看,看着没有用人力、畜力而水不断的从矿井中被提了出来,不由感叹这真是一个奇思妙想,张楚则在那里欣赏着这个轻巧移动的美丽的身影。 “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岳悦问。 “这是我的发明。我的发明还多着呢。”张楚厚着脸皮说。 岳悦不由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张楚,只见他眉目清秀,皮肤白晰,脸上正带着讨好的笑容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就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怎么会是土匪头子呢,主要还是看脸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参观了一圈,这次由张楚安排的不成功的携美出游结束了,二人又回到了关庄镇。岳悦提出要回去了。张楚赶紧说这天已不早了,晚上赶路夜路会有危险,并且入股的事还没有谈呢。 岳悦心说还有比留在这里更危险的吗?不过她也不敢太违背了张楚的意思,怕张楚凶性大发,自己反倒要吃亏。况且关于入股的事真的一点儿没有谈,于是二人商定晚饭后谈入股的事。岳悦偷偷摸了一下藏在身上的剪刀,自我安慰到如果他敢欺负我,我就和他拼了。 晚饭后屋子内只剩下了张楚和岳悦二人,天色已黑下来了,屋内点起了好几颗巨大的蜡烛,将屋内照的十分明亮,二人坐在那里都没有说话。岳悦有些害怕小心的戒备着,张楚正在享受这难得安静的时刻。自从到了这个世界自己就是一天到晚的拼杀忙碌,只有今天才能拿出一整天的时间放松的到处走走,到处看看。而且现在美人在侧烛光高照,古人云灯下看美人,现在正是欣赏美人的大好机会。 岳悦终于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开口说道:“你真的是这个保安队的首领。” “真的是,现在周边这些村镇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张楚坦然的说。 “你怎么做这个?”岳悦小声的说,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你想问我为什么做土匪吧,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大明保安,我们要创造出远大光明的未来,要保护每一个加入我们队伍的人。”张楚充满豪气的说。 “你怎么会有要管理很多银钱的想法。”张楚接着问。 “我从小就在商店里长大,我的玩具就是各种杂货,然后看着他们变成一枚枚铜钱,再变成杂货,我当时就想我如果有更多的银钱就能买更多的杂货,而百姓就有更多的日用百货,生产杂货的人也就会赚到更多的钱,生活就会更好。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可笑?”岳悦问。 “不可笑,这个想法很好,很实在,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张楚回答着,心里却在想怎么能把你弄到我这里管钱才好。 “能和我说一说你的事吗?”岳悦温柔的说。 张楚当然没有说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说自己因饥荒离开家乡,孤身一人差点被饿死,又遇到了饿狼,看到了吃人的土匪,又怎么杀土匪,怎么和大家一步步走到的今日。 岳悦静静的听着为张楚的每一次冒险而担心,又为他的每一次化险为夷而高兴。张楚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虽只是在说自己的经历,但心中的各种苦闷也随倾诉而烟消云散。 张楚说完二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再说什么,屋内的烛火跳动着,整个屋内充满了温馨氛围令人沉醉其中。 最后还是岳悦打破了沉默,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说:“你不怕官府来打你们,不怕官府伤害到你的家人吗?” “我即带大家走到了这一步,就有信心有力量保护加入到我们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就有能力保护我所爱的人,我有能力保护你。”张楚动情的说。 岳悦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说:“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我明天还要回去呢,” 张楚一看巨大的蜡烛已烧去了大半,果然应该是很晚了,没想到一说就说了这么长的时间。 张楚起身告辞,叮嘱岳悦好好休息。走到街上凉风一吹,张楚忽然感觉自己的智商需要充值了,岳姑娘说该休息了,并没有说要他离开,是不是说可以两个人一起休息,然后早晨推她起来吃早点什么的,要不回去问问,但如果人家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办? 张楚还是没有勇气回去问一下,不过今天张楚已经很满足了,能和美女聊到深夜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待遇。努力吧,明天还有更大的幸福等着哪。 第30章 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岳悦要回去了,张楚恋恋不舍的送到了村口,心中很是失落。看他精神不振的样子岳悦说:“回去吧,天气凉。” 张楚只好停下来向岳悦挥挥手,然后看着她的马车离去。马车刚走了不远突然停了下来,岳悦从马车上下来,转身向张楚走来。张楚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是她要留下来,还是要给我一个临别的吻。岳悦走近张楚红着脸低头站在那里,张楚激动的伸出了双手。终于岳悦好似下了决心,抬起头来对张楚说:“入股的事咱还没有说呢。” 张楚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无奈的说道:“好吧,让你爸爸,出五百两银子,我每年给他二百两。” 岳悦上车真的走了。 张楚在冷风中站立了很久,最后恨恨的想:“每年二百两,让你先高兴一会,等我把煤矿做大看你们父女怎么回来求我。” 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张楚收回了小小的浪漫情怀,假期结束了。接下来将要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想活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年前张楚带人攻占了周家堡,周连明一家现在还在矿坑中挖煤呢,官府不来报复是不可能的。实行保甲制减租减息使得地主对保安队充满了仇恨,更重要的是穷人也并没有真心支持保安队,而是在看保安队要玩什么新花样,保安队能够坚持多久。是不是当官兵来到之后保安队就跑掉,收过的税官府要重收一遍。 现在是崇祯元年,张楚知道崇祯这个皇帝是历史上少有的倒霉皇帝,自其登基以后就迎来了小冰河时期的寒冷时期,夏天大旱与大涝相继出现,冬天则奇寒无比,各种灾害频发。真是天灾人祸连年不断。而陕西又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要活下去就要保证保安队这一千来人的食物供给,就要能打败官府和地主的反扑。要干的事情太多,张楚不由哀叹自己的凄苦的命运。 可该干的活还要干。张楚立即命令卫士和他一起前往乔家沟。 乔家沟的工匠和一批新招录的民工正在邓庆年的带领下忙碌着,连春节也没有休息。 如今在乔家沟的溪水上修建的三座堤坝已完工,堤坝随地形的变化依次修建,水位被堤坝抬高,形成梯次开发利用的格局。工人们正在新修建的厂房内安装设备。从堤坝上引下来的水流急速的冲击着新安装好的水轮,水轮飞转带动了下边的机器设备。 在最靠近谷口的一个堤坝旁边水轮快速的转动着,带动的是旁边厂房内巨大的水力锻锤,锻锤一下一下的砸在下边的模具上,将铁锭打成铁片,然后再在旁边一个小一点的锻锤上打造成头盔和胸甲的样子。甲胄是队伍的重要装备,而制成一付铠甲要耗费很大的人力物力,现在钢材短缺张楚只好让工匠用熟铁打造,一些脸盆样子的头盔和胸甲、背甲被制作了出来。然后再渗碳淬火处理。能护住多少是多少。张楚试戴着做成的头盔,怎么看怎么像越南兵的盔式帽。不过这个样子制作起来更方便,又能防住抛射的弓箭。 延着溪流向上走到了中间的那座堤坝旁的厂房内,里面更是一片锻锤起落之音,工匠用传统的工艺制作着刀剑等武器,他们把块状的熟铁放在炽热的木炭中长期加热使其表面渗碳,再经过锻打成为渗碳钢片,又把渗碳钢片对折锻打多次,最终制成刀剑的形状。这种炼钢法也叫百炼成钢。不过由于使用了水力锻锤劳动强度大幅度的下降了,锤打的力量加强,频率加快,从而能生产出质量更好的刀剑。张楚对此很是满意,保安队的武器装备不成问题了。 在最上边的一座堤坝旁一座更高大的炼铁高炉已经建成,邓庆年在那里指挥着工人向炉内装填着铁矿石和焦炭。 见到张楚邓庆年很高兴,打过招呼就向张楚介绍起了高炉的情况。这座高炉是他们在这里建造的第三座高炉了,炉体外壳全部使用生铁铸造提高了强度,炉内的耐火砖制作的质量更高,能耐受更高的温度。大家经过前两个高炉建造和使用对高炉炼铁已十分熟悉。制作的各个部件更别精密。这座高炉的建成将大大提高铁的产量,不过煤和铁矿的消耗就会增加,矿山那还要增加人手。张楚决定再招一批流民过来,提高矿石的产量。 张楚围着高炉观看,心里很是高兴。特别是用于带动鼓风机的水轮,按张楚的要求不断的改进,已用钢铁的部件替换了木制的部件,运行的更加平稳,更加有力。现在工匠们每制作一个新水轮就要比上一个好很多,现在各个作坊都在用这些水轮作为主要的动力,不但减轻了工作强度,而且以前人力不能做的工作,现在利用强大的水力可以作了。 张楚又到了先前的炼铁高炉前,在第一个高炉垮塌之后工匠们日夜赶工,又将高炉重建起来,很快的投入了生产,现在工匠们用的铁料大部分都是这座高炉产出的。望着忙碌的工人,张楚不由心中感慨中国人吃苦耐劳精神是世界上其他民族都不能比的,只要给他们以基本的生活保障,给他们以公平的待遇,工人们就会创造奇迹。 看着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张楚战胜敌人的信心更强了。他关心的还有火炮和火枪的制作。在专门的火器制作厂房中工匠们正在制作火炮和火枪,现在工匠们铸造小一点的火炮已没有什么问题了,但大点的火炮的成品率还是很低。火枪方面在短火枪的基础上已经能打造较长的枪管了。这枪管的打造依靠熟练的技术还真能手工完成的。在前世的网上有一个流传十分广泛的视频,两个外国人完全用手工的方法打造了一把带膛线的燧发火枪,作为穿越历史小说爱好者的张楚曾一遍遍的观看这个视频,然后再和各位历史大神作者在小说中所写的枪支的制造进行比较,看那个大神是脑洞大开那个大神是信口开河。在观看后也解开了许多关于火枪制作的疑问。造化弄人,没想到今天张楚要用这些知识来活命。 经过对比还是那俩外国人的实际操作更靠谱。他们就是用一块铁片直接打造出了枪管。前些日子张楚对工匠们又是讲解又是画图,最后没办法张楚又做起了泥塑,才将在视频中的火枪的制作方法向工匠们教授明白。工匠不断的改进技术,不断的改良工具。枪管打造了一堆,不过大部分都存在瑕疵,最后终于制作出了几个合格的枪管,然后组装了几支枪,张楚今天要看的就是这几支枪。 枪被拿过来了,还是一支滑膛的火绳枪。燧发枪的制作方法张楚虽已教给了工匠,但由于材料的限制弹簧的力量不稳定,击发的概率太低,还达不到实用的水平。所以只能还用火绳点火。至于膛线由于钢材的质量不过关,制成的工具的精度还太低,工匠们还在反复的试验。 张楚和工匠们拿着枪来到了外边的靶场,场内有专门的保安队的队员负责枪支的试验工作。第一枪是加装了正常装药量四倍的黑火药,架在一个专用的木架上击发的,装填击发一切都很顺利,一声枪响烟雾迷漫,这是黑火药无法避免的缺点。工匠赶紧上前检查枪筒后端有无裂纹,没有发现瑕疵才放下心来,队员又接着用正常的药量实验,几轮下来众人来到一百多米远的木靶子前察看,看到有许多枪弹已深深的打入了木板之内,看来火枪的威力没有问题。张楚就命令按照这个标准先生产一批火枪应急用,然后再慢慢改进。队伍也要抽出人来练习使用火枪。 时间很是紧迫,留给保安队准备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果然没有几日外边打探的人回来报告有一队官军向延长县开来了。 第31章 嚣张的千户 延安府的千户陈强最近心情十分的好,严重的灾害引发了饥荒,吃不上饭的穷人离开自己的家成为流民,然后就是多地发生抢劫富户的事,这对大明来说肯定是灾难。但对陈强所在的卫所来说却成了好事,许多看不起军户的地主富商暗中找陈千户购买守卫自家庄堡的武器,陈千户不但从中赚到了钱,而且很享受那些富户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感觉。民乱愈演愈烈,乱民越来越多,许多乡绅不得不请求千户所派兵打击乱民。特别是去年陕西澄县在二月份传来消息,乱民竟然打下了澄县县城,知县张耀采被乱民杀死了。一向对武官看不上眼的文官对陈千户开始客气了起来。渐渐的陈千户发现手中的兵越来越有用了。于是他决定将手下的十个百户全数招来,要让这些榆木疙瘩脑袋开开窍。 果然当陈强说让百户们加紧练兵的时候,百户们一片报怨之声,都说本来就闹了天灾,粮食歉收卫所的士兵吃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练什么兵啊。 “真是一群人头猪脑的东西,光盯着那几亩破地,如今天灾连年,把卫所的士兵都累死也出不了几个钱,就不会想其他赚钱的办法。”陈千户对着那几个不争气的百户大骂。 听到有钱赚,那几个百户被骂也一点都不在乎,赶紧问千户大人有什么好的赚钱门路。 “现在谁手里有粮有钱?”陈千户故做神秘的问。 “当然是那些地主富商了,可那些家伙吝啬的很,别说给我们,就是向他们借都借不来。”百户们说。 “我们不向他们要,让他们自己乖乖的把银钱给我们送来,前提是我们手上有可用之兵,明白吗?银钱重要,命更重要,现在乱民四起,随时都会要了那些吝啬鬼的命,当他们快没命时就会来求我们的。” “可如果他们不来求我们,不就白便宜了那些乱民,我们白费力气了吗?”百户们还是不放心。 “我们要掌握好时机,乱民抢富户我们不动,抢完之后,我们再去打乱民,要记住不要杀人太多,功劳奖赏在上边大老爷克扣完之后我们手中剩不了几个子儿。将乱民的财物抢过来之后要给他们放条生路,尽量往一处赶,那咱下一次的买卖不就来了。富户出钱咱就出兵将乱民赶走,不出钱就等着他们抢完了再打。”陈千户解释到。 “要是巡抚或者知县大人催促出兵怎么办。”百户们对文官的惧怕是根深蒂固的。 “什么狗屁的大人,那些文官除了会拽几句酸文还会什么,在太平盛世我们惹不起他们,现在是乱世,如果象澄县一样乱民围攻县城,他们也只有尿裤子的份,他们现在离不开我们。今天我说的话都给我烂在心里,如有人泄露出去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有道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不但是跟我过不去,也是断了大家的财路。今后出兵由我统一安排,然后按各百户所出的可战之兵数量分配收获。”陈千户最后叮嘱着。 “如果那些穷兵痞不肯出力怎么办。”百户们还明些担心。 “穷鬼怕的不就是个穷字吗,每次出兵给我盯紧了,大的缴获必须上交,至于他们自己发的小财不要管他,但要干的干净利落,然后推给乱贼,明白了吗?”陈千户胸有成竹。 众百户齐赞千户大人英明,陈千户也为自己的高策而骄傲。 灾后的流民遍地着实让延安府的各级官长紧张了一阵子,特别是澄县的消息传来,张耀采不但让乱民攻破了县城,而且自己还丢了脑袋。在各级官员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流民不再是无关紧要的饿死几个人的事情了,这此贱丕还真敢杀官造反。延安府的各处乱民攻打富户的消息也时有传来,而且新皇登基正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如果民乱上达天听,至少要被治个管理不善之罪,这使得大老爷们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前程来了。 此时他们欣喜的发现延安府制下有个卫所与众不同,千户陈强竟然自己出粮出钱加强了千户所士兵的训练,并一再向上官表示,如果有派遣将义不容辞,一定要剿灭各处的乱民。 之后在几次乱民造反之时千户所的士兵果然反应迅速,乱民刚攻破庄堡卫所的兵就到了,将一众乱民击败,之后卫所的兵到处乱民皆望风而逃。后来富户逐渐的发现了其中的关窍,一有乱民逼近就派人带着银钱到卫所求救,卫所每次都迅速出兵,兵到之处乱民土崩瓦解,各个庄堡得以保全。 各县乡绅都称陈千户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一代名将本色暂露头角。在整个延安府的官场中十分显眼。就连巡抚大人对其大加赞赏,称其为难得的将才,属下的官兵对他也是拥护有加。 陈千户接受着各方的赞誉,收敛着钱财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今日又有公文传来,命陈千户到延长县剿匪。陈千户贿赂了来使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在延长县近日出了一股贼人,自号大明保安,攻击地主的庄堡抢掠财物,延长县的百户马子州在知县的来严令下奋勇作战打败了贼人的,没想到贼人流窜到延长县的周家堡攻破了庄子,将庄子抢劫一空。周家堡的族长周连明一家现在生死不明,周连明在朝中任御史的弟弟周连启前些日子刚得到消息,周连启听得噩耗当时哭晕在地,醒来之后恨恨不已自家百年基业竟然毁于贼手。他立即上书弹劾延长县知县马子州治民不利,又各方奔走促使朝庭尽快出兵剿灭这伙贼人,并自出家财悬赏剿灭这伙贼人。巡抚大人怕周连启情急乱咬,必定延长县是在其治下。紧急下令延长县知县马子州加紧剿匪,又在各卫所调集可用之兵前往延长县剿匪,可如今卫所早已糜烂不堪,只有陈强的千户所的剿灭流民成绩显著,所以巡抚大人才下令让陈千户兵出延长县。 陈千户听罢心中高兴,发财的机会来了。周连明陈千户早有耳闻,仗着在朝庭当御史的弟弟,不断的侵吞他人的土地,不交粮税,近几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延长县的富户中是排前几名的,他积累的财富被抢,如能从贼人的手中抢回来,这一趟就不白去。如果再驱赶着贼人在延长县转一圈儿,那么肯定大有收获。 陈千户对来信使大发表了激情澎湃人演说,表示此时正是武将报国杀敌之时,绝不会辜负了巡抚大人的的信任,将立刻出兵,不剿灭保安队绝不班师。来使被陈千户深深的感动,在此时还有这样勇不畏死的武将真正难得,当即表示回去一定将陈千户的忠义之心上报巡抚,当陈千户得胜归来之时巡抚大人定会大加奖赏。 对于打败这股乱民陈千户还是十分有信心的。经过几次与乱民作战,陈千户已明白乱民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他甚至都懒得去打听这个什么大明保安队有多少人。因为他知道,乱民中一般只有几个骨干分子,然后裹挟大量老弱妇孺。看起来声势浩大,但见了官兵那些骨干为了保存实力,逃的比什么都快,而那些丢下的老弱都是官兵砧板上的肉。几百官兵就可以赶着上千的乱民满世界的跑。 经过陈千户的严令督促,他手下的十个百户终于有了长进,忍着肉痛没将得来的的钱财全部装进自己的腰包,而是拿出一部分用来给卫所的士兵发放粮饷,有了饭吃的士兵训练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战斗力大为提高,千户所已有五百多可战之兵,而且其中的一些兵痞在几次剿匪暗中抢劫百姓杀良冒功,吃到了甜头,听说要到延长县剿匪比陈千户还要积极。 整个千户所立即行动了起来,在各百户的带领下集结人马,准备粮草,各处的队伍向千户所集结。 几天之后千户所的教场上人头攒动,千户陈强走上前边的高台,望着下边一脸兴奋表情的士兵心中大喜,军心可用。 “此次出征众将士要奋勇向前,不要丢了千户所的脸。听到了吗?”陈千户高声的叫到。 台下一片应答之声接连的响起,陈千户很是满意。 他接着说道:“军纪国法摆在那里我不用再说了,我要强调的是干活的时候干的干净点,别像上次那样让人家告到我这里,还得我给你们擦屁股。” 台下一阵哄笑声。 “都长点脑子,贼人是凶恶,许多坏事贼人都干的出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台下的士兵这次回答的还挺整齐。 看到整个队伍士气大振,陈千户不由豪情大发,大声道:“此战必胜,不剿灭土匪绝不收兵,出发目标延长县。”。 一声令下五百多名士兵开出了教场,浩浩荡荡的向延长县方向开去。 第32章 溃败(一) 延长县的周家堡,张楚正面对地图思考着当前的形势。明朝的官方地图张楚无法得到,保安队的其他人对地图更是一无所知。没办法,张楚只能自己动手绘制延长县周边环境的地图,地图在战争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即使花费再大的力量也要获得。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张楚将张国、李强他们和少年军校的孩子们也拉到了这项工作之中。张楚一边画图一边将自己在初中学习到的地图绘制知识教给他们,通过将杨柳他们商队外出侦查来的情况一点点标注在地图上,不断的完善,一张简陋的地图已经能使张楚对周边环境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张国、李强和其他的孤儿在加入少年军校后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张楚身边,有了充足的食物,再加上张楚要求的每天半日的军事训练,孩子们现在变得强壮了起来,而且收拾的干净利落,一个个都显得精神抖擞。此时孩子们正在屋子一旁建造一个沙盘,见张楚在思考问题都自觉的停止了说话声。 为了掌握更多的消息探听情报,张楚不但经常向周边派出打探的人员,而且很早之前就在保安队中挑选了机灵能干的队员组成特别行动队,拿着银钱到延长县县城及周边的驻扎有官军的市镇开办了商店,与杨柳的商队配合购买物资的同时也监视官军的行动。这次张楚之前对情报工作的重视起到了效果,前两日在延安府的人传回了消息,巡抚大人已下命陈强的千户所出兵攻打保安军。陈强的千户所能出动的人员应当在五百人左右,而且在平定延安府周边的几个县的民乱中表现的十分骁勇。 张楚深知此时保安队形势的严峻。保安队现在的战斗人员只有三百多人,人数远远少于这股官军,而且自己在延长县的根基并不稳固,穷人还在观望,富户对保安队充满了仇恨,有些地主手中还有家丁护院,很难说这些人不会在保安军力量薄弱时从背后捅一刀。延长县的马百户的官军虽已被解决掉,但马知县如接到上边的命令下死命剿匪,如果他集结衙役和城中富户的家丁来攻打保安军,也会造成不小的威胁。保安军退却各股势力就会纠集在一起,保安军的处境将更加艰难。如果被迫退入深山的话,现有的煤矿、铁矿和工厂都将失去,整个保安队又将陷入挨饿的困境。 为了应对此次的困难张楚命令保安队的战斗人员向周家堡集结,其他的人员退入朝阳屯和乔家沟的山谷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保安队的主要领导到周家堡商议对策。 马知县在周家堡被攻破之后就知道祸事近了,那周连明与马知县以前有过交往,在延长县的富户中还是很有影响的,特别是周连明作御史的弟弟更是得罪不起。那个该死的吴百户果然是谎报战功,说什么将贼人打的大败。可贼人转脸就攻下了周家堡。 马知县只好拿出银子上下打点,但最终还是被周连启狠狠的参了一本。朝中收了钱的大佬还算有良心,在皇帝面前为马知县说了几句好话,这才保住了马知县的乌纱帽。但圣上还是严令他加强剿匪,并要求他准备粮饷,不日将会派兵到延长县剿匪。马知县暗中叫苦,他知道官军过后比闹过土匪强不了多少。但也没办法,只能派出衙役到各处催收捐税,但衙役刚出城不远就被劝了回来。原来几个衙役到了城边不远的村子还没进村就有人敲响了铜锣,然后一个自称保长的人接待了他们,后边还跟着几个据说是村里民兵的人,手里都拿着刀枪,保长讲这个村的捐税已经收完,请你们到别的村去收。衙役当然不干,但看看对方手中的刀枪只能在那里僵持着,可是过了一会听到马蹄声响,四五个骑马持刀的贼人进了村子,持刀看着衙役们,当时衙役们就怂了,这是来收税的还是来送命的。马贼倒没难为衙役只是收了他们携带的武器,说带着武器在路上不安全。然后将衙役送出了村子,衙役们一路狂奔逃回了城里,不管马知县怎么威逼利诱也不出城收捐税了。 马知县只能在城中向富户摊派才勉强收上点钱粮来,但一想这些钱粮还要拿给前来剿匪的官兵心中很是不爽。于是将气撒在了吴百户的身上,多次写信严令他马上行动肃清匪患。吴百户回信说粮饷不齐士兵无心再战,让马知县再拨粮饷。再给吴百户出钱的事马知县说什么也不会干了。于是就拿撤职查办来吓唬他,可吴百户竟然躲在城外的军营中不回城,对他的威胁不再答理,马知县拿他也没有了办法。昨天吴百户忽然来信,竟然主动说要带队伍去剿匪,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没等马知县想明白,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报城外吴百户的队伍已经拨营开走了,难道他真的是带兵剿匪去了。 吴百户的队伍确实是开走了,只是他们没有去剿匪,而是与张楚他们汇合在一起准备迎击将要到来的官军。 保安队的主要领导们都集中到了原先周连明家的堂屋中,张楚简要的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当前所面临的形势。然后希望大家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看看保安队要采取什么对策,来打击来犯之敌,保护自己。 大家听后一时也都沉默了,保安队的人以前都是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自然进行了反击,才杀土匪打庄堡,而现在让大家坐下来想应对之策一个个都眉头紧皱,不知从什么地方入手。最后又纷纷议论但却得不出一个最后的结果。张楚静静的听着,最后总结了一下他们的想法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带人躲到山中或到别的县去。另一种就是与敌人打一仗,但怎么打,打了之后有什么后果,却一时也说不明白。 第一种办法张楚是不会采纳的。张楚知道原来的历史上明末农民起义失败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根基,义军到处游走,攻下一地吃光一地,然后裹挟更多的流民杀向下一处,遇到战斗力强的官兵,义军头领就带领其中的骨干丢下老弱逃走,老弱被官兵杀掉领功,而义军头领们又在别处招集起新的队伍,自己不但没能成功,事实上给百姓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张楚从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中来到了这个人吃人的明末,亲眼所见的一切,对他的震撼太大,人世间怎么会有这种苦难。所以张楚始终想要改变这一切,要减少世间的苦难,而不是增加它。 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都转头看向张楚,想听听他的主张。 张楚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讲道:“逃避不是办法,对于来敌我们只有勇敢的去迎击它,才能保住我们现有的这一切,所有保安队的人都应有勇于牺牲的精神,我们一定要在延长县站住脚,并扎下根。接下来我们就只考虑怎样才能打败眼前敌人的问题。” 第33章 溃败(二) 讨论激烈的进行着,不觉已到了中午。最后的作战计划制定出来了,张楚根据计划发布了作战命令,分配了每一个人的任务。众人各自领令离开了,张楚特意将李毅留下来叮嘱道:“这次战斗获胜的关键就在于你们骑兵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要连续作战,辛苦你们了。” “我们骑兵是保安队最贵的兵了,别看我们只有五十多人马,花在骑兵上的钱粮够养活好几百步兵了,这次我们一定不负重托,让步兵看看,这个骑兵贵有贵的道理。说实话就卫所那点骑兵我还真看不上他们。”李毅由于有了刚才的布置表现的信心十足。 张楚听后十分满意,他真想要更多的骑兵,可养骑兵确实太贵了。张楚咬牙东拼西凑才积攒下了现在的五十多个骑兵,而且只能是一人一马。张楚想现在的骑兵就如同后世的坦克部队一样吧,坦克可比豪华轿车贵多了,让一帮人开着比奔驰、宝马、凯迪拉克还要贵的装备去冲锋,这不是一般的财力能做到的。 送走了李毅屋内只剩下了负责记录的朱秀才,张楚问正在收拾东西的朱秀才:“孩子们的学习怎么样了?” “他们学的很好,一个个既聪明又刻苦,已经认识了很多字,可以看一些书了。” “这很好,孩子是我们的希望,今后我们就依靠他们了,不过光读书还不行,还要教他们一些实用的知识,我有一些零碎的想法,有时间你帮我总结在一起编写一部实用的教材,以后做为我们保安军学校的教材用。” 对于教授给孩子一些实用之学朱秀才并不反对,加入了保安军之后再想靠科举进学是不可能的了,在保安军中这些日子朱秀才也明白了没有实打实的武器粮食连活下去都难,那些诗词歌赋道德文章都是太平盛世的学问。 二人边聊着保安军将来的规划边等着各方传来的消息,时间过得好像缓慢了起来。 从延安府出发时的陈千户的队伍威武雄壮,挥手告别送行的官员,在延安府的大路上扬起灰尘滚滚向前。离开延安府不远整个队伍就松散了起来,各队的总旗小旗在队伍中大声叫骂催促士兵赶路,士兵则大声报怨着要停下来休息,士兵们一步三停的向前走着,千户陈强并不着急,而是心中盘算着此行怎样才能有更多的收获。队伍走走停停并没有引起陈千户的愤怒。下午时分,天色还大亮前面发现一个村庄,陈千户命令队伍进村扎营休息,队伍行进速度马上快了起来,官兵进村真正的鸡飞狗跳。村内的族长赶紧跑过来拜见陈千户,求他约束士兵。陈千户看看族长送来的礼物还算丰厚于是对身边的卫士说:“去传令,让那些猴崽子们消停一下。”卫士领令下去了。 陈千户转向族长:“我奉巡抚大人令进军剿匪,路过贵境,还请各位父老多方支持,就请老先生在村内为我们安排一下住处。” 一句话将族长吓的不轻,这么多兵别说住到村民家中,就是住进村里,村子也要被祸害的不轻。急忙施礼道:“还请将军体谅小村的难处,我们将准备酒食,慰劳众位军士。”一边上前悄悄的对跟在身后的一个本族后辈使了个眼色。后辈明白转身出去了。 陈千户接下来与族长亲切的寒暄着,聊了些当地的风土人情。一会族长的后辈回来了,将一个木匣放在了陈千户面前的桌子上,陈千户看他端着木匣进来,心中估算着木匣的重量,然后满意的说:“我军此行定会全力剿匪,保护乡亲们的安宁。” 族长千恩万谢的告辞退下了,陈千户打开木匣看着里面闪亮的白银心道:“这个老家伙还算明白事理。”于是传令队伍在村外扎营,没事不得进村。他自己则带着卫士住进了族长为他准备好的村内的房子。现在队伍刚开出延安府离要打的贼人还有一百多里地,自己当然要放松一下,说什么也不能住到野地里去。 村外的营地一片噪杂之后也安静了下来,军中的小旗史青不停的咒骂着这该死的寒冷天气,顺便不点名的咒骂着长官,哪有年没过完,而且天气这么冷的时候派兵出征的,真是黑心烂肠子,不顾士兵的死活。心里在想着好不容易出征前发的饷银转眼就没了,这几日和总旗的几个亲兵赌博光输没赢,银子还没捂热就归了别人。今天看到个村子看到了希望,可千户肯定收了人家的好处,连村子都不让弟兄们进,发财的计划因此落空了。 时间到了后半夜,史青捅了捅睡在身边的随从,几个同队的兵丁从睡梦中被叫醒,他们看着史青明白要做什么,以前出征时这种事情没少做。五个人穿戴好衣服,悄悄躲过岗哨出了营地向村子摸来。他们选定了一个房子较好的院子跳墙而入。向屋子摸过去。房门被拨开了,史青站好位置命人点亮了手中的火把,睡在炕上的人还没来的急发出喊叫就被制住了。屋内是一对年青的夫妻和一四五岁的孩子,见到这么多人黑夜摸进屋内吓得浑身发抖躲在被窝中不敢出声。 史青用刀指着那个男子说:“放聪明点,将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男子浑身颤抖着光着身子起身指出了自家放钱的地方,一个兵丁过去翻找了起来,只找到了几串铜钱不由大怒,过来用刀抵住男子的胸口,恶狠狠的说道:“就拿这些破烂哄骗老子,你想找死啊?” 男子全身如同筛糠一样趴在地上哀求道:“军爷真的没有什么了,几年的饥荒连吃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兵丁将手中的刀往前一送扎破了男子的皮肉,男子痛苦的呻吟着,却不敢发出大的声音。兵丁见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转眼在屋内寻找着,看到了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的妇人,跳上坑向妇人走去。妇人吓得裹着被蜷缩到了炕角,那个兵丁过去一把扯过被子扔到了地上,妇人没穿衣服的身体显露了出来,屋内的兵丁们发出了淫笑。兵丁刚想向妇人扑上去,史青过来一脚把兵丁踹到了一边,一抬手中的刀扎进了妇人的前胸,将妇人杀死在炕上。嘴里骂道:“你快活时让老子给你站岗喝西北风啊,记得千户的话吧?干活要干净,我们还得去下一家捞点,要不今天晚上白来了。”那个兵丁听完立即起身来到被突然的变故吓得呆在那里的男子身边,手起刀落那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死掉了。藏在被子里的孩子也没能幸免。几个人见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抢嘴里叫着晦气出了院子。 当他们刚出院子从院墙的黑暗处跳出几个黑影,锋利的刀刃立即割开了四个兵丁的喉咙,只有小旗史青被堵住了嘴,放在脖子上的刀没有割下,尸体和史青都被拖进了院子,院门又关上了。 动手的是保安队的小队长于江和他的几个队员。 原来于江由于在周家堡的战斗中表现的十分勇敢被提拔为小队长。张楚当时亲自接见了他,见小伙子精明强悍于是想到了一个更能发挥他作用的办法。命他在保安队中挑选身体强壮、灵活,并且头脑聪明的队员单独组成了一个小队,这些人每个人的身手都不错,有几个人还练过几天武功,一个人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成问题。张楚给他们提供了更好的伙食,不过也要求了更大强度的训练,并将自己不管是网上还是电视剧中学到的特种兵的作战方法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慢慢摸索,并一再强调他教的只是理论,要怎么办一定要结合实际。其实张楚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知识是否实用。张楚希望这一小队人马能够起到后世侦查连的作用,如果能练成特种兵那就太好了,一切事物都有个开始,张楚的这一决定为战争的进行又开辟了一个新领域。 史青被带到了屋内,屋内一家三口的尸体还在往外留着鲜血,队员们暗暗后悔没有早下手。 原来在得知陈千户的官军要进攻保安队之后,张楚立即派出了于江他们的小队,希望能够侦查到更详细的情报。于江他们在官军刚到这个村子不久也赶了过来,但没有机会下手。只能躲在军营外寻找机会,实在不行就后半夜摸进去,没想到发现了有五个官军半夜从营盘中鬼鬼祟祟的出来了,于江他们决定跟上看一看他们要干什么。见他们进了院子不知要干什么,于是决定在院外等他们出来再动手,没想到官军是来抢东西,而且心狠手辣杀了一家人。 杀人不眨眼的人当自己面对死亡时有更深的恐惧感,史青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钢刀早已尿湿了裤子,当于江问他情况时更是生怕自己说的不明白。将营中的情况详细的说了出来。 于江见他还算老实于是接着问道:“千户的帐篷在什么位置?” 第34章 溃败(三) 史青听后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喊着求饶道:“大爷饶命,饶命啊!我真不知道陈千户去了什么地方,昨天他就没有回营地。他的帐篷根本就没在营地里搭起来。” 于江有些遗憾,作战时主帅竟然不在营中,这次便宜了这个千户,要不然他真想试试队长说的斩首作战。 于江命人将兵丁的尸体在院中藏好,关好院门,让敌人晚发现一天是一天。然后将史青捆绑结实塞上嘴,命人带着回去向张楚汇报情况,他自己则带人留下继续侦察官军的动向,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抓条大鱼。 第二天一早官军的营地又热闹了起来,队伍要拔营出发了,陈千户接报说有一个小旗和四个兵丁不见,这对陈千户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骂了几句胆小鬼,还没有见到贼人就开小差之后就不再理会了。队伍又磨磨蹭蹭的行走了一天,前进了有二三十里的路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傍晚时分陈千户命令择址扎营。 这次他没有敢住在营外,而是住在了营地中央的帐篷中,将自己的一百名亲信骑兵安排在了自己帐篷的旁边,以应突发事件。 两日的行军使得兵丁们疲惫不堪,很早就都睡下了,整个营地静了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兵在营地内游走着,营地门口点起了篝火,岗哨站在大门旁对抗着寒风。午夜时分突然一声巨响,营门被一个飞来的铁球打的粉碎,飞溅的木屑扎伤了站岗的兵丁,巨响和兵丁发出的惨叫传进了营内,营中立即响起了警报声,接着营外又是几声巨响传来,几个铁球飞到了营地里,铁球砸倒了几顶帐篷,哀号之声随之响起,显然有人受了伤。这时营中官军才明白有人在向他们的营地里打炮。各队的官长立即冲出帐篷命令手下集结,准备应对敌人偷营。根据以往的经验,大炮装填复杂,打过一轮之后要半天才会发射,接下来很可能就是敌人冲营了。 可这次他们想错了,兵丁们刚跑出帐篷,就听到了炮声又响起,接着天空中传来大暴雨到来时才有的声音,大量的霰弹从天而至,兵丁们刚才着急跑出帐篷集结连衣甲都没有穿戴整齐,霰弹虽不是直射,打到无甲的人身上,人也是承受不起的,官军当时就被霰弹打倒了一片。炮声接连响起,五轮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营地里一片狼藉,受重伤的兵丁在地上翻滚哀号着,请求他人的救助。能活动的兵丁四处乱跑着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这时马蹄声响起,陈千户带着亲信的家丁向营门冲了过去。骑兵已顾不上倒在地上的伤兵,马蹄从中间直接踩蹋而过,马蹄过处哀号声停止了。 原来陈千户在听到第一轮炮响之时就冲出了帐篷命令亲信的家丁集结。家丁们立即着甲上马准备随时反击敌人的进攻。 集结完毕时后边的五轮炮弹打了过来,还好他们处在营地的中间,霰弹的射程近并没有多少炮弹打到骑兵。 陈千户知道情况不妙立即命令骑兵冲出营去,如果让敌人这样一轮轮的打下去,全营的兵丁恐怕剩不了几个。可他们还是慢了,骑兵冲到了营外就失去了目标。敌人没有再开炮,营地外一片平静,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有士兵指出了刚才炮声传来的方向,骑兵列队冲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黑夜中骑兵不敢走的太远,陈千户只能留下人警戒然后转回了营地。 营地里兵丁们已点起了火把,放眼望去惨不忍睹,大门变得粉碎,门口被木屑扎中的站岗士兵,已寂然不动,显然已没了生息。而营地中大量的兵丁仍在发出凄惨的嚎叫,后几轮炮火打来的都是霰弹,而且不是直射,不打中要害是不会当场要人命的,但造成轻伤的伤员却很多。经过清点死亡的兵丁有十几个,其中大部分是骑兵往外冲锋时踩死的伤兵,另有受伤影响战斗的伤兵五十多个,受了一点小伤的没有统计。陈千户当时就感觉前途暗淡了起来,还没有见到敌人,自己的兵丁死伤了一百来人,这个仗没法打了。 而此时李毅正带着骑兵护送拉着大炮的骡马赶路。根据张楚的计划要求保安军尽量的向前迎敌,好留出与之周旋的空间,所以保安军走的比官军还要快还要远,已经在延长县界外等着官军了。张楚还是享受不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连夜带上了队伍到前边和李毅他们的骑兵汇合。根据于江他们送回的情报,发现官军很是松懈,赶路磨磨蹭蹭一点儿也不积极,以为离延长县还远,外围连夜不收都没有派出。张楚立即制定了当夜偷袭的计划,直接用骡马将保安军所有的大炮拉到了官军营地的外边,这些大炮中有五门工匠们新铸成的小型佛朗机,每门佛朗机带五个子铳。张楚要求用其他火炮的实心弹将官军从帐篷中轰出来然后再用佛朗机漫射击,这样虽然比直射威力小了,但能更大面积的覆盖官军的营地。张楚的想法是不求打死但求打伤,并要求打完之后就跑。如果官军追上来扔掉火炮也要跑,为了保障安全还让李毅他们的骑兵来护卫。不过骑兵根本没有用上,官军完全被打蒙了,炮兵打炮完成之后将带着铁轮的火炮接在炮车上,骡马拉着炮车迅速离开了阵地,等官军的骑兵追出来,连他们去了哪个方向都没弄清楚,天黑又不敢追的太远,炮兵们没伤一人安然的回到了张楚所在的营地。 天明之后陈千户仔细对营地周围进行了探查,只发现了炮车留下的车辙,深悔自己的大意,这种打霰弹的火炮射程远不了,而可以拉着到处跑的火炮更应是小型火炮,更打不了多远。如果派出夜不收加强警戒,敌人根本靠近不了营地,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同时贼人昨晚没乘乱杀进营来说明贼人数量不会太多,只不过有几门火炮罢了。于是陈千户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一定要找到贼人,将这些可恨的贼人千刀万剐。 第35章 溃败(四) 第二天一早,官军的队伍在陈千户的催促下又起程了。前两天松散的的氛围已没了踪影,发财之旅变成了送命之旅。许多兵丁的脸上都显露出惶恐之色,内心中充满了紧张,死了这么多人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那没见过面的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发起进攻。而且还有谣言在营中传播,说史青他们小旗的五个人被贼人施了拘魂大法,晚上从营地中拘了出去,然后割了脖子,每个听到这个传说的兵丁都感到脖子后边发凉。 为了防备敌人再用火炮攻击队伍,陈千户将手下的精锐亲兵做为夜不收派了出去,力争扩大控制范围,不给敌人靠进的机会。队伍刚前进了不远,就看到一匹马急驰到队伍的前方,陈千户以为是夜不收回来报信,但接近才发现来人并没有穿官军的衣服。来人将马停在官军的队伍前面,扬起了右手,手中举起了什么东西摇晃着。有眼睛好使的兵丁看出来他手中提着的是两颗人头,人头被扔在了官军队伍的前面,来人拨马慢慢的走向远方。陈千户强忍着没有让手下的骑兵出击去追,前方情况不明来人的举动又十分奇怪,不能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有兵丁跑过去将人头捡了回来,送到了陈千户的马前,陈千户看罢差点吐了血,原来那是他刚派出去不久的夜不收的人头。 队伍不能再前进了,前方是什么情况,距离敌人有多远,有多少敌人都不清楚。万一敌人在前面设了埋伏就坏了。 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陈千户不得不再派出人出去侦察。为了保险这次命亲兵五个人一队前往,共派出了两队人马小心的向前哨探,告诉亲兵发现情况不对就折回来报告。不可能贼人的骑兵个个都比官军利害,一对一的较量官军连跑回来的机会都没有。先查清敌人的情况要紧。队伍就地停下来等待夜不收信息的传回。营地中连一向不安分的**也收敛了性情,静静的等着夜不收的归来,众人没有了说笑声,默默的将辎重车放在营地的四周并不断的加固着。并没有让众人等多长时间,就看到队伍前方烟尘大起,营内的官兵都起身注目望去,只见一匹马在前面狂奔,后边有十几匹马紧追不舍,马蹄蹋起了滚滚烟尘。前边的人接近了营地,可以看出来是官军的夜不收,看他样子应是在逃命,后边的肯定是敌人了。营内的弓箭手立即就位张弓戒备着。夜不收逃进了营地,后边追赶的敌人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停了下来。他们在营前驱马跑来跑去,耀武扬威一番才离去。 陈千户急忙将逃回来的夜不收叫到马前询问情况。夜不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了千户的问题。 原来他们五人一队刚走出不远就遇到了贼人的探马,可贼人没有按照探马的习惯几个人一小队的来回打探传递信息,而是十几个人一伙发现了官军的夜不收就冲过来厮杀,官军人少寡不敌众其中的四个人很快就被砍下马来。只有他拼了命砍伤了一个贼人才冲出来,贼人在后边紧追不舍,幸亏逃回了营地贼人停住了,才能向千户大队汇报情况。陈千户心中很是无奈,夜不收哪有这样使用的。不过情况弄明白了,他马上也有了应对之策。他立即将自己所有一百多名的亲信骑兵都招集了过来,分成五队每二十人左右一队在前面探路,并且各队之间不要离的太远,发现贼人立即发信号互相照应。陈千户自己也亲领一队在各队的后边作为接应。新的安排起到了效果,前进了不远前方的一队就发现了一伙贼人的骑兵,立即发出信号并追了上去。贼人见官军人多转身就逃,官军岂肯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在后边紧追。陈千户连忙带人上去支援。眼见官军在一个道路狭窄之处就要追上贼人,突然官军经过之处爆炸声响起,官军骑兵被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接着传来了马的嘶鸣和人痛苦的喊叫声。陈千户催马加快了速度赶向了出事地点,如果这时敌人又在进行炮击,这是消灭敌人炮兵的好机会。可赶到那里,却没有发现炮从什么地方打来,只有官军经过的地方有烟尘升起。陈百户明白了这一定是贼人在此地埋设了地雷。陈千户命人救治受伤的官军,他自己则下马仔细的在地上寻找,但并没有找到地雷爆炸后留下的大坑,也没有找到埋地雷所挖的坑。只在路边发现了十来个弯弯的铁盒子,还有一些应是盖子的弯铁片飞落在一旁。这时亲兵过来报告,刚才追击贼人的二十余骑都受了伤,还好没有致命的伤,只是脸上和身体露在甲胄外边的部分打进了大量的铁沙,要想伤好能够作战要很长一段时间,有的被打中眼睛还要留下残疾,那二十几匹马就要惨的多,肚子上都是一个个小血洞,不断的往外流着血,看样子没有几匹能活下来。陈千户明白了,贼人没来得及埋设地雷,只把装有火药和铁沙的铁盒子扔在路旁,由于铁盒子不牢固,只炸飞了盒盖才没炸死人,但飞溅的铁沙却让这二十余骑人人带伤,失去了战斗力,可贼人怎样让地雷正好在官军跑过时炸响他还是没弄明白。陈千户不敢再去追赶,要是贼人再来这么一下子官军就真的败了,他只能带队回到营地与步兵汇合。 李毅带着骑兵远远的跟随着陈千户的人马,如果不是张楚叮嘱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的话,李毅刚才就带队乘胜追上去了,他有信心这一下子打垮官军的骑兵。不过张楚的这种打法也不错,自己只有一个队员受了轻伤,而敌人却有二十几个骑兵失去了战斗力,李毅不由低头又看了看挂在马上的几个铁盒子。 在上次用榆树炮伏击吴百户的人马之后张楚就想到了一个邪恶的武器:地雷。地雷在明朝时期已经开始使用,但由于当时火药的威力小,所以地雷都做得很大,埋设起来十分不方便,特别是点火更是复杂,需要用重物带动齿轮发火,或事先在地下放上炭火盆,炭火盆被打翻再引燃火药。而且发火率极低,影响了使用的效果。没有办法张楚只能推出了地雷中的精品“此面向敌”。 张楚让工匠做了一些弧形的铸铁盒子,里面装上火药然后再压上一块弧形的铁板,在铁板上用浆糊粘上一层的铁沙,上面用硬纸封牢。最后张楚还是忍不住在硬纸上写下了“此面向敌”四个字。 铁沙的制作很简单,找一个水池在水池上方挂一个大萝卜然后将烧好的铁水浇在萝卜上,铁水四溅落到水池中。铁沙要多少就能做多少,这时后世一些用火枪打猎的人获得铁沙的最简单的办法。 点火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张楚叫人找来一个火绳枪的发火装置,,安在铁盒子上面,用一个后边带孔的销子代替扳机,将火绳头抬起用销子别住,然后在销子后边系上细绳。埋设时只用将铁盒固定在路边,做一下伪装,拉出细绳系在路的另一边,点燃火绳就可以跑了,敌人追到拌到细绳,销子被拔出,火绳头击打在药池中,火药被引燃就可以送敌人上西天了。由于火药的威力小,不可能有后世定向雷那么大的杀伤力,但不求打死只求打伤还是能做到的。 李毅等人一直跟到了官军营地的外面,官军的骑兵立即退入了营地,营内的官军依托营地戒备着。见没有机会李毅等人策马离去了。官军这才松了口气。陈千户立即命人前来救治受伤的亲兵,陈千户还亲自查看了亲兵的伤势,毕竟在这些亲兵身上他是投了大本钱的,一看之下令他大为头痛,细小的铁沙打进了那些受伤亲兵身体没有被甲胄覆盖的位置很难清除,幸好现在是冬天,感染化脓的机会小一些,要不然这些亲兵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对手,还没有正面接触自己最精锐的亲兵就死伤了二十多个,连对面是什么人都没有弄清楚。自己要去打延长县的保安军,可这里离延长县还有一百多里地,保安军即便知道官军要去攻打,赶过来也得好几天,怎么在这里就被这伙人袭击了呢? 看完了亲兵的伤陈千户来到了营门的附近查看兵丁加固营地的情况,这时他发现他被困在了这里,前方的情况不明,如果硬着头皮前进的话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但要退回去的话也不那么简单,不但没法和上官交待,能不能退回去还是个问题,对手有多少人,都有什么兵种都不清楚,而且对方诡计多端谁知道还会出什么新花样,自己的队伍要是在退却的时候受到攻击想要自保都难。陈千户只能让队伍就地不动,抓紧加固营地,防止贼人的攻击,自己回到中军帐篷苦思破敌之策。 第36章 溃败(五) 官军在惴惴不安中迎来了又一个夜晚,陈千户干脆连盔甲都没有脱穿戴整齐的坐在中军帐篷中,命令士兵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战。他知道贼人不会让他这个晚上过消停的。在煎熬中等待着,整个营地中都充满紧张的气氛。该来的的总会到来,午夜刚过只听营门方向传来了一声炮响,贼人果然故计重施,又来用火炮攻击营地了。 陈千户这次并未慌张。在此前他已安排了应对之策。官军的骑兵在天黑之后已悄悄的潜出营地专等敌人来偷营。火炮的声音和火光暴露了它的位置,官军从藏身之处急速的冲出,七十多匹战马铁蹄敲击着地面,大地都为之颤动了起来,带队的百户也是发了狠,亲自充当了冲锋的箭头,不打掉敌人的炮兵官军就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想要回家都不容易。可随着接近火光闪起的地方那百户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借着星光发现那里有黑压压的一排人影,这次贼人并没有做打完炮就跑的准备,再近一占百户发现在炮兵的外围列队站立着了一队长枪兵,两侧还有一些骑兵。长枪兵听到骑兵的马蹄声已开始举枪戒备。但事到如此也不能退回去了,还好在百户带领的骑兵接近之时敌人的长枪兵发生了松动,队伍之间出现了几条缝隙,官军兴奋了起来,只要冲进缝隙,长枪兵就会崩溃,那么骑兵就可以尽情的屠杀了。但百户感觉敌人这个动作有点诡异,本能的放慢了马的速度。这次本能让他活下来的时间增长了,因为从长枪兵的缝隙中推出了五门佛朗机,炮兵将佛朗机推到阵前马上开了火,一阵霰弹雨向骑兵袭来,炮车在后坐力下猛的向后退去,炮兵并不将炮复位,而只是做了一下简单的调整,使炮口指向官军的方向就又换上子铳点燃,炮声连续的响起,在五轮霰弹的横扫下官军的骑兵队列变得稀疏起来,这时两翼的保安队的骑兵出击了,马刀映着星光和剩下的官军骑兵绞杀在一起。突然的变故使官军失去了斗志,阵型也被火炮打乱,本应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官军转身逃跑了,后边的保安军骑兵策马急追,手中的钢刀轻轻的划过,收割着官军骑兵的生命,战斗结束了,喊杀之声停止了,带队的百户的人头提在了李毅的手中。 陈千户在营中紧张的听着营外的动静,炮声和喊杀声响起又停止了,等了很久也没有见骑兵回来复命,却等来了敌人又一轮的对营地的炮击。陈千户知道出击的骑兵失败了,营地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整营的官军紧张的防备着贼人可能的进攻,但这一夜却白等了,贼人只是不紧不慢的时而打上一炮,后来干脆连炮都不打了,一切又归于宁静。 官军在不安中迎来了第二天的黎明,可渐亮的天光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恐惧,在官军营地的外面竟又建起了一座营地,真正的面对面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保安军并不着急,按部就班的吃完了早饭然后列队出营,在官军营地前列阵。望着保安军的阵势陈千户看到了一线生机,根据队列看保安军应只有三百多人,自己现在还有三百多步兵,双方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做为防守的一方依靠坚固的营垒如果能大量消耗保安军的力量,没准还能反败为胜。最次也能平安退走。 陈千户下令手下加强防守,随时准备击退保安军的进攻。 天气晴朗,阳光高照。保安军开始进攻了,进攻中规中矩,前方盾车开路,步兵跟随,两翼由骑兵护卫着。陈千户看着保安军只有五十几个骑兵心中暗恨,如果自己的骑兵还在一个冲锋就能打败对方的骑兵,然后再对步兵的侧翼用骑兵攻击,全军一起反击完全能击败敌人。而现在没有冲击力量,只能在这里死守,希望贼人攻不下营地,因伤亡太大而放弃进攻。到时再伺机反攻,官军还有取胜的机会的。陈千户心中不停的盘算着。保安军已进入到了弓箭射程之内,陈千户马上让弓箭手准备攻击射杀敌人。 弓箭手集结到了辎重车组成的围墙之后开始了反击,可保安军来的慢退的却快,还没等第一轮箭雨落下,所有的人员都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官军只能无奈的看着第一轮的弓箭落空。保安军接下来没闲着,炮兵马上找到了弓箭手的位置,几个铁球飞了过来,砸在地上又跳起来横扫着周围的一切阻碍它前进的东西。实心炮弹造成的伤亡不大,但声势却很骇人,弓箭手四散躲避着。而保安队这时又乘机将佛朗机推近,一阵霰弹给弓箭手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吓得弓箭手躲在营墙之后不敢露头。 保安队的鼓声又响起了,进攻的队伍又向营墙推进了,陈千户只好命亲兵组成督战队逼着弓箭手列队反击,可这次仍然是试探,保安队在进入弓箭的射程一点以后又快速的退了回去,官军的弓箭手又受到了一轮炮火的洗礼。官军的弓箭手死伤大半,没受伤的也不敢再放箭了,而保安军却有三十多个弓箭手列队向前,在小队长的指挥下向军营内抛射着利箭。哪里有弓箭手还在还击就射向那里。佛朗机也停止了射击,时而寻找到有官军反击时才用霰弹打上一炮,跑得弓箭手都不敢反击,而其他的兵丁都远远躲开了弓箭手,连督战队都不敢靠近弓箭手督战。官军的反击变得稀稀拉拉的。 陈千户心急如焚,没有了骑兵的突击力量,现在弓箭手又被压制的死死的,如果不想办法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情况还在不断变坏,营外的保安军一阵忙碌,在营门不远处组装起了两架投石机,邪恶之火从天而降,在经过几次尝试之后,兵丁们只能看着他燃烧却扑不灭。陈千户当机立断,将仅胜的十几个亲信骑兵聚集到一起,吩咐道:“一会全军进攻,要以雷霆一击之势打败敌人。骑兵集合在我身边随我冲锋,任何人不得退缩。” 第37章 溃败(六) 陈千户又将手下各总旗和小旗聚拢过来讲道:“敌人的进攻虽然厉害,但实际人数要比我们还少,看他们衣装不整,兵器不齐,如果正面交战不见得有多大的战斗力,我决定全军全力出击,能不能脱困就在此一战,身家性命全系于此,望各位奋勇杀敌,击退敌人后我将大力奖赏。” 众人齐声应答后退下各整所部人马,在营门后聚集。一声号令官军营门大开,人马从营内涌出,保安军见官军冲出,毫不客气的将羽箭和炮弹送了过来,官军队内一片人仰马翻,又有几十个人伤亡,但这时关系到自己能否逃出性命,官军也是发了狠,顶着箭雨仍旧向前猛冲。见官军冲上来了保安军的炮兵和弓箭手退入了队列后边,随着发令兵的鼓点保安军的步兵靠拢在了一起,长枪兵在前排举起了长枪,随着鼓点队列向前推进。两条阵线很快碰撞在了一起,双方的士兵都在奋力厮杀着。保安军的队员按照条例要求抽枪冲刺机械的运动着,努力保持着队伍的严整,而官军却是为了活命而拿出了超常的勇猛,他们知道只要在长枪兵的阵线上撕开一个口子,长枪军就有可能崩溃。在付出大量的伤亡之后虽有前排的长枪兵被杀伤,但后排的保安军却毫不犹豫的补上了缺口,漏洞一闪而逝。官军仍被保安队推着不断的退却。 陈千户带骑兵在后边寻找着战机,本来想在开战之后冲击保安军的侧翼,但李毅的骑兵始终处于戒备之中将队伍的薄弱环节死死护住。最后陈千户一咬牙下令:“跟我走。”官军骑兵跟着陈千户向营地后方奔去。 李毅见状立即带人在后边追杀,陈千户下了决心先逃了活命再说,不惜马力一路狂奔,眼看与李毅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陈千户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逃了出来。但他却高兴早了,一声爆炸声响起,跟在陈千户后边的两骑立时连人带马翻倒在地上,几粒铁沙钻入陈千户的脸内,陈千户顾不得痛疼拉住了马,前方肯定有贼人埋下的地雷不能再向前跑了。 望一望追近的保安军陈千户表现出了武将的勇气,将剩下的亲兵聚拢,向着李毅他们冲来。拼一个够本,拼掉两个赚一个。李毅却没有给他们机会,见官军回身冲了过来,李毅等人立即收紧队伍对冲了过来。还没等双方冲撞在一起保安军已举起了手中的短火枪,一阵枪声响起,铅弹将大部分官军扫下马来。有幸没有被当场打死的却要面对好几把马刀,对战中纷纷被砍下马来。陈千户奋力挡开几把砍向自已的马刀,眼看要突围而出,李毅却已拦住去路。没有犹豫二人举刀对冲,拼了命也要将对方砍于马下。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两马交错而过。陈千户望着自己肋部被马刀划开的口子,感觉生命在从伤口中一点点飘散,最后一头栽下马来。 保安军的队员也都赶过来查看李毅的情况。李毅大笑道:“以他的本事还伤不了我。队长说要借这个千户的脑袋用用,说什么也要将他留下来。”刚才李毅拼着硬抗了陈千户一刀,才将陈杀死。不过李毅还是有信心的因为他今天在铠甲外边又挂了一块保安军新铸造而成的胸甲。这块胸甲经受住了考验,虽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棉甲,但却没有伤到李毅。李毅命人收拾残局,带其他人又返回了战场。 本来战场上的官军还在拼命的厮杀着,这时保安军却齐声大喊:“千户跑了,千户跑了。” 官军回头看到骑马离去的骑兵立刻就崩溃了。所有的官军都转身逃命,保安军的鼓声变得急促起来,加快了向前推进的速度,本来浴血的拼杀变成了单方的屠杀,溃败的官军没有了任何战斗力。 终于救命的号声响起了,保安军齐声大喊:“跪地不杀”开始接收俘虏了。 官军如蒙大赦,立即跪地投降。有跑的快的兵丁却也跑不过李毅他们的战马。 大战结束了俘虏被集中在一起,保安军的队员在收拢着散落的物资。 张楚着甲提枪在战场上走过,身边紧跟着护卫。张楚感觉自己现在是在战场上摆样子来了,早就穿戴整齐跃跃欲试的他在边上看了整个战斗的过程,根本没轮到他上前冲杀。不过当吉祥物也挺好,张楚不断的举枪向队员们致敬,队员们发出阵阵欢呼声。 受伤的伤员被抬了下去,为及时救治伤员全“张楚医院”被拉了上来在后方建立了战地医院,医院内的大夫紧张的忙碌着,等候的伤员有的因为痛苦发出了阵阵叫骂之声,而更多的轻伤员则强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出声,因为他们不想在医院的女护士面前丢脸。如果幸运的话能娶个女护士回去做媳妇,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据说这些护士不但能治病救人,而且张楚给他们开的工钱比一般的士兵还要高。有时候男性荷尔蒙真是个好东西,还有止痛效果。并且医院里的大夫看着手段吓人,但却实在实的能够救人活命。张楚将能够买来的最好的药品都投入到了医院之中。医院救人的效果要比以前好的多了。 保安军的伤员救治完了官军的伤兵也被押着到了医院,伤兵们惊恐不安的聚集在一起望着这个奇怪的地方,按以前的规矩打败阵的一方能动的会被抓俘虏,而重伤的会被扔在战场上自生自灭,在这冬日里是没有活下来的希望的。保安军却让他们将这快死的人也抬到了这里。 一个恐怖的身穿白衣头戴白帽,脸上还蒙着一块白布,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手中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小刀的人过来。俘虏暗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无常。 “白无常”毫不客气的命令道:“你这边,你这边。”俘虏们被分开了,有细心的俘虏发现伤最重的被分到了一起,轻伤的又在一边。那人也不多话返身回到了旁边的大帐篷里,一个重伤的俘虏被抬进了帐篷,不久就传来惨叫声。俘虏们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头发根直竖,难道贼人要活割人肉。一会儿那个俘虏被抬了出来,又一个被抬了进去,俘虏们看着被抬出来的那个人伤口被仔细的包扎过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保安军是要救这些人。不过一声声惨叫传来确实够瘆人的。重伤员救治完毕轮到轻伤员了,虽知道保安军要为他们治伤,但走进这个大帐篷却也心跳加速浑身冒汗。一进帐篷俘虏就被绑在了床上,望着身边摆放着的带血的锯子斧子,俘虏不由想坏了,贼人改主意了。 那个“白无常”一手拿刀一手端着一个杯子过来了,杯子里传来浓浓的烧酒的味道,这是要生吃下酒啊。 白酒被涂抹在了伤口上,巨大的痛感使俘虏大喊出来。他终于明白了刚才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白无常”不为惨叫声所动,举起手中的小刀在俘虏身上割着,割开皮肉然后又伸手在伤口中掏摸着,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眼神,一个火炮的霰弹被摸了出来,当地一声,霰弹被扔到了旁边的铁盘中。烈酒冲过已经麻木的伤口,“白无常”拿出针线象做针线活一样将伤口缝了起来包好,然后摆手让人抬下去换另一个。每个受伤的人都在这个地狱中走了一圈。不过他们确信自己能活下来了,因为要想让他们死保安军不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为了能使陈千户能够尽快出兵剿匪,延安府的官场是下了大本钱的,不但补发了几个月的粮饷,而且粮草辎重一应俱全,这些这次全归了保安军。兴高采烈的将战场打扫了个干干净净,保安队押着俘虏在延长县的大路上耀武扬威的走过。各地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队员们一个个努力将步伐迈得更加整齐,胸膛挺得高高,一些地方的富户也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心情十分复杂。 第38章 知县的算计 马子州知县在县衙中感到自己的右眼在不停的跳动着,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挨”,这是要倒霉的前兆啊。不过这次马知县却错了,一个衙役进来说有人给马知县送来了礼物。来人放下礼物和一封信就走了。 马知县看着精美的礼盒,心想这是谁送的也不说一下,定是有不好说的话写在信上了。挥手让衙役退下,屋内只剩下马知县一个人,打开礼盒,里边用红绸包裹的礼物显现了出来。马知县小心的打开红绸,看到里边的礼物一下子尖叫着跳了起来。礼盒翻倒掉在了地上,礼物从盒子中掉出,在地上滚出了很远,原来是一颗大好的人头。 知县的尖叫引来了外边的衙役,众人一边安抚知县,一边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胆大的衙役将人头捡了回来,只见人头双目圆睁瞪着大家,应该是刚死不久还没有腐烂,围着观看了很久众人却谁也不认识是谁。应不是认识的人被杀了,这才多少有些放心。 马知县的心跳渐渐平静了一点儿,这才想起衙役说还有一封信。找到在礼盒旁边的信打开观看,发现竟是乱民大明保安队写来的信。信中的语言甚是谦恭,信中说承蒙知县大人的关怀,保安队在上次与官军发生误会之后知县大人对保安队爱护有加。保安队在知县大人的安排下保境安民,按照知县大人的命令对妄图进入延长县的土匪给予了迎头痛击。承大人洪福取得全胜,并击杀匪首。现将匪首的首级献给大人,以表忠心。望大人能将保安队一片忠于朝庭之心上达天听,草民将不胜感激。马知县看着信,信上的字他都认识可贼人要表达什么意思却想不明白。没文化真可怕,连写封信都写不明白。马知县只好将宋师爷叫来商议,二人参详到中午还是不太明白,这个保安队不知又杀了那股土匪,还将首级送到县衙来了。这个保安队太可恶了搅得县里不得安生,幸好巡抚大人不日就要派兵过来剿匪,这个保安队的好日子过到头了。突然一衙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礼都没有施冲马知县大喊道:“不好了大人,官军全军覆没了,陈千户的队伍全完了。”陈千户马知县是知道的,因为前几天有公文说陈千户要来延长县剿匪。来延长县、剿匪、全军覆没,几个词语在马知县头脑中快速的闪显着,心中不收大惊。转头望向桌上的人头,不会这个陈千户已经在这里了吧。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怎么办,怎么办?”马知县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马上又转头问来报的衙役:“贼人到了什么地方?” “陈千户的队伍还没有进延长县就遇到了贼人,被打了个大败,然后贼人押着俘虏在延长县转了一圈,不知到哪里去了。”衙役小心的回复。 “哈哈哈哈!”马知县竟然大笑了起来,把宋师爷和衙役吓了一跳。 摆手让衙役下去只留下了宋师爷,马知县停住了笑对师爷说:“太好了,陈千户没进延长县就被消灭了,那这件事就和我们没关系,只是陈千户废柴,延安府肤施县匪患丛生,而贼人将人头送到这里应是恐吓我们。说明了贼人不想攻打延长县城,只是想吓住我们求个安定,如此延长县忧已。快命令吴百户大张旗鼓在延长县内清剿残匪。” 宋师爷不放心的问:“那个吴百户行吗,陈千户五百多人都被打败了,吴百户只有一百多人,如果激怒了土匪来打县城怎么办?” “你放心吧!那吴百户那么点儿兵就敢驻扎在城外,这么长时间都没事,那陈千户要剿匪还没进延长县就被收拾了。这其中的弯弯绕你还想不明白吗。你写信给吴百户要求他全力剿匪,并注明一定要保住县城不失,并保证大户地主不被土匪打劫。另向上官汇报延长县吴百户在延长县内全力剿匪匪患已平息。”马知县命令道。 “那这股土匪怎么办?”宋师爷不安的道。 “五百官军一战就全没了,连千户的人头都送到这里了,贼人不是我们能剿灭了的。朝庭再想凑齐几百兵马出兵剿匪又不知到什么时候。但愿这股土匪得了陈千户的辎重消停几个月。你立即带上银两去朝中找关系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将老爷我调离延长县。到时你也跟我一起到别处当官去了,免受这种惊吓。”马知县无奈的说。 宋师爷听后急忙下去按马知县的话安排去了。 多日之后,陈千户战败的消息传到了京城,朝中大为震动,紧接着相互矛盾的奏折也报了上来,延安府肤施县的奏折说延长县土匪流窜入境打败了陈千户,境内军民奋起剿匪,现已将境内土匪全数清剿干净。而延长县知县也上奏折称其属下吴百户英勇善战,全力追剿下延长县境内土匪已被全数消灭。打败官军的土匪就这么没了。朝中大佬当然不信,下令延安府细查此事。延安府的官员心中也是凄苦,之前迫于周御史的压力咬牙出血拿出粮饷才派出陈千户带兵出征。如果再出兵又得大把银子,而且陈千户虽然不行,可再从延安府找出几百能战之兵却也困难。根据以往的经验贼人打败了官军之后肯定声势大振,招兵买马各处抢掠,各县都加紧了防范,但贼人只在延长县耀武扬威的转了一圈并没有再攻打任可地方,之后就没有了影踪。延长县的百户吴业又带兵在县内不断的巡视,官军过处也没有受到攻击,难道贼人就这样散了。如果是散了对大家都好,以后再出现就是新的叛乱了。所以各地均上报贼人在官府的压力下溃散,匪患平息。只有周御史还在上下奔走强烈要求继续剿匪。过了几天周家堡的一个族人带着周连明最小的儿子到了京城,他给周连启带来了信息,周连明一家都好,只是被贼人判了一年的徒刑,一年后就会放回来。如果表现好还能提前释放。对于这一切周连启听着不太明白,为什么贼人还要弄这么复杂,但贼人的意思他是明白了,人在贼人手中一年后放回来,这一年当中会怎么样贼人没有说,周连起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朝中继续围剿延长县土匪的声音停止。 在延长县的保安军将战利品运回朝阳屯的山谷,山谷中一片沸腾。张楚命人接受物资看管俘虏,他自己却又急匆匆的赶到了周家堡,在那里他要见一个人。 第39章 少爷归来 张楚要见的这个人是从南方归来的周家林。经过一个月的辗转周家林大少爷终于从南方采购回来了,随同他家商队一起运回来的还有张楚急需的大量的物资。回到了延长县,他通过张楚留在城中的伙计联系到了张楚,双方约定在周家堡会面。听到见面地点在周家堡他犹豫了一下,不过想着第一次赚到的上千两银子咬牙答应了下来。 周家林的车队一大早就到了周家堡,周家堡被贼人攻破的事他回到县城就听说了,可强烈的成功欲望让他决定冒这个险。 张楚迎了出来,看着一车一车的物资兴奋不已,围着大车转了好几圈。张楚合不拢嘴的边笑边和周家林打招呼。周家林应答之后,招手叫过来男女老少一群人,对张楚说:“这是李德良一家人,李德良和三个儿子都是制作纺纱机和织机的好手,儿媳妇都能纺纱织布,由于你要的织机不好运我就将他们一家都请过来了,答应他们给安家的银子和双倍的工钱。我自作主张不知合适不合适?”当初张楚叫周家林在江南采购时看这一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当时心一软就提出了优厚的条件将他们都接到延长县来了,他怕张楚不接受所以上来先提这件事。 张楚本来还纳闷怎么给他找来这么一大家子人,一听正是自己需要的人才张楚连忙说:“好,好!周兄真正为我解决了难题。”一边说一边和那家人打招呼。 李德良急忙过来向张楚施礼:“见过公子,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把活干好,以后还要靠公子多照应。”李德良一家本在江南靠给人制作织机为生,但近期棉花的价格大涨,而北方又闹了饥荒,乱民四起从江南销往九边的棉布减少,那些靠纺织往北方销售的小纺织户大多破了产。他们这些做织机的日子更是难过,这时周家林恰好在江南寻找工匠,他们被周家林所说的双倍的工钱和安家的银子所打动。下了决心全家都和周家林一起来到了延长县。见到张楚知道这是给钱的正主,所以小心的陪着笑脸说好话。 张楚命人将李德良一家安置好,这才陪着周家林到屋里落座。 “我回到延长县就听说周家堡发生了一些事情。”周家林试探着问道,对于张楚的身份他越来越怀疑了。 “前些日子周家堡的族长周连明已将这里的产业转让给了我,他自己到山里挖煤去了。”张楚毫不隐瞒的说。 一句话说的周家林心惊肉跳,之前他虽有怀疑,但张楚在他看来怎么也不像土匪的样子,所以他壮着胆子到这里来见张楚,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而现在张楚这么说应该就是张楚抢了周连明的产业。周家林坐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张楚见周家林局促不安的样子笑笑对他说:“周兄不用紧张。跟你明说了吧,我们就是大明保安军,我是他们的首领,不过我们不是土匪,不会和富人过不去,我们只是一群没有饭吃,活不下去的人聚在一起求生。人的好坏并不以穷富来划分,只要靠自己的努力就是拥有家财万贯一样是我们的朋友。你看这次我们不是就合作的很好吗,这次我们只是本钱少如果能拿出更多我的本钱,组织更大的商队运回更多的物资,你的收益将更多。” 周家林听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他实再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和这些人产生了联系,而且还从他们手上赚了钱。不过这个钱看来赚的很危险。自己还是去继续做那个游手好闲的大少爷去好了。 “谈一谈你这次江南之行的情况吧。”张楚决定缓和一下气氛。 “没有出过门还真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大有不同,陕西连年遭灾而江南的富人却到处歌舞升平。”周家林见张楚看着他微笑接着正色说:“你不要小瞧我,我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做好生意的,那些寻欢的场所我都没有去过,我只是尽心的采购齐了你要的物资就又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对你讲,你的计划要实现可能有些困难,现在江南的棉花价格大涨,已由原先的二两多银子一担涨到五两银子一担了,而且陕西地区连年遭灾购买布匹的人定会减少。你要纺纱织布卖的话恐怕收益不会很多,所以这次我只采购了很少的棉花,而大量的采购了你要的其他物资。”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织布能不能赚钱主要还是靠你了。”张楚对周家林说。 “我能做什么?”周家林疑惑的问。 “陕西地区棉布不好销售,但九边地区驻扎着的大量士兵,都需要衣服甲胄,这个数量是很大的,我们不需要赚的太多只要每匹布不赔钱,能够养活织工就行。另外还有一条可以赚钱的销路只是这需要周兄去开辟运输的路线,就是将布匹销售到海外,那么每匹布都会有翻倍的利润。”张楚解释道。 “真的如此吗?卖布到九边没有问题,卖布到海外那就难多了。”听到翻倍的利润周家林又来了兴趣。 “这件事一直有人在干,现在从松江府如果运布匹到了日本的长崎价格就会翻一倍多。只不过咱们现在没有门路,这条路可以放到以后再说。我们先做好向九边卖布这个买卖收入也是可观的,不要忘了我有办法织出比别人好,价格比别人便宜的布来,咱们再合作一回这次我给你布匹,你到九边去卖怎么样。” “这件事我还要和家父商议一下再做决定。”这次周家林可不敢答应了,一是张楚的身份二是去九边可不比江南,去江南大不了游玩一番回来了,到九边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 “这样也好,你可以回去对你父亲讲我们的事,让他老人家参详一下,如果他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也是十分高兴的。”张楚深感要想干什么事情的艰难,自己又处在贫穷灾害多发的陕西,如果在江南多好啊。希望周家林的父亲周泰看到其中的利益敢与保安军合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利益面前商人是禁不住诱惑的。 第40章 一脚踢出来的发明 送走周家林张楚立即找来了李德良父子,先询问了一下他们住处安排的怎么样。父子四人对张楚的安排十分满意。张楚带他们来到了已经准备好的厂房中,厂房内已有几台纺纱机,几个妇女正在那里纺线。对于纺纱厂的建设张楚春节过后就开始准备了,之所以这么急迫,因为他知道,将来的天灾不是一年两年能解决的。将有大量的灾民流离失所,如果不给他们以工作那么他们将只能变成道旁的累累白骨。如果纺织厂能建起来,即便是不赚钱,每个纺织女工能挣到些粮食,那么这一家人就不会饿死。 张楚决定将纺纱这种需要大量劳动力的工作做为突破口,尽量多的为灾民提供工作的机会。 张楚记得历史老师讲过纺纱业其实是利润率最高的产业,明朝的棉布销售到海外赚回了大量的白银。许多商人靠向九边地区贩卖棉布发了家。更强化了张楚信心的是一次历史老师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老师讲的是一个古老的故事,大约在十八世纪六十年代,一个外国的酒鬼喝多了晚上回家,他开门后不小心一脚踢翻了他老婆子正在使用的纺纱机,他立即跪在地上向老婆赔礼道歉,接着赶快把纺纱机扶正。但是当趴在地上扶织机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原来他看到那被踢倒的纺纱机还在转,只是原先横着的纱锭变成直立的了。他猛然想到:如果把几个纱锭都竖着排列,用一个纺轮带动,不就可以一下子纺出更多的纱了吗?他非常兴奋,跳起来亲吻着老婆,安抚好老婆之后马上试着干,第二天他就造出用一个纺轮带动八个竖直纱锭的新纺纱机,功效一下子提高了八倍。由于一脚踢出个改变世界的发明来的伟大奇迹确实吸引人,张楚当时就想如果是自己踢纺纱机一脚会不会也能改造来个伟大的发明。后来学校组织参观自然博物馆的时候张楚还专门看了各种纺纱机的模型,发现如果当时踢那一脚的是自己的话,只要向那个方向想改造出来后世著名的珍妮纺纱机并不是难事。 来到一台纺纱机前,张楚倒没有用脚踢,而是让人把纺纱放倒,然后张楚讲了他的改进想法,李德良仔细的听着,如果不是张楚的提醒还真没有人能想到这种改进方法,材料张楚事前已准备好了,告诉他们父子不要怕浪费材料,多做几台不断的改进,张楚想那个外国酒鬼一晚上就能改造完成的东西,工匠们倾尽全力肯定能制造出来。 周家林回到家中决定还是去见一下自己的父亲,此次的江南之行使他对父亲有了更新的认识,在路上虽有伙计多方的照顾他还是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父亲长年的南北奔波才有了这份家业,即便不是自己继承家业,自己的生活也要比路上所见的百姓生活好的多。 周泰很是奇怪他的大儿子周家林竟然主动的过来向他请安来了。对于大儿子周泰也是十分的无奈,读书不成做生意也不见得能吃那个苦,更重要的是周家林是庶出,是不可能继承周家的产业的。所以周泰也不怎么管周家林,父子二人越来越疏远,周家林很少主动来见周泰,这次周家林在江南玩了一圈之后还知道回来时向他请安还真有长进了。 周家林见礼过后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等着父亲问话。 周泰对于周家林的表现很满意,于是问道:“这次江南之行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很多,孩儿通过此次江南之行才知道父亲经商的不易,以前孩儿顽劣不听话劳父亲费心了,外边的许多百姓很多衣食无着,而我们过着这样富足的生活,全靠父亲您的辛劳。”周家林恭恭敬敬的回答。 “知道就好,我听伙计说你在江南也采购了一些货物,你也是要学经商吗?”从江南回来后已有伙计向周泰报告了周家林的活动,周泰正好想问下这件事情。 “我是受人所托采买回一些东西,这也是我正要向父亲禀告的事情。”于是周家林将怎么与张楚认识以及在江南的采买情况告知了父亲。 “那个张楚是什么人?”周泰对张楚这个人的来历有些奇怪,因为在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应该是叫什么保安队的土匪的头领。”周家林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周泰吃了一惊,儿子怎么和土匪搞到一起了。 “我以前也不知道,这次我去送货物那个张楚亲口告诉我的。”于是周家林把他去周家堡时张楚所说的话都转述给了周泰。 “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和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来往。”周泰叮嘱周家林,但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个张楚真的说过能够织出比别人便宜的棉布来?”周泰的店铺本来就有棉布的买卖,但由于现在陕西的灾荒,及流民的做乱,江南的商人大多将棉布销往了海外,已不愿将棉布卖过来,造成九边的棉布价格飞涨,现在如果有棉布货源反而利润更高,如果能得到低价的棉布将是发财的大好机会。 “张楚已经采购了一点儿棉花,并找来了工匠说是要制做新式的纺纱机,并准备大量招募流民生产棉布。还说希望我们能和他合作。”周家林如实的禀报。 周泰心中盘算着,如果张楚的话是真的,这倒是一门好生意,对于张楚的身份周泰倒没太多的在意,山西的商人还有和关外的做买卖的呢。看样子这伙贼人急需各种物资,他们要保持这个渠道就不会乱赖账。那么这其中就有大把的金钱可赚,周泰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于是对周家林说:“你可以联系他们继续给他们购入物资,他们要真有便宜的棉布可以代他们销售。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你不要到他们的地盘去,不要以身犯险。”有钱赚总是好的,冒点儿风险也是值得的。 周家林没想到父会同意和张楚他们做买卖,听后十分高兴,他知道只要能够赚更多的钱,父亲就会更看重自己,那么在家中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于是高兴的下去准备去了。 第41章 抓了个大官(一) 在送走了周家林之后,张楚坐在屋内独自静静的思考着。战斗的胜利使得保安军内部都充满了欢乐的情绪,但张楚却快乐不起来。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正在降临,保安军能否生存都会成为问题。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只能延缓一下官军对保安军的进攻节奏。官军大规模的进攻很快就会到来。陕西的灾害还将继续,大量的灾民涌入光吃也会将保安军吃垮。想要发展却没有资金,没有人才。要将这些灾民都救活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时张楚真想就像历史上的其他起义者一样,带领保安军的精锐,四处游走,一会儿占领这个县城,一会儿又占领这个地主的庄堡,然后开仓放粮,大碗的喝酒,大块的吃肉,接下来呼啸而去,途中裹挟大量的流民,敌人弱小就靠人数辗压过去,敌人强大就带着精锐逃走,实在不行就投降,然后那天不高兴了又起兵反叛,虽最后没成大事却也痛快。而现在自己却不能忍心丢下已聚集起来的那些老弱,被困在延长县活动不得,每件事想来都令人头大。 张楚正在这里一筹莫展,一个卫士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大声的报告:“报告队长,抓了个大官!” 正苦闷中的张楚听到报告来了兴致,大官有多大,这倒要看看。 出得院子见李毅带领的骑兵全队在那里警戒着,许多手持长枪的步兵将一伙人押解了过来。赶过来精美的马车就有好几辆,还有十几辆拉货的大车,看样子抓到的还真是个大官。 前边走的一群人都是精壮的男子,打扮的象家丁模样,一个个都身体健壮,精气神十足,虽然被抓眼中还是露出桀骜不驯的表情,看样子应是护卫。后边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带领下是一些女眷。 李毅过来报告,那个男人是这一伙人的头,是在延长县边界处发现的这伙人,他们说是过路的客商,但怎么看都不像做生意的人。 张楚命人将那些车辆物品先保管起来,那些护卫派专人严格看守,不要跑了,也不要伤了人。 然后张楚准备先审问一下那个男子和那些女眷。 先被带上来的是那个男子,只见他四十多岁,身材不高,面色红润,走起路来四平八稳,脸上虽然带着怒意,但还是习惯性的向张楚拱了拱手。 张楚将来人仔细的打量一番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延长县有什么事?” “我是武安侯李忠孝,如今返回凤阳老家,路过此地可能与各位有些误会。”李忠孝最终决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自遇到这伙人他就观察着,想弄明白他们的身份,说他们是土匪吧,可路过村庄时百姓并没有躲避,说是一般民众可却一个个骑马持刀,有可能是这一带富户的庄勇,自己带这么多人身份想保密也不可能,所以只好亮明了身份,如果对方怕了先保证生命安全再说。 这个李忠孝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武安侯。他的祖上是追随朱元璋征战天下的武将,功成立国后因战功被封为了武安侯,并且世袭罔替,一辈辈的传到了李忠孝这辈。还是世袭的侯爷,但往日的荣耀已不再,还好家族几百年的传承底蕴还在,李忠孝入朝为官年纪不大就一步步的升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不过后来魏忠贤逐步把持了朝政,李忠孝在这个侍郎的位置上不动了。他出身于勋贵与东林文人不是一路,与阉党更不是一路,这些年来在朝庭的风雨飘摇中保持着不升不降。没想到去年新皇登基阉党倒台了,他这个侍郎却也干不下去了,原因很简单,朝中的大佬为了在党争中多一份力量,需要在他这个位子放上自己的人,他不属于任何一党受到了各方的排挤,他没办法只好向皇上提出辞官回乡,勋贵在朝中已没有了任何势力,他的辞呈很快就批准了,心灰意冷的他只好返回了凤阳老家,将京中财物收拾变卖走上了回乡的路,离开这个权力斗争的中心,在老家做个富家翁倒也逍遥自在。可他也是命该如此,出京时张楚与陈千户的大战还没有开始,对时局的变化一无所知,一头就撞进了延长县内。这么大一队车马入境自然引起了保安军的注意,消息不断的传递,李毅接报后亲自带领全部的骑兵赶了过去,在一个道路狭窄处将他们围住了,跟随的护卫还要反抗,但看着对方的一百多人马手中武器齐全,有的人还拿着好像是火枪的东西,李忠孝命人不要抵抗了。 他们被带到这里见到了张楚,在一路上李忠孝始终在思考脱身之策,见张楚的样子应是这伙人的头目,而且长的还算斯文,心存侥幸希望遇到的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听说真抓住了一个侯爷张楚来了兴趣,侯爷在后世怎么也比一个部长级别高吧,以前不要说和部长讲话连见面都见不到的。 “侯爷请坐,我们是大明保安,是穷人为活下去自救的组织,不过你作为朝庭的官员到了这里就要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让百姓活不下去,想要再回去当你的大老爷就不那么容易了。”张楚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的财物都给你们,求你们不要为难我的妻女。”这伙人明明就是土匪还非要冠以大明的旗号,没办法李忠孝只能哀求道。 “这些东西都是民脂民膏,现在我已征用了,所以这是我的财物,你没有同我交换的东西了。我不会难为你们的,但你们也要劳动为自己赚到吃的,你们能干什么,什么都不会,你就去煤矿挖煤,你的妻女可以为军士洗洗衣服什么的,也不至于饿死。”张楚威胁道,心说侯爷怎么也读过书吧,也属于知识分子的行列吧,现在的知识分子还是挺有用的。 果然李忠孝听后几乎要跳起来,让他一个侯爷去挖煤这还不如杀了他呢,本来想要拼死也不能受辱,但很快就又软了下来,自己生死没有关系可自己的妻女落到贼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贼人明显的就不会讲道理,还是想办法打动他,只要能脱身怎么办全行。于是他说道:“我在老家还薄有资财,你可以说个价格让人通知我的家中拿钱来赎我们。”李忠孝也知道土匪有绑票这一说。 “这倒不错,不过这之前你要叫你的家丁护卫老老实实的,不要生事,跑一个剁你一根手指。对了你有几个女儿,都多大了,怎么没有看到你儿子。”刚才张楚出门时见到一群女眷在那里吓得缩成一团,就在那里匆匆一瞥时,其中一个高挑的身影令他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为保持形象强忍着没有再向女眷那边多看,可心里总是有点儿放不下,于是自认为很策略的问道。 第42章 抓了个大官(二) 张楚提到女儿着实把李忠孝吓得不轻,李忠孝很早就与夫人成婚,但开始几年日夜耕耘却没有任何成果,弄得大家暗地里都以为他有什么问题,可没想到几年之后两年一个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因此虽然是女儿他也是倍加痛爱,视为掌上明珠,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儿引起这贼人的注意。但他却也不得不答话,只好小声的说“我有四个女儿都还很小,我没有儿子。” “你是侯爷是吧?侯爷官很大对吧?在官场上混了好多年了吧?让你管个知县什么的没问题吧?”张楚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于是接连问道。 “侯爷只是个爵位代表了地位,那是我的先祖出生入死挣来的,我以前做过礼部侍郎比知县官要大。”没文化真可怕,爵位、官位都分不清楚,在那里坐没有个坐相站没有个站相,说话颠三倒四的,真是个粗鲁无知的土匪,李忠孝心中不满却还要回答张楚的提问。 “你识字吧?”又一个奇怪的问题问出,张楚听说大明王朝老朱家的子孙都是被当猪养着的,识字的不多,李忠孝这个勋贵世袭的侯爷不会是也是光凭祖宗的光环吧。 李忠孝一口血差点儿吐了出来,他的脑子实在跟不上这个年青土匪的思路,礼部侍郎会不识字。也顾不上会不会激怒张楚他傲然说道:“我们祖上以战功封侯,然后几百年来诗书传家,虽然不用和那些文人拼着科举,字倒还是认得几个的。” “那就好,我们这里识字的人挣的工钱多,你努力工作没准能养活你一家人的,你说你诗书传家那你的女儿也识字了?”张楚又把话题引到了他想听的方向。 李忠孝这个后悔,没事逞做么强,说什么诗书传家啊。沉默了半晌见张楚还在等着他回答才说:“也曾教过小女读书。” “那好,在这里有个女童的识字班,我要将它改成女子学校,正好让你的妻子和女儿教那些女童识字,教师的工资是很高的,你们一家都工作会过上不错的生活的。”张楚发现这一家人个个有用不由高兴了起来。 听到只是教女童读书,还是有专门的女子学校,李忠孝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儿。可接下来张楚的一句话却把他吓得够呛。 张楚说:“我们这里教的字与你们不一样,有空我教教她们识字。” “不敢有劳大王,小女的学问是很好的。”李忠孝恨不得跪下哀求了。 “那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把你的工作做好,你先跟着我做一些文书的抄写工作,记着我们这里实行的是保甲连坐制度,一个人逃走其他人都要受到惩罚,你要跟你的家人和护卫说明白,他们谁要是犯了错你身上就会少点儿什么,你出了错,我会让你从他们中选出一个先杀掉。你好好干,如果干不好就先封你一个王爷当当。”张楚懒得再和他讲什么道理,想让他们干活,先吓得不敢逃跑再说。 干不好封个王,这是什么逻辑,李忠孝心中刚想嘲笑张楚前言不搭后语,瞬间想明白了,大明的侯爷在土匪窝中当了王爷,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自己的九族恐怕都要保不住了,这也太阴险了吧,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急忙说:“我一定要努力干好。” 张楚又拿过了那令文人吐血的千字文,还好这次是朱秀才已用两种文字抄好的。张楚让李忠孝自己回去认真的研读,一定要尽快学会简化字,并要将他的女儿教会。这时李忠孝才知道,张楚要教他们识字还真不是简单的说说。 接下来张楚完全换了一付嘴脸,如同追星族见到崇拜的明星一样,开始问起了李忠孝各种问题,从皇帝长什么样,见皇帝要怎么行礼,官场有什么规矩,一直问到李忠孝一年能挣多少工资。李忠孝只能一一做答,同时也知道了这个匪首的不学无术,许多在大明尽人皆知的事情,他还拿出来问,而李忠孝回答时他又听的津津有味,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一样。 直到了午饭时分张楚才停了下来,但仍意犹未尽,你回去给我想一下要治理好一个县都要做好那些工作,张楚这个不厚道的老板直接部署了加班的工作。做为对保安军有用的知识分子张楚给李忠孝一家的待遇挺高,一家人被安排在了一个专门的小院,当然还是用人看守着,随行的丫环婆子却都被张楚遣散各自劳作去了,那十几个护卫张楚直接将他们分散到各小队中去了,以这些人的身体条件和身手不利用起来真是太可惜了,只需告诉队员们多注意多教育他们就行了。 没想到从天上掉下来个宝,张楚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能够明白了朝庭的运行模式,再与朝庭对抗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李忠孝做了这么大的官,一定搜刮的不少,一会儿让人清点一下,银钱留下其他的值钱的东西一变卖就又可以干很多事情。张楚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 心情好了就开工继续工作吧。张楚吃完午饭将何金、李毅、杨标等领兵的队长都叫了过来,他决定研究一下保安军改编的事情。经过半天的讨论最终做出了决定。保安队正式改编成为保安军,军队括充到五百人,张楚任最高领导称为大帅,李毅的骑兵自成一个大队,目标是扩充到一百五十人,何金领导第一大队,员额二百人。杨标领导第二大队,同样为二百人。在上次张楚派出的两个管理队员思想工作的副队长的基础上,在小队也增设管理队员思想和生活的副队长。朱秀才负责后勤物资的调拨及战时征招的民工的管理。武器方面要逐步的增加火炮的数量,增加火枪的比重。 安排在战斗中受伤失去战斗力的队员退伍,分配到各村去当保甲长,由保安军统一发放工资,属于保安军正式的成员。在延长县全面推行保甲制度,在此期间李毅的骑兵全部出动做为应急的练兵,哪个方向报警就向哪个方向集结,打垮一切阻碍的力量。 忙碌的生活过的很快,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保安队的整编很顺利,兵源和武器都得到了补充。保甲制度也在全县实行,借着刚打败官军的声势,地方的地主豪强也不敢明面反对保安军,穷人则看到了保安军有可能长期掌控延长县,有的开始悄悄支持起保安军来了。 看着一切按计划进行着,张楚决定乘机再向前走一步。于是他下令各部分别准备,下一步:保安进城。 第43章 保安进城(一) 太阳已经升起了一会儿,延长县的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天气已不那么寒冷,在户外活动有了许多忙碌的身影,在城门口,人流断断续续,守城门的几个衙役躲在避风向阳的城墙根下面,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昏昏欲睡。守城的活计本应由卫所的士兵来干,可那个该死的吴百户一下子将所有的兵丁都拉到了城外,说是去剿匪几个月不归,这活只能由衙役和城中抽调的壮丁来干。前些日子说是土匪打败了延安府来的官军,吓得知县大人天天催促加紧防备,防止贼人攻城,弄得大家没黑没白的在那里站岗,没少受苦,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一个月过去了贼人也没了动静,一切归于平静,大家都可以放松一下了。只是出入城门的都是一些穷鬼,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所以衙役们宁可蹲在墙根假寐,也懒得去管进出的人群。 这时其中的一个衙役感觉到情况有点儿异常,抬眼望见在城门外隐隐约约有许多人走过才会扬起的烟尘。他赶紧用手肘捅醒了同伴,招来了一阵抱怨。众衙役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城门往外望去,果然有一队人马向城门走来,衙役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会是贼人这时来攻城吧。 城门口一阵鸡飞狗跳,有的衙役马上过去要关上城门,一个眼尖的衙役看到了官军的旗号,赶紧喊不要关城门是官军,队伍走近果然是官军,而且是原来驻扎在城中的吴百户的队伍,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吴百户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后边几个侍卫紧紧随着,出鞘的马刀闪着寒光,吴百户似乎很不高兴,脸色阴沉着不说话,衙役们赶紧过来见礼,吴百户只是摆了摆手。 一个总旗过来,将衙役们集中了起来讲官军回城了就不劳他们守卫城门了,官军很快接管了城门。 总旗还命令通知征召的壮丁也都到卫所的教场集合,说百户要看一下城内的防守力量,衙役们不敢怠慢,四处通知然后一起到教场集合去了。延长县的城门口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把守城门的由衙役换成了官兵。 吴百户带队来到了县衙。一行人径直就往县衙院内走,看门的衙役头目见了过来向吴百户施礼道:“吴大人回来了,要不要向知县大人通报一声。” 吴百户将脸扭向了一边,他身后的一个护卫上前一脚把那个衙役头目踹到了一边。县衙内的众人见吴百户等人都手拿刀枪,而且面色阴沉,吓得远远的躲开了。 马知县和宋师爷听到动静都来到了大堂之上,看到正进来的吴百户。马知县看着他心情复杂,这个家伙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本事大,在贼人闹得这么厉害之时带队在城外剿匪却又安然无恙,说他通匪,可他又敢回到城里来,要怎么处置他还真不好办。 吴百户见了知县也不行礼却站到了一旁,他身后的一个年青人走了过来,向知县拱手道:“马知县,神交已久这次终于见了面了。” 马知县看着这个无礼的年青人心中疑惑,只见他衣着普通,不象什么大家的公子,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于是怒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张楚啊,我给你写过信的,大明保安有印象吗?”张楚走近回答。 马知县的头发根一下子竖了起来,下身传来浓浓的尿意。这个吴百户果然与贼人有勾引,而且还将贼人引到县衙里,想要招唤衙役上来,可放眼望去大堂上已没有一个衙役,只有几个不认识的官兵站在那里手持刀枪对他怒目而视,马知县知道一切都完了,瘫坐在大堂的书案后说不出话来。 “想起来了,想起来就好。现在你是个死人了,根据大明律,一县之长负有守土之责,丢了县城,是要杀头的,你想现在死还是以后死?”张楚步步紧逼,已快赶到大堂书案的后边了。 马知县当然不想马上死,可作为一个读书人他又放不下面子当场求饶。只是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不出话。张楚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对身后的卫士说:“拉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砍了,不要在这里,弄上血不好收拾。” 两个卫士过来拉起马知县就走,到大堂门口时马知县抗不住了,大声喊着:“我不想马上死,让我干什么都行。”卫士放了手,马知县在地上跪爬向张楚:“我投降,我投降,大王饶命啊,饶命啊!” 张楚命令先把他押到一边,卫士过来将马知县拖了出去。 张楚转身面向缩成一团的宋师爷:“你不用怕,你还有用,一时半会你死不了。以后会怎么样看你的表现了。” 宋师爷连声的求饶。 卫士过来将宋师爷带走清点县中的财物帐册去了。 一大早李忠孝就被告知说要搬家了,全家人只能跟着保安军向县城走来。在被抓的这一个月里贼人倒说话算数,没有虐待他,也没有骚扰他的家人。不过日子过的确实清苦,每日里都是按工作量领取粮食,开始几天还放不下侯爷的架子,想要为大明王朝尽忠,不肯到贼人那里去干文书的工作,贼人也没有催促,只是没有粮食送来,一家人马上就断了粮,看着饥饿却强忍着不出声的妻女,李忠孝只好走出来找到了守卫。自己到张楚那里去报到了,饿着肚子忙碌了一天才领到了一点儿粮食,回去全家动手烟熏火燎的将饭做熟才吃上了到这里的第一顿饭。那可恶的贼人早已将家中的仆人带走不知到哪里做工去了,使奴唤婢的大老爷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了。可这样全家还是吃不饱,李忠孝只得找张楚答应妻女去女童学校教书。全家上下其劳动果然生活大为改善,已经能够吃饱肚子了。 李忠孝侯爷过上了以前从没有过的生活,自己挣来粮米,然后再与妻女一起做饭,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连一个饭粒也不会浪费。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发现张楚并没有骗他,他和他的家人领取的米粮确实要比别的做工之人多,要是与周围其他人比还真是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就连张楚的吃穿用度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张楚带着他在县内各处行走,处理各种事务,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了穷人日子是怎么过的。走进了百姓昏暗插不进脚的屋子,见到了饿的只剩皮包骨的快死之人,心中慢慢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如果自己以前能节省一些,将省下来的粮食救济灾民,那么许多的人也许不会死。当年在朝堂之上慷慨激昂高谈阔论,做救国救民状,真的救了灾民吗,大明的灾荒真是全由天灾造成的吗? 第44章 保安进城(二) 李忠孝跟着张楚到了延长县的大堂之上,看着马知县不适应如何面对。马知县和师爷被带下去之后,张楚对他说:“这个马知县管理的不行,全县上下需要个管事的人,如果由我们这些没经验的人管理,说不定会加剧饥荒,饿死更多的人,你为了救全县的百姓要把这个县管理起来。”本来李忠孝想要站出来说自己做为大明的官员誓死也不做贼人的官,可这几日的见闻使他犹豫了,官府多收一分的捐税就会有许多家庭破产,许多饥民饿死,这些无知的贼人管理一个县不知要造成多大的混乱,又有多少家庭因此流离失所,还是尽自己的力多救一人是一人吧,反正自己已经辞官,并且落入了贼手,名声什么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复杂的心里斗争使他没有反对,站在那里默认了张楚的安排。张楚命人带他下去和马知县交接县里的事物。 马知县见到李忠孝大吃一惊。二人以前在朝中还是见过面的,刚才堂上太紧张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二人相对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李忠孝开口讲明了要与他交接县内事物,马知县不由心中有了一些轻松,你一个大明朝的侯爷也投贼为贼人做事,我一个小知县向贼人求饶几句不算什么事吧,口气中多了几分轻蔑。李忠孝对此倒还不在乎,他知道张楚的不劳动者不得食的理论,这个马知县想安静的当白吃饭的俘虏是不可能的,几天之后他就会抢着出来为贼人干活了。 城中曾被征招守城的各富户的家丁和乡勇被告知带着自己的武器集结到了卫所的教场之中,没有等来百户的检阅却被几百官军围了起来,被收缴走了手中的武器,然后有官军宣布他们这几日不能回家,要在这里接受再教育,再教育什么的不懂,可乡勇们听到说这几日管饭,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在这时家中也没有什么活计,如果能有白吃饭的机会也减小了家中的负担。那些富户的家丁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面对周围闪闪发光的刀枪,也只能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听一些官军给他们讲穷人的故事。 县里的衙役在吴百户进了县衙之后就被控制了起来,这些人平日里没有少干欺压乡里的事情,自己明白好日子过到头了,弄不好就要掉脑袋。还好那个贼人年青的首领,看起来还挺斯文的,对杀人没有兴趣,只是将几个县衙的小官扣在了衙中,其他的衙役被告知在两天之内到县衙报到上班,超期不再使用,众人就被放回了家。有家中人口拖累多的大着胆子去了衙门,被安排了工作之后,傍晚回来时还真领到了粮米。同时也传回了信息,这伙人按天计算干一天给一天的粮米。大多数的衙役第二天到衙门里恢复了工作。必定在这年月里没有工作是会死人的。 延长县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只有县内各富户的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安与焦虑,他们已弄明白进城的就是城外杀官兵抢富户的叫什么大明保安的一伙人,家中的家丁都被扣在了教场那里没有回来,要逃走城门却已被保安军控制了。只能躲在家中乞求上天的庇护。 几天之后富户们接到了请柬,知县大人请各位到县衙中议事,大家知道现在县衙中住着什么人,但不敢不去,到了县衙的大堂之上,见里面已摆满了凳子,这倒与以往不同,每个人还都给了一个坐的地方。众人各怀心事,连招呼都懒得打,在衙役的安排下坐在凳子上默不作声。人都到齐了,见知县大人陪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那个男子气度雍容,官气十足,众人见了立即起身施礼,马知县向大家还礼,示意大家坐下,然后二人在上首落座,众人都看着马知县,同时猜测着和马知县一起的那个中年男子是什么上官,大堂内安静下来。马知县没有开口却是旁边站立着了一个年青人走到了前面,大声说道:“乡亲们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明保安军的大帅,我叫张楚,很高兴认识大家。” 众人愣愣的看着他,大明保安不是土匪吗,这个就是土匪头子了,虽知道他们占了县城,可怎么知县还和他们绞在了一起。大家认识他可一点儿也不高兴。 “为防范匪患,知县大人特请我们大明保安军入城,经调查现在各地的灾荒严重,乱民四起,不但我们延长县内有大量的流民,而外县的流民也随时都可能进入我县,加重灾荒,流民没有吃的就会杀官造反,众位的身家性命难保,马知县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在我县边界设立关卡拦截入县的流民保障县内民众的安全。为此要增加守卫人员的数量,各位要出钱出物,马知县已带头捐了全部的财产,你们怎么也不会比知县大人差太远,每人一半的家产就行了,这几天我们对各位的状况大致有个了解,两个时辰为限到时数目不够我自己去取。” 众人都跌坐在凳子上活动不得,这不是明抢吗,一半的家产,这比贼人直接冲入家中抢也好不了多少,而张楚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胆战心惊。 “几位就在这里等,让随从通知家里就行了,记得不要超过两个时辰啊,正好大家都在我向大家讲一下延长县的新法令,全县实行统一税率,以后你们经商种地都要向保安军交税,税费合一,每宗买卖田地收成只交一次税,不允许任何人再摊派任何费用。这一切由新成立的大明税务总局负责,逃税是重罪,有逃税者保安军将严惩不怠,由于天灾要减轻百姓疾苦,全县内实行减租减息,租息不能超过最高限额。城内一样要强化保甲连坐制度,邻里互相帮衬。另外对粮食和住址实行专卖制度,保安军将收购城内外的粮店,以后只有保安军开办的店铺能卖粮盐,其他人再卖以走私论。”张楚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大堂内一阵响声,原来是一个粮店的老板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第45章 再做恶人 “把几位粮店老板带到一边儿休息一下,积累财富不易,但在这个乱世活下来更不易,你们可能会骂我们保安军抢走了你们的财富,但你们的财物是怎么来的你们自己清楚的很,有多少人在其中作恶,你们的命是命,一个穷人的命也是命,现在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张楚不为所动继续将想要讲的话讲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有钱人手中拿来每一个铜板都带着他们肋条骨上的血,多数的富户送来了金银、物资、田契、房契然后回家了,只剩下几个吝啬的没有拿够财物的富户被抄了家。全城的富户都笼罩在恐怖的气氛之中。 第二日衙役贴出了告示,马知县要亲自升堂问案接受诉状,几个机灵的人看出了世道变了,将以前受有钱有势欺压的案子诉到公堂,都得到了马知县的公平判决,在县衙前砍了几个人的脑袋。还有些人被送到了煤矿挖煤,能不能回来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这几天马知县忙的不可开交,认认真真的裁判着每一个案子,每天都在研究双方证词的真伪,最后应适用什么判决,生活反而充实了起来。他都快忘了这个延长县早已不属于他管辖了。张楚交代过他,案件的审理不看穷富,不要因保安军入城就偏向穷人,一切以律条为准则,其他任何人说的也不算,张楚还真做到了这一点,所有的案子都没有对他进行干涉。马知县对照着以往打官司时双方上下打点的情景,真不知道是这个土匪做对了,还是大明有好的制度都被那些贪赃之人给败坏了。 张楚还让马知县将急需的一些法律整理了来,说是要看一下做一下改动。以后一切都要按照改动后的法律实施。马知县不能想象张楚会将法律改成什么样子,但这样不受干扰的审案却也实现了他这个读书人多年前当清官的梦想,因此马知县审案的效率越来越高,县内逐渐有人以马青天称呼他,他也陶醉在了自己的清官梦中,努力的工作着。 延长县与邻县交界的重要道路的险要之处突然多了守卫的官军,他们建起了哨卡对过往的行人严加盘查,说是要防范流窜的乱匪。可却只是检查过关人员财物,对身无分文的一律不让入境,还告知延长县内饥荒严重没有粮食了,入境也会被饿死。大量的流民被拦住又转头向其他县走去。 这是张楚决心再做一次恶人,命令拦截各地进入延长县的流民,自己没有生存能力的一律不得入内。不过这次黑锅却被马知县背了,邻县的几个知县很快就发现了延长县的险恶用心,流民完全甩给了邻县,各县的压力大增。气得各个县的官长纷纷大骂马子州不讲道义以邻为壑,做出这种有违圣人教诲的事。不断有人上书告马知县的状,可马知县却不为所动,只是认真在县衙里审案。邻县却也发现了这种做法的好处,偷偷的派人在县界处拦截涌入的流民,不过由于派兵驻扎需要钱粮,大多只能做作样子。 张楚这样做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圣母心要不得,但真正跨过这道坎却很难。为了缓解压力,张楚在邻县远离关卡处派人偷偷的招收工匠、文人、青壮,然后偷偷带入延长境内,工匠派到作坊之中,文人的作用更大,各处都抢着要,青壮充实到保安军之中,壮大了保安军的队伍,可对于一些老弱只能硬下心来阻止入内。为了减轻在关口人员的心里压力,守卫的人员只能三天一换,不断的下来修整,由各队的副队长进行宣传教育,也就是后世所讲的心理干预,人所行之善会带来恶果,而为恶有时却可救人。 虽然减少了流民的入境,但粮食的压力还是十分巨大的,如不解决延长县内的灾民也将变成流民,怎么防堵都是白费功夫。于是张楚又做出了另一恶行,清查亩。这项工作在保安军开始控制的各个村镇一直在进行着,张楚决定将这措施推广到了全县,无主土地一率收归保安军所有。并大力宣传按田亩只收夏秋两次税赋,不再收取其他捐费,不再派遣各种劳役,而且规定的税率要比往年低很多,新招收的文人、留用的衙役在各村保甲长的配合下将这项工作强力的推行了下去,当然也少不了有些心有不甘的地主不愿交出强占的土地,在保安军的骑兵赶来带走几颗人头之后一切进行的顺利多了。贫穷的农户们闲时也在盘算如果按保安军的税收方法能够落到手更多的粮食,但愿这个保安军能在延长县掌权够一年,少交一年的赋税再说。 张楚的恶令一个接一个,接下来又有告示贴出,宣告延长县的河流荒山归保安队所有,乡下的地主纷纷大骂保安队贪得无厌。之前已被没收了侵占的他人的土地,这下可好连河流荒山也没有了。河流荒山以前虽不在地契之中却也多为地主豪强所把持,地主们总能从其中刮下一些油水来,对于自己的又一项损失他们心痛不已,不过看着在保长带领下巡逻于庄内的民兵,和时而在村内开过的保安队的队伍,地主们只能咬牙忍了。 延长县的田野忙碌的身影多了起来,在寒气还没有完全消退之时人们已在修整土地,挖建沟渠,有的是保安队控制的土地上雇佣来的流民在劳作,也有自己有地的村民被保安军所带动。 村民们相互打着招呼,在劳作时也在议论着今年种地的形势。 “老哥,你那块高地你还整它干什么,你没看到河水水位连年下降,你那块地早提不上水了,天气又这么干旱,种了也是浪费种子。”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保安军说了他们的大帅将要拿出钱粮来在这条河上修一条淤地坝,将要抬高河流的水位,还可以淤积出新的土地,到时我这块地就又能浇上水了长庄稼没问题。又能多收入点儿粮食了。” “真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保安军的人沿河选择合适的建坝地点呢。另外我还告诉你,他们说了如果谁有钱投入建坝的话那么新淤积出来的靠水肥沃的土地就分给谁,我要是有钱早就拿出来给他们建坝去了,那可是靠河的肥沃的土地,一亩地得有多少收成啊。” “这还真是个好事,但愿这个保安军能在延长县坚持几年,能多修点这种坝也好。” “你不知道,保安军说了坝建成之后还要在坝上安装一个叫什么‘矿工之友’的东西,说能够将水从河中直接提到高岗上,只需烧煤不用人力畜力,还能够日夜不停的提水。” “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我刚才走过保安军的田地看到他们修整的沟渠,还笑他们不会干农活,沟渠的源头修在了高处,就是用水车什么的提水也浇灌不了这么多田地。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不说了我也要将我们家田地的沟渠修整一下,没准今年还真能有个好收成。” 第46章 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这样的议论在延长县各处不时的进行着,这一切全都得益于张楚在后世课堂上学到的一句话“理论联系实际”。粮食问题一直让张楚头大,而粮食从哪里来,离不开农民,在屋内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问题。张楚下了狠心带着保安军的人一个村一个村的走,一个山沟一个山沟的钻,实地考察,虚心向各地的老农请教。还真让他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延长县位于延安府东部延河下游,是黄河上中游地区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生态环境最为脆弱的地区之一,也是流入黄河泥沙最多的多沙粗沙区域。地薄干旱,靠天吃饭,人畜缺乏饮用水,生态恶化,百姓生活贫困。 总结前人的经验,要想改变这一切可以用建设淤地坝的办法,淤地坝能够大量地增加沟坝地,形成高产稳产的农田,通过建坝拦洪蓄水,在蓄水的过程中,使高含沙洪水经过沉淀,一部分渗入地下成为涵养水源,一部分自然净化为清水,既可用于灌溉,又可为流域内提供人蓄生活用水,使有限的水资源得到合理利用。 张楚下了狠心,将从城中富户收缴来的钱粮投入到了延长县的水利建设上,并出台投资建坝分田的措施。他想即便是以后被官军的进攻逼的不得不撤走,也要为延长县的百姓留下点什么。 为了对抗干旱,张楚还有一件事时刻挂念在心,就是那个“矿工之友”的提水效率实在太低了。用现代的话讲就是高耗能高污染。大量的煤炭消耗用来浇田也不太经济。他决定到邓庆年的作坊去走一遭,看看他们试验的新的蒸汽抽水机有没有什么进展,看一下蒸汽机这改变世界的动力之神愿不愿意在明朝时期就降临到华夏大地上。 张楚在忙碌的工作中终于抽出了时间到乔家沟的作坊来看一看,乔家沟一片繁荣景象。前期的投入终于有了结果,各处作坊的工匠都在紧张的忙碌着。邓庆年带着张楚一个作坊一个作坊的参观,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快乐的神情溢于言表。现在在作坊中工作的工匠与以往已大有不同,地位比以前提高了不少,受到了保安军内所有人的尊敬,保安军所打的胜仗和工匠们提供的武器是分不开的。工匠们还拿着超过一般人的工钱,生活比其他人富足。要提高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其实很简单,不用设立什么节,什么纪念日的,只要给他们超过一般人的收入,让他们过的比其他人好,他们自然就会活出自信,其他人自然就会对他们给予尊敬。 张楚突然想起了他叫邓庆年铸造的用于奖励的银锭,于是问道:“那个银锭发出去了吗?” “已经发出去好几个了,这样下去你的银子可损失不少啊。”邓庆年的心情很好,和张楚开着玩笑。 “这个我倒是不怕,我还怕银子发不出去呢。发出去的越多,说明新技术、新工艺越多,我的收益越大,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倒有个新主意,现在工匠的生活好了,并不急需把赚到的银子花掉,这么个银块放着一点儿也不美观,我们换一下方式。我一会儿给你们画一个图样,将银子做成一个杯子的样子。今后要奖励谁就在上面刻上谁的名字,以示荣耀,还可以将这个杯子传下去,让后辈也知道前辈的光荣。”吝啬鬼张楚开始算计工人的奖金了,他知道今后工匠们的发明创造会更多,如果光发钱只能越发越多,不但激励效果不好,而且他也确实肉痛,于是他祭出了精神大法,而许多保安军工匠为之奋斗一生的银杯奖就此诞生了。 “这个好,光荣就要被人看到,荣耀一定要传承下去,我一定努力获得一个刻着我名字的奖杯,让大家看看,还要传给我的子孙,让他们知道我们工匠同样值得人们尊敬。”现在已不再发愁吃饭问题的邓庆年已经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对了你跟我过来,我把你上次设计的新的炒铁炉建造成功了,看一看能不能得到这样一个奖杯”说完拉着张楚向炼铁的高炉处走去。 在炼铁高炉旁边已建成了一个比高炉小许多的反射式炒铁炉。这是张楚结合以前的炒铁工艺和后世炼钢炉设计的一个不伦不类的产物。反射式炒铁炉外观像个大茶杯倒扣在一个小茶杯上,大茶杯悬空,铁水装在小茶杯中,焦炭在小茶杯底部燃烧。火焰通过拱形的大茶杯璧,把热量反射到小茶杯内对铁水加温,而且杯子里张楚又加了两根用耐火材料制成的通气管,不停的向铁水内吹入经预热的空气,炉内的烟气从烟囱里抽走,烟囱刚离开炉子的一段,就埋在铁水流入的沟槽底下,起到预热铁水的作用,这个炒铁炉燃料和铁水分离,燃料中的硫、磷等有害物质不会掺进铁水里。有工匠不断的搅动铁水,铁水中的碳和预热空气中的氧在高温下剧烈反应,放出大量的热,不断提高铁水的温度。明朝炼铁从未达到的一个突破点产生了,炼铁炉的温度达超过了纯铁熔化的温度,当铁水中的碳与氧气结合,生铁水中的碳含量逐渐降低,它的熔点就逐渐提高了,于是炒铁炉中的铁水变得浓稠,一整块黏稠的钢炼成了,之前炼不出钢来就是因为使用的都是敞开式的炼铁炉,炉温升不上去,这次不但用了封闭式的反射炉还加了预热空气与铁水的反应,炉温一下子就升了上去。 张楚和邓庆年看完了整个炼制的过程,邓庆年神情中充满了骄傲。 “大帅你这个设计真可算得上鬼斧神工了,我敢说现在大明还没有任何人有如此简单的方法炼制出钢来,而且我们炼的钢的质量是大明最好的。”一边说一边命工匠用长钳子夹黏稠的钢块,放到旁边水力锻锤的下面不断的锤打。这个锻打只是为了除去杂质,不一会儿一块杂质很少的钢条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了这种钢我们所做的刀剑更加锋利,盔甲更加坚固,而且我们还可以用这种刚对熟铁进行加工,制造出新的工具来,像这个钢条只要简单的一加工就是一把锐利的宝剑,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邓庆年继续介绍着。 “可以用这种钢制作我上次说的蒸汽机吗?”张楚还是再惦记着他的抽水大业。 第47章 跑、冒、滴、漏 提到蒸汽机,邓庆年有点儿不好意思,“这钢能用在蒸汽机上,但起的作用没有预想的好,你还是自己去看一看吧。” 二人来到了作坊区的一角,这里是张楚为了试验蒸汽机而专门建造的厂房。后世中国许多的装备都有心脏病,动力系统总是拖后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张楚将有限的资金和最好的工匠分出一部分来进行攻关,对此是寄予厚望的。 对于蒸汽机这种改变世界的机器,张楚当然希望能越早制成、越先进越好,所以他根据自己的记忆画了个瓦特蒸汽机的原理图,然后让工匠们根据图纸去试制,张楚则一有空就到这里来看工匠们的工作进度,并不断的搜刮着自己的记忆提出改进的意见,有空就和工匠们一起搞试验,在厂房内摆放着五台蒸汽机,其中的四台张楚已十分熟悉了,每一个零件都是张楚和工匠们一起组装起来的,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每台之间都有着细微的不同。这其中既有张楚搜肠刮肚的结果,也有工匠们智慧的结晶,在张楚看来每件都是艺术品。通过四台蒸汽机的制造工匠们已基本明白了其中的工作原理,所以张楚决定总结经验定型生产一台实用的蒸汽机,因此第五台要比前几台大许多,其他的几台摆在那里反而象一些玩具模型。邓庆年来到机器旁边向张楚介绍着:“这第五台机器总结了前几台的制作经验,根据最终的定型设计,使用了最新的钢材做为原材料。建造中间发现问题又进行了一些小的改进,但还是有一些顽固的问题一时解决不了。消耗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这台机器制造的要比前几台大的多,但产生的动力却很小,现在看来还不能实用,只有一样,这台机器可以运转起来了,证明制造方法应是对的。不过由于材料和制作工艺的差距还问题很多。” 张楚在现有的财力情况下对这项工作可谓是下了血本,但制成后仍不能实用,邓庆年为此感到十分惭愧。 介绍完毕邓庆年命人将第五台蒸汽机点火开机,让张楚看一下实际的效果。 锅炉中的火点燃了,通过和工匠们一起试制蒸汽机,张楚终于明白了后世的工人为什么要创造出“跑、冒、滴、漏”这几个词了。就是这台最后制造的蒸汽机也同样存在这些问题。 众人远离了机器,在远处观察着。锅炉中的水逐渐的沸腾了,蒸汽产生了。随着压力的增加问题也显现出来了,加压的蒸汽从管道接口处喷射出来,工匠们对此早有防备,有穿着兽皮做的防护服、戴着兽皮手套的工匠过去将接口拧紧,喷射的蒸汽停止了,整个蒸汽机开始有了动静,蒸汽推动了汽缸中的活塞带动飞轮旋转了起来,可汽缸和活塞的封闭不是十分严密,造成了蒸汽的泄漏,汽缸中的蒸汽压力不是很大,飞轮只能十分缓慢运行着。工匠们看着这个不断的吃着煤却出工不出力的机器,在张楚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不过张楚的观感却与其他人大有不同,他终于明白了工业革命为什么会从蒸汽机开始,而不是内燃机、电动机什么的。问题就在这个“跑、冒、滴、漏”上,以现在的材料和工艺不可能做出特别精密的东西,内燃机和电动机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运行,而这个东西虽然跑汽、漏水,它却顽强的转动了,只要能动说明原理没有问题,而且通过简单的手工就能制造出来。只是效率低一些,通过不断的增加精度,它最终会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太好了,继续试制,接下来想办法加工的更加精密一点,做的更大一点,它的力量就会大一点,就可以带动一些东西了。不要着急,这东西终归会有大用的。”张楚发自内心的感到满意。这几台机器不知是工匠们日夜赶工经历过多少个日夜的劳作而生产出来的。这已跨出了关键的第一步,以后的路会好走的多。 “我们已对原先的工具进行了改造,做出了新的车床,用车床做出了新的零件,一些手工的零件工匠已做的熟练了,精度比前几个要好很多。如果再组装起来的话会比这台要好。”邓庆年见张楚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就汇报了一下整个的进展情况。 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张楚的预期,看样子用来抽水的蒸汽机离投入使用不远了,只不过效率低,耗能高,不环保罢了。当务之急是能够对抗老天爷的干旱,长出庄稼来,其他的等以后慢慢改进吧。 看到工人们短期内做出这么大的成就张楚不由有了更多的期待,于是又问邓庆年:“其他方面有什么进展吗?”邓庆年的回答还真给了张楚一个更大的惊喜。“工匠们这几天刚制成了几条火枪,而且是燧发枪。” “那太好了,快带我去看看。”张楚没想到突破的正是关系到保安军生死存亡的火枪。 一行人离开作坊区来到一个十分隐蔽的小山坳中,这里有一个独立的作坊。张楚对这里也十分的熟悉,为了改进火枪,他曾在这里泡了很长时间。工匠们将制作好的几把火枪拿了上来。张楚拿起一把来用手掂了掂,还好一个人可以拿的动,可以方便的操作。 “新的炼铁炉产钢之后我们将最新生产的钢材运用到枪管的制造中,并用新零件改进了水力锻锤,使我们生产出了更好的原材料,能够将枪管生产的更长,更薄,并且能承受住火药发射时的爆炸力不会炸膛,加入足量的火药这杆火枪的射程已和一般的弓箭差不多。最大的突破是发火装置的改进。我们拿新钢材在锻锤下反复的锤炼,得到了弹性特别好的钢材,我们用他做出的弹簧力量大增,用这种弹簧组装的燧发枪发火装置发火率已超过了火绳,大帅设计的燧发枪终于可发装备到队伍中了。”邓庆年一边介绍着一边拿了一只火枪扣动扳机演示着。 看着燧石在钢片上划过,然后激起一团火花,张楚感觉这比世界上所有的焰火都要美丽。 他急不可耐的拿了一杆枪来到外边的靶场,有负责试枪的队员想要拿过枪为张楚演示却被张楚拦住了。 “我要亲自试一下这杆枪,你们不会对自己的产品没有信心吧?”张楚笑着问跟过来的工匠。 “有信心,这杆枪不会炸膛。”多次的试验使工匠对自己的产器充满了信心。 队员将子弹交给了张楚,这子弹张楚已让工匠进行过改造,事前称好的标准分量的火药和一个铅弹包裹在一个纸筒中。张楚用嘴咬开纸筒的上端将铅弹咬在口中,将少量的火药倒入火池中,关上火池盖,将剩下的火药倒入枪口,再将铅弹从枪口放入,用枪上的推弹杆将铅弹推入枪膛底部,压实。然后将子弹的包装纸也压入枪膛防止子弹掉出来。搬起枪上的龙头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随着一声巨响火光和烟雾从枪口喷射而出。火枪安然无恙,众人这才放了心。靶子被取了过来,只见铅弹已深深嵌入靶子的木板中,看来这个距离破甲没有问题。 “这枪不错看来可以实用了,还有什么困难吗?”张楚对这杆枪十分满意。 “根据实验的结果,这枪用于实战没有问题,现在的困难就是能够制作合格火枪的工匠还太少,火枪的产量太低,装备队伍需要很长时间,还有就是新炼铁炉提高了炉温,炉内的耐火材料消耗的很快,要经常停炉修补,影响了钢的产量。”邓庆年说出了所面临的难题,希望张楚能有办法解决。 “再增派一些工匠们到这作坊,让他们大胆的试不要怕浪费材料,尽快让更多的人掌握造枪技术,再增建一个新式炼铁炉,让杨柳他们的商队采购更多的耐火材料。优先生产一批燧发短火枪,我有一些对短火枪的改造想法,一会儿咱们一起再参详参详。”张楚心情大好干净利落的下达着命令。 离开乔家沟返回延长县县城的路上张楚仍然忍不住内心的快乐,终于自己也有了领先这个时代的东西,保安军的生存又多了一分保障。他决定奖励一下自己,让自己放松一下。可在这个文娱生活十分贫乏的年代有什么事情能够使人放松呢,苦思良久张楚决定回城去调戏一下妇女。 第48章 李大小姐和她的妹妹们 张楚调戏妇女的对象选定了李忠孝的女儿们,自从那日惊鸿一瞥,那个高挑的身影就深深的印在了张楚的心中。虽然没有搞清状况,但也总是念念不忘。 可之后李忠孝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把女儿护的严严实实。张楚始终没有机会接近。今天张楚决定假公济私给自己创造条件,他严肃的下命:“回城去视察保安军女童学校”。 张楚的坐下马有了精神,一声长嘶,向着县城的方向快速的奔去。护卫们只能在后面紧跟而去。 据《大明保安史》记载伪崇祯元年二月某日下午,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保安军最高领导人张楚视察了保安军女童学校,亲切接见了校长春梅和副校长秀姑,并对学校的女教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学校的某李姓教师事后对张楚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称:“我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张楚来到女童学校时正是下午上课时分,为了不打扰学生,张楚让卫士都留在院外,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他独自行动方便。张楚下马贼头贼脑的走到学校的院子外,探头向院子里窥视,还好院子内没人,放轻脚步走进院子,孩子们正在教室内上课,一个甜美的读书传来:“云腾致雨,露结为霜”,熟悉的词句,不同的声音读出却也有一番别样的感受。张楚站在那里听的竟然有些呆了。 “大帅,大帅。”从屋内出来的春梅看到站在那里发呆的张楚,接连叫了好几声,张楚才有了反应。 看来我是挺帅的,要不然上来就有人叫我大帅呢,张楚的脑子还是有些不清醒,抬头看到春梅才明白过来,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是长得帅而是现在是大帅,于是张楚站直了身形,收敛了脸上盛开的花朵,和春梅打了招呼一起到教室旁边的房间,秀姑正在那里忙碌着。 二人虽是张楚任命的女童学校的校长,同时还兼任着厨娘、保姆的角色,管理着这二十多个大大小小孤儿的生活起居和学习。这个月李忠孝的女儿们加入了进来,才轻松了一些。张楚和他们聊了一些孩子们的生活学习的情况,听完她们的回答很是满意,这些可怜的孩子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了。 这时下课了女童们打闹着冲出了教室,在院子里做起了游戏,院子里一下子喧哗热闹了起来。其中有四个女孩明显与其他的孩子不同,衣着要华美的多。而且并没有与其他孩子一起玩耍,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其他孩子玩。 “这帮孩子光知道打闹,一会儿也不消停。”秀姑不好意思的解释。 “活泼好动是孩子的天性,小孩子就是要这样,即便是女孩子也没有必要要求什么静若处子那一套,站在那里的是什么人,他们怎么这么安静?”张楚明知故问。 “那个高个的是李梅李老师,其他三个是他妹妹,她们都是你抓的那个李忠孝的女儿,别看她们岁数小,但都识字是这些孩子的老师,在孩子面前要保持先生的尊严。”春梅对两眼放光盯着窗外的张楚回答。 张楚不由心中又一次腹诽李忠孝的水平,真是没文化,还礼部侍郎呢,给女儿起名子非要起什么梅兰竹菊,好象从第一个起就知道自己要生四个女儿一样。“要不将李老师叫来,我和她谈谈。”张楚一付大灰狼的嘴脸。 春梅显然没能领会对张楚的精神,李老师是叫来了,不过是四个,高低错落的站在张楚的面前。 李梅站在那里不安的望着眼前的年青人,这可以说是她们家最大的仇人了,一个月前就是他抢走了她们家的一切,除了随身的衣物,什么也没有给留下,连丫环仆人也都被带走了。这还不算完,自己还要被逼着出来教学,要不然全家就会挨饿。还好这一个月来她已有些适应了这种生活,每日里和孩子们在一起似乎比以前关在自家的院子里要轻松一些,不用一举一动都注意规矩礼仪,可这个大恶人今天出现在这里不知又要干什么。本应对其怒目而视,但还是不要惹怒了这个贼人为好。 张楚见与计划有点偏差,但还是要说点什么:“几位老师辛苦了,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是我们的希望,一定要将孩子教育好。”不过放眼望去这几位好像也没有脱离孩子的行列,于是接着问道:“李老师今年芳龄几何啊?” 对于这没有礼貌的提问李梅又不得不回答:“十六了。”父亲曾告诉她们不要引起贼人的关注,所以只好尽量的压低了自己的年龄。 “十六了,不像啊,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吗。”张楚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李梅。李梅一下子羞红了脸,她的三个妹妹对张楚也是怒目而视。张楚猛然想到这是在大明朝,玩笑是不能乱开的。连忙想让自己变的斯文起来,可这样又不知说些什么。况且在李梅三个妹妹的怒视下氛围也很是不对。 “学校的事就拜托几位老师了,以后我还会来看大家的。”张楚感觉自己很失败,怎么就跟预想的不一样呢,只好让李梅她们姐妹下去休息,自己继续和春梅她们聊关于孩子们的事。 姐妹四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放松下来,忍不住小声的议论了起来,李兰说:“这个就是那个贼首了,看起来年纪不大。” 李菊还是有些慌张用手拍着前胸说:“吓死我了,咱们就不能想办法逃走吗。” 李竹等心跳刚刚平静了一点儿问道:“大姐你怎么看。” “我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之人。”李梅开口说道。 辞别了春梅、秀姑张楚走出了学校的大门,边走边回头,希望能有些意外的收获,但却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 张楚不禁对自己的情商和智商都产生了怀疑。怎么才能给智商充一下值呢。有道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现在保安军的势力范围已推进到时了黄河岸边,张楚决定到黄河边去看看水,顺便提高一下自己的智力水平。 第49章 黄河仙子 对张楚来说做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并不那么容易。 张楚只能先将朱秀才找来交代一下延长县的县内事务。 看着进门的朱秀才张楚的心中有了一点点平衡,原先那个斯文英俊的朱秀才现在已变成了走路带风,说话简洁快速,整天板着面孔不苟言笑的人。终于毁掉了一个帅哥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张楚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朱秀才自从和张楚一起掌管延长县内的钱粮物资等事务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读书时总是想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朱秀才这辈子齐家没有做到,只能带着老婆孩子逃荒。现在张楚让他管理一下一县的事务就忙的焦头烂额,更别说治国平天下了。读书人的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正是由于有了逃荒的经历,朱秀才知道每粒米都能救人性命,每粒米也能使人杀心大起。所以对于他所管理的钱粮物资真是锱铢必较,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常常有人怪话连篇,朱秀才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没办法只牟能找到张楚说是自己干不下去了。张楚让他先干着,过两天就有人给朱秀才送来了一幅字,说是张楚让挂在朱秀才办公的地方。挂起来之后朱秀才只见上面写着:“读书人也能提刀杀人”,底下还签着张楚的大名,自此之后朱秀才的面孔日益严肃,说话更是简洁有力。敢在他面前说闲话的人越来越少了。不过“杀人秀才”的外号也在底下悄悄流传了出来。 听说张楚要远走朱秀才更是头大如斗,读书时觉得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登朝拜相都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才知道治理一县都是这么的困难。张楚一走这一重担都要落在他自己肩上。 张楚见朱秀才为难安慰道:“人的能力都是锻练出来的,风口浪尖上才出人才,没关系你干的已经很好了,多利用利用马知县和李忠孝,这两个都是官场的老油条,处理日常的事务没问题,只要最终的决策由你做出就行。春耕和修坝的事多和邓庆年他们几个商量一下,最好能让百姓有一季的收成。另外要做好应变的准备,县城不能死守,不行就退到山里去,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人保住就行。” “大帅也要注意安全。”朱秀才郑重的说。 张楚又找来了保安军各队的队长做出了安排,由李毅的骑兵和何金的一大队留守延长县,注意保存力量尽量不要与官军和其他力量硬拼。杨标的第二大队随张楚进发,目标马头关黄河古渡口。 经过一番的精心准备几日后张楚带人出发了。 马头关古渡口,是黄河上最著名的古渡口之一,位于延长县黄河西岸,距县城190里。张楚占据县城逐村的推行保甲制度,势力已到达黄河的岸边,延长县一侧的渡口已在保安军秘密控制之中。 张楚带队经过几日的行军到达了渡口。放眼望去滔滔黄河背靠着巍巍群山,很是壮观,古渡口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的要冲。河的对面就是山西大宁县,有“鸡鸣二省”之说。古往今来,两岸民间交往频繁,男女通婚比比皆是,人流物流不断。而每年农历正月二十二至二十五,都要在渡口两岸,举办马头关庙会,延长、大宁及周边县民众都会来参加庙会,热闹非凡,今年的庙会已经结束了,但黄河之上仍有船只往来摆渡着人员和物资。 马头关渡口最有名的就是“黄河仙子”了,河东岸有一个黄河仙子祠供奉的就是“黄河仙子”,“黄河仙子”是一位心地善良、聪明伶俐的仙女,不仅生的花容月貌绰约多姿,而且本领超凡法力无边。相传她是女娲氏的亲生女儿、王母娘娘的养女,后来下凡到陕西宜川曹家庄托生为一名民女,被兄嫂逼婚逃走,与侄女和大黄狗坐化于黄河岸边,百姓感其事迹募捐集资,将姑侄坐化之身敷泥塑像,并就石龛建起一座“曹仙媪庙”。此后,求子祈药、焚香叩头的不断,曹娘娘坐化的正月二十二日被定为庙会之日,后大宁县重修曹仙媪庙,改名为“黄河仙子祠”。她是黄河流域唯一的女神,被人们尊称为“黄河之主”,又称“黄河仙子”。 张楚命杨标的大队在渡口之外隐藏,自己只带着于江的一小队人进入了延长县一侧的渡口,马上有人前来接待,整个小队的人员换了服装混在百姓之中,分批用了半天的时间坐船渡过了黄河,张楚最后在下午时分也乘上了东渡黄河的小船。 黄河渡口山西侧的巡检司衙役班头李山坐在渡口前,面前摆着茶水,几个衙役小心的伺候着,工作结束后要到什么地方去风流快活呢,李山心中盘算着。前几日庙会刚刚结束,虽然遭灾,但穷乡有富户,还是有不少的两省百姓来参加庙会,过河时让李山捞足了油水。 正在享受的李班头突然眼前一亮,又有肥羊由陕西一侧过来了。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公子带着两个仆人正在离船登岸,这个公子身上的衣服并不奢华,但却浆洗的干干净净,收拾的十分利落。这样的人最好下手,身上既有钱又不会是什么大家的公子,敲诈了他也不会惹上麻烦,一会儿就说他们是对岸延长县跑出来的土匪,他还不乖乖的把钱拿出来。李班头在河岸办公多年对于业务已十分的熟练了。 李山对身边的衙役努努嘴,衙役立即心领神会,跑过去将那个公子拦住,带到了李山的面前。 “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对岸延长县跑过来的贼人?”李班头大喊一声,给他们来了个先声夺人,力图在声势上压倒对方。 对面的那个公子哥果然被吓到了,将手伸入怀中,看样子是要掏钱行贿,一边说“大人您真好眼光,我们是延长县的贼人,不过我们不是跑过来的,我们是坐船过来的。” 李班头一愣,他怎么就承认了呢,还没想明白就见那公子哥从怀中掏出一杆火枪样的东西指向了他,可能是由于太紧张了,他都没动手给火枪点火,李班头一看还有机会,立即起身抽出配刀大喊一声:“给我拿下。” 砰的一声巨响,李班头的大腿上溅出了血花。 张楚手拿着冒烟的火枪说道:“为什么要动呢,坐着不是很好吗。”李班头真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刚才听到喊声要动手的衙役都愣住了。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感觉有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张楚立即命人进行搜索将所有的衙役都集中到了一起关押了起来,很快控制了渡口。 向河西岸发出了信号,杨标的队伍开始渡河,人员和物资源源不断登上了山西的河岸,这里将成为保安军进军山西大宁的桥头堡。 第50章 攻取大宁 渡口被拿下了,渡河的人员紧张的忙碌着,张楚没有等杨标的人马完全渡过黄河就已带着于江的小队出发了。 张楚带队伍行进在大宁县境内,发现大宁的环境与延长县大为不同。县内沟壑纵横,山峦起伏,地貌复杂,南北群山环绕,中部一片起伏的丘陵,张楚带人一直走到天黑才寻找了个隐藏之处宿营休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又出发了,赶到大宁县城外时已天光大亮。 大宁县自古险要,城外有昕水河绕城而过,将县城的一半包围了起来,另一半县城面对的是连绵的高山,山水相连,要想攻克大宁县城难上加难。坚固的城池也有他的坏处,外人不能攻克它,就连守卫者,也不认为有人会来进攻这个坚固的城池。陕西大地上灾荒造成的烽烟四起,这个与这仅一河之隔的小县城却仍是一片详和的气氛,城门早早就打开了,人们进进出出的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张楚和队员们混在过往的百姓中进入了城中,分头前进最后在城内的一个僻静的宅院中会合。这个宅院是杨柳的商队已提前租下的,清空了所有人员,连经过这里的人都很少。队员们除几个人外出打探消息外,其他的人都在宅子内休息。 夜幕降临了队员们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打探消息的队员也回来了,并带回一个有价值的消息,他们和商队的队员一起在城里军营外观察了一天的军营情况,看到营中的百户出了军营,直到天黑也没有回营。尾随的队员发现他去了城中一个寡妇家中,看样子要留宿在其家中。 张楚听后暗叫太好了这样保安军就可以省不少力气。于是兵分两路,于江带人去找那个百户,张楚决定到县衙会会知县大人。 夜已深了张楚等人来到了县衙的后墙,两人个队员蹲到了墙根之下,后边的队员上前两步借着他们的托举之力轻松的上到了墙头之上,又无声的顺墙而下来到了院中。张楚也依样画葫芦,虽样子不潇洒,但也跃上了墙头进入院内。前边的队员迅速的进入了院子角落里的一间柴房,两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家丁睁开了睡眼,在刚亮起的火光中看着手拿尖刀的队员,满脸都是恐惧之色。很快院内的情况弄清楚了,火光又熄灭了。 大宁县的宋知县虽然已年过五十但仍老当益壮,前几日刚刚娶了一个年方二八的俏佳人做第五房小妾,新买的东西要省着使,但新娶的媳妇却要抓紧磨合。这几天宋知县十分的劳累,今天经过苦战仍然败下阵来,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败军一泻千里之后连动弹的力量都没有了,躺在那里发出巨大的鼾声,当张楚进入房间,队员们已将知县的小妾堵住嘴绑了起来,而知县大人还在那里沉睡不醒。张楚命人点起了蜡烛,看着熟睡的知县,心想这也不是待客之道,过去用刀背拍了拍宋知县的胖脸,刀身上的凉意终于使宋知县醒了过来,刚要做尖叫状,张楚就用刀尖轻轻抵住了他的喉咙,从而避免了深夜的噪声扰民。 彻底醒来的宋知县对本县的情况还是十分熟悉的,县内的兵力布置、钱粮情况讲来如数家珍,一切说个明白。最后还给张楚一个惊喜。宋知县颇有经济头脑看见陕西饥荒,预见到粮价必定大涨,于是从山西东部买入许多粮食囤积了起来,现在这些粮食就在县衙的粮仓之中。 保安军的队员们在县衙内忙碌了起来,逐屋的清理搜查将知县的家人都集中了起来,统一看押,张楚则和宋知县一边聊天一边等待天明时刻的到来。 天光大亮守卫城门的官军走出自己的住处,带着困意来到城门口准备开城门,一行人向城门走来,带队的是城中百户,这使他们感到十分的奇怪,今天不知刮了哪阵风。百户大人大清早就从寡妇的被窝中爬了出来,身后还带着几个乡人农夫的苦力。到了城门口百户一言不发的就走进了兵丁们平时休息的屋子。一会儿一个苦力从屋内出来向守门的兵丁施礼后说:“几位爷,百户大人叫大家全进去他有话要讲。”兵丁们不敢怠慢,都进了屋子,然后被剥光了衣服捆成了棕子扔在了墙角。 城门开了,人们象往常一样从城门口进出着,只是一些经常行走的人觉得奇怪,守门的官军怎么都换成了新面孔。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头脑中一转,就又各忙各的了。 这时从大路上快速的走来一队人马前面走着一些官军,后边跟着的人虽也都拿着刀枪却没有穿官兵的衣服,想来可能是地方上的乡勇。 这队人马走得很急,到达城门口毫不停留直接就向军营开去。 军营中的兵丁见一队人马开到了军营前一阵惊慌,他们事前没有接到任何消息,这队官军到这里干什么。有人立即找百户汇报,可一时找不到百户,抬头却看到百户正在对方的队伍之中才放下心来。 队伍开进了军营,有兵丁宣布百户大人要训话,全体到教场集合,兵丁们一边骂着百户吃错药,大冷的天训什么话,一边懒洋洋的走向了教场。众人站定却发现周围有火枪指向了他们,一个个立即交出了武器听从了保安队队员的安排。保安队马上控制了府库和粮仓,在城内居民还没意识到什么时县城已经易手。 张楚看着宋知县的粮仓,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计划,大宁县地势险要,现在有了足够的粮食,完全可以坚守,为以后的行动提供支援。张楚立即写了信件,派人传递给朱秀才和何金,让何金拨出五十名优秀的队员,再在流民中招收五百青壮带到大宁来。 而他和杨标的队伍却也不停留,留下一百名队员守城,其他人又全数向隰县进发了。 第51章 三战三捷 张楚走的十分匆忙,队员们被告知除了武器和甲胄外其他的物资都留在大宁。轻装后的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的行走着。张楚没有骑马和队员一样走在队伍中,征招来的骡马驼着武器和盔甲。 张楚一边走还一边大声的鼓励着队员们,队员们被激励起了斗志,努力的向前行走着,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在天完全黑下来时终于到达了隰县县城外。 张楚下令在隐蔽处扎营休息,并派出岗哨截断了大宁到隰县的道路。疲惫的士兵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山中的鸟叫带来了朝阳,队员们经过一夜的休整已恢复了体力,吃过干粮之后整理着武器等待张楚下达进攻的命令。张楚在一个小山岗上紧张的注视着,见隰县城门已经打开,出入城的百姓开始增多了起来,时机到了他果断下令进攻。 张楚带头向着城门方向猛冲而去,队员们跟在后边狂奔,一时间大路上尘土飞扬。隰县守城的官兵发现城门外一伙人不要命的向他们跑来,而且都穿着百姓的衣服,心知不好,可能是乱民来抢城池了。带队的官军头目立即大喊关城门,这时正有几个推小车入城的乡民走到了城门洞中,官军一喊他们却推车向前用小车将城门洞堵死了,兵丁们大喊快离开,他们非但不离开,还掏出了火枪,砰砰几声枪响,靠近城门的几个官军当场被打死。城上的官军一看形势危急立即命人集结在一起由盾牌掩护着向城门口推进,反正门口贼人少推也能把他们推出城门外去,只要关上了城门,贼人要想再进来可就是痴心妄想。官军刚一接近,门洞内的一个乡民拉动了小车车把处的绳子,绑在小车前头的几个铁盒子伴着一声巨响喷射出了火光和浓烟,飞溅的铁沙将靠近的官军全部扫倒在地,后边的赶紧找地方闪避,不敢再上前。 就在官军犹豫的时候,城外跑得快的保安军队员已冲入了城门洞,推开小车向城里冲去,对于敢于上前拦截的官兵,他们先是一阵乒乒乓乓火枪射击,而后抽出钢刀无情的砍杀。官军惊恐的大叫着向城内逃去。保安军在后边紧紧追赶。保安军这次进城正好用灌这个词来形容,保安军象急速的溪水冲下山谷一样在城门处汇成一股然后涌入城内,顺着街道向城里漫延着,途中淹没了一切敢于阻挡的力量,最后又汇集到了军营和县衙前面。 军营中的官军听到城门口的声响知道有变,立即在百户的率领下向城门方向增援,迎面正和冲过来的保安军撞在一起,一阵乱枪打来,百户当场被打死,保安军又冲上来持刀狂砍,几个月没有发饷连饭都吃不饱的官军早已没有了战斗的力气,转身就逃,逃不掉就跪地求饶。 在县衙方向,衙役们已关上了县衙的大门,却也无法阻挡保安军的前进,随着大门轰然倒地扬起的尘土,保安军冲进了县衙,衙役们立即跪在地上求饶投降了。 知县大人吓得两腿发软,连逃跑的力量都没有了,当场当了俘虏。 张楚命人看押好俘虏,然后占领了府库和粮仓,保安军在城内不断的巡逻大声的宣传着,在官仓处召收人员加入保安军,加入马上就可以领到粮食。此时正值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隰县的百姓也有许多家中已断了顿,半天的工夫就有五百多百姓加入了保安军,保安军一边招收一边整编,将新兵编入老兵的队伍之中。隰县的粮食物资都被集中了起来,各种大车牲畜和民夫被征招过来,在保安军的押送下向交口县开去,整个隰县几乎被清理个干净,沿途又不断有百姓领粮加入保安军,队伍不断壮大,经过两天的行军保安军已壮大到近千人。 交口县中的官兵已发现了隰县方向的异常,当保安军开到城下时,城门已关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拉起,保安军在城外安下了营寨,当夜双方都没有休息交口县内一片鸡飞狗跳,官军和衙役在城内到处抓丁抓夫到城上加强防守,而保安军这方也点起了火把整夜的忙碌着,官军知道那一定是在赶制攻城的器具。 第二天保安军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在城下跑来跑去,吓得城上的官军不断的向知县报告城墙危急,要求增派人手。但保安军却没有进攻,害得官军白紧张了一天。 新的一天到来了,后边的物资已运到,张楚下令开始攻城,保安军的火炮首先响起,一颗颗的炮弹飞向城头,城上的官军开炮还击。第一轮炮火结束,官军的火炮再装填时,保安军阵中鼓声响起,保安军全军进攻,顶着城上飞下的箭雨,抬着攻城器具冲到了护城河边,浮桥被搭了起来。城上的官军刚要放火烧浮桥,保安军的佛朗机火炮连续的响起来了,官军在城头之上被飞来的霰弹打的抬不起头来。人流涌过浮桥,到了城墙下一个个点着火的酒壶扔了上来,火焰在城上四处升起,城楼受到了特殊的照顾,火比别处烧的更旺。云梯搭上了城墙,城外的弓箭手也抵近城墙向上抛射着,攻城炸药包推进了城门洞,随着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了,保安军冲入了城内,喊杀声四起,然后又渐渐停止,交口县陷落了,有了占领隰县的经验,一切进行的更加迅速。肃清残敌,关押俘虏,收集物资,招收新兵,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断壮大的保安军队伍又向中阳县城开进了。当到达中阳时张楚手下已有了两千多士兵还有大量的民夫运送着物资。 中阳县的知县张洪望着城外还不断开来的贼人两腿打颤,差一点从城墙之上掉下去。自己活了四十年看来要迎来生命中的一道坎。还好贼人并没有立即攻城,只是在城外调动来调动去,不知搞什么名堂,而城里只有二百多官军望着上千的贼人更不敢出城做战。就这样五天过去了。 此时的张楚已带着保安军的精锐和一些民夫在中阳县的北面,面对吕梁的方向构建战场。中阳县是在一条南北朝向的山谷中发展起来的,想要进入只有南方的交口方向和北方的吕梁方向。张楚在等,一是等后方物资的运达,一是等吕梁方向给中阳派出援兵,在围住中阳之初张楚就故意将一些村民驱赶出中阳,让他们逃向了吕梁方向,吕梁应该会派兵增援中阳的,官军没有让张楚白等,五日后有探马来报吕梁出兵了。 近千名官军在孙千户的带领下向中阳开来。有逃难的民众报告说有一股贼人围困了中阳城,吕梁方面的各级官长不愿担丢城失地之罪,于是咬咬牙拿出钱粮,东拼西凑的聚拢了一千来官军,在孙千户的带领下向中阳开来。孙千户本不想出战,但武将在文官面前一点地位也没有,在被训斥一顿之后只能硬着头皮出发了。在进入通往中阳的山谷之后他的心里更是不安,连贼人是什么人,有多少都没弄清楚就强令出兵,真是一帮四六不懂的混蛋。向前派出的探马还没有回来,这些兵痞也越来越不想干活了。正胡思乱想间前方传来阵阵巨响,有兵丁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报告,前方的路被山石堵了,贼人正向官军打炮呢,已经死伤了不少弟兄。快向后撤出山谷,孙千户明白了自己的险恶处境。可队伍刚转身向后撤,后方山上许多的巨石滚下堵住了返回的路,有兵丁想过去搬开巨石,离巨石还很远很远就传来了爆炸声,地上竟然火光四起,兵丁被炸的倒了一地,在地上痛苦的惨叫着,后边的兵丁有断续想上前的,刚过去爆炸声又起,留下满地的伤兵无人敢去救。前进不能后退不得,后方火炮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孙千户当机立断下令打起了白旗。 等待的果子吃到了嘴里,那么就剩下中阳了,张楚命令立即回军对付中阳。 第52章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张楚下令打扫战场,将在吕梁方向道路上埋设的地雷起出。实际上在官军的归路上并没有多少保安军的部队,只是埋设了很多延长县新生产的地雷。这种地雷比以前有了重大的进步,发火装置由火绳改成了燧石,可以长时间埋设了,不像以前过一会儿火绳烧没了也就失效了。没想到吓住了官军,直接让官军全军投降了。 官军的俘虏被押送回了中阳县,经过城外时孙千户看着围城的保安军,心中更坚信自己树起白旗的决定是正确的。保安军在中阳县城外已有二千兵力,许多人正在操练,看着他们行动起来横成排竖成列,在鼓声和队长的号令中行动整齐化一,孙千户肯定这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强军,要真打起来一样多的官军都占不到便宜,更何况自己的兵力要比贼人少很多呢,孙千户自己安慰自己,投降肯定是对的。 长长的俘虏队伍从中阳县城外走过,城墙上的官兵只是愣愣地看着没有人出声。 此时中阳县的知县张洪也在城墙之上,心情比其他人更复杂。这伙贼人来的快但攻城却拖拖拉拉,中阳县的官吏和兵丁看到了贼人到来全都登上城墙准备防守,张洪知县也做了与城共存亡的心理准备。可是贼人这五天来只是在城下走来走去,却从未攻城。 大队的官军俘虏从城下走过,肯定是来援的官军打了败仗,贼人在几千人围城的情况下还能抽出兵力来打败来援的官军,说明贼人的实力不小。如果真的攻城的话,中阳县根本就守不住。可做为一个县的父母官守土有责,如果丢了城池,即便不被贼人杀死,朝庭追究起来也是死罪。本以为坚持几天吕梁的官军过来贼人就会跑掉,看样子援军是被打败了,这几天看到贼人在城外堆积的物资越来越多,指望他们自行退走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拼死防守最终也是破城,也只是多造了些杀孽,贼人冲进城来肯定会报复,那城中的百姓可就全完了。 而此时张楚不想再等了,决定给焦头烂额的知县加上一把火,命人找来孙千户。孙千户领会张楚的精神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就写好了劝降信,队员用箭将书信射入了城内。本来张洪知县已猜到了援军已战败的事,这封信彻底断了他待援的念头。 万般无奈之下张知县提笔回了一封信,为了照顾贼人的读书少,专门用白话写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受圣上所托,牧守一方,本应保境安民,但为使城中百姓免受刀兵之灾,我愿承担起贪生怕死的骂名,开城领死。但请放过城中百姓,望不抢掠,不杀人,以行仁义。” 张楚接信后命人通知张知县立即出城投降,他已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张洪知县无奈只能带领大小官员和官军出城投降。中阳县的百姓在惶恐中躲过了一次战火之灾。 战后的张楚比战时还要忙碌,为了能准备在中阳县的战斗,张楚一路疯狂的扩充军队,只起了虚张声势的作用,真正的战斗力却没有提高多少。当务之急就是对部队进行整编,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所以张楚除命少量的力量向吕梁方向戒备外,其他的部队都在中阳城内进行训练强化纪律教育提高作战技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改造成合格的士兵。 又命令在大宁县的队伍分兵进入隰县和交口县驻守保证几县之间的联系,如遇大队官军入侵能起到预警的作用。 还好这几县都处在深山之中,大队的官军要想进攻十分的困难,只要卡住几处要道,就可以凭险坚守。 这也是张楚这次冒险的初衷,延长县没有一点儿坚守的可能,接下来陕西的灾荒会越来越严重,各路义军在陕西境内杀来杀去,各种猛人倍出,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义军过境之后杀抢一空,要想恢复生产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时间和空间上都没有发展的余地。所以张楚被逼无奈才冒险过黄河入山西发展,他的力量在山西腹地根本占不住脚,只能从山西西部大山中的小县下手,先站住脚再寻求发展,至少在大批官军进攻延长县时有个退路。这几县虽然土地贫瘠但是矿产资源丰富,张楚想试试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寻找新发展道路。要想建设中阳县当然要先问一下张洪知县这个地头蛇。 中阳县知县张洪被带到了张楚面前,虽然他已经投降了张楚可仍拉不下脸来向张楚低头献媚。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张楚看这个张知县也挺有意思的,投降时并没有说留其狗命之类的话语,而是写上希望他不抢掠、不杀人。不知是读书读坏了脑子,还是真有那样的思想境界。 “你的家人都在什么地方?”张楚想念在他主动投降的份上,如果他家人都在官军的地盘就放了他,不让他的家人受到连累。 “我的家人都在中阳县,我前两年把他们都接了过来一起生活。”张洪不知道他的回答葬送了他回到朝庭怀抱的最后机会。 “你在中阳县任上多长时间了。” “已有五年了。” “你治理中阳五年百姓的生活可有改善?”张楚的问话让张知县一时没法回答,说百姓生活变好了,明显在说谎。可要说这都是因为他治理不利,却也感到有些冤枉,自己刻苦攻读圣贤书十数载,得以金榜提名,却被派到中阳这个穷乡僻壤,还赶上连年的天灾要想作出成绩确实很难。 张楚见他不说话就继续说道:“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你一个人对抗不了老天。说一说这个中阳县的情况吧。” “这个中阳县地处群山之中,东南为高山林地,西北多有丘陵,可用来种粮的土地稀少,而且土地贫瘠,特别是这几年连年干旱连人畜的饮水都成问题,百姓生活的十分困苦。我也曾想过多种办法,却也不能让百姓过的更好,说起来也是十分惭愧。”说到县中的情况张洪倒来了话,看起来他还真的关心过县内的问题,不是一个只知搜刮一番找路子升官走人的蛀虫。 “我决定再任命你为中阳县的知县,再给你几年的时间看看用我的办法治理中阳县如何?” 张楚的话让张知县的脸都绿了,开城投降可以说是形势所迫,回到朝庭没准还能保住性命。如果作了贼人的知县那就怎么也说不清楚了,不但性命难保,就连家族都要受到牵连。没准要被皇帝抓来灭九族了。 看着张洪变颜变色的脸,张楚明白他的心理,但读书人还是要利用起来的。“你自己选择吧,每个人都要工作养活自己,你也不能例外,想一想你还能干什么。你全家人都要工作领取食物,干得好就会得到的更多。你要是当这个知县没准还能为中阳县的百姓做些事情。” 看来贼人不想杀他,但也不会放他离去,自己要怎么办还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第53章 立足 张洪知县面对困难,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想办法将危害降到最小,有道是君子能曲能伸,思考良久开口说道:“我能为大王作事,但能不能不用我的真实姓名,而和其他人一样用一外号。”先保住命活下去再说。 张楚知道他还是有所顾忌,也不想强人所难,说道:“不要叫我大王,叫我大帅就行了,你用什么名号你自己决定,不是为我做事,是为中阳县的百姓做事,往大了说是为大明的百姓做事,这也是你们读书人的梦想,只不过许多读书人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忘了初心,我们不为一家一人的天下,要为天下苍生而做事。说这些话有些远了,还是说说怎么才能为中阳县的百姓做一些实事,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改善百姓生活吗?。”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本应发展农业,鼓励耕种,多打粮食,百姓才能温饱,但中阳贫瘠的土地,干旱的环境让增加粮食产量比登天还难,我这几年也做过一些尝试,但都不成功。现在我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张洪多年在中阳为官,对这里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但他的思路还是跳不出旧有的经验和圣人之言的水平。 “中阳的矿产怎么样。”张楚在后世的地理课上知道山西煤炭资源丰富,铁矿的贮藏也很多,而吕梁地区是山西铁矿主要的贮藏地,就是不知中阳县怎么样。 “中阳的煤、铁、硫磺矿藏都有,特别是煤很多,不过煤开采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里薪柴满山都有,要比采煤划算。铁矿倒是有一些乡民在私自开采,但因财力弱小都是一些很小的采矿点。”张洪对自己管理的县内事务还是很清楚的。 听到有人已经开采煤铁,张楚放下心来,以前虽知道山西煤炭贮量巨大,铁矿资源丰富,吕梁地区的铁矿贮量又占山西的大部分,完全能够支撑起保安军现阶段搞工业发展。但派人去寻找又得耗费一些时日,这下好了只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大投入就行了,这又为张楚节约了宝贵的时间。 张楚送走了张洪,来到了杨标的军营,军事是一切的基础,不能顶住官军的进攻,保卫建设的成果,再多的想法也实现不了。 由于有了老队员的班底,训练进行起来顺利的多,老队员的训练模式经过张楚多次的改进现在已基本定型,朱秀才写的条例也分发下去了。训练已有了固定的模式,只要有老队员在就能自动的传承下去,因此这几日的训练效果特别好,新队员的行动坐卧已有了军人的样子,更重要的是精神状态的改观,已越来越自信,这其中负责队员生活和思想怕副队长起了重要作用。 杨标跟着张楚一小队一小队的观看队员的训练情况,队员们见到张楚都十分兴奋,训练更加认真,口号声喊的更加响亮。 中阳之战后保安军的队伍空前壮大,新参加的青壮就有二千多人,俘虏的官军还有一千来人。张楚对队伍进行了大幅度的精减。只留下最优秀的一千五百人左右,其余的安排去矿山和作坊去作工,训练强度一下子就上去了,分流出去的人员同样有了饭吃,还不用冒生命危险,也很满意。 队伍的扩大使张楚深感人才的缺乏,原先的老队员几乎都成了队长小队长,但让他们独挡一面还是有差距。视察完了队伍张楚回到住处,一个人苦思冥想,这次拼了命了一路冲击,为保安军扩展了生存空间,但也引出了千头万绪的事情。穿越还真不是个轻松活,宅男的智商治理几县之地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空想不如实干,张楚决定好好干下去,自己不行还有明朝的能人,明朝末年出的猛人也是很多的,尽量的多拉一些过来,能改变这个社会一点是一点。怎么也不会比按原来的历史轨迹发展下去更糟。 张楚立即命人通知延长方向,让朱秀才在延长县抽调人员,各部门除维持正常生产外所有的骨干都调到中阳来。保安军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中阳,将延长县的吴百户,李忠孝一家也送到中阳来。 接下来的日子中阳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张楚利用从隰县、交口两县搜集来的物资在中阳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考察了中阳县的地形之后,张楚选定了几处险要之处设立了防御据点,建立起坚固的营垒,派兵驻守,可以保中阳一时的安全。各种工厂的厂址也选定了,这次张楚决定提高标准将原先的手工作坊建成具有后代工业雏形的工厂。 十几天后中阳县的教场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保安军军校正式成立了。张楚在后世的记忆使他说什么也不能放下校长这个职位。提起校长也是专属名称。电影电视的校长虽头发少点,但确实很帅。所以谁也抢不走保安军军校第一任校长的位置。不过张楚遗憾的是还真没有谁能胜任军校的政治部主任一职,如果有这样的才一定要挖过来。 吴百户被任命为军校的教务主任,负责全面的教学工作。由于人手实在紧张,军校只是实行每期一个月的短期轮训机制。学员都是从各队选出来表现优秀的小队长和士兵。 学员已列队在教场上等候,张楚和杨标、吴百户走上了高台,看着这些经过战争洗礼的战士感慨万千,几个月前他们还是普通的农民,因为饥荒而到处流浪,达官贵人和富户根本不管他们死活。而现在他们已成为了对自己前途充满希望,而且还肩负着整个保安军前途命运的根本力量。 张楚面向队员行礼,队员齐刷刷的回礼民,张楚大声喊道:“百姓安危系于我身,百战百胜永保安宁。”队员们大声的回应着,张楚在演讲结束之时大声的宣布:“保安军校成立了。”历史牢记住了这一刻,保安军的将官从军校走出经历战争中血与火的考验,逐渐成长了起来,不断的传承着保安军的不朽的军魂。 第54章 遍布大明的人口贩子 中阳县各处的工厂建立了起来,煤矿和铁矿正在开工建设中。这几日张楚忙的不可开交,在县内到处跑着,调拨着各种物资和人员,不断的修改着先前的计划。缺人还是缺人,各处都在向张楚要人,张楚不是孙悟空,不会拔一把猴毛变出猴子来,当然变出猴子也没有用,张楚缺的是人。人被逼急的时候就会出现急智,张楚在经过几天的头痛之后有了一个邪恶的挖人计划。 将近中午时分延安府的府学教室中,教授、训导都不在,秀才们有的独自看书,有几个扎在一起山南海北议论着,只有秀才郭西园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张纸片在默默的盘算着。 谈天的几个人终于发现了独坐在那里即不看书又不参加大家议论的郭西园。有好事的开口取笑道:“郭兄,在那里想什么呢,是不是又在想着什么发财的大计划?” 郭西园家境贫寒,一家人本来生活就很拮据,为了改变状况,郭西园拉下脸来用家中最后的一点钱投资经商,没想到经商也是需要专业知识的,钱没有赚到,反而赔进了家中最后的一点积蓄,眼看家中就要揭不开锅了,被同伴知道后常被以此取笑。每次听到取笑郭西园都会羞愧不已,今天却一反常态扬了扬手中的纸片说:“没错我正在研究一个发大财的计划。” 郭西园这一反常的话语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都围过来听郭西园又准备怎么赔钱。 这几天有人找郭西园参加了一个据说叫培训的活动,在那里有人给他讲赚钱的法门,讲课的是他的一个亲戚,说是看他家境不好,特送他一个不用本钱还可以发财的机会。到今天为止那人已给他讲了六次课。 听完第1天的课,他模模糊糊,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听完第2天的课,他头晕眼花,心烦意乱,要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早就走掉了; 听完第3天的课,他稍微有点儿了解了,但是他感觉屁股坐的很疼了没心思听; 听完第4天的课,他想:哇,这个东西还能赚钱。 听完第5天的课,你已经心动了,终于明白这帮人在那里是为什么。 听完第6天的课,他突然发现前几天讲的都有了用处,要发财变得容易了,因为他只要简单的找三个人过来,不但自己有了工作,而且还能赚到两万两白银。天上终于掉馅饼了! 所以今天郭西园说话变得底气十足。 秀才们拿过郭西园的纸片一看只见上面写满了数字、画着图表,还有一首诗。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众人齐声赞扬这首诗写的有气势,问郭西园这首诗是不是他写的。 “这是中阳县知县张洪大人的新作。”郭西园边回答边要回了纸片。 有人看到纸片上奇怪的图表问:“这又是什么?” “你们听说过中阳大开发计划吗?”被同伴一问郭西园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说道:“当今圣上勤政爱民,见连年的天灾,不忍百姓受苦,特听取中阳县知县张洪的建议,拿出内库的银子实行中阳大开发计划。广招各地人才到中阳任职,每人每月给五两银子的工钱。如果去工作就有机会赚到三万两白银” “郭兄想发财想疯了吧,每月五两,每年才六十两,要五百年才能赚到两万两白银,你能活到五百多岁?”其间有头脑灵活的嘲笑道。 郭西园并不气恼而是将手中的纸片铺在桌子上让大家观看 只见上面用大字写着: “赚够三万两计划” 下面是一排数字 一, 三, 九 二十七, 八十一, 二百四十三, 七百二十九, 二千一百八十七, 六千五百六十, 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一。 众人看罢都不明白这些数字有什么用。 郭西园解释道“这些数字就是你要赚到的钱。圣上为鼓励大家去中阳任职特别推出的奖励计划,你在任职之后,知县会发给你专门的空白推荐信,你要是介绍一个人到中阳就会奖励你一两银子,而他再介绍一个人会给你们两人每人一两银子,这样一直向下传,直到第十个人之后才不给奖励,你只要介绍三个人到中阳那么很快就会赚到三万两银子。” “介绍十个人才十两银子,怎么介绍三个人就会有三万两?”秀才们还是不明白怎么赚的钱。 “关键就在介绍三个人这里,这三个人如果每人再介绍三个人,你的发财梦就实现了,也就是这些数字的作用。第一层是你,一个人,第二层三个人,第三层九个人以此类推。到第十层时是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一人。你每人得一两的奖励奖金就是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一两,加上前面的奖励。你就会领到差点三万两的奖励,这时知县会补足差额奖励你三万两,并且奖金不是最后发而是到了中阳当月和你的工钱一起发放,只要有人去你就有钱赚。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每月五两银子的工钱吗,这可不比一个知县挣钱少。” 秀才们听后议论纷纷,还是有人不放心问道:“可哪里去找那么多读书人呢?” “不用都是读书人,只要你的亲朋好友中有能工巧匠一样算数。工匠在我们大明可多了去了,并且低贱的工匠到那里也给五两银子一个月工钱,还不都抢着去,这样他们既有了工作你又赚了钱,何乐而不为呢,这事不要到处传,知道的人多了,咱们去晚了就赚不到钱了。”郭西园想起了亲戚的叮嘱,最后补充到。 “中阳离我们这里几百里地,那些工匠不在乎,我们读书人怎么走的到?”还真有人动了心。 “张洪知县已沿途安排下人手接应,由此到延长县再过黄河每站都有人接应只要是货真价实的秀才都有人提供食宿。” “可最近有消息传来说中阳县被一群叫什么大明保安的贼人给占了,不要被贼人骗了。”有人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正是当今圣上的英明之处,为了防止此次下拨的银钱被贪官中饱私囊,圣上专门派出了自己的民间护卫,就是大明保安,他们不同于御林军平时隐于民间,现由于形势危急才调动他们,而他们一出现就抓了一批贪官污吏,所以才有人传他们是贼人,想破坏圣上的计划。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听听我亲戚的讲解,他就是受张洪知县所托专门办理这件事的。”郭西园按照亲戚的说法解释到。 众人看着那张纸片研究了起来,在这个灾年秀才们的日子也不是都好过,许多人坐吃山空,乡试还没有到时候,还真不如先找个工作养家,并且那三万两银子实再是诱人。 几天之后郭西园真辞别了师长和那些秀才走上了去中阳县的路。过了些日子果然有书信传回了府学,郭西园信上说在中阳的工作很不错,而且还领到了介绍人去中阳的奖励,如果有人现在去中阳他可以负责接待,想去的要抓紧,过些日子人招满了就没有奖励了。接信之后又有些人心动了。 同样的剧本在陕西山西两省上演着,后来竟然越传越远,一直传遍了大江南北,传遍了大明。 许多读书人和工匠被亲朋好友说动抱着发财的梦想去了中阳。 第55章 坚守 不断的有读书人和工匠来到中阳,张洪知县果然遵守承诺,为他们安排好了相应的工作。看到工作有了着落衣食无忧,又想到那三万两的奖金,许多人纷纷写信给自己的亲朋好友约他们来中阳发展。信中当然要将中阳的环境大大美言一番。 张洪知县又好心的将信为大家传递了出去。接信的人心动然后到中阳后再写信约自己的亲朋,如此循环,中阳的人才多了起来,张知县为了加强管理特别告诫所有人员,如果工作做不好就会被辞退,相应的就失去了领奖资格。 山西都指挥司同知任祥龙看着指挥使处转来的命令愁眉不展,命令中命他带兵火速出兵交口县剿匪,并且一再强调要抓紧准备争取这几日内就出兵。因为交口可能是在两个多月前被贼人攻打,弄不好现在已经陷落了。 关于贼人的情况命令中说的不十分清楚,只说有消息传来,大宁县、隰县、交口县、中阳县都被贼人攻打,现在晋东与晋西的道路被切断,消息隔绝,这些消息还是吕梁地区的几县辗转绕路才将消息传来,呈递到了山西巡抚那里。 本来之前也有从交口等县过来的百姓说是有贼人攻打县城,但一直未接到官方的报告,后来消息越传越乱。还有人说圣上在中阳县反对腐败,抓捕贪污受贿的官员,还运用了皇上的秘密力量,叫什么大明保安的。弄得山西官员一头雾水,心中更是惴惴不安,什么时候皇帝又有了自己的秘密力量,还命名为大明保安,皇上这是要干什么。不由的使人联想到厂卫之害。对于这些人还是远避为妙。 直到吕梁的消息传来才证实了几县确实被贼人攻打,而吕梁的孙千户还曾带领千余官兵进山清剿,但进山之后却没有了消息,生死胜负都不知,而晋西也调集不出足够的力量进山剿匪了。 山西巡抚这才大惊,急令都指挥司调集官军进山围剿土匪,至少要打通到晋西的路,弄明白几县现在的情况,由于事情紧急朝庭还没有派出带兵的武官,指挥史大人一声令下,这个倒霉的差事落到了做为同知的任祥龙身上。不过指挥使这次也算非常重视,整整抽调了三千兵马,粮草辎重正在从各处征调过来。这已是都指挥司出兵的极限了。 带着心中的不安任祥龙出兵了,他决定此行要稳扎稳打,现在敌人的情况不明,这三千人消灭不了贼人,但保护自己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发现贼人的几县与晋东都有高山相隔,道路艰难,只有交口县与晋东之间的道路比其他县好走一些,任祥龙决定先进军交口县摸一下贼人的情况。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贼人在攻打一处之后往往会抢掠一番,然后逃走,两个多月过去了贼人没准早就逃的没有影踪了。 所以任祥龙并不十分着急进军,经过几日的走走停停,官军终于到了交口县境。由平原逐渐进入山区,官军的兵丁不断的咒骂着该死的山路,同时也咒骂着做出进军决定的官僚们。这本是晋西的事为什么要派遣他们这些晋东的官军进剿。 前方派出的探子有消息传回来,发现在道路上修筑了一道矮墙,墙后好象有人影晃动,应该是有人把守。任同知立即命令队伍就地扎营自己亲自到前面远远的观看,矮墙只有半人来高,后边的情况看不清楚,也没看到旗号,应该不是官军,就墙的高度看贼人也应是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将墙修高。这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任祥龙命令抽调一千人马立即进攻。官军经过一番准备进攻开始了,兵丁吃力的推着盾车,刀牌手举着巨大的盾牌紧紧的靠在一起,后边跟着大队的弓箭手,准备进入弓箭的射程给贼人以致命一击。 官军走的很慢一点点试探着向前挪去。矮墙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整个战场上反而安静了下来,气氛紧张的有点使人窒息,官军的判断没有错,当他们快要走进弓箭的射程的时候,砰砰几声巨响,从矮墙后飞出几颗炮弹,黑色的铁球砸在盾车上,将上面的木板打了个粉碎,飞溅的木硝穿刺着旁边的官军,铁球打在岩石地面上又弹了起来蹦蹦跳跳的在队列中穿出几个血胡同,随着炮声接连的响起,盾车全都被打倒在地上,官军不顾后边官长的拦截一下子就退了回去。任祥龙大为恼火,清点队伍,发现真正被打死的并不多,不过官军的士气却大受打击。 还好师爷给他出了个主意,让士兵轻装快速向前冲,火炮的装填速度慢,一颗炮弹也打死不了几个人,冲到矮墙下,敌人的火炮就没有了作用。任祥龙一听有道理。官军再整人马,半天之后官军又冲了上来,这次盾车大盾什么的都没有带,只拿着刀枪。官军大喊着向前冲去,他们的策略起了作用,直到进入弓箭射程时贼人的炮声也没有响起来。可再向前一点变故突生,只见矮墙后站起了黑压压的一排人,手持火枪瞄准了官军,乒乒乓乓的一阵枪响前排的士兵被打倒了一片,与此同时一阵箭雨从矮墙后抛射过来,后边的人员也没能幸免。惊恐的官军扭头就跑,急速的逃离了这死亡之地。 官军又一次溃败,任同知压不住心中的怒火,让督战队砍了几个逃兵的脑袋才稳住了队伍。这一下官军又死伤了近百的士兵。 眼中冒火的任同知忽然想到,大炮我也有啊,一阵紧张的忙碌之后此次行军所携带的十六门大将军炮被拉了上来。修筑好阵地,任同知一声令下,火炮齐鸣,打得矮墙处碎石乱飞,有的矮墙都被打塌了,几轮炮火之后,矮墙方向没有了动静,任同知怕中计派小队的人马上前,发现贼人早已逃跑了,官军士气大振,欢呼声四起。 任同知下令追击。可刚追不远就传来爆炸声,硝烟四起,许多被炸伤的官军在地上翻滚惨叫着,大队人马都被吓住不敢再往前走,任同知忙问师爷是怎么回事,师爷思忖良久说应是贼人在道路上埋设了地雷之类的东西,官军一过就发生了爆炸。 此等利器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看来贼人中有能人,不可小视。任祥龙忙问有什么破解之法,师爷说地雷往往在地下埋设火盆火绳作为点火之物时间长了火源燃尽,地雷也就不可怕了。 任祥龙命令官军就地扎营,注意不要让贼人到道路上更换火源,在伤兵的痛苦呻吟声中官军渡过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任祥龙命令继续前进,官军的等待没有起到做用,官军走过仍是爆炸声四起,被炸伤的官军躺了一地。因为保安军使用了最新式的燧发地雷,官军就是等上十天半个月照样不管事。 不能这样就被吓回去,任祥龙发了狠,命令督战队逼着官军一小队一小队的往前冲,爆炸声惨叫声不断的响起,经过一个上午的煎熬官军在付出几十人的伤亡之后又冲到了一道矮墙前面。 任祥龙吸取教训停住队伍,将火炮调上来,一阵狂轰之后,对面的矮墙内声息全无,想贼人应该象上次一样逃走了。命令队伍进攻,可官军刚冲上去就被从矮墙后出现的保安军火枪手打了个措手不及,火枪的铅弹和佛朗机的霰弹横扫而过,官军的冲锋又被打下去了。 任祥龙进入了爆走状态,早已忘了稳扎稳打的想法,重新整理了队伍让火炮一齐开火,不管会不会误伤自己人,让官军的士兵在炮击的同时进攻,这次又成功的攻下了矮墙,墙后的贼人故计重施跑掉了。 任祥龙爬过矮墙到处查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些贼人为什么没在第一轮炮击中被打死,最后他终于发现了贼人在地上挖的许多只能容一两个人的小洞,原来贼人当了老鼠,躲在了洞里,难怪打不死贼人,这伙贼人真是既可恶又狡猾。 前进的道路依然不太平,用几十条人命清理掉保安军埋设的地雷之后,官军绝望的发现有一道高大的石墙建在了道路的最狭窄处。 第56章 僵持 这道石墙的修建下了不少工夫,墙上修筑了城门一样坚固的大门,墙上垛口等防御设施一应俱全,还在石墙前挖了一道不深的壕沟,沟里虽没有水但却插满了尖尖的木桩,石墙并不是平直的,在大门两侧各修了一个向外伸出的尖角护住了大门。石墙就这样横在那里,生生的截断了官军前进的道路。 既已行进至此怎么也要攻一下子。任祥龙同知这次没有莽撞,而是让官军在离石墙不远处扎营,让士兵准备攻城器具,自己则来到石墙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石墙,想着进攻的办法。 石墙之上张楚也在向外观察着,官军来势汹汹,看样子之前得到的情报是准确的,应有三千之众,比保安军要强大的多。幸好有地形之利,要不然想挡住官军是很困难的。 几天前派到晋东盯着官军动向的细作传回信息,官军有可能要进攻保安军,出动的官军应在三千人左右。张楚接报后立即在几县内进行了动员,留下守卫的力量,其他武装力量都动员起来了,也只有一千五百名队员。此次战役就要依靠这些队员了,虽然人数上只有官军的一半,只要谋化好再加上队员的英勇作战,一定能战胜敌人的。 这两月来到中阳找工作的工匠数量增加,中阳的工厂两个多月来日夜赶工,生产了一百多条合格的燧发火枪。工厂中生产的火药也有了一大批,张楚终于可以对保安军进行火器化改造了。 细作一路跟随官军刺探,终于弄清了官军的进攻方向。张楚带人一路狂奔赶在敌人之前进入了预设阵地,且战且退,迟滞敌人的进攻。没想到这个任同知却也是个猛人,屡受攻击却不为所动,一路猛攻到此。 任祥龙同知大人心里也是十分苦楚,本来这个差事落到自己头上已经十分倒霉,来时寄希望两个月过去了贼人早就逃走了,带兵走走过场也就完事了。可恶的贼人不但不逃走还节节抵抗,大量杀伤了官军,如果自己打了败仗仕途也就完了,十几年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别说升官连脑袋能否保住都不好说。死几个兵丁倒没什么,关键是怎么能够向上司有个交待。长时间的望着石墙任祥龙还是理出一点儿头绪来了,贼人几次打了就跑,肯定是人数少而且怕死人,只不过仗着火器犀利才造成官军的损失,为了官位任祥龙决定再拼一次,如果这次能将贼人打跑,也可称的上三战三捷了,必定贼人一直在跑,官军在步步进逼。 第二天一早任祥龙将各级将领都招集到自己的大帐之中,一番严厉的训斥,下死命令要他们在接下来的进攻中督促兵丁向前,有临阵退缩者立斩不饶。 官军准备完毕开出了营门,进攻的队伍在石墙前列队,火炮推出来向前推去,在射程之内士兵紧张的忙碌了起来准备建立炮兵阵地。可这时就被当头打了一棒,官军的炮兵阵地遭到了保安军的炮击,保安军事先将火炮拉上了石墙后的一个小山丘上,居高临下的向官军的炮兵开了炮。 这一点也不符合规矩,明朝的大炮都是打的实心弹,想用一个大铁球千米之外打中炮兵阵地以明朝的技术是很难的。还不如用来攻击组成密集阵型的人员合算。但事情就那么诡异,保安军不但那么干了,而且干的不错,几轮下来落点离官军的炮兵阵地越来越近,竟有一轮几颗炮弹直接打中了阵地,一下子掀翻了两门炮连带着打伤了几个开炮的士兵。 这都要归功在造假年代生存过的张楚,当年军事演习,为了好看,提前测试打出弹着点是比较文明的办法。那种在目标下埋炸药的简直就是厚颜无耻了。张楚在战前让炮兵对敌人可能设立炮兵阵地的地方进行了测量试射,将数据记录了下来,官军果然将大炮推入了测试过的区域,而且还采用了齐射的方法,根据数据不断的修正还真打中了一次。 炮兵还没有来得及开炮就被打散,任祥龙立即命令督战队上前强令炮兵回到阵地开炮,一边命令全军立即进攻,官军没有丝毫的试探就压上了全部的力量。 各种攻城器械和人流向石墙涌来,石墙上枪炮齐鸣,向墙外倾泻着弹药,弓箭手也在向城外官军队列中抛射着利箭,敌军火炮的哑火使石墙上的保安军减少了不少压力。官军人数上的优势起了作用,许多官军倒在冲锋的路上,更多的官军冲到了壕沟这边,同时冲上来的还有许多背负泥土的士兵,士兵尸体和一包包的泥土落入壕沟,壕沟被填出一条条通往石墙下的路,云梯架上了石墙,保安军将乱石、滚木从石墙上扔了下来,但这都阻止不了官军的进攻,爬云梯的官军离墙头越来越近了,墙上守卫的保安队队员将一个个酒坛子扔了下来,碎裂的酒坛子伴着飞溅的液体,传出阵阵刺鼻的气味,“贼人没有石头了!”有官军大喊,一下子官军的士气大振,更多人冲到石墙之下,拼命的往云梯上爬,根本不管不断从墙上砸下的酒坛子和地上流淌的张楚加工过的汽油。几只火把一齐扔下了石墙,火光四起,石墙下面当时成为了人间地狱。惨叫声压过了喊杀声,一个个的人形火球在战场上奔跑,然后倒地不动,后面的官军顾不得督战队的阻拦退了下去,撤退中又受到石墙上各种远程武器的攻击,丢下了一地的伤员和尸体,猛烈的火焰将所有的石头都烧红了,火中的一些尸体被烧的只剩下一堆灰烬。 任祥龙呆呆的望着石墙之下火的地狱,都忘了去阻拦退下的官军,任祥龙等一众官员也被裹挟着不得不后退。官军一直退到了炮火的射程之外才停了下来,稳住阵脚,清点了一下伤亡,只一次进攻就有了五百多官军战死,还有一千多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整个队伍已失去了再战之力。任祥龙赶紧命令退回先前的军营,防止保安军乘势进攻,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 第57章 妇科圣手 一把火烧退了官军,保安军也不敢大意,刚才一番激烈的战斗防守的物资消耗了大半,特别是汽油几乎全部被队员们扔了出去,石油本来收集不易,加工更是困难。为了准备这次保卫战,保安军将汽油的大部分运到了这里,当时见官军玩了命,一下子投入了全部力量,保安军没办法只能将酒坛子像不要钱一样使劲的扔,不过也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一把火烧得官军魂飞魄散,退下去不敢再进攻了。 望着退去官军石墙之上的保安军队员大声的欢呼了起来。张楚却在分析着双方的实力,看能不能乘胜追击一举击溃官军。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追击,官军虽败实力尚在,保安军的火药、箭枝的消耗都很大,急需补充。双方都停了下来,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战斗的到来。 心烦意乱的任祥龙同知在大帐中秉烛夜读,他倒不是要学关羽夜读《春秋》,他真的是在圣贤书中找胜敌之策。多年来圣贤书是他唯一的依靠,面对当前的困境只能求助于书本。 其实他也是真的睡不着,他一个文人面对血肉横飞的战场没有吓得转身逃走,而能强令官军一路猛攻,已做的不错了,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之中,这几日一直没有怎么睡觉,他看着书真想找回以前先生让他读书,然后自己读着读着就昏昏欲睡的感觉。 现实注定让他失望了,保安军并不想让任同知好好休息。先是军营四周火起,保安军摸到营边将特制的酒壶扔到了营墙之上,作为营墙的辎重车一下子就着了起来,没办法只能组织人员四处救火,可兵丁刚开始救火,营外的枪声就响起,羽箭和枪弹一起飞了过来,救火的兵丁多人伤亡,官军立即调集弓箭手反击,打枪的贼人跑了,打炮的贼人又来了,一阵炮声响过弓箭手损失大半。任祥龙不得不冒险让官军的骑兵在黑夜里出击,去驱赶保安军的炮兵,营门口又被保安军埋了地雷,而且是定制加量版,爆炸将出击的骑兵炸了个人仰马翻,轻型佛朗机的霰弹将骑兵逼回了营地。官军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从将官到士兵都在营地内东躲西藏,躲避着不时飞来的炮弹。 难熬的夜晚终于过去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气恼的任祥龙准备看清了保安军情况之后狠狠的报复一下,保安军却逃回了石墙之内。 苦思冥想之后任祥龙终于作出了一个全体官军都欢迎的决定:撤走。 任祥龙知道石墙是攻不下来了,贼人有没有援军不知道,自己这方肯定没有援军。如果贼人在晚上再来几次,官军就有可能炸了营。 想平安的撤下去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任祥龙封官许愿,赏以重金才留下人来断后,其他的人悄悄的离开营地向后撤去。任祥龙一切做的十分隐蔽,以为万无一失了,可他们刚一出营地走上撤退的道路,旁边山岗上的几棵大树竟然倒了下去,石墙上一直在观察的保安军队员马上报告张楚官军要撤了。 张楚带队冲出石墙,断后的官军一触即溃,保安军随后掩杀,任祥龙只能带着剩下了官军一路狂奔,丢下伤员和辎重逃出了山谷。 保安军显示出了其穷人本性,将山谷中的一切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伤兵也不放过,将一切打包拉回山谷里去了却也不再追击。任祥龙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只能逃离山谷远远扎营,然后派人回都指挥司向指挥使大人救援。 指挥使接报不敢怠慢,急报到陕西巡抚处,巡抚却也没了办法。陕西兵马最多的就是都指挥司的队伍,一下子派出三千人还打了败仗,贼人的势力不是山西一省能应付的了的。巡抚只得派人上报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的三边总督大人,请总督大人调集兵力围剿,可总督府远在宁夏的固原,这报告送到的时候已经是崇祯元年的五月,新任的三边总督武之望刚刚到任。 武之望此时已七十六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没有一点儿疲态,武之望完全可以位列明末猛人之一。但每个人出名的方式不一样,有人某一方面的光环太盛,反而将其他方面掩盖了,武之望最大的光环就是:他是一个“妇科圣手"。 武之望,字叔卿,号阳纡。今陕西临潼人。万历十七年进士,能够在全国性的考试中进前几十名的,智商是一般人不能企及的,武之望幼年时多病,所以就开始看医书,书看得多了就想写点儿什么,两年前他写成了一部医学史上的妇科巨著《济阴纲目》,此书对后世有极大影响,从而奠定了他“妇科圣手"的地位。 其实在“妇科圣手"的光芒之外,武之望还干过许多事。他曾在多处为官,而且还任过莱登巡抚,经历过边关的战事,与毛文龙斗争过。“谙练边事,猷略过人”,所以才会以七十六岁之高龄出任总督陕西三边军务的三边总督。 此时武之望拿着山西方面的报告心急如焚,他刚刚到任,就雷厉风行的在三边的军队中调查情况,发现三边的军队缺饷严重,已经到了有的士兵因缺饷而图谋作乱的地步,武之望当机立断,处置了为首之人,方才稳住了军心,这样的军队不让他们叛乱已是不易,还想让他们出兵剿匪,没准匪没剿着他们已投了贼人。面对缺钱这个千古难题,武之望再猛也不是他能力范围能够解决的事,所以他对山西方面一兵一卒也派不出了。 而且对于山西的状况武之望得到的消息也十分混乱,在他到任之后,山西的大宁,隰县,交口,中阳几县的知县都写来过书信表示祝贺,而山西巡抚又说这些县城已被贼人占据,这些知县都是读书人,自然有骨气,不会都投贼吧。特别是中阳县的知县张洪还特地写了信来说要将武之望所写的医学书籍刊行天下,如果县城被贼人占了还印什么书,投了贼,贼人还会印书。这一切都解释不通,如果不是武总督已须发皆白,他一定会在一夜之间急白了头发。 就在武总督在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之时,张楚却在想为自己明朝的夜生活找点乐趣。 第58章 大明朝的夜生活 打败了进攻的官军,张楚却不能长时间在交口停留,安排好留守的部队,张楚又返回了中阳,有太多的事务需要他去处理,每日里忙得焦头烂额的,他白天过得很充实,但明朝的夜晚却使张楚感到很无聊。 每日里人们都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就会剩下一个孤独的张楚在那里想念电脑,想念网络,想念手机。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张楚决定给自己在明朝的夜生活找点儿乐趣,但张楚现在是保安军的大帅要注意影响,那种欺男霸女,或者出入风(花雪)月场所的想法被无情的否定了,实再没有办法有个人一起聊聊天也行啊。 第一个被抓差的就是武安侯李忠孝,但李忠孝是卖艺不卖身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张楚的问题,两个大男人一问一答十分的无趣。后来张楚想到明朝的时候人们不也会下棋吗,一问李忠孝,李忠孝回答说会下一点围棋,张楚大喜,好歹自己在大学期间也是参加过学校的围棋比赛的,二人摆下棋盘在灯下开始了真正的娱乐活动,很快张楚发现李忠孝不是一个诚实的人,如果他那叫会一点儿围棋的话,张楚只能说叫认得围棋子,几盘下来张楚终于对古代的围棋发起了批判,好好的棋盘为什么要放座子,严重的限制了围棋的变化,这个规则必须改变,大帅的权力还是很大的,规则立即被改变了,新式的开局让李忠孝失去了优势,不过张楚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几盘胜利之后,一盘盘的大屠杀让李忠孝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这时张楚也对面前的这个老男人失去了兴趣。于是他决定在晚上也要工作。 为了摆脱每日被提问枯燥的问题,每日跟臭棋篓子下棋的生活,李忠孝痛苦的答应了张楚在晚上工作的要求。张楚晚上要干的工作是家教,家教的这个活张楚是干过的,而且还干的不错,在大学三年时间里为自己挣到了学费不说,还为同学们的日常娱乐提供了不少资金支持。他在大学二年级接了一个家教的活,为一个初一的小男孩辅导功课,孩子的父亲那是相当的有钱,正是他相当的有钱使得孩子也有钱去进行各种自己喜欢的活动,而作为唯一不喜欢的活动——读书则只能留着以后再说了,看在男孩父亲大把的软妹币的面子上,张楚使出了浑身解数,坑蒙拐骗。使男孩先喜欢上了他,然后喜欢上了他的同学,喜欢上了他们的学校,最后喜欢上了张楚讲的课本内容,三年的时间张楚得到了学费过着快乐的生活,而那可怜的孩子却扎入书中不能自拔,在初中毕业时考上了重点高中,他爸爸说还要送他去国外上大学。张楚为自己学校拉一个生员的计划破产了。不过这三年张楚对初中课程的印象是十分的深刻,大部分课本的内容他都可以背下来了。不过这时张楚可没有时间回忆过去的时光。他比第一次拿到工资还要兴奋,因为他这次家教的对象是李忠孝的女儿们。在李忠孝严肃的否决了张楚单独辅导的提议后,张楚威逼利诱,各种招术尽出李忠孝终于答应了由张楚对他的四个女儿一起进行辅导。 张楚走进教室,梅兰竹菊四位大小姐已经整齐的坐在桌子后边等着他,见他进来起身鞠躬道:“老师好。”张楚感到教室内变得份外明亮,不但有高烧的明烛,而且好像还有三个电灯泡在闪闪发光。 当然这比面对那个老男人要强得多了。 李梅她们在学校教孩子学习,语文课不在话下,可对于张楚和朱秀才编写的其他课程却十分的吃力,自己努力的去研究有许多问题还是不能明白,李梅将课本拿给李忠孝看,李忠孝也只能慨叹张楚编写的课本的奇妙,其中的问题他也不能解决,这是他们父女同意补课的原因。 在电灯泡的照耀下张楚只能开始了规规矩矩的授课,张梅将心中的疑问一个个问出来,张楚一个个的解答,那三姐妹也在旁边认真的听着。 渐渐的姐妹们对这个贼人放松了警惕。 “你杀过人吗?”李菊在休息时终于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当然杀过了,我杀过很多人,我在敌军中曾经杀了个七进七出。”张楚有了表现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骗人,七进七出的是赵子龙,杀人的人都是豹头环眼,身高丈二,青面红须,要不就是白马银枪英俊潇洒,你跟这两种人都不沾边啊。”小姑娘描绘着他心目中的英雄。 张楚心中叫苦,李忠孝以前给女儿请的家教是不是说评书的,我肯定不是第一种人,但怎么也和后一种人沾一点儿边吧,看来这小姑娘还需要进行审美观的教育。“小姑娘不要整天想着杀人什么的,要不给你讲讲永远吃不到羊的狼的故事。” “李菊认真看书”李梅的声音响起来了,张楚不由抬头看了看他手里有没有平底锅。 “李姑娘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张楚没话找话。 “老师,我不累。”李梅回答。 “其实这些课本中以后不知会不会有一本教大家学习夷人语言的书。”张楚虽不希望中国出现英语课本,可前世脱不开的魔咒使他不由想起它。 “你还会说夷人的语言?”这终于引起了李梅的兴趣。 “怎么不会,想当年咱也是过英语四六级的人,先不说那么高深的事情,咱们还是从教材说起,教人说话书中肯定有人,书中的一个女孩就叫梅梅,不过她不姓李,她姓韩,还有个男孩叫李雷。还有他们的朋友一起生活,发生了许多故事,对了还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张楚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张楚清了清嗓子唱道: 一切从那本英语书开始的 那书中的男孩lilei 身边的女孩名叫hanmeimei 还有jimlily和lucy katelintao和unclewang 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叫polly它到处飞 好多年没有再一次翻开它 但哪一段说的谁和谁 偶尔还能细细回味 书中他们的喜与悲 书外身后的是与非 还有隐隐约约和我 一起长大的小暧昧 张楚动情的唱着,边唱边回忆着以前的美好时光。 一曲唱罢梅兰竹菊四姐妹坐在那里看着张楚,静静的不出声。 “怎么样,听入迷了吧,我唱的好吗?”张楚想唱完了怎么也给点掌声啊。“完全听不懂,这歌是你写的吗?”李兰一点儿也不给面子。 “不是我写的,是别人唱的我记住的。”张楚只好老实回答。 “是这样啊,不过一个课本里还有故事也挺好的,有时间你给我们讲讲,看看我能不能学会这夷人语言。”李兰的好奇心起了作用。 “好好,这太好了,有空儿我一定教给你。”张楚的心情大好,心想不给我面子,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背单词的苦。 讲解完毕之后姐妹四人开始做一些练习验证,张楚无事只能看着她们发呆,心想要不要编写一本初中的生理卫生课本。 白天忙碌晚上授课,张楚终于过上了夜晚不再寂寞的生活。 第59章 张大头(一) 有道是好事成双,张楚晚上的困扰解决了,白天邓庆年又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新的钢材冶炼出来了。 张楚正在保安军的大帅府紧张的忙碌着,大帅府听着拉风,其实也不过是几间普通的民房,现在的张楚还真没到能够享受物质财富的时候,邓庆年从外边进了大帅府,脸上挂满了笑容,内心的欢乐溢于言表。他手中拿着一块钢材像献宝一样递给张楚,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它摔坏一样。 “那是块钢,大叔,如果能摔坏了的话,你给我有什么用。”张楚取笑到。 邓庆年放下钢材,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笑着说道:“这块钢简直太好了,我都不舍得放下它,我干铁匠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材料。它的硬度极高,我们用以前的百炼钢的钢刀砍过,只在上面留下一点点痕迹,而且他的韧性好,用它做成的钢片弯曲之后又弹了回去,力道十足,这要是做成一把利剑的话,那可是少有的神兵利器。” 对于打造神兵利器张楚却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他知道,你手拿再好的冷兵器也不是一把手枪的对手,武功的大好时光从张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结束了。“你们可以用这种钢材制成燧发枪的簧片,提高发火率。”好东西还是有用处的。 “是啊,这是个好主意,这下燧发枪就不愁打不着火了,用枪的那帮小兔崽子,再也不敢乱说我们制造的火枪不行了,枪的寿命也会大为延长,如果能将这些钢打造成枪管的话,可以将枪做的更加的轻,更加容易携带而不会炸膛。”邓庆年跟着张楚的思路扩展,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使用这块材料的办法。 “你们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先生产一些短的枪管,减轻短火枪的重量,使它更便于携带,那短火枪真要成为了利器了。多生产一些簧片,改装所有的燧发枪。这种钢最大用途还不是这个,它可以做为工具钢对其他材料进行加工,制造出以前我们想造而造不出来的东西,还可以对现有零件进行加工,生产出更加精密的机器,如果用在车床上,我们的制造水平就会上一个新的台阶。不会就有这么一块材料吧?”张楚生怕是邓庆年他们在炼钢的过程中偶然得到的这一块材料,赶紧问。 “怎么会就这一块,我们已找到了制造这种钢的方法,今后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出一模一样的钢材,只不过现在产量有点低而已。”邓庆年骄傲的说。 原来到达中阳后邓庆年领导下的各种工厂建立了起来,原先一些村民私下开采的铁矿、煤矿被征收了过来,炼铁高炉和新式的炼铁炉都建立了起来。中阳丰富的矿产资源为邓庆年他们提供了大量的新材料,在换用新的耐火土之后高炉和新式的炼铁炉的寿命更长,炼出了质量更高的铁,而且成本越来越低,现在他们炼出的钢已经与大明其他地方的铁的成本差不多了。在张楚的提示下他们利用中阳县境内的石墨资源,试着制造坩埚,几经失败,已经能够制造小的石墨坩埚,用石墨坩埚和石墨耐火砖砌成的新式炼铁炉,大幅度提高了炉温,已经能够将钢熔化,而且生产出的钢更加纯净,质量更好。虽然炉子小生产量低,却可以不断的稳定产出优质钢材。 张楚听后心情大好,有了这些利器如果加以时日,就不怕敌人的进攻了。 不过现在张楚还有一个更加紧迫的事要做,这件事做不好比被强大的敌人打败还可怕。被敌人打败还可以东山再起,可这件事做不好那可真的是万劫不复了。这件事就是银子的问题,俗话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张楚现在缺的是银子,银子什么人都缺,但张楚的缺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缺,他是缺少作为流通货币的银子,用现代词讲就叫“通货紧缩”。当然这不是张楚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大明的问题,崇祯同学最后自挂东南枝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个问题造成的。张楚可不想挂在树上看风景,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大明实行的是银本位,以白银做为货币储备和流通,但中国的白银产量并不多,大部分白银都是海外流入的,但是1610年之后,流入中国的白银数量开始减少。主要原因是英国、荷兰海盗的兴起,使得海上生意风险很大;西班牙由于一方面白银的外流,另一方面进口了大量的物品,使得国内货币供给不足,陷入了通货紧缩的危险。西班牙政府开始有意识控制在马尼拉的贸易,中国的出口受到严重影响。 还有就是日本的内乱使中日贸易额大为减少,日本的白银流入中国的速度放缓。 因为出口的减少,中国经济陷入了危机,主要表现为非食物产品价格通货紧缩,而食物价格上涨,出口的重要货物丝绸、陶瓷和茶叶出口量大减,江南是这些物品的主要生产地,经济危机对江南地区的打击尤为严重。 到崇祯末年长江三角洲下游地区的经济活动实际上已接近停止,生铜、铜币、生丝、丝绸、棉织品、桑蚕、土地和其他非食用物品的白银价格在急剧下降,税收收入随着经济危机的爆发急剧下降,但是军费不断扩张等原因使政府支出无法削减。这种经济危机和灾害叠加的后果是让人们开始窖藏白银,以备不时之需。这进一步加剧了货币的萎缩。 在市场上作为流通的货币大量减少严重的影响了商品的流通和经济的发展,本来崇祯的老祖宗朱元璋已为他准备了很好的破解之道,那就是发新纸币。可朱老先生精心设计的大明宝钞被他那些贪婪的子孙玩残之后,崇祯皇帝也失去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同样也给张楚出了一个大难题,纸币在明朝人的心目中已烂透街了,谁发行也不会有人认的。没办法张楚只能与银子叫劲,你们不是喜欢银子吗,给你们银子,但要换个样子,张楚决定发行银元。 第60章 张大头(二) 明朝时候,还没有出现中国自己制造的银元,只有银锭,只有海外的少量银币流入,主要不是做为流通的货币,只是一些有钱人的收藏。银锭的成色不同,大小不一,交易使用十分不方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隐患是保安军的控制地区如果没有自己独立的货币体系,明军不用军事进攻,只要有一个明白人对保安军进行经济封锁,保安军就会不战自败,根本没办法长期坚守。 要想制造出银币首先要确定银币的样式,这个张楚决定借鉴后世最著明样式。不过张楚对其进行了更改。一番写写画画大明保安银元的样式出炉了,一面用张楚的侧面头像,四周围绕着“大明保安永保平安”的字样,背面为树枝环绕的壹元字样,张楚决定今后要废除银两的流通所以直接就改两为元了。不过以张楚的绘画水平画完了自己都觉得难看。为此张楚专门跑去求李梅为自己画像。开始李梅画的总想讲究个布局韵味什么的,张楚看后说画个脑袋就行了,所以定稿的时候变成了只有张楚的侧面的一个头像,上面环绕着的八个字“大明保安永保平安”。 银元的重量定为了7钱2分,其中银占89%,铜占11%。做为钱币爱好者这些数据张楚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样式即已定下,张楚马上命人找来工匠手工雕刻冲压用的钢制模具。造币厂同时开工修建。 做为一个保密工厂,为保证安全,造币厂建在了中阳县外山中的一个有溪流的秘密山沟中。 制造银元也并不是一件易事。张楚就地取材,决定运用简陋、粗糙、手工的传统工具铸造银元的。按照熔银、浇铸、印花、凿字等做银器的传统工艺来制造银元。 后来的日子里张楚整日扎在了造币厂,和工人们一起设计厂房,安装设备,改进工艺,经过十几日的苦干造币厂建成生产出了合格的银元。尽管张楚对这一切的每一个细节都十分的熟悉了,邓庆年执意要举办一个开工仪式,请张楚去参观一下银元的制作。 仪式开始了,张楚带领众人按照造币的顺序参观了银币的制造。 最先是工人们将银币生产的原料银和铜在简单的天平上称重,按比例放入大型坩埚中融化充分,然后注入浇铸模,铸成条片。 浇铸后的条片,经过新制成的水力碾压机一次次的碾压,轧制成铸币所需要的标准厚度。 供印制银币用的坯饼由水力冲床完成。标准厚度的条片进入冲模,冲下坯饼,边屑过秤后退回熔炼处。 坯饼经烘饼炉退火后恢复原有软度。工人再将坯饼通过一个转盘和月牙板间的凹槽,使边缘凸起,便于压印时花纹成型,可降低流通时对花纹的磨损。 最后的工作由一个巨大的水利冲压机来完成,水力带动巨大的铸铁冲压件下边安装着精雕细刻的钢制冲压头,冲压头被提起,一个工人及时在下砧子表面上的钢制模具内放上坯饼,然后让上冲压头准确而又迅速地冲压在下砧子上,让坯饼冲压成型。如此一下下冲压,每天可生产数百枚银元。冲压成型之后还要经过凿边、刻齿纹、就可以生产合格的银元了。 张楚拿起一个银元,用拇指和食指两指甲尖对卡在银圆中心,放在嘴边用力吹了口气,银元竟发出了声音,声音清韵柔和。张楚满意的将银元放入了自己的口袋,这要是传给后代就是文物啊。邓庆年等人更是兴奋不已,纷纷拿着银元欣赏着,保安军终于有了自己的货币,这是皇帝才能做的事情,张楚这样做可见其志不小,跟着他干,说不定将来也能成为个开国之臣什么的。 张楚的想法比他们更远,事实上这里边存在一个铸币权的问题,一旦夺取了铸币权不但可以确保自己的金融安全,而且还可以对使用这种货币的人征收铸币锐,铸币锐在纸币时代最为明显,后世的美国就是通过各国在国际贸易中使用美元结算,确立了金融霸权而对各国征收了铸币锐,各国的财富不知不觉间流入了美国,而换来的只是一张叫美元的绿纸。金属货币时代同样存在铸币锐。货币本身的实际价值即使低于它的面值,同样可以按照面值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为谋取造币的短期利润,铸币者降低货币的贵金属含量和成色,超值发行,即所谓的“硬币削边”。这时的铸币税实际上就演变成了货币面值大于其实际价值的差价收入。这种差价越大,铸币税就越多。而且以后张楚还想在银元信用的基础上推行保安军的纸币,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就又有了可观的收入,对于缺钱的张楚这个诱惑十分巨大。 叮嘱铸币厂负责人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并鼓励工人努力生产后张楚离开了造币厂,张楚前进的战车上有了更强的推动力。 这个山沟中的造币厂不断的改善工艺,生产速度越来越快,质量越来越好。所制造的银元流通到大明的各地,十分受欢迎,人们争相使用,因为上面有永保平安字样,这种银元被称为平安银元。不过后来人们为了叫着方便就看着上面的人头侧像直接叫它:“张大头”了。张楚知道后懊恼不已,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呢。 银币有了还要有银行,有银行就要有管理银行的人。特别是银行的行长一定要是自己信得过的人。后世的习惯钱是要由老婆管着的,可前提是你得有个老婆。银行的管理人员张楚在来中阳的各色人员中挑选了一批,建起了银行的基本框架,而这个行长却成了难题,张楚总觉得这个钱还是由自己的老婆管比较放心。可怎么能拥有老婆呢? 张楚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况,想要老婆确实很难,但要是强抢个民女什么的却很方便。于是他决定回延长县做一回强抢民女的勾当。 第61章 强抢民女 在离开中阳县前张楚还是不放心各部门的工作,带着人在各处转,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当他走到来中阳人才登记处,却发现那里发生了争吵,一个四川口音的男子正和负责登记的官员大声争吵着。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张楚才明白,张楚的三万两发财计划不知怎得传到了四川,这男子应是个心思活络之人,在四川和同伴刚失去了工作。索性动员自己一起工作的工友一百多人举家到了中阳,既为这些穷兄弟找到了好工作,自己又赚到了钱何乐成不为呢。一伙人经过艰难的路途好不容易到了中阳,可这里负责登记的官员却认为他们不算工匠,不给他们登记。这伙人走到这里已山穷水尽,想要回家乡已没有了盘缠,为首的男子大急和办事的官员吵了起来。 弄清情况之后张楚忙过去劝解,那人见有人出面立即对张楚说:“公子你给评评理,他凭什么说我们不是工匠。” “那你们会干什么?”张楚决定他们要是真能干点儿什么就给他们找个工作。 “我们会挖井。”那男子说道。 “挖井的活谁都会做,在中阳挖井也挖不出水来呀。”负责招人的官员有些不安,偷眼望着张楚,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们挖的可不是一般的井,是深入地下几十丈深的盐井。挖井煮盐我们都能干,为什么说我们不算工匠。” “可中阳县这地方挖不出盐井来。”那官员反驳到。 张楚过去拍那官员的肩膀道:“你的工作做的很好,不过有些事要放开眼界,好吧,这件事由我来解决。”转身对那个男子说:“我让他们给你登记上,算你们是工匠,你们跟我挖井去。” “他们会听你的?你有工作给我们?”那男子看着张楚有些不太相信他。 那官员赶紧过来说:“他是我们的大帅,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听他的。” 张楚问那男子:“你们挖井的工具可都带着?” “都带着呢,我们的全部家当都带来了。”那男子赶紧说。 “好,都跟着我到延长挖井去!”张楚在大声的说。 安排好中阳县的一切,张楚一行人离开中阳往延长县而去。渡过宽阔的黄河张楚在几个月后又回到了延长县。 这几个月来由于各地的流民四起,陕西的官府无暇顾及延长县,延长县内还算稳定。 现在已是崇祯元年的五月,大地完全是春天的颜色,张楚一路走来仔细的查看各地耕种的情况,一些地方由于修建了淤地坝抬高了水位,田地得到了灌溉,庄稼地里长的绿油油的。此时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农民播下了种子,期望着收获,一架架的水车在水坝旁响个不停,有些地方还看到了“矿工之友”冒着黑烟在不停的提水,张楚心中有了极大的满足感,终于凭一己之力使延长地区有了改变,在接下来的灾年中有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了。 到达延长县县城,朱秀才听到信息迎接出来。张楚让他安排那些四川工匠下去休息。两人聊起了延长县的情况,现在延长县总的来说情况很好,许多淤地坝在春耕前完工了,增加了许多水浇地,还新淤成了许多肥沃的土地。归保安军所有的土地除分给有战功的队员外,其他的都雇用了流民在耕种。大部分的土地都已播种完毕,现在正在组织人员抗旱浇水,今年怎么也有收成。 “那个马子州呢?”张楚又想到了马知县。 “他正忙着呢,现在县内所有的案子都是他在审理,其他的事他倒不管。只是上边有公文时他写个回信什么的,他现在在县内的威望可高了,人们都叫他马青天。” 听完朱秀才的回答,张楚很高兴,如果有一个专管审案其他什么也不管的官也挺好。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张楚放下心来。夜晚来临,张楚独自休息,却夜不能寐,自己几百里地的跑来了,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怎么能变得巧舌如簧,见面应说些什么,张楚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头脑发热,来的时候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延长县县城的中心地带,岳氏杂货铺,岳悦小姐正在专心的整理着货物,一个小孩跑了进来,跑到柜台边喊道:“岳姐姐,岳姐姐,外边有个人要买东西。”说完就跑了出去。 岳悦十分奇怪,买东西怎么不进店来。走出店铺四下张望,却见张楚躲在街道的转角鬼鬼祟祟的向他招手。 见到张楚岳悦的气不打一处来,刚见面时本来看他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对记帐经商都有一些小聪明的点子,还和自己家合伙卖煤也賺了不少钱。没想到他却是一时一变,去了一次关庄镇发现他原来是贼人,回来之后合作的事不敢和他谈了。不过以后的日子还真有人来送银子,说是分成的钱。在关庄的时候显得不舍的样子,贼人占了延长县城不见他出现,接下来几个月更是没了影踪。问前来送煤的伙计也都说不知道,现在又突然回来不知要干什么坏事。 本来想扭头回店不再理他,可看他在那里连连招手一副着急的样子,心想还是问一下他有什么事情,让他以后不要再来店里了,两不相欠。于是对正在店内玩耍的弟弟喊道:“看一下店,姐姐出去一会儿。”朝着张楚走去。 张楚见岳悦过来拉起她的手就跑,进了旁边的胡同才停下来。 岳悦用力的甩开张楚的手生气的说:“快放手,像什么样子。” 张楚脸上如同夏日里的鲜花,双眼放光的看着岳悦说:“好久不见,你好吗?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跟你去干什么?”岳悦不高兴的说。 “你不是答应过我们,当我有了十万两银子你去给我管钱。”张楚不为所动厚着脸皮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岳悦记得他曾说过,可自己好像没有答应过他。 “我真的需要你给我帮忙,现在我身边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我才最信任,钱交给你我才最放心。”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你信任。” “要有关系很容易的,我娶了你不就行了。” “不要胡说,谁要嫁给你,况且我爹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好办,我到了你家的店里抢了你就走。” “就知道抢,银子也是抢来的吧。”岳悦生气的说。 “有时抢也不完全是错的,我抢了这些银子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抢了你却也能让你有更大的施展自己才华的空间,你也能解救更多的穷苦百姓脱离苦海,跟我去中阳吧,在那里你会看到一个新天地。”张楚央求着。 “你做这一切真的是为了百姓?” “你看我吃不好,穿不好,来找你都没有时间,我要光为了我自己,我早就拿着钱,带着你到什么地方逍遥去了,还用受这个罪,这不刚有了一点儿时间就想你了,来找你了,你来帮我一段时间,如果不高兴你就回来。”张楚降低了目标。 “你会想我?” “当然会想的,每天都在想,只不过太忙没时间来找你。” “我只是过去给你管钱,其他的休想。”岳悦不想给张楚更多的机会。 “好,那也行。”张楚想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转天的早晨,岳氏杂货铺外一阵喧闹声,一伙人骑马赶车来到了店外。 店内的岳悦在柜台后偷偷抬眼向门口望去。只见张楚耀武扬威的走了进来,进门就喊:“老板在吗?岳老板在吗?” 岳老板听到动静从里间屋出来,见到张楚吓了一跳,这个小伙子据说是什么大明保安的头目,现在占着延长县城,可是得罪不起,赶紧上前问好。 张楚板着脸用手中的马鞭一指岳悦说道:“你的女儿我娶走了。” 岳老板张口结舌嘴里发出:“这,这......”的声音。 “抬进来。”张楚对外边喊,几个卫士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进来,箱盖打开,里边成锭的白银,成匹的绸缎显露了出来。“这是我送来的聘礼,人我娶走了。” 岳老板看着礼物脸色好看了一点儿。 “要不容小女打扮一下。”岳老板想在拖一下时间,然后再权衡一下。 “不用了。”张楚可知道什么叫夜长梦多,说完又转头对岳悦说:走吧,外边有车等着。” 岳悦走出柜台慢慢的向门口走去,恋恋不舍的看了岳老板几眼,又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店。牙一咬走出店门上了外边的马车。 张楚施礼告别岳老板,快的像猴子一样跳上了岳悦的马车。 赶车的队员一声鞭子响马车离开了杂货铺。 在马车内岳悦无比的气愤,对张楚怒声说道:“你怎么能那样和我父亲说话。”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着急了,没有别的办法,和你父亲说好话他是不会答应的。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他赔礼道歉。”张楚急忙边施礼边说好话。 “你怎么不向我赔礼道歉,这样就把我抢走了。”岳悦不想放过他。 “我道歉,是我太心急,有机会一定给你办个盛大的仪式。”张楚说完对赶车的喊:“快走。” 然后岳悦听到他小声的说:“终于到手了,千万别让人给追回去。” 马车飞快地向延长县的县衙驶去。 张楚在延长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第62章 工业基础 张楚将岳悦安顿在县衙中休息,带着那些四川来的工匠来到了延长县城西。这两天工匠们也没闲着,在县城内采购了大量的打井材料。 张楚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色然后指出了打井的地点。工匠们有些疑惑,最后还是忍不住对张楚说明,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应是盐井的位置,很可能打了半天一无所获。 张楚却不为所动,对于所选地点他还是有信心的,当年跟旅行团到处跑,被导游忽悠到这里只看到了一个不高的井架,游客们还在这里骂了半天街呢。对照着周边的山川景物特点,位置是不会错的。 这地方在后世十分有名,这里是中国大陆地区最早的一口采油井的位置,1905年开始在此钻井采油,井深仅八十一米就获得了工业油流。所以张楚相信以这些盐工的技术,打出石油来不成问题。 张楚面向众人说道:“我打的不是盐井,我要打的是石油井,这石油以后会比卤水要贵,由此而下打三十丈深没有问题吧?” 众人齐说没问题,这说的也是实话,他们以前上百丈的深井都打过,只要有工钱有材料,打三十丈深的井根本不成问题,只是张楚能看出这下面就有石油,还说这石油会比卤水贵真没有几个人相信,不过工钱是他出的,地点是他选的,工匠们只管把井打好就行了。 张楚一声令下工程开工。 工人先把地面的浮泥挖开,跟凿水井一样,掘成个大坑。掘不到多深,泥层就到了底,下面是石块。石工便下坑底去,继续往下凿。 领头的工匠见张楚站在旁边看着一直没有走的意思,就过来向他介绍情况。 井不会这样一直凿下去,凿到三丈左右要用一个一个石圈垒起来,挡住周围的泥土和不十分坚固的岩石。 然后将大盘车架在井口边。工人一来一往地推动盘车,蔑片绳上挂着钻头一提一放,钻头就一下又一下地往下凿。一直凿到想要的深度。 有专业的人员操作张楚也就放下心来,油井的打成需要很长里间,张楚安排一下回到了县衙。见到朱秀才又让他安排专门的人员去管理钻油井的施工。同时命令作坊生产新的炼油设备,与油井配套。 来一趟延长县不易,张楚决定各处走走看看情况,特别是一些作坊的生产情况,大量的工匠在张楚打下中阳之后被抽调走了,余下的工匠带着新人仍在努力的工作着,源源不断的为保安军提供着各种物资,同时也养活了大量的无家可归的灾民。 各处的作坊生产情况都使张楚很满意。但走到纺织作坊时却被两个健壮的妇人拦住了去路,两人显然对于张楚带人到处伸头探脑的观看很有意见,过来大声喊到:“看什么看,这里不许乱看。” “怎么不许看了,这是我的地盘。”张楚说笑到。 “这是保安军纺织厂,不要在这里捣乱。”那两个女人很严肃。 张楚也不好再开玩笑,如果传出去说保安军大帅调戏纺织厂女工也不好,只好施礼说:“两位大嫂,我们也是保安军的人到厂里有事,麻烦您通知一下你们厂子管事的人。” 妇人让张楚在门外等候进去叫人了,不一会儿纺织厂的厂长来了,却也认识张楚,原来他是张楚在江南请来的工匠李德良的大儿媳妇。厂长连忙将张楚让到了厂内,边走边介绍道,工厂现在主要是女工,所以实行了封闭管理,不许外人进入,连李德良他们制造织机的师傅也在旁边专门的作坊工作,平时并不在一起。张楚觉得这也挺好,符合明朝人的习惯,使得更多的家庭能让妇女出来工作。 来到车间内,厂长给张楚介绍了张楚最关心的纺纱机的情况。李德良父子在张楚的启发下,制作出了新的纺纱机,不过开始存在着许多问题,报废了好几台纺纱机,在不断的试验下才制作出了可以实用的新纺纱机,这才开始试着生产,生产中织机又发生了好多次的故障,李德良父子只好每天在车间里,随时发现问题随时修理。这才逐渐的掌握了纺纱机的特性。然后又制作新的纺织机。张楚现在看到的纺纱机是最新的机器,终于可以稳定的工作了。 现在纺织厂内有五十多个女工,大部分都是在流民中招收来的,她们无家可归吃住都在厂里。工厂已经织了几批成品布匹,质量很好。除少量给了周家林去卖试试销路外,其他的都供给了保安军。 现在主要困难就是棉花太少,周家林家的商行虽又运来两批棉花,但要想扩大工厂的规模,多招收工人,还得投入更多的银钱采购棉花。 张楚决定先让工人们努力掌握纺纱和织布的技术,等熟练了再带新工人,这急不得。 来到不远处李德良的作坊,李德良父子正在修理织机,见到张楚连忙见礼。他们一家人像赌博一样举家北上来到延长,还是赌对了。现在全家都在上班,挣来的工钱大增。而且由于张楚对于工匠的态度,使保安军上下对他们十分尊重,工匠终于不再是贱业了。现在家中还称不上富裕,但生活却充实快乐。 互相问候之后话题又来到了这织机上。张楚见纺纱机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决定再向前迈一步,只有这样才能由纺织的小作坊变成工厂。 张楚想用水力带动织机,现在水轮机保安军已多处在用,接下来就是怎么将二者结合起来。这需要做大量的试验,只能去慢慢的摸索。 还有一个技术现在有了突破的条件,那就是飞梭。飞梭实际上是安装在滑槽里带有小轮的梭子,滑槽两端装上弹簧,使梭子可以极快地来回穿行,结构十分简单,但作用却很大。飞梭的作用是可以使织布布面大大加宽。以前用普通的梭子,得有两个人配合,现在使用飞梭,一个人就能完成织布工作,而且能织比以前更宽的布。飞梭使织布速度变快,可以大大提高织布效率。以前之所以造不出实用的飞梭,问题就出在那个弹簧上,由于弹簧的弹力不足飞梭运行不起来,现在邓庆年已经炼出了新钢材,弹簧问题完全可以解决了,织布机就可以和纺纱机一起飞起来了。 张楚和李德良父子研究了半天,最后觉得两种改进方案都可行。于是张楚一声令下纺织厂被一分为二,李德良和他的两个儿子与厂子的大部分工人渡黄河到大宁建新厂,李德良的大儿子夫妇留守原厂,招收新人继续生产。 大宁县水利和煤炭资源丰富,更有利于生产,而且在安全上更有保障,可以为灾民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一切安排完毕,张楚终于可以带着岳悦回中阳了,有许多事还急需办理。 第63章 中统局(一) 将延长县的一切安排好之后张楚才带着岳悦返回中阳,路上心里乐开了花“我的春天终于来了”。 在路过大宁时稍做停留,将李德良一家和女工留在了大宁开办纺织厂,然后回到了中阳,张楚的强抢民女之旅才算是结束,正当张楚摩拳擦掌准备享受一下此行的成果时,麻烦却找上了门。 负责采购和对外侦查的杨柳找到张楚汇报了一个情况。一些来中阳的读书人与县外联系特别多,这虽有可能是他们为拉更多的人给家人和朋友写的信,但他们在中阳经常秘密聚会,有可能对保安军造成危害。 随着保安军控制范围的扩大,各方的势力都开始重视保安军。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有可能只是几个老乡一起消遣娱乐,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派到中阳的破坏分子。 “为首的是什么人?”张楚决定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作处置。 “为首的是一个延长县来的秀才,名叫郭西园,和他一起的多是延长来的人员,我已派人混入他们的聚会,了解他们的目的,现在他们对外人防范的不是很严,如有人介绍外人也能参加他们的聚会,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有直接反对保安军的行为。”杨柳回答。 张楚对这件事有了兴趣,现在看这些人为害的可能性不大,张楚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随着中阳的建设开展,各地的人才被吸引到了中阳,改变了中阳的社会结构,张楚认为有必要去了解一下现在中阳的状况,现在保安军的发展看似一帆风顺,但张楚知道,一个组织的生存随时会受到各方面的威胁,顺风顺水时一阵邪风也可能翻船。 几日后的傍晚,中阳县一个小院内,正房内灯火通明,里面聚集了许多人,这种聚会应不是第一次,房间内摆着桌椅,使到场的人都有地方坐,桌椅的摆放也是经过布置的,人员落座后自然的朝向了一个方向。而那里摆放着一张桌子,有四个人坐在桌旁,上首坐的正是延长县的秀才郭西园。 各地人员来中阳的越来越多,一个突出的问题也出现了,这些人大多都是孤身来中阳冒险淘金,白天工作晚上却没有了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自甘堕落去寻欢场所,况且去多了经济压力也很大。所以只能聚在一起喝茶聊天,郭秀才来中阳较早,虽然没能赚到三万两银子,但几百两却也有了,他自己在中阳买了宅子,家人还没有接过来,由于他为人随和,对事情见解深刻,聊天的人逐渐的聚众到了他的家中。隐隐有成为一个小团体的样子。 张楚在杨柳手的引领下进入了屋子,在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和着众人一起边喝茶,边聊天,看这些人的穿装打扮应是读书人居多,各桌聚在一起的人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议论着,后有人向坐在上首的郭西园提出了问题,引起敢了大家的注意,全都停下议论听郭西园的回答。 那人问郭西园:“郭先生准备在中阳待多久。” “我会在中阳长住的,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们看我在中阳买了房子,过些日子还会将家人都接过来,怎么会离开的。”郭西园回答。 “您也应明白我的意思。”那人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然后说:“中阳现在是保安军的地盘,保安军肯定不是皇帝的秘密力量,我们到这里时就明白了,前些日子保安军可是跟官军实在实的打了一仗的,不知什么时候官军打来,说我们不是他们一伙的没人会相信,我们有嘴也说不清楚,我们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为保安军干活的,要不是想多赚些钱我早就离开了。” “正因为保安军与官军打了一仗我才下决心不走的。你们也知道那一战的结果,三千官军被一千多保安军打跑了,我们还有什么必要离开。” 郭西园的回答并没有让大家满意,立时就有人问,:“那只是山西一处的官军,如果朝庭调集其他地方的军队来,我们不是很危险?” “现在各地乱民四起,官军疲于应付,那还有能力再组织大军围剿保安军。说句通俗的话,官府还有钱吗?大家都是走了几百里路,大多在家乡过的不如意才来到这里的,自身的经历和路上所见所闻,你们难道还不明白,现在的灾难难道完全是天灾造成的吗?” 郭西园刚说完立刻有人附和说:“肯定不完全是天灾,有一大部分是官吏的盘剥,各种贪污腐败,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真的是要将穷人往死处逼啊。” “而现在中阳这个地方却大为不同,我们大部分人都在帮保安军做事,你们也看到了,即使是留用的原来县衙中的官员,也不敢再犯以前的毛病,手脚不干净。为什么,因为保安军的规矩与官府不一样。这不正是我等读书人本心要追求的吗?我们读书为了什么?应不是考取功名后和那些贪官污吏一样鱼肉百姓吧。”郭西园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纷纷点头称是。 “那保安军将来会怎样对待我们读书人呢,给我们的工钱竟然和工匠一样。”有人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心。 “到这里你就会发现这里许多的与众不同,读书人和工匠的地位改变是必然的,说句不敬的话圣贤书不能当饭吃,而工匠们的手艺却可以实在实的做出东西来供百姓使用,现在遍地灾荒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真的会死人的,可以看看现在的中阳,大量工厂的建立,使更多的人有了工作,得到了工钱米粮,一家人才不至于饿死,保安军要打仗,靠书生的嘴不行,还要靠工匠生产出来的武器,所以工匠的地位才会高,读书人今后也应多学一些实用之学,我看现在中阳给小孩子学的课本就很好,有许多有用但我们不知道的知识。世道是会变的,就如我们现在办公用的字体,虽看起来离经叛道,但确实方便实用。这一切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想到的,墨守陈规读死书在中阳没用了。” “大明朝会不会亡?”坐在角落里的张楚突然问。 第64章 中统局(二) 张楚的话说完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他的问题正是大家关心又不敢在明面谈论的话题。 郭西园看了看张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看这大明不会亡,现在大明的危机主要是流民作乱,而乱民是由于连年的天灾和贪官造成的,天灾不可能一直下去,只要有一年的风调雨顺,流民有了吃的就不会作乱,现在新皇登基,勤政爱民,诛灭阉党,政治清明指日可待,大明朝没准又中兴了呢。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大家回去休息了。” 众人起身施礼告辞,张楚也随大家走出了院子。转过街角杨柳跑过来问低声道:“大帅,要不要将这些人都抓起来?” 张楚摆摆手说:“暂时不用,不过你的发现很重要,有些工作我们要抓紧去做,不然真会出大问题。” 第二天一早郭西园刚到衙门上班,就被通知说有保安军的官长要见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郭西园走进衙门后的一间屋子,屋内却只有一个年青人坐在那里。 张楚见他进来起身施礼道:“郭先生,我们见过,昨晚还听过您的高论呢。” 郭西园闻言想起来了,这个年青人就是那个最后提问题的年青人,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小心的问:“我想起来了,不知您是?” “我是保安军大帅张楚。”张楚回答。 郭西园慌张了起来,昨晚还说大明不会亡,今天就被找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昨晚是信口胡说的,当不得真的。” “我还真是要找你继续昨日的话题,你能那样讲说明你对时局有自己的分析。不过今天我要和你说说为什么大明一定会亡。” 说完张楚让郭西园落座,然后继续说:“你分析的方向对了,但你的依据错了,得出的结论当然错了。先说这天时,你说天灾一两年就过去,这首先是错的,这场灾害要延续到十几年之后,以后就会证明。当然这是天机,我们不去讨论他。我要说即便是没有灾荒这大明朝还是要亡,你说新皇登基之后勤于政事没有错,但你要知道,大明朝是整个制度都烂了,不是靠一两个勤奋的皇帝就能挽救的。就象一条处处开裂漏水的船,舵手再努力也避免不了沉没的命运,只有靠全船的人齐心合力才能自救,而现在大明的官吏从上到下都在拆这条大明的船,用船板造着自己的小船,最后避免不了大家一起覆灭。大明的制度已不能约束官吏,不能将他们团结起来。你在中阳也干一些日子了,你可以看到还是以前衙门那些人,现在在保安军中却努力工作着,除了应得的工钱却没有非分之想,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有新的体制,从上到下都有规矩约束着。你为我工作,你见过我吗?你的上级每日都在督促你吗?”张楚问郭西园。 “我还没见过您,我的上级也没有每日里催我工作,不过干工作的人都很卖力气。可这是为什么呢。”张楚的话郭西园还是有些信服的,在私下里就有传说,说张楚以前是山里的修道之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而且懂得制造之学,保安军中新奇的东西据说都是张楚想出来的,张楚说天灾要延续十几年,没准就是真的。只是对于保安军与官府不同的运行模式郭西园确实有些不解。 “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而具体事物要靠全体人员的努力去完成,每个人各司其职,组织在一起才能形成高效的体系。你的上级不需要每天盯着你干活,只要定了你这个位置必须干什么,不求你干的更多,加上适当的激励机制,完善的奖惩制度,每个人都不想被他人超越,规章制度得到严格的执行,整个保安军的机构就能高效的运行,我是勤是懒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张楚进一步解释。 郭西园联系自己的工作好象明白了一些,自己办公的地方墙上贴那么多的办事流程,规章要求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上级只对他们讲要完成什么任务指示,而不是催促他们努力去干,是因为工作成绩直接和自己的奖惩互相联系着。 张楚见郭西园在思考,知道他有所触动,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张楚有工作要交给郭西园去做,于是接着说:“这些事情你以后会明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郭西园马上坐直了身子,凝神静听。 “我们保安军要成立一个中阳统计局,由你来任局长,级别相当于现在各大队的队长,现在由于我们控制的地区还小,有许多其他部门的工作也要由统计局来承担,以后再分出去。统计的意思就是国情调查,所以中阳统计局首要任务就是保安军控制地区的社会情况的调查,以及对重点可疑人员的掌控。统计局的势力要逐渐的发展到保安军控制的范围之外。现在急需要做的还有对舆论的引导工作。象你家那样的聚集地可以有,但都应在统计局的掌控之中,并要组织人员编写统一口径的宣传材料,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出去,宣传工作也是你们统计局的重点,具体的怎么干明天你来找我再研究,你的工作只对我一个人负责,只向我汇报,你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人财物我会给你安排好的。怎么样,有信心干好吗?”张楚布置了具体的工作。 郭西园听后心脏不由的加速跳动了起来。如果真如张楚所说明朝一定会亡,那么张楚带大家在这个乱世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的。而张楚让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那么就是说明自己将是张楚最信任的人,如果张楚上位那么自己的从龙之功是跑不了的,虽然任务听着有点儿复杂,但富贵险中求,从中拼出个王侯将相来也未可知。他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站起来大声说道:“请大帅放心,我愿为大帅效死。” 张楚满意的对他说:“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到我那里去报道,还有许多事情要向你交代。” 送走了郭西园张楚将杨柳叫了进来,之前张楚已和杨柳商议过中阳统计局成立的事,杨柳一进门望着郭西园去的背影问道:“这个人可靠吗?” 张楚笑道:“这个你倒放心,他为了发财来到中阳,是个敢于冒险的人,只要我们的势力不断的壮大,这个人还是可靠的。他能将那些人聚集到他家,说明他还是有组织能力的,什么事情都是学而知之,放心让他去干好了。这还需要你和他相互配合,你们的工作转到侧重于军事情报和物资采购上来,这两条线现在要分开进行,以避免发生问题时损失重大。统计局提供信息给我之后,我这里经过分析会转给你们,他们的人员要独立的自己去发展。保安军要发展还是要靠军队不断的打胜仗,不断的强大起来,有些人有异心也不敢乱动。” 第二天中阳统计局正式成立了,这是个值得记念的日子,许多无名英雄都是被后来简称为“中统局”的成员,他们为保安军的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个麻烦刚刚解决,一个更大的麻烦又摆在了张楚的面前:他要没钱了。 第65章 武装游行 张楚安排好中统局的事后,开始盘算怎么让岳悦将银行办起来,好通过一起工作给自己创造点儿机会,一盘算却将张楚吓了一跳,他发现:他快没钱了。 张楚攻克大宁、隰县、交口、中阳几县,并将隰县、交口几县的物资钱粮大部分运到了中阳,这才有了中阳大开发,张楚以为凭借这些物资怎么也能坚持几个月,到夏粮收获就可以有一些赋税收入,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中阳,各项的建设工作提了速,花钱的速度也飞快。 钱还是要靠自己去赚,张楚打起精神准备再大干一场。 安慰岳悦先熟悉一下银行的业务和人员,让她在中阳县等着,张楚决定要为她赚钱去了。 中阳县北面的方山县突然气氛紧张了起来,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从中阳向方山开来,这是一只雄壮的队伍,开路的上百骑骑兵马蹄扬起路上的尘土,前方还有不少夜不收快马飞驰往来不断传递着消息,步卒在骑兵之后手持刀枪排着整齐的队伍前进着,还有骡马拉着的炮车辎重跟在后面。这是一只奇怪的队伍,一路过来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大的村镇就要停下来,完全不是出兵打仗的样子。开始队伍所到之处百姓纷纷逃避,后来发现这支队伍根本就不进村驻扎,而是将军营安在村外,只派出少量的人员进村说要搞什么保甲制度。没来得及逃走的老人将信息传给躲起来的人,人们将信将疑的陆续回到村内,队伍果然没有进村,更没有放任士兵抢劫。队伍宣称自己是中阳县来的叫大明保安的队伍。 保安军进村的人在村内安排了保长,登记了人口土地,然后又开始宣传减租减息政策,这些政策村内的人由中阳过来的人口中听说过,如果能实行对穷人来说确是一件好事,况且还有大军在侧,只要不杀人放火抢劫就没有人反抗,连一些富户也只能忍着。 队伍这样缓慢的一点点向方山县城走来,消息早就传到了县衙,方山县知县李品章异常紧张,慨叹自己的命运如此的不好。考取举人已很多年,去年赶上方山县知县出缺,自己多方走动才得以在这个穷县当上了知县,没想到天灾严重,本钱还没捞回来,各地贼人乱民四起,知县成了高危职业,去年开始已有好几个知县被贼人砍了脑袋,特别是前几个月邻县中阳被贼人所占,知县张洪生死不明,孙千户被派去剿匪,整个队伍都没了音讯,肯定是凶多吉少。好在贼人在打下中阳后没有流窜过来,可该来的总会来,现在贼人果然向方山县城开来,李品章只能命令城门紧闭,城内的驻军和衙役上城防守,逼迫城中富户出人出钱协助。他既不想被贼人杀了,也不能逃走,如果逃走因丢城失地被皇帝砍了脑袋,既丢人又会连累家族。 等待是一种煎熬,偏偏贼人走的又很慢,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督促防守,李知县整个人都廋了一圈,这时保安军才到了城外,按条例在城南扎营。李知县登上城墙观看,看营盘的规模应有数千人,贼人的行动仍是缓慢却有条不紊,扎营,造饭列队出营,队伍在城墙下列队,士兵一个个头戴闪亮的头盔,胸甲和背甲也都擦得照得进人,当时天气晴朗,太阳高照,整齐的队列站在那里反射的光影直刺城上守城人的眼睛。步兵列成方阵缓缓移动,后方的大炮被推了上来,在城墙下一字排开,李品章数着城下的火炮数量,看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守城人员,和那几门长满了铁锈不知能不能打响的火炮,心知自己完了。保安队队员按照条例架设火炮,然后装填点火,实心的炮弹将城墙打得砖石碎屑飞溅,守城的士兵听到炮响早已跑下了城墙,炮击倒没造成多大的伤亡。 李品章看着城墙上只剩下自己和几个亲信,知道城是守不住了,牙一咬抬起手中的宝剑就要抹了脖子,亲信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大喊:“老爷等等,等等。您看贼人并没有进攻。” 贼人确实没有进攻,阵中有一骑向城墙跑来,边跑边张弓搭箭,到城边将一只箭射上了城来。李品章急命人将箭捡了过来。接过一看箭上竟然有两封信,打开一封,信内写着由于灾荒城外百姓无以度日,恳请知县大人给予钱粮,赈济灾民。 有这么要求放赈的吗?大炮轰完了再要钱。打开第二封信的内容,令李品章摸不着头脑。 只见信内写道: 方山县知县李品章: 尔投诚我保安军多日,方山治理有方,特予以嘉奖,现我军过路方山,所需粮草辎重务于日内备齐,大军凯旋必有封赏。 落款是保安军大帅张楚。 什么时候自己又成了保安军的人。急忙让人寻找师爷,亲信将趴在城墙垛口下的师爷提了过来。师爷颤抖着将信看了一遍。别说师爷胆子小,但脑子好使,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腿也不抖了。“恭喜东主,这第一封信的意思就是说贼人并不打算与您为敌。” “不为敌开的什么炮。”李知县气愤的说。 “贼人只为求财,而且为您想好了借口,您可以说是灾民无粮聚集,然后您当机立断放粮安民,避免民乱,平息民愤。”师爷解释。 “那这第二封信呢?”这封信更胡言乱语,让李品章一点儿也不明白。 “这封信有点儿歹毒,贼人攻打县城却不说是为了占城,而是说您已暗中投靠了贼人,这次只不过是因为筹粮不利发生了内乱。即便是他们打不下县城,您的守城之功也没有,如果贼人放出风去,您要洗脱还要费一番周折。”师爷仔细的解释着。 “这可如何是好?”李品章急得在城墙上直转圈。 “为今之计只好拿出钱粮来,同时向城中富户催捐,就说要赈济城外乱民,如果让乱民入城谁也不会有好下场。但愿贼人守信,拿了钱粮离开。”师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保安军的信誉还是很好的,拿了钱粮就拔营起寨,大队人马向临县开去了。 李品章心有不甘,命衙役在城内挨户的收取捐税,一定要把损失补回来。 保安军大军抵达临县城,临县的知县早已探明方山县击退贼兵的方法。所以提前就与保安军沟通。保安军果然平安过境。 之后保安军成为了一支和平之师,在吕梁地区各县巡游一圈之后又回了中阳,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各县的知县还在安心做着自己的父母官。只有微小的不同,衙役们再也不敢出城收税了,在城外有了保安军对进出货物收税的关卡,城内官兵却不敢出城清剿,生怕引来保安军这尊杀神。 城外的各村镇的保甲制度建立了起来,荒地和无主之地被保安军占领,并组织流民开垦,在保长的带领下还将流民组成民兵每日里在那里训练。 几日之后有保长报告,由于保安军只是在各县巡游而过,各地的富户、地主虽没有明面反抗,但暗地里却让保安军的各项政策执行起来十分困难。保安军的官员接报后也是十分为难,总不能让保安军回去将所有的富户都杀掉啊,那样做吃相也太难看了一点,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报到张楚那里。 张楚接报后也是思考良久。最后决定要在吕梁地区开展普法工作,保安军要“送法下乡”。 第66章 送法下乡 张楚急令将马子州及他的全套人马接到中阳来。 马子州一路奔波人困马乏,赶到了中阳马上就去见了张楚,张楚却一天也没让他休息。 马子州见到张楚心中很是不安,以前总是自我催眠,自己不是在为贼人工作,自己按照大明的法律审理案件,管理着大明的百姓,应该还是算为大明朝庭干活。这次张楚把他急匆匆的找来,看来这案子是审不下去了,自己要不要为张楚工作还没有想好。 张楚见他过来打招呼道:“马知县一路辛苦了。” “不敢再称知县了,只盼能为百姓做些实事而已。”马子州还在想最好张楚能让他继续审案。 “还真不能再称你为知县了,我决定扩大你审案管辖的范围,要将所有保安军控制区域的案件管理起来。我急着将你找过来有些急迫的案件要审理。这次我们在吕梁地区武装巡游了一圈,但许多有罪恶之人并没有得到惩处,你要负责对吕梁地区的案件集中审理。我们要送法下乡,由你和你的人组成巡回法庭,我再派五百名精锐的队员随同你们下去。其他的部门也会配合,一定要树立起保安军公正的形象,只要你不贪财,不徇私枉法没有人干扰你审案,一切以法律为准。”说完张楚走到书案边,从那里拿了一个写好的条幅递给马子州,然后说:“这是我对你的要求,希望你我都要遵守。” 马子州接过来只见上边写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见自己还是负责案件的审理,并且明确了审案不受他人的干扰,马子州心中的压力没有了,严肃的对张楚说:“我会干好这些事情的,现在的百姓太苦了,天灾我没有办法,但我会想办法将人祸减少。” 送走了马子州,郭西园被叫了进来。郭秀才这些日子虽然忙碌但过得特别充实,见到张楚十分的兴奋,知道有具体的任务要交给他们了。 “你们统计局筹备的怎么样了?”张楚先问了他工作进展情况。 “主要是合格的人不太好找,不过请大帅放心,以现在的人手我们完全可以开展工作。”郭西园急不可待的要开展工作了。 “好,这次你派人去吕梁地区调查当地的情况,要弄清当地各方势力的力量大小及相互关系,以及对保安军的态度,对保安军持敌对态度的人要搜集一些证据,交给马子州去审理。不为恶的富人不会太多。特别顽固又没有为恶证据的报告我,然后再决定应对方式。”张楚布置好工作郭西园领命离去了。 保安军的武装游行之后,吕梁地区又迎来了新鲜事:保安军巡回法庭送法下乡。官老爷不在衙门里等着审案而跑到乡下来了,来的不光有官老爷还有五百全副武装的保安军。所以这个下来的官老爷自然没人敢小视,各县的知县对于这种公然抢生意的行为也只是对天说:“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巡回法庭选在比较大的乡镇落脚,等待百姓前来告状,开始百姓还是持观望的态度不敢前去,统计局提供了一些线索,几个恶霸地主被随行的保安军抓到法庭,公开审理之后当众砍了脑袋。百姓明白这是报仇的大好机会,才有人前来告状,马子州本着张楚提出的原则,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公正的审理,对犯罪的人也进行了公开处理。巡回法庭的威信大增,告状的百姓也多了起来。 当涉及到在城内县衙关押的人犯的时候,马子州毫不客气的写公文给知县让他们移交案犯。知县不敢得罪保安军只能悄悄将案犯移交,知县的工作反而轻松了起来。 巡回法庭高效的工作着,许多为害乡里的恶人被惩处,土地没收财产充公,吕梁一带的犯罪案件大为减少。 马子州随着法庭一路走一路审案,声望不断的提高,民众的冤屈都愿找他这个马青天,马子州的干劲更大。 这日法庭在方山县马方镇停留,镇上的富户马员外急匆匆的来到法庭,马子州叫人将他带了进来。 “大人救命啊。”马员外进门就趴在地上边磕头边喊。 马子州仔细询问才知道,马员外虽是镇上首富但家中却是人丁不旺,五十多岁才由一个小妾生了儿子,现在才六岁,可今天一早孩子却找不到了,派出家人到处去找没有踪影,马员外心中起急,顾不了许多,见法庭的人多还有士兵就急忙跑过来求救。马子州想起张楚说过,人的好坏不是以财产的多少为标准的,决定立即帮助马员外寻找儿子,所有的法庭人员和士兵被派了出去,士兵们逐户逐人的排查询问,信息汇总到马子州那里。范围越划越小,最后限定在了村东的一小片区域,马子州亲自到村东查看,和士兵们一处处查找着,当走到村外一个大粪池边时马子州停了下来,池边潮湿的土地上两个深深的脚印吸引了他,马子州用脚在旁边踩了踩,马上叫人在粪池中打捞,并叫人拿来石膏粉用水调好,倒在两个脚印之上。队员一声惊呼,果然有东西在粪池之中,打捞上来清洗了面部果然是马员外的儿子。马员外赶来哭的死去活来,自己老来得子没想到竟然掉到粪池之中淹死了,命人过来准备抬回家中装殓,这时马子州将其叫到一边说到:“令郎有可能不是淹死的。” 马员外吃惊的停住了哭声。马子州继续说:“要想知道真相就要让保安军的大夫来检查一下,随军队而来的有张楚医院的大夫,他们医术高超。现在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一会儿大夫过来了,仔细查看了孩子的身体向马子州报告,孩子溺死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要想确定需要解剖尸体。 马员外听后也是发了狠,一定要明白孩子是怎么死的,有凶手的话绝不能让凶手逃脱,下狠心同意了大夫解剖。 大夫结束了工作过来汇报,孩子肺及气管内没有污物,应是死亡后被扔到粪池中的,并且孩子的喉骨骨折应是被人掐死的。 马员外大声的哀告,求马子州为他伸冤。马子州立即派人到村内查找线索。 最后有人反映有一个叫王三的穷汉,独自住在村东的茅草房内,有人看到他曾在粪池附近出现过。 王三被带来了,马子州并不说话而是两眼直瞪瞪的看着他,王三吓得跪地磕头不止,叫道:“大人我什么也没有干啊。” “你去过粪池附近吗?”这时马子州才大声的质问。 “我没有去过,我在家中一直没有出门”王三否认着。 “把他的鞋脱下来。”马子州命令。王三的草鞋被脱了下来,这时粪池边的石膏已板结,士兵用水将石膏冲洗干净,与王三的鞋放在一起,一比对果然纹理一样。王三一下子就瘫了下来。 “说你在什么地方杀的孩子,然后搬运到这里来的,你在粪池边留下的脚印要比常人深许多,是不是搬运尸体时留下的?”马子州厉声的对王三说。 王三见抵赖不过全部招了出来。原来王三见孩子一个人出来玩耍就想绑架孩子,然后向马员外勒索钱财,没想到孩子哭闹了起来,王三掐着孩子的脖子将孩子掐死了。怕被发现将孩子的尸体扔到了粪池中。 士兵们在王三的家中搜出了孩子的荷包和随身财物。 法庭在镇上对王三进行了公开审理,引来许多百姓围观,最后王三被以杀人罪判处了死刑,被士兵拉到了村外的树林中砍下了脑袋。 巡回法庭破案的故事也因此传扬开来,更多的人不分穷富,来法庭告状希望马子州给他们伸冤。 随着法庭的到处巡回审案,保安军的收税人员也在后边顺利的收上了赋税,保安军控制的土地也更多了。 张楚手中有了钱终于可以准备银行的开张事宜了。 第67章 银行开张 中阳县城中心一阵鞭炮声响起,一幢新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前聚满了人,张楚亲手拉动从大门上垂下来的红绸,题写“保安银行”四个金字的牌匾露了出来。众人齐声鼓掌,准备多日的保安银行开业了。张楚带头儿走进了银行,银行内整洁明亮,张楚走到柜台前存入了十两银子,办成了银行的第一笔业务。之后几个中阳县的富商也象征性的在银行存入了银钱,大家一起向张楚和跟在张楚身后的岳悦祝贺着。 银行外锣鼓喧天,请来的歌舞队尽情的表演着。 许多百姓都来看新奇,边看表演边议论着。 “银行是干什么的,没听说过啊。” “听说是保安军大帅为了救济百姓想出的点子,如果你有闲钱存在银行里,不但不收你的保管费,还给你利息。这以前从未听说过。” “存钱在里面,银行不会卷了钱跑掉吧?” “你真会说笑,知道这银行是谁开的吗,是保安军开的,你看银行的女老板吗?那是保安军大帅张楚的……张楚的人。怎么会看上你那点儿钱。只要保安军不倒你的钱就是安全的。” “好是好,可惜我没钱。” “没钱也不要紧,你也可向银行借钱啊,利息可比高利贷低多了,只要你有担保或保人。” 看热闹的和议论的人很多,办业务的人却没有。 送走了庆贺的客人,张楚和岳悦回到了银行里边的办公室。 “一个进来存钱的也没有,我真的能将银行管好吗?这可真的是好多银子啊。”岳悦有些不安。 “没问题的,你刚接触银行,别人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呢。我都安排好了,保安队的军饷和官员的工资都由银行这里运转然后发放,这就够你忙一阵子了。等其他几个县的分行建起来还要开展异地的汇兑业务,既方便又安全,逐渐的就会有人来求你办业务的。”张楚安慰着岳悦。 “可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说的那种汇票凭一张纸就能支出银子来,是不是太危险了,如果有人伪造不就赔死了吗。”岳悦还是很担心。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利用票上的暗记等方法就可以防伪,另外我还有一种新的印刷方法,工匠们正在秘密试验,如果试验成功了,几十年内他人也仿制不出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之后我们还可以发行纸币,印刷各种票证了。” “你会的东西还真多,到时一定要带我去看看。走咱们去门口看看,运银子的马车应该就到了。”岳悦高兴了起来。 怎么就出去了,说了半天都是工作,连一句暧昧的话都没有说呢。张楚心中很是不满,但还是和岳悦一起走出了银行的大门。 银行外的歌舞表演还在进行着,人越聚越多。 张楚和岳悦站在台阶上看着歌舞表演。外边更多的人聚过来看他们俩,并小声议论着。 一会儿街角传来吆喝声,一辆辆大车被高头大马接着过来了,大车的周围紧跟着许多护卫大。歌舞停了下来,观众也靠到路边让开了道路,马车上装着一个个大木箱,看起来十分沉重,车轮碾压着石板路咯吱吱直响。 马车在银行门口停了下来,银行的伙计出来卸车,将箱子一个一个的往银行里抬。 搬空一辆下一辆接着被赶到门口。 人们围观猜测着。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沉,要四个伙计抬一箱。” “不会是银子吧,银行不是说要借给大伙银子吗,没银子肯定不行。” “肯定不是银子,你看这车的重量,要装银子的话一车不得有数千两。这二十多辆车不得有几十万两,谁有那么多现银。” 正说话间又有一辆马车被赶到了门口,不知什么原因马车的车轮竟掉了一只,拉车的马匹受惊往前一跑,立即被车夫拉住了可车子还是倾斜了,车上的箱子全都滚落在地上,随着箱子落地碎裂,白花花的银锭从箱子中散落出来,在地上翻滚着铺了一地,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护卫马上过来将人群赶开,站在四周将银子护住。伙计也吓得不轻,慌慌张张的取家什来收银子,老半天才收干净。 围观的人群看着地上的银子直咽口水。 “老天,真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银。” “一共二十多车,这个保安军真有钱,坐在那里花几辈子也花不完。” 伙计们一阵忙碌,好不容易将车上的箱子全都搬进了银行的库房。 张楚与岳悦回到了屋内,张楚笑着说:“怎么样,有了这么多银子你还怕银行办不好。” “就你鬼点子多,骗人的把戏没完没了,除了那几车银子你非要混入二十车拉着铁块的大车,还在街上瞎转悠。过后又还得给工厂偷偷的拉回去,不是白费力气吗。”岳悦假意嗔怪道。 “这你就不懂了,有个大人物说过,信心最重要,只有当人们对你的银行有了信心才会来这里存钱,借钱,你才有的赚。以后我们还要发行纸币,靠的就是信誉,所以这个银行的信誉要逐渐的树立起来。现在我们开始用银元发放工资和军饷,有到你这里兑换的一定要当场兑给银子,手续费一定要收。”张楚嘱咐着岳悦下一步工作注意事项。 “可刚发出去的银元又都回到银行,银元不就没有用了吗。”岳悦还是有些不解。 “这一步主要是建立起银元的信用,让人们相信一个银元随时都可以在银行换一两银子,我已发布命令保安军的粮盐等专卖店接受银元,一元相当于一两,其他商店不得拒绝收取银元,违者将受重罚,为了防止银元都流回到银行,一银元兑换一两白银要收取一个铜板的手续费,也是防止银元回流的手段之一,人就是有这个弱点,如果他一点儿损失也没有,不兑白不兑,他宁可多跑路也会来兑换,以求换个安心。如果他每兑一两都有点儿损失他就会犹豫。我们发行的那些铜板和小一点儿的银币也要按面值足额兑换。对银行信心的建立是个长期的过程,先在保安军内部运作起来就不错了。” 岳悦在那里静静的听张楚讲心中想:“这个小土匪懂得的东西还真不少。” 不过接下来张楚的话却吓了岳悦一跳。张楚问:“岳小姐是一个人住吧?” “我一个人住怎么了,我的左右邻居可多了。”岳悦警惕的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也一个人住。”见岳悦眼睛瞪了起来,张楚赶紧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住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那些卫士做的饭简直不是人吃的。我到别人家去吃饭已经把他们都吃怕了,能不能到你那里吃几顿。” “你就不怕我做的饭难吃。”岳悦犹豫着。 “不会的,你做什么都好吃。”张楚赶紧说。 “那好吧,不过你要吃完饭就走。”岳悦看他那可怜的样子答应了。 张楚的心中充满了阳光,从银行出来,走在路上连卫士都看出了他的快乐。忍不住问:“大帅有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当然高兴了,我下半辈子的吃饭问题解决了。”张楚笑着回答。 卫士一听这真是值得高兴的事,能将大帅半辈子吃饭的问题解决一定是件大事,于是不再问了。 感情归感情,工作不能停,穿越男张楚又回到了工作状态,大声的命令:“走,去工厂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接下来还要有大事发生呢。” 卫士将命令传达到整个队伍,张楚一行人往工厂走去了。 第68章 膛线 中阳的建设日新月异,新的工厂不断的拔地而起,张楚去的是这些工厂中最大的一个,工厂坐落在清水河畔的陈湾村,在攻占中阳之后张楚就命人在陈湾村修建堤坝,截断了清水河,抬高了水位,在陈湾村外形成了一个水库,大坝之下是一大片的工厂区,一条条的引水管道将水流引向了水轮,水轮飞转带动了工厂内的各种设备。 张楚去的工厂也在坝下,是保安军专门用来生产武器和铠甲的地方。到中阳后从延长来的工匠对于水轮进行了改造,他们制造水轮越来越有心得,现在所有的部件都用了邓庆年他们炼出的钢材,运动的部件还用上了石油中炼出的润滑油,运行的更加平稳传送的力量更强,可以带动更多的新机器,以前不能做的许多东西现在也能做出来了。 邓庆年带着张楚参观了工厂,这一时期张楚比较忙,到这个工厂还真是第一次。 工厂的建筑已完全脱离了小作坊的形象,厂房建得高大宽敞,里边的机器也是巨大无比。 邓庆年介绍道:“这里的机器都需要巨大的动力,凭以前的人力畜力无论如何也带动不起来。水力真是神奇无比,我们加高了堤坝,使用了更加坚固的铸件管道,水轮机全部使用了精钢打造,更加坚固,更加轻盈。这里边还有大帅你的功劳呢,你用泥捏的那几个轴承样子送到我们这里之后,这里的一个工匠经过不断的试验解决了制造工艺问题,已可以大批量生产了,虽然运行一段时间会坏,但那是材料问题,与制作工艺无关。他因此成为了第二个获得工匠银杯的人。其他的工匠都要羡慕死了。”邓庆年见到张楚一下子话就多了起来。 “这样好,大伙有向上的动力,许多新奇的东西就会制造出来,我这里还有一个可以获得工匠银杯的设计,不知该给谁好?”张楚故意逗邓庆年。 “当然是给我了,这里要说手艺,我是最好的,经验我是最多的,你要是将想法告诉我,管保完成的又快又好。”邓庆年知道,只要张楚想到的几乎都是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又会将工厂的制造水平上一个台阶,所以急忙大包大揽下来。 “你我还是放心的,一会儿将想法告诉你,不过你也要注意不能保守,你能干还要带动一批徒弟也能干,今后不但要发银杯,相应的奖金还是要发的,一些在工作中起辅助作用的人要让他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奖励。今后的工程几乎都要靠团队才能完成。” “好的,我会记住的。您过来看一下。这个工艺虽不算新鲜,以前却也是很难做到的。”邓庆年带着张楚走到了拔丝车间。车间内巨大的锻锤起落着,将一块块钢锭锤打成钢条,然后钢条被放入拔丝机,一次次拉拔,钢条由粗变细,再变成合格粗细。又由专门的机器缠绕起来,经过切刀,切成一个个的小钢圈。 邓庆年抓了一把小钢圈递给张楚,介绍说:“拔丝工艺以前的银匠、铜匠都会做,可用精钢拉丝确很困难,以前模具的强度达不到,拉力也没有那么大,现在有了新的钢材,有了水力拉丝机,难点一下子都解决了,这些钢圈再由工厂的工人组合在一起,最后到炼钢炉那边用钢水焊结成一个封闭的环,就是一件很好的锁子甲,和咱们生产的头盔、胸甲、背甲配合,一般的弓箭很难伤得到咱们的士兵了。现在的难点就是焊结的工艺还要改进,焊出的质量不稳定。不过也要好过一般的铠甲,而且还能大批量的制造,用不了多少日子就可以给保安军的全体士兵装备上了。” 张楚是现代宅男对于战争更习惯于双方远距离的攻击,对于肉捕互殴还是不太适应。他尽力的想要在远距离就消灭敌人,火枪加上坚固的铠甲成了他最想要的东西,铠甲的制造又进了一步自然十分高兴。 旁边是胸甲和背甲的制造车间,车间的设备又升级了,锻锤的力量更强,锤打出来的钢板质量更好,大小合适的钢板放在旁边安装好模具的锻锤下边,随着锻锤的下落,甲片大致的形状就有了,旁边的工匠再精心的修整,一片甲片完成了,然后用皮条将胸甲和背甲连缀在一起,士兵们就可以穿用了,虽然活动起来有些不方便,张楚的想法就是装备这些铠甲后,士兵们手持火枪排队枪毙,灵活性倒是次要的。 再往里走武器生产的机器反而要比前面小的多,一些小型的锻锤上下快速的运动着,工匠们熟练的翻动着工件,打出想要的形状,然后淬火整形,旁边水力带动的砂轮飞转,将钢铁磨出飞溅的火星,一件锐利的兵器就制好了。 “这里的工匠在经过分工之后,每人只负责一项工作,工作效率大为提高,已经生产了许多的刀枪,完全能够将保安军以前的刀枪全换成精钢打造的了。以后可以从这里裁下一些工人到别的车间了。”邓庆年介绍到。 “这里的工人不要裁,继续生产,在够保安军换装之后,利用一些便宜的铁料生产一些刀枪,能用就行,我拿它们还有大用。”张楚并没有过多的解释。邓庆年现在对张楚已是完全的信服了,没有多想就应承了下来。 看过工厂的情况张楚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了信心,与邓庆年告别准备离开,邓庆年却把他拦住了。“大帅别走啊,你刚说的那个有关工匠银杯的设计还没有说呢。” “你上次炼出了新钢材,不是有一个了吗,你要那么多干什么?”张楚开玩笑道。 “那东西还怕多,我还要得一套,然后请客喝酒用。”邓庆年也笑着说。 二人来到邓庆年在工厂的办公室,张楚命令其他人都在外边等候才对邓庆年说:“这个改进是关于枪管的,先跟我说说现在的枪管制造的情况。” “现在枪管的制造工艺已经成熟了,我们用精钢加上水利的锻锤做工具,卷成的枪管已十分的牢固,在标准装药的情况下基本不会炸膛,工匠们还在不断的测试,一点点减少枪管的重量。在工作中还有一个工匠发明了旋床。用旋床加工枪管的内壁又快捷又干净。其实这个旋床说起来也十分的简单。那个工匠一开始就是把大长木凳的四条腿埋半截在土里,在木凳一端钉上两个铁叉,叉子当中放一根带有木轮子的铁棍当车轴,车轴前面的凳子中间再钉上一个铁叉,枪筒一头卡在车轴上,一头搁在铁叉上,木轮一转,枪简也跟着旋转。这样就成了一部最简单的旋床。后来我们又做了改进,全部用了铁部件,还用了水力当动力,精度和速度都提高了。”邓庆年介绍到。 “这太好了,有了这种经验接下来的事就更不难了。接下来就是要给枪管刻膛线。枪管里有了膛线,能够叫子弹更好的飞行,飞的更远,打的更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地上埋了一截粗树桩,对面竖着埋—块厚木板,木板中间钉一个向内伸出六个铁尖的铁环,用一根硬木轴上面刻上与铁尖相对的螺旋形沟槽,木轴穿过木板上的铁环,一头安上四个刀口的刻刀,一头安上木柄,把刻刀插进固定在树桩上的枪筒里。握住木柄来回推拉木轴就会螺旋转动,不断的垫高刻刀就会在枪管里刻出深深的膛线。” “这个方法听上去并不难,和那个旋床差不多。”邓庆年应该是听明白了。 “枪管还可以做进一步加工。上次我们不是招收了几个做琉璃的工匠们,他们的工作怎么样了。”张楚回想着自己在某地旅游时看到的简单的工具,当时的工具还不见得有张楚他们好,却造出了合格的枪械,张楚相信自己手下的工匠也一定能够成功。而且那个漂亮的导游小姐还对枪管加工做了介绍,张楚记住了导游,也记住了她的话,于是问邓庆年。 “已经建起了烧制琉璃的窑炉,不过还是老工艺,能烧出一些器皿,想烧出你说的透明的琉璃现在还看不到希望。”邓庆年遗憾的回答。 “那就够用了,你去他们那里找一些琉璃的碎片用机器碾成碎末,用细罗筛,就可以造打光机了,把铁棍插进枪筒里,浇上铅,拿下来抹上菜油,再把琉璃粉洒在铅棍上。如果膛线有毛碴,就用粘着琉璃粉的铅棍在枪筒里来摩回擦,不一会儿,膛线就又光又滑了。” “您这些不知都是怎么想到的,都是即简单又实用的方法。”邓庆年忍不住赞扬张楚。 “这都是先人的智慧,我只不过记住了罢了。”张楚心说这后世真有一帮比穿越者更神奇的人存在,他们创造奇迹数不胜数。 “这些技术越简单,越要加强保密工作,这是我们保安军领先其他势力的根本,绝不能泄露出去。”张楚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开了工厂。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张楚回到中阳等那个重要消息的到来。 第69章 神密的客人 中阳的七月已变得十分炎热,张楚不由怀念起有空调的日子,李强、张国等几个孩子在一旁默默的写着作业,虽然满脸是汗也没人跑出去。这些孩子跟着张楚已半年多长进了不少,可以帮张楚做很多事了。 一个保安军的队员走进来交给张楚一份情报,张楚看罢心中大定,多日的等待事情终于落实了。 情报是杨柳的商队发回来的,情报报告在陕西府谷县发生流民起义,王嘉胤率众于几日前聚众起事,现已攻占了府谷县城,聚集流民数千人。 张楚这些天一直为应对这件事作准备,但又不敢确定,历史有没有改变,现在看来历史仍然按自己的轨迹发展着,并没有受张楚穿越的影响。 王嘉胤,原本是九边的士兵,后来与官长发生矛盾逃回了家,这些年陕西的饥荒使他在家乡也过不下去,连饭都没得吃,这才下决心造反,没想到一呼百应,很快聚集了数千人马,攻占了府谷县城,一时间声势大胜,各方的起义者都过来投靠,此时官府是有兵无饷,调不出兵来围剿,拿他没有办法。 王嘉胤的起义在历史上名气很大,高迎祥、李自成等人都在他的领导下。所以张楚记得很清楚,在年初张楚就向府谷方向派出了人员,密切关注着当地的状况。王嘉胤一举事,情报人员立即向张楚汇报,只是路途的原因张楚得到的情报才晚了几天。 几日后,郭西园从门外闪进了张楚的办公室,见室内只有张楚一人才说:“大帅,中阳来了一伙客商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子神神密密的,落脚在了旅店,我的人一路跟踪过来,通过试探后分析,这伙人有可能是府谷方面来的人,到中阳不知有什么目的。” “好,你们继续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要好好接待一下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张楚又叫来杨标:“将你的队伍拉出来在大街上走一圈,要铠甲齐全,火炮什么的也拉上,我们要表演给住在中阳旅店的客人看看。” 杨标接令准备去了。 魏学等人在中阳旅店里已住三天了,他们从府谷到中阳来是受了王嘉胤的派遣。王嘉胤起义之后,各地的义军纷纷前往投靠,大家都本着报团取暖的心理,共同防范着官军的进攻,王嘉胤俨然有成为义军盟主的意思,这时在延长的保安军的动向显得尤为重要,保安军占有五县之地,连通陕西山西两省,也曾打败过官军,实力不容小视。同时听说保安军的首领张楚是个不讲道义之人,急了眼什么人都打,如果他在义军的前后给一刀义军就危险了。所以王嘉胤专门派他的军帅魏学带人到中阳会一会张楚,如果能将张楚拉过来更好,实再不行也要说动张楚不要与义军为敌。 魏学到中阳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找张楚,而是在中阳旅店住下之后,到处走走看看,他要看一下保安军的实力,同时也了解一下张楚是什么样的人。他发现张楚这个人的特点是贪财,到中阳之后最早抓的就是在中阳收税,连中阳之外的几县他都派人堵着城门收税,不过张楚也确实有钱,光中阳银行里就有几十万两白银藏着。张楚好像还很好色,中阳银行的女老板好像就是他养在那里的。今天有一队保安军的队伍在城内调动,大概有一千多人马,军容严整,装备精良,不是一般的起义军所能比的,保安军不可能将全部的人马一起调动,这可能只是一部分军队,看来保安军的实力很强大。魏学来中阳一路的所见所闻看,保安军所控制的地区,百姓生活安定,经济繁荣,保安军还有壮大的潜力。 总结起来张楚贪财好色,但实力很强,将保安军拉过来加入王嘉胤的队伍可能性不大,张楚的实力要在王嘉胤之上,看来只能希望张楚不要与义军为敌了。魏学决定去见一见这个张楚。 经过通报魏学被带到了张楚面前,魏学对张楚的年青感到惊讶,没想到在半年的时间内占据五县,打败了官军进攻的只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青人。 张楚也在看魏学,四十多岁斯斯文文的样子,应该读过书,这在义军中应算是稀有人才,派这样一个人来见张楚,看来王嘉胤对张楚还算重视,:“先生来中阳不知有什么指教。”张楚先开了口。 “我叫魏学,是府谷义军王嘉胤的手下,现在王首领高举义旗,四方英雄纷纷响应,拥王首领为主共讨朝中奸侫,王首领知道您深恶贪官污吏,多次打败官军,故诚请您加入义军。”魏学边说边观察着张楚的反应。 张楚听后一下子高兴了起来:“加入义军有什么好处,能分多少银子。” 魏学对张楚很是鄙视,一不问现在义军面临的形势,二不问加入义军获得的位置,而只关心能有多少银子。一看就是一个目光短浅,贪财之人,好不好色还不好说。魏学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十分真诚的说:“义军起事是为救百姓于水火,如能加入定会受到百姓的拥戴,至于银两,攻下官军府库,富人庄子,缴获王首领自然会公平分配的。” “这没有意思,百姓拥戴有什么用,我只关心银子,缴获了再分哪如我自己单干,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魏先生可以在中阳多玩几天,我会命人好好招待先生的。”张楚对此事失去了兴趣。 “张大帅即不肯加入义军,你我两军是否可以互为友军遥相呼应。”魏学想张楚不加入,也别让他背后捅一刀。 “这个没问题,我喜欢交朋友。对了你们打下府谷是不是抢到很多银子?”张楚的话题又回到了银子上。 “银子倒是有一些,不过要分发给有功的将士。”魏学的意思是银子有,你不去,一钱也不给。 “有银子就好,我不会白要你们的银子,我有许多不用的刀枪铠甲,对了还有粮食,粮食你们要不要。”张楚的两眼放出了光,仿佛看到了成堆的银子。 “我们可以要一点儿。”魏学表现的很淡定,内心中却狂喜,义军人口大增,正需要大量的武器和粮食,如果能用银子买到就太好了,有了粮食就有了人,有了武器就能抢到更多的银子。 于是二人开始了漫长的讨价还价过程,最后二人满意的定下了约定,王嘉胤方面出银子,保安军出武器铠甲粮食。 魏学立即写信命随行的人带给王嘉胤,王嘉胤听到有武器粮食十分重视,立刻派人事带着银子到了中阳。 张楚将在保安军中收集来的武器交给了魏学,咧嘴笑着清点银子。魏学在旁边看着心想,真是个胸无大志之人,有这些武器粮食随便就能招集起上千人,想抢到这么点儿银子还难吗。 银货两清张楚十分高兴对魏学说:“好好,这银子很好,成色纯正,你们下次再有了银子还来找我,我还卖给你们武器。” “一定,一定,下次再合作。”魏学知道陕西全省闹灾荒,如果能通过张楚在山西买到粮食,也是不错的门路,于是强忍着没有骂张楚奸商。 送走了魏学张楚收起脸上的笑容,立刻安排人手用收到的银子去山西东部买粮食,这灾荒还要继续,粮食还会涨价,山西和陕西粮食的差价就能赚不少银子。张楚盘算着他的发财大计。 没想到魏学刚离开不几日,就又急匆匆的赶回了中阳。 第70章 买路钱 魏学之所以这么快的去而复返,是因为有人在延长县挡了义军的路,而挡路的正是保安军。 王嘉胤起义后各地的义军都来投靠。 去年的二月白水县的农民王二,聚集灾民数百人,首插义旗并且攻占了澄县杀死了知县。 起义农民手持刀械,以墨涂面,攻打官仓,向饥饿的百姓散发粮食。此后,王二恐怕被官军合围,遂退至白水县洛河以北。大量的饥民聚集在王二的周围,声势大振。王二带人转战于渭河以北山区各县,攻镇夺寨,打富济贫,杀斩贪官污吏,受到四方百姓的拥戴。 随着王二起义军迅速壮大,朝庭十分恐慌,在陕西四处抽调官军围剿。王二与官军多次作战,屡屡打败官军。这也间接的帮了张楚的忙,陕西的官军的大部分力量被王二吸引,才使得保安军在延长没有受到大量官军的攻击。 王二的义军所到之处,饥民和官军逃兵纷纷加入,队伍扩大到数千人。这一年多来活动在韩城、蒲城、宜君、洛川、白水等地。他们到处流动倒也不是完全迫于官军的压力,这正是陕西义军始终不能解决的一个问题。陕西天灾,粮食缺乏,义军到了一处吃光一处,吃完只能向新的目标前进。这一年多来,渭河以北的地区基本上也被吃的差不多了,所以以当听说陕北府谷王嘉胤造反的消息后,王二急领起义军北上,想与王嘉胤会合。 而延长县正好处在王二与王嘉胤两股义军活动地点的中间,隔断了南北。 保安军在延长的活动王二早有耳闻,接触之下发现张楚是超级不讲道义的恶人,急了眼谁都打,还在延长县边境设立关卡阻止流民的进入,更别说接纳义军了。 王二想要北上必须穿过延长县境,王二只能硬着头皮派出了信使,与延长县的保安军接触后,保安军不但没有让开道路,反而增加兵力加强了防守。王二的人数虽比保安军多很多,但都是一些用来充当炮灰的饥民,根本不是保安军的对手,王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派人传信给王嘉胤想办法。 魏学刚和保安军做完买卖回去,于是魏学就又被派到中阳来了。不过魏学对于此行并不看好,想让张楚讲道义好像很难。 魏学说明来意,果然张楚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能让他们过境,他们好几千人,一走一过顺道就把我的延长县夺了。延长县地薄人穷,几千人一过什么都吃光了,我的人不饿死才怪,王二和王嘉胤合兵一处,如果回过头来对付我,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魏学知道张楚说的没错,但义军现在也没有办法,渭河以北的山区各县经过王二一年的征战已剩不下什么了,义军必须离开,王二和王嘉胤两人能够将力量合在一起,势力就会全面超过周边的官军和其他的义军。张楚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人的立场不一样,魏学怎么也得为义军着想。于是讲道:“我们同为义军怎么会做对保安军不利的事情呢,我会转告王二严格约束队伍,快速的过境,绝不对延长县造成破坏。” “不行,还是不行,延长县的建设我是投入了大笔的银子的,如果被他们破坏了我得赔进去多少银子啊。”张楚还是不松口。 听到张楚提银子魏学想到了说动张楚的办法,咬咬牙说:“王二的义军手中应该还有一些银两,如果您能让他们过境的话。我可以说服他高价向你买一些粮食。”同时心想,等两军合在一起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将银子抢回来。 “他们有银子,那就好办了,让我想想,好,就这么办,王二的人在过境前收起所有兵器铠甲,快速过境不能停留。在延长县南交银子,我命人将粮食放在延长县北面,他们过境后取粮,至于粮价是你说的要高价买,可不是我乘人之危啊,我这就给延长的保安军写信,你看怎么样。” 魏学只好答应下来,然后急急忙忙的赶往了延长县。 延长县南部两支军队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王二带人已到了此地多日,延长县外的村镇已被义军搜刮一空,如果再在此地停留连吃饭都会发生问题。可面对着保安军修筑的坚固防线,义军却没有取胜的把握。没有保安军的允许想进入延长县是不可能的。 何金带领的保安军也十分紧张,义军的人数要远远超过保安军,还都是穷苦的饥民,真打起来自己能不能下得了手还不好说,但延长县经过半年的建设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起色,种上的庄稼就要收获,如果被王二的队伍洗劫一空,延长县不知又要死多少人,所以何金守在那里一步也不想后退。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王二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秘密命令手下做进攻的准备,保安军再不放行就全军进攻,只要精简能冲过去就行,其他的老弱随时都可以招集。 幸好这时魏学赶了过来。在说了张楚的条件之后王二忍不住破口大骂,魏学好言相劝王二才平静下来,看着快要没粮吃的队伍,勉强答应了张楚的条件,同时心中暗暗记恨,以后力量强了一定要吃掉这个保安军。 何金也接到了张楚的命令,同时到达的还有张楚派来的增援力量。何金立即命令部队守住了延长县的险要地点,只留下通行的道路。收下王二送来的银子,监督他们将武器铠甲装车捆好,才让王二的队伍通过延长县,一百里的路程整个义军的队伍未作任何停留,一气走到了延长县北,累得人困马乏。张楚还算守信,在延长县北准备了粮食还命人熬好了稀饭,义军吃着保安军煮好的稀饭,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王嘉胤早也派人前来接应,两股义军胜利会师实力大增。王二和王嘉胤同时也对张楚恨的牙根痒痒。双方的梁子是结下了。 王嘉胤在与王二会合后实力大增,各地投靠的流民和义军更多了,很快就发展到了五六千人,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终于还是与延长的保安军发生了冲突。 第71章 冲突 王二的队伍从延长县过境被张楚敲了竹杠,一直心中不快。在与王嘉胤合兵一处后实力大增。二人的队伍不断壮大,在陕西北部纵横驰骋,攻城掠地,无人可挡。延长县却如同卡在喉咙中的一根鱼刺吃也吃不下,吐也吐不出来。 一日在议事结束之后王嘉胤特地将王二留下,二人决定秘密商议一下怎样对付保安军的问题。 “这个张楚六亲不认,只认钱财,对于同是穷苦百姓的义军过路还收买路钱。我派人拉他入伙也被拒绝了,我们应当怎么对付他?”王嘉胤开口发问。 “他既不仁莫怪我们不义,我带兵马偷袭他一下子,据探子说保安军在延长县管理的不错,春天时大部分土地都种上了庄稼,眼看就有收成,我们打一下儿可以抢到不少粮食。”王二对于被保安军堵着收买路钱依然怀恨在心。 “我们没有跟保安军正面冲突过,不知他们实力如何。” “我经过延长县时注意看了一下,保安军的军容确实整齐,武器也很精良,但他们的人数不多,张楚这个吝啬鬼不舍得拿出钱粮来招募兵马。” “我们还是试探一下再说。我们调集兵马在延长县外设置埋伏,然后派出骑兵在延长县内抢掠一番,如果遇到保安军就冲击一下试试,他们的实力弱就吃掉他们,实力强骑兵立即摆脱接触,脱困应不成问题,保安军受到刺激如果派兵来追,就正好落入我们的伏击圈,我们可以一举消灭延长的保安军,这样陕西南北就任我们行走了。张楚从山西回来能否渡过黄河都不好说。”王嘉胤有了自己的计划。 “此计甚好,即便是保安军胆小不敢追出延长县,我们也明白了他们的虚实,正好派兵攻打他们。这次非让这个守财奴好好的破破财。”对于攻打保安军王二比王嘉胤要积极的多。 二人计议已定分头准备去了。 王嘉胤抽调了两千人马,在延长县外秘密埋伏起来。然后命令一个义军头目带领二百多名骑兵进入延长县,这些骑兵大多都是边军的逃卒,从军多年一个个弓马娴熟,而且走上了起义的道路,自然都抱着拼死之心,凶悍无比,王嘉胤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行就迅速的撤出来。 骑兵接近延长县界的关卡,突然发难,一下子就冲入了关卡之内,保安军守卡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屠戮一空,连正在过关的百姓也没有幸免。为了延迟保安军消息的传递,王嘉胤已下令杀死路上所遇到的一切人员,义军的骑兵冲过关卡直奔最近的一个村庄,对于抢劫村庄他们十分的熟练,不过这次他们遇到了抵抗,村内的保长在发出警报后拖着一条残腿手持长枪站在了街道的中间,后边还跟着几个民兵,就这几个人还试图阻止骑兵前进掩护村民逃跑。这种抵抗对于成队的骑兵来说只不过是前进中的游戏而已,马队一冲而过,抵抗的人已变成了无头的尸体,这一耽搁村民已四散向村外跑去,有人还不断的敲打着报警的铜锣。马队挥舞着战刀追杀着跑的慢的人,冲进村内搜罗着粮食金银等财物。不长时间村子就被抢掠一空,骑兵们转向了下一个村子。 村子应是收到了警报,骑兵在村外就看到了正在向村后山里逃跑的人流。 “不能让他们跑了。”头目下达了命令。骑兵催马向村内冲去。 不想刚冲到村口爆炸声响起,路边冒起了两股烟尘,喷出的铁砂将冲在前面的骑兵扫下马来,其余的人急忙勒住马,观察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并没有发现有敌人的影踪,他们才敢过去救受伤的人马。 骑兵们提高了警惕,试探着向村内走去,还好没有再发生爆炸。可是村内的百姓都跑掉了。骑兵们在村内搜罗一番,为泄愤点燃了几间民房才出了村子。 刚出村负责警戒的人报告在村外发现有骑兵向这里奔来,带队的头目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立即命令全体骑兵出村列队准备迎敌。 对面的保安军的骑兵看到了他们也没有急于进攻,在对面列成了进攻的队形,数量大约有一百多人。双方互相打量着在评估着彼此的实力。 看着对面保安军的装备义军头目心里有些发毛。保安军清一色头上戴着闪亮的铁盔,身上披着锁子甲,外边挂着胸甲和背甲,连脸上为防弓箭也戴上了画着狰狞图案的铁面具,马的身上的棉甲将马护了个严严实实。这个骨头有点硬,对方的人数虽然少,可装备要比义军的骑兵好得多,头目没有敢冒然命令进攻。 对面的保安军似乎也不着急,士兵们连马刀都没有抽出来,只是坐在马上列队等着命令。双方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前进。义军的头目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看能不能快速的离开此地。 转身逃走肯定不行,面子上不好看还是次要的,被人从背后追杀是很危险的。看来只有硬冲这一条路了。好在对面的保安军的数量没有义军多。 头目正要下令冲锋,只见对面保安军的队列闪开两条缝,两门小型佛朗机被推到了队列前面。原来保安军将小型的佛朗机分解开用马驼了过来,刚才在后边组装呢。炮兵发挥了佛朗机射速快的特点,迅速的开了炮,炮声连续响起,密集的霰弹一下子打乱了义军的队列,对付炮兵最好的办法就是冒着炮火快速的冲过去。久经战阵的义军头目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攻击命令。马蹄敲击着地面,扬起了一团尘土,义军的骑兵向保安军席卷而来。 保安军停止了炮击,列队的骑兵催动战马对冲过来,边跑保安军的士兵边抬起手,一阵乒乒乓乓的枪声响起。义军头目不由心中一喜,对方是菜鸟,这么远打枪根本就没有准头,更别说枪管这么短,子弹能不能打这么远都难说。他高兴的早了一点儿,枪声响过他周围竟有同伴落下马来,这绝不会是骑术的问题。难道保安军能打这么准,那些人是中弹了,正迟疑间紧接着两轮枪声响起,义军的骑兵队列变得稀疏起来,保安队的骑兵每人竟带了三把枪,子弹打完,保安军士兵抽出了战刀,马速也提到了极限,双方冲撞在了一起,义军头目感到了更大的悲哀,当他用手中的马刀向冲在前面的一个保安军骑兵砍去时,对方挥刀格挡过来,自己手中的刀竟然断成了两截。幸亏他战斗经验丰富,冒险用手中的半截断刀向对方的肋间划去,对方才急忙收回砍向他后背的钢刀。断刀从对方的肋部划过,头目明显感到手上吃住了力,这一刀应该是划上了,可当他偷眼向后看时发现那个对手并没有掉下马来,还在挥舞着马刀冲杀着,自己的一刀并没有划开他的胸甲。 义军的头目很快就被保安军盯上了,两个保安军的骑兵掉转马头举刀向头目冲来。手中没了武器的头目见状很光棍的从马上跳下来,高举着双手大叫着“我投降”跪在了地上。,他的举动救了其他还在马上的义军骑兵,他们见头目标准的示范,立即有样学样,战斗就这样结束了,都没有一骑来得及逃跑。 保安军将他们驱赶到一起,一部分监视一部分拿起火枪快速的装填着弹药,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头目跪在地上也偷偷看着他们手中的枪,想知道什么样的枪能打这么远,还打得这么准。 事实上保安军骑兵的枪是新装备的带膛线的燧发枪,所以才实现了打的快,打的远,打的准。 保安军的步兵赶了过来,将俘虏压解走了。保安军迅速的重新占领了关卡,防备王嘉胤队伍的再次进攻。 王喜胤和王二带着大队人马等了半天,也不见骑兵回来,后来接报保安军已增兵关卡,知道保安军不会冲出来了,只能命令撤军,但心中还是疑惑,那二百多骑兵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保安军这边也急忙向张楚汇报情况,等着张楚的最后决断。 第72章 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 张楚接到报告十分气愤,也明白这一切不可避免。这个世界真理只存在于大炮的射程之内,弱肉强食是基本生存法则,其他只不过是妆饰。 幸好张楚早就命令延长县保安军加强戒备,李毅的骑兵及时做出了反应,保安军损失不大,还消灭了义军一支骑兵部队。但这不能算完,既然敢在保安军太岁头上动土,就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有将敌人打痛了才会有友好和平的局面,五县的保安军全体动员了起来,各种战备物资和人员都在往延长县集结,张楚决定要报复。 一切准备停当,在出兵之前张楚找来了李忠孝。 李忠孝这些日子有点儿迷茫,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中阳生活的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原先每日里锦衣玉食还食不知味,现在粗茶淡饭却吃得很香,身体还越来越强壮,这样下去没准那天会生出个老儿子来。虽说只是每日在衙门里做些抄写工作,但感觉比以前在朝堂之上高谈阔论要充实的多。自己是不是大明第一个投贼的侯爷不知道,却感觉与保安军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 保安军要有所行动李忠孝也感觉出来了,但不知张楚找他要干什么,没想到张楚给了他一个难办的工作。 “给三边总督武之望写一封信。”张楚见他进来说。 “这......”李忠孝迟疑着,武之望他是认识的,真要给熟人写信,李忠孝很是为难。自己虽然在为保安军做事,却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投靠了贼人的事。 “不是以你的名义。以我的名义写,你也肯定愿意写,在信上就写我对朝庭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只因被流民乱匪所逼才组织乡民以自保。这次王嘉胤、王二两匪流窜到陕西北部为害乡里,我张楚决定冒死率众打击二贼,望总督大人能够派兵予以配合,实在不行给拨十万两银子的粮饷也行。”张楚知道李忠孝在想什么,所以解释道。 “你真要为朝府效力。”李忠孝小心的问。 “也算是吧,我打了这两个反贼,朝庭怎么也得感谢我才对,肉麻的话我写不来,也不明白你们这些官老爷爱听什么。你捡好听的说,把武之望感动的掉泪才好呢。”张楚回答。 “好吧,我会尽力的。不过武之望要是有十万两银子不过来打你才怪。”李忠孝暗道真是人心不古啊。这个张楚说瞎话好像从来不脸红,而且歪理邪说还一套一套的。 书信写好,张楚照着抄了一遍,别说李侯爷这方面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张楚自己看得都有点儿感动,感觉自己怎么就那么大义凛然呢,一心为朝庭着想。派人将书信送出去,然后再想办法传到武之望手上。 武之望接信后心情很是复杂。张楚这伙贼人盘踞在延长中阳等地,如果不是没有粮饷早就派兵去剿灭了,没想到这个贼人还敢写信给他。这却也是个让贼人互相残杀的机会,贼人如果被消弱,整顿好卫所再去消灭他就轻松多了。不过这个贼人是不是没见过银子,开口就十万两,大明朝现在拿出十万两银子容易吗,要钱一两银子也没有。只能拿空话去哄骗这个贼人,让他们先火并再说。贼人少一个是一个。于是不惜笔墨,给张楚写了一封长信,对张楚保护乡里的行为大加赞扬,同时许诺如果能剿灭乱匪将上报朝庭为张楚请求封赏,总之是空头支票大开,实物一点儿也没有。然后派人将信传给了张楚。 张楚在写信给武之望之时,没忘给王嘉胤写了一封信,对王嘉胤大加指责,这次张楚没有用别人代笔,而是亲自动手,信写的慷慨激昂,信中强调两家早有约定互相照应,而且进行过多次的交易,正朝着双方发财的大目标前进,此时王嘉胤却背信弃义,突然攻击保安军,这种行为十分无耻,给保安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王嘉胤必须赔偿。 接到张楚的信时,王嘉胤和王二心中正充满了不安。本来想阴一下保安军,没想到保安军反应迅速,又重新占领了关卡,而且没有冒然出击,二人只好将埋伏的队伍撤回,等待骑兵的消息。 没想到保安军骑兵的战斗力如此强悍,派出去的骑兵竟然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保安军其他队伍的实力仍然是未知。 二人知道张楚肯定会报复的,急令各营加强防备。没想到却等来了张楚的信。 二人见到信觉得可以借此先缓和一下气氛,于是派出魏学来见张楚。张楚的态度很明确:“赔银子来。”王嘉胤:“赔银子不可能,但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于是魏学象个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双方都在等待着机会。 王嘉胤的部队是不能停住不动的,六七千人员停在一地什么都会被吃光,没有办法王嘉胤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分兵,留下主力守住府谷一带,然后派出三千人的队伍外出打粮。经过这些日子的打探,张楚的保安军在五县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千人。还要防守五地,所以在延长县的保安军不会有超过一千人的机动力量。 命令领兵的头领,此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打粮为主,防着保安军的偷袭,晚上扎营时一定要修建坚固的营寨,如果被攻击退入营内凭营而守,主力接到信息就会前往救援,没准还能包围保安军,一举消灭保安军。 义军的行动开始很是顺利,打下了几个地主的庄堡,收集到了粮食财物。这样只要再过几天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粮食,就能招集更多的人马,到时平推过去,也能灭了保安军。 已是第五日了,义军打粮的队伍已收集完粮食,押解着抓来的村民准备运回府谷。义军的头领忠实的执行着王嘉胤的命令,在晚上扎营时驱赶着士兵和村民修建了坚固的营寨,加强了岗哨,只要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到府谷了,此行将大获成功。 可就在这天午夜,放哨的士兵听到了营外的异常响动,立即向头领报告,刺探的探马派出去了,很快被打了回来,他们出营不远碰到了保安军的骑兵,见着他们上来就打,只能逃了回来。但也弄明白了,保安军打来了。头领立即命令士兵准备防守,并不断的加固营寨,悄悄派人回府谷求援。 保安军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在营寨外扎营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保安军的鼓号之声响起了,在义军的营寨之前列开了阵势。义军不敢怠慢将大部分的力量都调集到了面对保安军的方向。这时义军也看清了保安军的人马并不多,只有一千人左右。中间有八百步兵组成了方阵,阵外二百多名骑兵严阵以待,保护住步兵的侧翼。保安军的战法严格按条例执行着,火炮被推进了昨晚已修筑好的炮兵阵地。稍有不同的是这次保安军带来了四门新的火炮,这些火炮可以发射四斤重的炮弹,是中阳工厂新生产的。而先前的小炮则成了配角。 炮声响起,随着保安军炮兵阵地上腾起的烟雾,四颗炮弹向义军的营寨飞来,三颗飞入了营中,掀翻了营内的帐篷,一颗打在了作为营墙的木桩之上,粗大的木桩立时被打断,营墙之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飞溅的木屑还伤了好几个士兵。当保安军的火炮不紧不慢的打过三轮之后,营墙上已出现了好几个大窟窿。头领知道营寨守不住了,这样将人马等在营墙旁只会徒增伤亡,保安军没有立即进攻的意思,看样子想用火炮给义军造成杀伤。现在只能利用保安军人数少的弱点迅速出击,与保安军混战在一起,保安军的火炮、骑兵才会失去作用。头领当机立断,果断命令全体士兵出营冲击保安军步兵阵营。 这次为了打粮王嘉胤派出的都是青壮,战斗力还是有的。在头领的的严令下冒死冲出了营寨。在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伤亡之后终于接近了保安军的步兵方阵,这时义军还有二千多可以战斗的兵力,要比保安军强大的多,义军逐渐的集结起来向保安军推进,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保安军的火炮已失去了作用。列队的保安军步兵迅速向前越过炮兵阵地,双方的距离更近了,已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义军头领命令队伍中的弓箭手集结在一起准备攻击,保安军的阵势中已响起了枪声。保安军步兵的阵势外围由四百名火枪手组成了三排队列,第一排已在小队长的指挥下开了枪。保安军使用的是新生产的燧发火枪,取消了碍事的火绳,队列能够排的更紧密,打出的子弹更加密集。一轮过后义军队列中就有几十人中弹,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保安军火枪手打过一轮之后,第一排退到队列后装弹,第二排上前射击,然后第三排,第二排射击完毕,第一排已装完弹又上前射击了。这实际上是从弩箭阵势变化而来的,只不过将弩箭换成了火枪,保证了射击的连绵不断。 三轮枪打过之后义军的冲击被阻止了,队伍已经没有向前的能力,头领本想在保安军装弹的空隙冲过去,可保安军的枪声却连绵不绝,不断的收割着义军的生命。 无望的进攻耗尽了士兵的勇气,有人带头转身逃跑,马上整个队伍就崩溃了,义军转身向身后自己的营寨奔去,必定那里多了一分安全保障。出来不容易,回去更难。保安军的骑兵冲过来砍杀了跑在最前面的人,将人流又驱赶了回来。混乱的人流聚成一团,被骑兵一层层的斩杀剥离,后边保安军的火枪响个不停,不断有人倒下,每个人感觉马上要面对那可怕的铅弹和马刀。绝望的义军士兵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在战场外边的张楚跨马持枪做好准备,本想冲杀一番。然后发现自己又成了吉祥物,只能摆着造型接受队员们的欢呼。 这时何金驱马过来,向张楚道贺后问:“大帅,我军的伤亡不大。是不是可以设个埋伏将前来救援的义军一举消灭掉,王嘉胤就彻底的完蛋了。” 第73章 团结在张楚周围 张楚却制止了他:“咱们见好就收,这个王嘉胤留着还有用。去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干净,费了这么大力气不能白来。” 当王嘉胤带着队伍赶到时空旷的田野里只剩下尸体,张楚早已把一切搬的干干净净。 王嘉胤不禁冷汗直冒,自己急急忙忙的赶来,三千多人依托营寨怎么也能守几天。不到半天就全完了。要不是张楚贪财急着运走物资,在此设下埋伏,自己可真要全军覆没了。急令部队撤回府谷。 王嘉胤退回府谷之后立即派魏学来见张楚,并带来了他的亲笔信,信中王嘉胤强调一切都是误会,希望张楚不计前嫌,继续保持双方的友好关系。张楚倒也痛快,对魏学讲:不会因为一点小误会影响双方的友好关系,如有什么困难张楚会尽力帮忙的。 魏学试探性的说缺少武器和粮食,张楚竟满口答应了。后来双方还真完成了交易。王嘉胤明白了,张楚是只认银子不认人,只要不动他的地盘怎么都好办。于是只在延长县之外发展。双方还真没有再起冲突。倒是王嘉胤用金银、珠宝和张楚换了许多粮食和武器,队伍又壮大了起来。 张楚打败义军之后又让李忠孝写了一封报捷的书信送给武之望。武之望收到信的同时也收到了官军的情报,这个张楚还真把同是土匪的王嘉胤打了。武之望十分的懊恼,如果自己手中有粮饷的话,借此机会就能平定陕西的民乱。但这个机会又错失了。只能再次写信夸奖张楚,希望他再接再厉,将王嘉胤的队伍消灭干净,张楚的回信倒干净,没钱了找不动。武之望看着王嘉胤再次一点点做大,卫所不但无力围剿,还因为欠饷大量士兵逃跑,许多逃兵加入了王嘉胤的队伍。 张楚对战斗情况进行总结后,专门找朱济世询问了延长县的情况。张楚决定将朱秀才调到中阳,自己事无巨细的都管太累。好在朱秀才在延长县半年多时间,已将延长的各项事物理顺,并培养了几个可信的人才,可以放心的离开了。况且还有何金和李毅的支持,保持延长县的稳定没有问题。 张楚要带走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大少爷周家林。周家与保安军的交易始终未断,通过与保安军的交易赚到了不少的银子。但尽量的避免让周家林与保安军接触,一切仅限于生意上的往来。 保安军控制着延长县,张楚要想见一个人很容易的。 第二天周家林坐在了张楚的对面,二人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茶。 周家林通过与张楚的交易使周家落利颇丰,在周家的地位已有所改善,他父亲周泰已允许他参与一些家族的生意。但这离他的期望还很远,周家林想跟保安军做更多的生意,可张楚的身份又让他犹豫不决。 “好久不见了,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富人子弟,能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而我却要为了吃口饭到处奔走,天天去拼命。”张楚说的倒是真心话。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各有各的难处,我们也不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风光。”周家林欲言又止,家中的斗争还是不足为外人道。 “我知道你的处境,这次有一个大的发财计划,对你来说既安全,又能发财。我决定在江南开办纺织厂,使用我的机器和技术,如果你们周家能出部分资金的话肯定会获得丰厚的利润。”张楚准备将周家林拉入自己的阵营。 “周家赚了钱,我还是老样子。”周家林十分不满自己现在在周家的境况。 “这个简单,办纺织厂需要有人主持,如果你去主持,这赚钱的功劳肯定都是你的,如果你掌握的资金足够多,你有可能自立门户。谁还会瞧不起你?并且这次完全由你出面,保安军只在暗处,你们周家也不会因为与我们的关系而受影响。”张楚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周家林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告别了张楚回家与周泰商议。对这个计划周泰十分的支持。张楚工厂生产出来的棉布周泰是见过的,的确要好于小家小户织造的土布,如果放在江南也是有竞争力的。张楚出钱由周家林去主持,钱财掌握在周家手中,怎么看都不会吃亏,并且这次保安军完全藏在幕后只出钱,官府也不会查到周家与土匪的关系,几乎没什么危险。周家林离家远行,正好避免了他与弟弟争家产,周泰痛快的决定让周家林到江南开办纺织厂,只是他不肯为纺织厂投入太多的钱,并叮嘱周家林什么事一定要多为周家的利益着想。 周家林终于同张楚一起走上了去中阳的路。到江南开办纺织厂需要做些准备,张楚说先到中阳做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同行的还有一些此次作战表现英勇的士兵,朱秀才在衙门中也挑选了几个人。离开延长之前张楚还专门跑去看了一下四川工匠打井的进度,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井深正在不断的增加,离达到预定的深度不远了,能不能出油谁也不知道。张楚放下心来,带人回了中阳。 到中阳张楚毫不停歇,马上开始了赴江南办厂的准备工作。 首先命令大宁的李德良父子挑选人员,准备到江南开办纺织厂,准备生产纺纱机和纺织机的在江南没有的材料。没想到传令的人回来时还给张楚带回了一个好消息。经李德良和工匠们培训的努力,张楚所说的飞梭现在已可以做出来了,织布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培训班的规模又再次扩大,保安军和衙门里五十名对保安军忠诚之人也被挑选过来,与张楚在延长县挑选的人和周家林编入了培训班。张楚干脆决定成立中阳保安学校,这些人就做为第一期学员,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人员到齐中阳保安学校开学了,张楚当校长当上了瘾,张楚同时宣布在保安学校学习过的人都是张楚的弟子,学校暂时由朱济世代为管理。 开学后每个学员都收到了一本朱济世编写的小册子做为教材。 周家林接过小册子,只见封面上用遒劲的字体写着:“团结在张楚大帅的周围。” 接下来每天由张楚、朱秀才和几个来中阳的读书人分别给学员上课。 课程的中心就要团结在张楚的周围,只有张楚能带领大家取得胜利。 根据小册子的描述,张楚早年在深山修练,见天下黎民涂炭,心有不忍才出山救百姓于水火,张楚是保安军的创造者,张楚建立了医院活死人而生白骨。张楚教会工匠制作各种机器,才生产出神兵利器,保证了保安军的战无不胜。朱姓王朝气数已尽,张楚为天使所归,必将取而代之,张楚将带领大家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朝代。 经过一月的培训,学员的精神状态大为不同,望着张楚眼睛里放出了光芒。结业时张楚亲自为每名学员颁发了一枚精制的银徽章,做为张楚学生的标志。 周家林也得到了一枚,虽然他与张楚年岁相仿,但却以能成为张楚学生而骄傲。 培训班结束了,周家林也要出发了,随行人员十分庞大,包括半个培训班的学员,原先杨柳商队一些成员,郭西园都派了一组人加入队伍,随行的工匠反而成了少数,队伍越组越大,需要人来领导,张楚只好咬牙派杨柳带队管理队伍。 张楚将保安军收集来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都让周家林带上,让其在江南利用他们家的商号将这些东西变现。 此去花钱的地方太多。银子又不便携带。 张楚选定的建厂地点就在棉纺业十分发达的松江府,要求周家林选择一处利于保密的地方开设纺织厂。同时在海边寻找一家合适的造船厂买下,招收工匠建造自己的船只,在明年十月之前要造三号福船四艘。 而杨柳则另有秘密任务。 第74章 离别 在离别之前张楚单独将杨柳找到自己的办公室,杨柳是张楚到明朝后一开始就出生入死的几个人之一,,张楚对他们有着别样的感情。 杨柳还不到二十岁,半年来东奔西走,为保安军采购物资,收集情报,完全是独当一面的角色。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可用之人才,张楚真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 “大帅。”杨柳进来向张楚施礼后打着招呼。 “最近很忙吧?这次任务凶险的很,会有许多困难。”张楚不放心的问。 “危险和困难我都不怕。能为大帅尽力,我即便是死也甘心。”杨柳坚定的说。 “好,有这种精神,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此次任务成败就在你身上,离开保安军数千里之外,你就是我的代表,大家需要一个主心骨,只要你立场坚定,信心十足,队伍就不会散。这也是为什么要派你去执行此次任务的原因,只有你才是我真正能够信任的人。此去的危险性不低于冲锋陷阵,不但有生命的危险,还要面对各种诱惑。与你同行的人都是保安军中的优秀分子,但被腐蚀叛变也是有可能的。我给你临机处置的权力,任何人违规犯纪都可以立即处置,此行成功你将为保安军开辟一个新局面。我们就能在江南富庶之地站住脚,更多的陕西穷人因你而活,此后的奖励我是不会吝啬的。这次所有跟你去的人员每人在中阳先奖给五十亩土地,用来安置他们的家人,回来之后再按照行动中的表现来封赏。”张楚详细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杨柳郑重的说。 “此行的首要目的就是要为保安军在江南找到一块落脚之处。第二个目的是保护周家林工厂的安全。你到达之后不要着急,要逐渐的适应环境,先跟周家林在松江府站住脚,你们轻易不要出面,多雇用本地人办事,对于各种阻碍采用灵活的手段,行贿暗中下手都行,最好不要正面冲突。适应当地环境之后再开始任务,你们要去位于舟山群岛的六横岛,在其中找到一个足够大的无人或人少的岛屿,六横岛在一百年前可是大大的有名,六横岛的双屿港,百年前是远东与西方贸易的重要港口,也是明朝海盗集团王直等人的根据地,嘉靖二十七年,浙江巡抚朱纨派都指挥卢镗率兵进攻双屿港,港口以木石淤塞,城市被大火烧光。根据我收集来的消息,现在整个岛屿已荒废,你们秘密上岛,对岛进行清理。在当地招收一些活不下去的穷人,象在陕西的保安军一样开展训练和教育,形成一支能够保护自己安全的力量。武器和物资我会在以后不断给你们运送过去的。周家林的工厂在松江开不下去的时候会退到岛上。此前尽量保护海岛的秘密,越晚被人发现越好。此外对于工厂的保护要派得力的人手,主要是保护机器的秘密和工匠的安全。必要时可以毁掉机器。”张楚像一个要送孩子出远门的老人一样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杨柳。 杨柳认真的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两人又仔细的推演着,预测可能出现的情况遇到的问题,提前安排应对之策。反反复复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杨柳明白了张楚整个计划的意图,对困难也有了充分的准备。 “好好干,把江南这块基地建设好,明年年底我会过去看你们的。”张楚最后说。 “真的吗,我们一定要把事情办好,到时给您一个满意的成果。”杨柳激动的说。 送走了杨柳张楚决定和周家林再谈谈。 周家林这几天感到精力十分充沛,要出发了,这将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次大好机会,几万两银子完全由自己支配,建起上百人的工厂,以后还会发展壮大,这都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并且身后还有张楚如此强大之人支持着自己。如果张楚真能成就大事的话,没准周家就是新朝的皇商了。当然现在想这些还早,周家林坐在张楚对面想着。 “此行还要周公子多多辛苦,我的那些人连远门都没有出过。一路上要依靠你们周家的渠道。”张楚十分客气的说。 “有了你的机器和资本才能够到松江去办厂,我只不过出出力罢了。”周家林看了大宁工厂生产出来的棉纱和布匹对此行信心十足。 “光有资金和技术还是不行的,你这次要与江南那些坐地户抢生意,会遇到各种阴损的手段,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以安全为主,能立住脚就行,赚钱是次要的。咱们可以慢慢做大。”张楚深知人性之恶,在钱财面前没有正人君子。 “我会小心的,在江南我家也有店铺,可以依靠他们打通一些关节,再说还有杨柳他们帮忙,没有什么可怕的。”周家林回答。 眼看就要离别了周家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我看保安军大多是穷人组成,有一些读书人也是生活不下去的才投奔来的,保安军将怎么对待富人。会不会象其他人一样杀了富人分他们的财产。” “你认为光靠分富人的财产能让全天下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吗?肯定不行,社会上始终会有穷富之分。当然象现在这样土地和财富高度的集中也是不行的。这里边有一个度的问题。穷人不是天生的正义,富人也不是天生的邪恶,你们富人不但是我依靠的力量,而且我还有办法让你们更加富有,我将是这个社会各种力量的调停者、保护者。我会保护每个努力获得财富的人。只要他站在我们保安军一边,就是我保护和支持的对象。”张楚尽量简单的向周家林解释着保安军的政策。 “能不能提高我们商人的地位。”地位的提高是明朝商人最大的一个梦想。 “提高商人的地位不是靠口头承诺来实现的,今后我会制定工商法律,商人在交纳税费后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能够自由的进行买卖。这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将来商人和官员的地位是平等的,商人的利益不会被随便剥夺的。现在对于有钱人还是说现实的利益比较好,你此去可以好好的在江南享受一番,多去去那些高级的交际场所,感受一下江南的繁华。”张楚明白社会的改造很困难,想要提高商人的地位要以经济基础作为后盾。 “我会洁身自好的,那些交际场所还是少去的好。”周家林赶紧说。 “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去那些地方也不都是坏事,你到了江南之后多结交几个有钱又敢冒险的的商人。告诉他们有发大财的门路,如果他们能拿出钱来投资,会一步登天的。这并不是骗人的,到明年年底我会到江南去,到时我有更加赚钱的生意和他们和伙,他们投了钱就有高额的回报。”张楚勾画了一个更加美好的前景。 “你也会去江南,那太好了,到时我一定说动我父亲投更多的钱。”经过一个月在中阳的学习,张楚在周家林眼中几乎有了半仙之体,如果张楚到江南做生意,赚钱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 “为了传递消息的方便,你推荐几个我们的人到沿途的商铺之中,以后有事可以作为接应之用。”张楚深感这个时代通信的困难,现在北京的皇帝应该因为没有钱想着裁撤驿站,李自成就要失业了吧,张楚发现自己的脑子开小差了,赶紧收回了思绪。 二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事物,周家林告起身别。张楚望着周家林离去的背影想,实事造英雄,这个在历史上籍籍无名的周家林,由于被自己这么推了把,成为历史的风云人物也未可知。关键还是张楚这只小蝴蝶能掀起多大的风暴。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到晚饭时间了。想到晚饭张楚高兴了起来,又可以到岳悦那里去了。 “吃饭了。”张楚象一个放学离开教室的孩子一样跑出了办公室,边跑边招呼着卫士。 第75章 闺蜜 张楚跑得很快,可想实现吃饭的愿望却要等一会儿。岳悦已经回到家正在家中做饭,张楚想以帮忙的名义行捣乱之实。今天却又多了个做饭的人,张楚在转了两圈之后被赶了出来,只能一个人在客厅中独坐着,卫士们此时早已知趣的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来帮忙做饭的不是别人,是中阳女子学校的校长李梅。到中阳之后李梅就正式接任了中阳女子学校的校长职务,春梅和秀姑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学校的经费要从银行支出,李梅作为女子去办业务很不方便,张楚只好让她直接去找岳悦,一来二去这两个人熟悉了,而且情投意合成了闺蜜,用她俩的话讲,她们都是被张楚抢来的。两个女人混在了一起张楚很是后悔,这无形中增加了张楚走向幸福生活的难度。连张楚去做家教岳悦有时也会跟着去听,而这次张楚要想吃饭却又被赶出了厨房。 岳悦可以说是保安军的超级金领职员,拿到的薪水雇几个人不成问题,初到中阳的时候岳悦勤俭惯了,也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张楚见她一个人也不是办法,就以权谋私说是要救助孤身妇女,让保安军招收了一些孤身的年青女子,组成了女子护卫队,负责保护女子学校等不方便男人存在的地方的保卫工作,岳悦自然是重点保护目标之一。这些人和张楚的卫士一样,只要张楚进了岳悦的院子,就会自动的隐身了。 岳悦喜欢自己做饭张楚在旁边添乱的感觉。而张楚狼吞虎咽的边吃边夸做得好,使她感到幸福,即便是每日里很忙,只要张楚来吃饭她也会亲自下厨去做。 近期岳悦在做饭时添乱的人又增加了一个。李梅经常在张楚不来吃饭的时候找岳悦学习做饭。做饭对李梅来说是高难度动作。李梅原先的生活轨迹完全被张楚打乱了。侯爷家的大小姐被张楚一下子抢得一无所有。全家人一起动手烟熏火燎的做出半生不熟的饭,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开始李梅对张楚恨得要死,后来到了女子学校接触到了那些孤儿,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同样为人境遇是如此的不同,有时她也在想是不是张楚是对的。 她们姐妹在女子学校拿到了薪水后生活得到了改善,可以雇人来做饭了,可她还是想将做饭的技能学会,自己与那些在世界上顽强求活的孤儿们比差得太多。她母亲会的东西很多,但却不会做饭。 认识岳悦之后李梅终于找到了可以学习做饭的人,其实她有一点儿私心,就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下张楚这个人。张楚给她们补过几次课之后,她对张楚的恨已被遗忘了,更多的是想弄清张楚的脑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说的话都那么新奇,做的事又那么古怪。所以李梅和岳悦在一起时议论最多的就是张楚。两个女人也没有感觉这有什么奇怪。今天李梅却算错了时间,以为张楚不会来吃饭,没想到张楚却老早的过来了。 “我不该今天来,影响你们吃饭了。”李梅感到不好意思准备告辞离开。 “你别着急走,你好歹还能帮把手,他过来只会添乱。”岳悦对于这两个人也没有办法,有的人看起来挺聪明的,可做起饭来就笨手笨脚的。 李梅停下来看着岳悦做饭问道:“你们会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不可能的事,他把我抢来就是缺一个长工,你看他把我往银行一放就万事大吉了,说是到我这里来吃饭,可也来不了几次。”岳悦抱怨着。 “那你得小心点儿了,说不定那天他又在外边抢个女人回来了。”李梅开玩笑道。 “哪还用到外边去抢,他不是早把你抢来准备着吗。”岳悦也不甘示弱,对李梅发起了反击。 “我都恨死他了,我和他怎么可能,我们家的一切都是被他抢走的。”李梅赶忙否认着。 “这个世界上的事有时很难说,以前没有看过世上的那些苦难,总认为抢东西肯定是不对的,但看到那么多饥饿的灾民之后,发现老天有时是不公平的,杀人有时也是救人,这话有时也是有道理的。”岳悦替张楚辩解着。 “这个我现在懂得,我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我教她们识字,她们教给了我更多的东西,况且张楚虽然是大帅可也没有比别人多占有一点儿东西,吃的用的也没有比别人好。最可笑的是他还给自己定了工钱。对了他的工钱是从你这里发放吗?然后他放在什么的地方,会拿出来花吗?”李梅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他的工钱是从我这里发放,也会存在我的银行里的。他的钱花的也很快的,办私事的钱都是从他的工钱里出的,即便是到哪里去用餐之后他都是要给饭钱的。”岳悦心里也在想这个张楚有时确实与众不同,但这也有个好的效果,保安军的所有官员都不敢白吃别人的饭,保安军的规矩还真是不少,连岳悦的银行都制定了许多制度,要不定期的进行检查,连岳悦都要负责这些事,以保证手下人不徇私损害银行的利益。 “你说保安军今后会怎么样,现在都在传朱家的王朝就要完了,张楚有可能是下一个真命天子。”李梅想起了严肃的话题。 “保安军会越来越强大的,官军被咱们打败了,其他的所谓义军也打过,哪一次不是取得胜利。那些原先在衙门里做事欺压百姓的官员们,在张楚的那些制度的约束下都在规规矩矩的做事。这样下去终有改朝换代的那一天。张楚没准真会当上皇帝。”岳悦倒是对张楚信心十足。 “皇帝是不是有许多老婆?”小女孩的思维总是充满了跳跃性。 “你这叫明知故问,你是侯爷家的大小姐,肯定比我明白皇帝会有多少个老婆,要不是被抢到这里来你是不是还有机会进宫。”对于皇帝娶那么多老婆岳悦还是有意见的。 “我可不想进宫当什么妃子,她们有的一辈子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张楚要是当了皇帝一定不能让他娶那么多妃子。”说完后李梅想起这些事好像轮不到自己管,脸上不由有点儿发热。 “这个是一定的,一定要看好他,我看他心里肯定想老婆越多越好,这个一定要管住。”岳悦却没有一点三从四德的觉悟,开始从自己的利益考虑这问题。 “快别聊了,那个想吃饭的要被饿死了。”李梅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在客厅里抓耳挠腮,快要变成猴子的张楚终于等来了晚饭。 “李小姐留下来一起吃吧?”张楚客气道。 “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李梅说完告辞走了。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岳悦不高兴的对两眼直勾勾望着李梅背影的张楚说。 “我只是出于礼貌,这叫目送。”张楚连忙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开饭了张楚一如既往的吃的那么香甜,岳悦自己慢慢的欣赏着张楚的吃相,生活就这么下去会多么美好啊。 吃完饭张楚正要进一步增进与岳悦的感情,卫士却敲门进来了。 张楚知道有重要的事,要不然卫士也不会来打扰。果然卫士报告魏学从府谷过来了。 第76章 放虎归山 魏学急匆匆赶来,连夜要见张楚,因为王嘉胤在府谷待不下去了。 王嘉胤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在府谷一带纵横抢掠,聚集流民,各地起义队伍都跑过来投靠,虽被张楚当头打了一棒,张楚并没有赶尽杀绝,魏学又与张楚往来联络,用抢来的金银换来了不少武器和粮食。王嘉胤的队伍又壮大了起来。有了地盘有了实力的王嘉胤在府谷称王,分封手下将士,设立各种官职,成立政府机构,完全是一副改朝换代的气势。这个发展思路也没有什么错,历朝历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次王嘉胤选错了地方。府谷的旁边是强大的九边军镇之一榆林卫,之前之所以看着王嘉胤在陕西北部折腾不管,是因为官府没钱。卫所的士兵欠饷多年,连吃饭都成为问题,更别说打仗了。延绥巡抚岳和声和陕西巡抚胡廷宴互相推卸责任,导致了陕西民乱无人来管。幸好三边总督武之望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到任之后整顿各卫所的军队,与各地官员扯皮斗争,况且这边都称王了,明显的要了大明朝的命,武之望终于弄到了一些粮饷,有了粮饷卫所的军队出战剿匪了。职业选手与业余的还是有差距的,卫所军队所到之处王嘉胤节节败退,如果不是卫所军队打一仗就等着发放粮饷,王嘉胤的人早就被打没了。 王嘉胤只能使用起义军的传统法宝流动作战,可再向北是荒凉的草原,穷得活不下去,向东有黄河拦着,西边是榆林卫,只有向南一条路,南边拦路的是延安府和延长县。延安府王嘉胤的队伍打过,没有打下来,只能退回来,现在延长县是唯一的生路。不过这个延长的张楚更不好惹,上次一战几乎消灭了王嘉胤一半的力量,还好张楚贪财,为王嘉胤的队伍留下了一线生机。魏学又被派过来见张楚,希望能够买路南下。 魏学将来意说明张楚的回答很干脆,不行给钱都不行。 魏学十分奇怪,什么时候张楚对送上门的钱财不要了。于是忍不住询问:“大帅何故如此,此前彼此不是合作甚欢吗?” “我已找到更好的发财门路,三边总督武大人已经答应我,只要消灭了你们就给我封赏,朝庭的封赏肯定比你们给的要多的多。”张楚毫不隐瞒,还扬了扬手中的信。 “朝庭的话怎么能信呢,大帅不要被他们骗了。”魏学急忙说道。 “怎么会,三边总督是多大的官,怎么会说假话,你看这是他写给我的亲笔信,言辞恳切,这总不会是假的吧。”说完将书信递给了魏学。 魏学接过信件一看,还真是武之望写给张楚的信,信上尽是消灭了流贼将大加封赏云云。 这下魏学真急了,如果这个张楚鬼迷心窍不放义军过去,义军就真的完了。 “武之望给了你多少银钱?”魏学想看一下三边总督开出的价格。 “他还没有给我钱,但这个钱我很快就会拿到了,这阵子你们就要完了吧。”张楚倒是想什么说什么。 魏学松了一口气,这样还有希望。 放下信轻蔑的对张楚说:“大帅这次被人骗了,现在追杀我们的是榆林卫的军队,消灭了我们是人家的功劳,您一两银子也拿不到。况且您连上次的银子都没拿到,还想这次。” “这可怎么办,官府怎么能这样,没有我在这里挡着你们早就跑了。不过上次王嘉胤阴我,看着他被消灭也不错。”张楚拿不到银子转而要报仇了。 “我有办法让你拿到银子。”魏学找到了突破口。 “快说怎么办。”张楚的脸上露出了迫切的神情。 “其实很简单,您知道卫所的军队是怎么拿到银子的吗?收到银子打一仗,然后停下来等着收银子,没银子不动。大帅完全可以学他们,我们出银子您让我们过去,然后向朝庭要银子,银子到手打一仗,然后再要,这可比一次封赏得到的要多,而且还不怕朝庭说假话。”魏学为张楚想着办法。 “这个办法确也不错。不过王嘉胤这个人人品太坏,一点儿也不讲义气,这次的银子绝不能少,而且要先交银子,一小队一小队的通过延长县。”张楚大大鄙视了一下王嘉胤的人品。 “好我这就回去与大王商量。”魏学已管不了张楚言语的不敬,只要能从延长县过境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魏学急急忙忙的赶回府谷和王嘉胤商议。 形势所迫没有办法,王嘉胤看着自己辛苦了多日收集起来的财富转眼易主,心痛不已。可活命要紧。 起义军攻城掠地好不容易抢来的钱财送到了延长县,张楚亲自跑来接收,然后保安军监视着一小队一小队的义军队伍通过延长县,王嘉胤过境时张楚带着队伍守在远处的山岗之上,看到王嘉胤他还跳出来远远的挥手致意。王嘉胤终于看到了这个财迷的模糊的身影。 义军在延长县南集结起来,一头扎入了黄龙山中,终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猛虎归山摆脱了官军的追剿。 保安军将义军和官军隔离了开来。武之望本来希望一鼓作气将义军消灭,连带着将延长的保安军也清理干净。可官军却在延长县北停了下来。因为官军又没钱了。 官军已打出了经验,打一仗收一仗的钱,这样粮饷才有保障。没钱不行动。 这次王嘉胤率众逃走,官军收复了几县之地,正是收钱的大好时候,这时武之望再也拿不出钱来了。 延长以北几县被王嘉胤来回搜刮,已无钱粮可出,延长县被保安军占着,更是不可能出钱。而上边的延绥巡抚岳和声和陕西巡抚胡廷宴对这个钱由谁来出分歧很大。都认为匪患是对方造成的,这个钱就由对方出。这样官军就又回到了榆林卫等着上边争出个结果来,皇帝不差饿兵,没有饿着肚子打仗的道理。 延长的张楚也在紧张的准备着。张楚已做好了将延长县的一切搬到大宁的准备。这倒不是怕现在榆林卫的这些官军继续进攻,现在榆林卫的战斗力保安军与之周旋没有问题。张楚要防范的是明末两个猛人杨鹤和洪承畴在陕西的登场。 第77章 总督的招抚 张楚用从王嘉胤那里诈来的银子,在晋东购买了大量的粮食,中阳的工厂内,各种武器铠甲不断的被生产出来,张楚做着扩军的准备。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崇祯元年转眼过去了,忙得脚不粘地的张楚连来到大明的第二个春节都没有时间庆祝,保安军的人员也只是放了几天假之后又开始了工作。 崇祯二年的春季,三省总督武之望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固原兵变成了压垮武之望最后一根稻草。 王嘉胤逃入了黄龙山中,死灰复燃,声势又壮大了起来,剿灭无望。崇祯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武之望管辖下的固原发生兵变,当时边兵缺饷,士兵乘农民起义爆发之机,一齐造反,劫夺固原州库。哗变士兵多加入农民起义队伍。崇祯二年正月,固原兵变的士兵攻取泾阳、富平,连游击李英都被乱兵擒获,武之望四处灭火,却是烽火四起,他已想不出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局。为了大明的江山耗尽心血的武之望,选择了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三边总督出现空缺,面对乱局没有人敢来接任,这直接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大明左副都御史杨鹤在朝堂里做着高官,受人尊敬,生活自在。有时话多了也会引来祸事,杨鹤平时发表了很多对时局的议论,而且大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在三边总督出缺之时大家向皇帝推荐了杨鹤。 既然大家都推荐那就把他找来问问吧。 崇祯皇帝召见杨鹤,向他询问方略。 杨鹤回答说:“清慎自持,抚恤将士而已。” 崇祯皇帝一听有道理啊,最主要的是杨鹤的想法与皇帝相同,不过让这些话要从杨鹤的口中说,皇帝是不能什么都说的,万一此策不成难道说皇帝说错了吗。 崇祯皇帝于是任命杨鹤为兵部右侍郎,接替武之望三边总督的职务。 杨鹤只能离开安逸的京城来到这饥荒遍地的陕西。他到任面临的是遍地流民起义的局面。 杨鹤认为流民起义“总因饥荒之极,民不聊生”。所以他提出了“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战略。 杨鹤是个好人,也是个干实事的人,到任之后立即投入工作,开始对起义的流民进行招抚。 此时有人给了他一个惊喜。 带来惊喜的人是张楚,张楚主动的给杨鹤写来了信,对他到任三边总督表示祝贺。同时表达了归附杨总督的麾下接受调遣的愿望,信中强调此愿望早已有之,前任总督已答应给张楚封赏,只不过由于武总督不幸逝去,才没有实现,随信还附上了武之望写给张楚的两封信。 张楚的信让杨鹤看着很是舒服,心想能写这种信的人一定是个饱读诗书之人。李忠孝侯爷的文学水平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杨鹤再看武之望的信,内容果然都是对张楚的勉励之词,还有封赏的承诺。 杨鹤找来总督府的老人观看,果然是武总督的亲笔。 仔细打听张楚的情况。收了张楚银钱的幕僚自是多为张楚美言了一番。 以至于杨总督分析张楚好像都不应算在流贼一类,或可算是乡勇自保更合适一些。必定他剿灭了土匪,又曾追着流贼一通狠打,将最大的反贼王嘉胤的队伍打掉了一半,要不是没钱了还要打下去。 杨鹤正需要一个典型,招抚策略显奇效,杨总督招降大反贼。如果刚到任就招抚了反贼,还可以用他来打击别的流贼,这可是大大的功劳。 并且杨鹤也明白了张楚的意思,武之望答应给的官还没给呢,自己给了张楚官职,那么这个张楚就是自己招抚的了。 杨鹤向皇帝报喜的同时为张楚申请了个官职,皇帝高兴之余批准了杨鹤的申请。 延长县守备,官虽不大但也是正式的编制。张楚望着送来的官服心想:“一转眼间我竟加入了明朝的公务员系列。” 杨鹤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张楚说归顺了朝庭,他就信了。不过这好像没什么不对。这之后在延长县真的没有乱民出现。张楚也忠实的为杨总督冲锋陷阵,所有出现在延长周边的流贼都被他赶跑了,有时张楚甚至都表现的积极过头,连远在山西吕梁地区刚有流贼冒头,他都跑过去一顿猛追。延长成了陕西少有的安定地方。对于这一点杨鹤很是满意。 张楚在欣赏完官服的做工之后马上命人收了起来,这个东西有毒。张楚知道这个策略十分的危险。弄不好会使保安军中的一些人发生动摇,最终保安军四分五裂,张楚的性命也难保。所以张楚丝毫也不敢松懈,决定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期对保安军进行整顿。 整顿的不仅是保安军的军队,也包括五县的政府机构,张楚一步到位直接给朱济世安了个总理的名头。朱秀才问这两个字典出何处,张楚当然不知道,于是说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总由你来管理。 其实张楚只是不想将名字换来换去而已。 朱秀才根据这一时期官员的表现在各县进行了相应的任命,招聘了办事的小吏。张楚给每个岗位上开出了比大明同级官吏高一成的薪俸,各级的监管更加严格了。保安军的政府机构建立了起来,而且还比朝庭多出两个机构,保安税务局和马子州领导下的保安最高法院。 官员确定之后,朱济世编写的“团结在张楚周围”的小册子一本本的发了下去,每个官员都在学习。中阳保安学校扩大了招生,培训之后的人员不断充实到各个岗位。 对于军队张楚要求更加严格,乘着固原的兵变,招募了许多从边军逃亡来的士兵,保安军的队伍扩大了许多,人员达到了三千人。 为了不把自己搞乱,张楚不顾其他人的感受,直接沿用了后世军队的组织结构,一不做二不休连军衔也都移植过来了,不过为了穿戴铠甲方便将标志缝在了领口。 张楚这么改也是下了大决心的,他要将保安军从冷兵器的军队过渡到火器为主的部队。队伍中燧发火枪和火炮的比例将大为增加。 新生产出来的燧发火枪由于采用新钢材枪管强度增强,可以在枪口下安装刺刀了。解决了火枪近距离格斗的不足缺陷,从而减少了长矛手的数量。 根据现在保安军的规模张楚将部队暂定为两个团,杨标和何金分别任团长,张楚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己一个三军总司令的头衔,总领全军。各级队伍中原先管理生活的副队长得到了提升,正式的与其他的副队长区分开来,被任命为各级的指导员,在级别上与主官平级,但要听从主官的指挥。 各级的军官分批的在保安军军校中经受了严格的训练,张楚不顾工作的繁忙每期都要亲自去讲课。 张楚心中明白,保安军将要面对更加穷凶极恶的敌人。 第78章 我们是来种田的 崇祯二年大明朝堂上还沉浸在新皇登基、搬倒阉党的快乐之中。大臣们正在为消灭阉党留下的职位空缺争的头破血流。 对于各地的流民起义处于一种麻木状态。许多官员认为流民没饭吃才造反,只要气候好转,田里长出庄稼,流民自会散去,完全不会威胁到明朝的统制,这些年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各地督府对流民问题更是得过且过,隐瞒灾情和起义的情况不上报,要不就是互相推诿,诿过于人。 看到这是一场巨大的危机的人并不多,杨鹤和洪承畴算是少数感知到危机将至的朝庭官员。 不过上天好象要做试验一样让二人同时在陕西出现,对于解决农民起义的问题二人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方法。 杨鹤是个好人,好人就用好人的办法,他认识到农民起义是由于流民过多,只要将流民招抚了,那么起义也就没有了。 他诚心实意的去招安那些流贼。流贼散去了天下就太平了。杨鹤的诚意确实打动了流贼,他们高高兴兴地去迎杨鹤接受招抚,然后发誓不再反叛。到任之初杨鹤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 洪承畴是个聪明而努力的人,自幼家贫他读书很努力,而且很成功,一路参加乡试、会试,最后考了个全国第十七名,为丙辰科殿试二甲第十四名,赐进士出身。之后仕途一帆风顺,在天启七年任陕西督道参议,当杨鹤到三边上任时他还在这个位置上。 崇祯二年的春天,杨总督的招抚很是成功,各地起义的流民纷纷来降。但意外还是发生了,陕西有人认为受招抚还是不如自己干痛快,这个人就是王左挂,王左挂在崇祯元年已举起了义旗,在宜川发动了起义。他出名并不是因为造反早,而是因为他招的小弟都很厉害,几年之后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都投在了他麾下。此时王左挂手下还没有这些牛人,但他还是想要有一番作为。 这一年王左挂带人攻打了韩城。韩城的求救文书送到了三边总督府,杨鹤发现自己做为三边总督竟然没将可派,但韩城之急不能不救,于是他给做为文官的洪承畴下了出兵救援韩城的命令。 这一纸命令改变了洪承畴人生的轨迹,他接到命令后没有推诿,没有拖拉,立即带人出发了,文官有兵吗?没有。 洪承畴带的兵是自己的家丁、仆人、伙夫,和在沿途又招募的一些乡勇。 洪承畴急火火的赶到了韩城,然后又急火火的和王左挂开战了。 王左挂从来没见过这样拼命的。聚集起来的流民一下子溃散了,还被洪承畴斩杀三百多人,韩城之围解了。洪承畴顿时名声大振,成为了能征惯战的象征,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洪承畴与杨鹤一样看到了流民起义的危机,同样明白起义是由于流民太多造成的,他决定减少流民。他的办法与杨鹤不同,他认为可以减少流民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杀。因为他比杨鹤更聪明,看得更远,明朝的财政已没有能力安置更多的流民,招抚了流民无处安置只会复判。所以在之后的征战中洪承畴从不手软,对起义军不投降的杀,投降的也杀,目的只有一个,减少流民,流民少了农民的起义也就结束了。他忠实的执行了自己的信念。从这之后洪承畴成为了起义军的恶梦。 陕西大地上这样的情景成为常态,起义军杀过富人、地主没有了,财物没有了,穷入加入起义军,洪承畴来了,起义军没有了,财物没有了。 没错,官军过后一样是财物没有了。洪承畴也不可能让人白杀人,他之所以能够调动官军去杀人,是因为他允许官军过后财物没有了。然后官军和流贼都走了,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本来干净的画风这时却有人乱入,一群打着官军旗号的队伍进入了画面,他们既不剿匪也不抢财物,只等洪承畴的队伍抢完撤走他们才进入村子,他们到了哪里就在哪里宣传,我们是来种地的。他们确实是来种地的。 洪承畴出兵韩城后,杨鹤接到了延长守备张楚的信,信中张楚对杨总督招抚成功表示祝贺,同时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现在正值春耕之季,如果误了农时甚为可惜,招抚的流民也要有活干才能避免再次反判,张楚愿意出钱,出人在陕西被流贼破坏的地区种田,恢复生产。只需总督大人写几张介绍信,以免与地方官员发生误会。 杨鹤正在为流民的安置发愁,发现还有如此顾全大局,大仁大义之人,竟然能够自己出钱安置流民,立即应允,为张楚写下了手令,让他拿着在荒废的土地上开展春耕恢复生产。 杨鹤拿着张楚的信,心中十分感慨,这个张楚虽然出身有点儿问题,但看他的信写得言辞恳切,皆是老成谋国之言,而且还肯干实事,真是十分难得。 保安军的效率很高。为了不发生误会,他们拿着总督大人的信向洪承畴和各地的官府进行了通报,言明是奉总督大人的命令来种田的。 洪承畴对抢完之后干干净净的田地没有兴趣,各地官府认为危机四伏的城外还是少去为好。种田的事谁愿意干谁干好了,有了收成时去不去抢再说。 保安军收拢着劫后余生的人口,在无主的土地上建起了农庄,在村子中建立起保甲制度。一些流民被农庄雇佣过来劳作。 保安军这次真下了本钱,从延长县调过来许多有经验的保长,还有大量的种子农具,有些农具竟然奢侈的用铁打造的。 为了防范流贼,农庄中组织了民兵,据说是延长守备家丁的骑兵经常在农庄出现。小股的流贼和想占便宣的官兵很是知趣,见到骑兵精良的装备后大都自觉的离去了,剩下的脑子不好使的,没有人在这个世界上再见到他们。 第79章 简单的爱情 宜川县垅下村一片破败,几日前流贼抢走了所有可以使用的东西,毁坏了这里的一切。裹挟着村里的清壮奔向下一个村子。官军赶来又在村内搜刮了一遍,官军的大部队离开之后,几个没有掠得财物的官军仍不死心,他们偷偷留下来在村里仔细搜寻着,他们不想此番白跑,希望发现一点儿被村民隐藏下来的财物。 他们的努力有了结果,一家院子的一堆乱草之中竟然发现了个姑娘。 这姑娘虽然衣着破烂,头发零乱,脸上还抹着锅底灰,看不清长相,官兵却不管那么多,怎么也是个女人。立时淫笑着围了过去,从草堆中被拉出的姑娘浑身发抖,吓得大声的呼救,这反而激发了官军的兽性,一个小头目上前一把抓住了姑娘的头发笑道:“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你叫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从了我们,省得我们废事,把大爷伺候舒服了,给你留一条性命。” “别那么多废话,快点吧,我们还等着呢,”旁边的官军催促着。 姑娘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尽力大声呼救着。那小头目伸手抓住姑娘破旧的衣裳,用力一撕,一大片衣襟被撕了下来,姑娘雪白的皮肤显露了出来,在场的官军兴奋了起来“快点,快点,这个货色还不错,轻点注意别弄坏了,后边还好几个人呢。”官军们已迫不及待了。 小头目拽着头发将姑娘按倒在草堆上,正要扑上去。只听一声大喝:“住手。” 姑娘终于盼来了救星,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她彻底的绝望了,进来的还是官军。先前的官军看到了来人,不满的说道:“喊什么喊,我们完了就给你们。” 来人却没有被他的话所阻止,大声的下着命令:“上刺刀。” 官军才发现来人与他们不同,虽然也穿着官军的衣服,使用的武器却与他们不同,手中都拿着一把火枪,随着命令每人拔出挂在腰间的短剑,插在枪口下的卡隼上,火枪立时变成了一杆长矛,三人一组端着枪向官军逼来,官军吓得连声求饶:“兄弟们,别误会,我们是洪承畴大人的手下,你们是哪位大人的队伍,这姑娘就孝敬给各位了。” “杀!”带队的人冷酷的下达了命令,长矛刺出,官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上多了几个血窟窿。 “清理战场。”带队的人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下达命令十分的简单,果断。刚刚杀死几个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其他的人在检查尸体,年青人向姑娘走来。姑娘吓得扎在草堆里缩成一团。 “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保安军,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从延长县来。”年青人向姑娘解释着。 姑娘狐疑的看着他的衣服。 “你不要光看衣服,看这里,这里有标志的是保安军。”边说他边指着自己的领口。 姑娘果然看到在他的领口处有一个布牌,上面绣了一个横杠和一个星星。再看其他的人每人领口处都有个布牌绣着不同的图案。 有人拿过来一件衣服递给姑娘。 姑娘用衣服裹住自己的身体感觉安全了一点儿。 年青人从身上拿出了干粮,掰下一小块递给姑娘,看着姑娘将干粮揉进嘴里说:“不要着急,干粮还有很多,我们是保安军,是来保护你们的,现在你安全了。” 吃着食物,喝着年青人递过来的水,姑娘终于确定自己脱离了危险。这才从草堆中爬了出来。 姑娘叫文娇,今年十六岁,是这垅下村的人,在流贼到来之时幸亏她父母见机的早,及时的将她藏了起来,她的父母兄弟却没能躲过这场劫难,全都被流贼杀了。她在恐惧和饥饿中度过了几日,没想到又遇到了官军,差一点儿受侮辱。幸好保安军赶到才救了她。 保安军是来种田的,年青人是保安军的一个排长,叫刘晓,负责种田队伍的保卫工作。在确认村子安全之后,其他的人也赶了过来,村子又有了一丝生气。 文娇见满村子的陌生人,感到十分的不安全,跟在刘晓的身边不敢离开。 刘晓只好让人将她家的院子清理了一下,告诉她在家好好等着,过一会儿送食物过来给她吃,才关上院门忙去了。 保安军干活十分熟练,很快将村子中的尸体清理干净,躲在村外的村民渐渐感到保安军与别的官军的不同,有人陆续回到村子。保安军为他们发放了少量的食物之后告知他们,参加保安军安排的工作能领到食物,免费的东西不会再有了。 村子里的人和土地被保安军派来的保长登记下来,一户户的互相担保组成了保甲。无主的土地保安军雇佣来流民开始耕种。 保安军虽说没有免费的东西了,但却可以借,种子农具都可以借,只要你以后还的时候付少量的费用。村内幸存的有地的人家通过借种子和农具也将田地播上了种,又有了收获的希望。 还有一个自称是保安银行的人说可以供给大家钱,利息也不太高。但大家对自己的偿还能力没有信心,没人敢借。 刘晓他们闲了下来,除负责警戒的人员外,其他人都在村子的场院里训练,文娇有时间就躲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偷偷的向训练的队伍张望。文娇已洗去了脸上的锅灰,头发梳洗的干干净净,显然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刘晓在训练的间隙经常能在人群中找到她。 几天过去了,清晨刘晓他们开始收拾东西,打扫住过的院子,因为条例规定,非紧急情况要将借住的地方打扫干净。 文娇看出了他们与以往的不同,躲在院外的墙角直跺脚,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一咬牙进了院子,找到了正在打背包的刘晓。 红着脸问道:“你有媳妇吗?” 刘晓是由流民加入的保安军,家人都在逃荒时饿死了,那有能力为他说媳妇啊。 面对敌人的刀枪都不害怕的刘晓被文娇这一问慌张了起来,背包都打歪了。 旁边的战士听了笑着说:“他呀光棍一个,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你带我走吧,我能干活养活我自己,我们在一起不会饿死。”文娇鼓足勇气说。她知道当兵的军饷很少,还经常被克扣拖欠,所以下决心以后自己出去工作也要和他在一起。 刘晓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旁边的战士早已忍不住起哄到:“你放心,他是我们的排长,领着当官的高军饷,一个养活四五个人不成问题,他刚立了功在延长有奖励的土地,你要防着他娶一个媳妇不够。” 刘晓赶紧制止了起哄的战士。注视了文娇很久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才下决心说:“部队有规定在外出执行任务时不能娶妻。辜负了你的好意。” 文娇听完眼泪一下子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猛的转身跑了出去。 刘晓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发愣。 旁边的指导员将战士们赶了出去,将刘晓叫到一边骂道:“你个人头猪脑,怎么学的条例,条例上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娶妻,没说不行娶妻。” “这有什么不同吗?”刘晓有点儿迷糊了。 “我们在这里执行任务不能娶妻,执行完任务回到延长不就可以娶妻了吗。”还没等指导员说完,刘晓就蹿了出去。 保安军整队出发了,他们要到下一个村子开展工作,文娇跟着运送物资的人员去了延长,在那里等待她的幸福。 第80章 小广告 崇祯二年的陕西,天灾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勤奋努力工作而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皇帝对杨鹤的招抚工作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崇祯皇帝自己从内库中拿出了十万两白银,各地的藩王也出了五万两银子,对皇帝来说这是出了大血的,当然希望有效果。效果是有的但不大。杨鹤用这些钱安置了部分投降义军,怎奈杯水车薪,起义队伍太多,有归降的还有新起义的,大量的义军不断在陕西出现,杨鹤也只能东奔西走到处灭火。 洪承畴决心很大,统领的人马太少,只在小范围内杀戮着,此时对起义军的影响也并不大。 张楚的扩张也停止了,他没有足够多的干部,再多的地方管不过来了。只能不断强化已控制地区的统制,等待培养出更多的干部,来执行他的政策。 陕西的百姓就在这官匪拉锯中过着日子。陕西宜川县李庄村李老汉清晨打开家门,发现自家院墙上贴了一张纸。 纸在中国人心目中是神圣的东西,祭神拜鬼,驱魔除邪都可以用纸做载体,特别是有字的纸,更不可轻易损毁,没准上面就记载着圣人之言。 李老汉走近仔细观看,纸上还真有字,那些字却也与众不同,笔画十分的纤细,字体很小,一张小纸片上写了好多字。真不知道写字的人用的什么笔,怎么做到将字写得如此之小。 李老汉小心的将纸揭下来,放在怀中。他想弄个明白,有人为什么将纸贴在他家的门口,纸上写着什么。 李老汉找了自己的一个识字的本家,本家仔细的观看了纸片之后确认,这是一张小广告。 纸上顶头显著位置写着:延长县出卖各种铁制农具,结实好用,价格便宜。下边就有点儿大逆不道了,写着延长县去年在保安军的领导下战胜灾荒,取得粮食丰收。 战胜灾荒是由于皇上的圣明,怎么能说是保安军的功劳。不过这位本家也确定听说过在延长县,保安军修建水坝、整理沟渠,抗旱救灾,去年田地里有了收成,而邻近的县好多田地都颗粒无收。都是大明的天下,收成确不一样。 下边却写了一个小故事让人看了不禁会心一笑。 听了本家的解释,发现没有什么危害,李老汉道谢后离开了,本家小心的将小广告收了起来。因为最底下还写着,如有人能写上边小故事样子的文字,被采用后就能拿到不菲的润笔。旁边列了一个叫什么大神排行榜,榜上列了投稿人的收入,排在上面的几个大神月收入已超过十两,每月十两银子的收入确实令人心动。况且那些文字毫无文采可言,会说话会写字的人就能写出来,本家认为这么浅白的文字自己一天可以写很多,如果有机会投几篇得一些零花钱也是好的。 小广告是中阳统计局组织人员张贴的。 张楚命令郭西园的统计局兼管宣传工作,可什么叫宣传,怎么宣传。郭西园一点儿也不懂。 他只好去找张楚,张楚也是头大,现在是明朝所有现代的媒体都没有,宣传没有传播途径怎么能行。张楚在苦思一天之后,想到了最低价高效的宣传途径,贴小广告。 保安军第一期宣传品隆重出炉了,郭西园组织人员编写宣传保安军政策的文章,抄写在纸上,然后到处张贴。效果还是不错的,贴出去许多人都去看新鲜。 统计局的人见墙就贴,也引起了墙主的抗议,贴上去不久常会被偷偷撕下来。 张楚知道后引入村务公开栏的模式,命令各地保长负责,每村人员聚集地方征用一面墙壁,抹上白灰刷黑,一半用粉笔写字,发布村内的事务,一半张贴郭西园的宣传品。 宣传品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百姓更多的明白了保安军的政策。 不错的效果鼓舞了郭西园,他决定大干,保安军控制地区各村的宣传栏都建立了起来。大量的宣传品张贴出去,抄写的人手又不够了,郭西园只好去找张楚,让他派几个秀才过来。 张楚听后差点儿跳起来。几个秀才,秀才在保安军中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秀才短缺,可宣传事业也很重要,张楚咬牙给了郭西园一个秀才和几个工匠。 郭西园苦着脸不愿离去,这解决不了问题呀,工匠又不会写字,一个秀才累死也抄写不了那么多的宣传品。 给你人你得会用,张楚接下来教给了郭西园正确的使用方式。 用融化的蜡油将纸浸透,秀才负责用铁笔在蜡纸上刻字,在一个木框上绷紧薄纱,刻好字的蜡纸覆在薄纱下面,底下放好白纸。工匠制作了一个与纸同宽的木滚,将油脂与炭黑制成的油墨粘在木滚上,轻轻在蜡纸上推过,一张宣传品就印成了。 这种简单的油印机给张楚的印象太深了,前世上小学时张楚的老师经常摆弄这些东西,不是发练习题就是考试。做为喜欢老师的好学生,张楚经常主动给老师帮忙,可印练习题时能够参加,考试时老师总是自己动手,张楚提高成绩的愿望一直没能实现。油印机这种简单便捷的印刷方式流行很广,确实也是某些年代宣传的利器。 油印的宣传品有个优点,字可以写得很小,能够登载更多的内容。 在发了几期之后工匠们已熟练的掌握了方法,印刷的质量也越来越好。 张楚不满于干巴巴的宣传,决定进行改版,增加了轻松娱乐的内容,而且还在边角之处登载商品广告,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广告,有了实际用处才会有人来传播它。 小广告不但在保安军控制区域张贴,逐渐的也流传到了陕西、山西其他的地方,除了张贴之外小广告还在茶馆酒肆偷偷传阅着,随着登载内容的增加,一张纸都登不下了,张楚决定在小广告后边再附一张纸,称为副刊,副刊主要登载一些文人写的白话故事和小说,并且连载,同时刊登广告欢迎投稿。 第81章 保安日报 郭西园在只剩张楚一个人的时候找到了张楚。 张楚知道他有重要的事要说,等着他先开口。 坐在张楚对面犹豫了再三郭西园才说道:“我认为大帅有一件事做错了。”说完不安的看着张楚。 张楚听后不由一惊,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人说他错了。 人性是复杂的,近期张楚一直开展着造神运动,努力将自己塑造成天命所归的神。自己有时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所编造的东西影响。周围没有人指出过他的错误,自己也认为比他人多了几百年的见识,不会犯错。 郭西园当面说他错了,宅男的自我认知被他一句话又唤了回来,张楚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被错误扔到明朝的宅男,并没有什么高人一筹的地方。 张楚坐正了身子认真的听郭西园继续往下说。 “大帅不应接受朝庭的招抚,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了退路。归附朝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不立即杀死我们,也会将我们当成异类。大帅接受招抚的事虽没大肆宣扬,可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有些保安军听说领导现在已经做着受招安升官发财的梦了,还在为只有大帅受了官职却没有安排他们官职而不满。这样下去保安军就会分裂,这是十分危险的。”郭西园一口气将自己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好,很好,谢谢你对我的提醒,你不但能看出问题,而且敢于当面指出了我的错误,说明你是一个有头脑敢于担当的人。知道我接受了朝庭的招抚当了这个守备,还坚持说了这番话,说明你的立场是坚定的。”张楚真心的说。 张楚正缺少这样的合作者,所以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向郭西园做了解释:“你说得很对,接受招抚确实对保安军造成很多负面的影响。不过这也是我们难得的一次机会,以前我们都是靠战斗来赢得发展的时间,随着我们的影响越来越大,进攻我们的官军的力量就会越强,杨鹤的招抚是真心在进行的,还不做任何防范,他大概能给我们赢得一年的发展时间。一年后我们将与官府正面对抗了,我的目标就是要推翻朱明皇帝改朝换代。你的提醒很及时,一定要加强对保安军内部动摇思想的防范。你回去加强宣传工作,同时注意保安军内控制区域的社会情况,有私自与官府联系的,要坚决打击毫不留情。”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将我的工作做好,不让坏人得逞。”郭西园听了张楚的解释放下心来。 “高层的官员我会找他们谈话,统一思想,底层的思想控制要全靠你了,年底我要离开中阳一阵子,为保安军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你的担子会更重,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回来。”张楚进一步叮嘱着。 “我对大帅的忠诚不会改变。”虽对张楚要离开有些吃惊,但郭西园还是坚定的回答道。 东奔西走的张楚终于回到了中阳。同时保安军的重要人物也全被请到了中阳,这些都是与张楚一起努力奋斗出生入死的人。如何面对当前的形势是个重要问题,张楚觉得有必要和他们好好谈一谈,明确保安军的发展方向,让大家有一个明确的未来。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延长就跟随张楚的老人终于有机会聚在了一起,关系到保安军未来的一次秘密会议在中阳召开了,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中阳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张楚,朱世济、何金、杨标、李毅、杨铁匠、吴木匠、岳悦。 寒暄过后,各自落座,虽多日不见但众人也明白,张楚将他们找来找去肯定不是大家见个面这么简单。 现在这些人都是各部门的主心骨,没有特殊情况,工作一刻也停不下来。 “我先来说一下现在保安军的形势,现在保安军基本上控制了延长中阳等五县,吕梁和延长之外的一些村镇也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总的势头很好。”张楚果然没有和大家说过多的客套话,直接讲到了正题,大家立即集中了精神认真的听着。 “这应是我们发展的极限,是我们大家拼命努力的结果,也是由于官府的官员推诿扯皮、官军缺粮无饷的结果,给了我们发展壮大的机会。但今天我要说,这种宽松的时机年底就要结束了,杨鹤的招抚政策马上就会失败,流民太多朝庭的财政不足以支持,接下来洪承畴这个主剿派将会出任三边总督,朝庭对农民军的态度将完全转变,今后几年内保安军将陷入困难时期。”张楚讲解着,大家都管着具体事务,对杨鹤的招抚的弱点十分明了,招抚的失败也是众人的意料之中。张楚说洪承畴将接替三边总督的职务也没有人有异议,这一年来的宣传大家已对张楚有了一种深深的信任感,张楚的多次判断都被证实是超前而准确的,现在没有人会怀疑张楚的判断。 “我们全是在饥荒中快饿死的人,拿起刀枪造了朝府的反,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的,最终会建立起一个新朝代,你们也将会封王拜相。”张楚的话让大家激动了起来,张楚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继续听。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朱元璋还是乞丐出身呢。只有你们立场足够的坚定,我会带着大家走向成功的。”众人听后纷纷的表达着自己的决心。张楚满意得继续说:“有信心就好,这一切都是天意之所在,不过这还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现在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在陕西山西地区由于连年的灾害物资贫乏,如果光满足于我们不挨饿能够做到,但成就大业还是不行,所以我们还要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今年的十月份后金将会入寇京师地区,我将带人北上抗击后金的入侵。”张楚的话使众人十分的惊异,并不是惊异于张楚准确的说出了后金入寇的里间,而是惊异于张楚要去抗击后金。 何金不由问道:“后金来打官府,他们狗咬狗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帮崇祯皇帝?” “可以这样比喻,朱明王朝的皇帝和官员们就是一头好吃懒做的猪,他们不断的吞食着我们的劳动成果,而后金就是一条豺狼,不但要侵吞我们的一切财富,而且还要吃掉我们的血肉,李毅你当过边军,你知道那些蛮夷是怎么对待我们关内之人的。”张楚望向了李毅。 “他们根本不将关内的人当人看待,每年都要过来“打草谷”,掠夺财物和人口。抓到人后就如同牛马一样分配买卖,女子任意的侮辱,生下的孩子都算作他们新增的财产。男子更是随时的欺凌奴役,死掉了只是心痛财产又损失了一点儿。”李毅咬牙愤恨的说。众人都和从九边逃回来的人有过接触这些情况还是了解的。凄惨的回忆使大家沉默了下来。 张楚接着说道:“今年十月皇太极将率军十余万,避开宁远、锦州,分兵三路从龙井关、洪山口、大安口突入关内,攻占遵化,直逼京师,皇帝和达官贵人们将躲在坚固的北京城中不会受什么影响,而整个北直隶的百姓却要遭受劫难。”张楚故意的将皇太极入寇的时间和路线说的特别详细。以后会起到增强大家坚持下去信心的作用。 “又有不少百姓要遭罪了。”杨铁匠忍不住叹息。 “所以这次我要带兵北上,能解救一个是一个,不能让后金的畜生将京郊的百姓都掠走。这之后我要去江南一段时间,去找杨柳他们,为保安军的发展寻求资金,这样我们才能发展起来。”张楚的话令众人大吃一惊,他们还不习惯没有张楚在身边的日子。纷纷望着张楚想听他的解释。 “要想成就大业,光有我们现在占领的几个山区小县还是不够的,必须有大量的资金,大量的财富的支持,大明最富有的现在就是江南地区,我将过去获得资金,然后输送到中阳来,不然我们是不能与集全国之力的官军对抗的。所以接下来保安军准备进行一个战略收缩期,所有重要工厂人员都退到山西几县来,延长不能守则放弃,何金你负责加强大宁渡口的防御力量,打退小股敌人的进攻,如果有大队的官军进犯,则坚壁清野退入山中。”张楚开始了具体的安排。 “李毅你的骑兵和从各团抽调的一千人随我北上搞金,其他人留下来坚持。”李毅连忙回应张楚的指派。 “你走了大家需要一个主心骨。”朱济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内政的问题由朱秀才主持,军事由何金领导,工厂的工作由杨大叔负责。如果有牵扯到各方的大事由你们共同协商决定。”张楚明确了工作的按排。 中阳会议终结了保安军队伍中一些人杀人放火受招安的错误思想,树立了团结在张楚周围改朝换代的正确思想。从而使保安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第82章 密谈 陕西的事务如张楚所预料,历史表现出强大的惯性,不肯轻易被改变,从张楚那里买了大量武器粮食的王二的宿命没能改变,这年春天与官军的征战中王二被俘,丢掉了性命,这令张楚有些忧伤。王嘉胤却不负张楚所望,在黄龙山中混得风生水起,吸引了大部分的官军,张楚这个不攻打城池,不抢掠庄堡,只坐地收税的官不官匪不匪的反贼没有人有余力理会。 张楚的指令跋山涉水传递到了遥远的江南,各种物资也和商队一起运送了过去,杨柳和周家林传回了信息,周家林的纺织厂建立了起来,派出到澳门雇船和收购物资的人员已出发,船厂也收购成功,正在加紧生产小号的福船,而杨柳已登上了六横岛,将岛屿清理干净,对外封锁了消息,从活不下去的渔民中招收了人员,队伍训练正在进行中。 郭西园的工作有了重大的突破,张楚命令他养的鸽子从江南飞了回来,虽然中间损失了大部分,但确也证实了这个通信方式是可行的,更多的在中阳养成的成年鸽子被送到了江南,而江南养成的鸽子则被送回了中阳,统计局专门的信鸽部门开始了运行,养殖的规模不断的扩大,优良的品种正在被选育出来。 在通信中启用了密码,使用复杂的编码肯定不可能,为了简便,张楚用《大明律》和阿拉伯数字结合起来编成了密码,第一个数字表示页数,每二个数字是行数,第三个数字表示第几个字。《大明律》在明朝是发行最广泛的书籍,没事翻阅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一些重要的信息可以传输了,阿拉伯数字明白的人不多,要换密码,换一本书就行了。 转眼到了十月份,皇太极该动手了,保安军控制地区的赋税收了上来。在保安军的严厉打击下地主减轻了租息,农民到手的粮食更多了,更多的农户家中有了存粮,对渡过今年冬天信心更足了。张楚命令保安军尽量的收贮粮食,做好迎接灾害加重的准备。 远征所需的物资也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张楚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发了。 朱世济却在这时带着何金找到了张楚。 张楚很奇怪这两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找他,还是两人一起来。 进屋之后朱世济也没客气开口直奔主题。“,保安军在你离开之后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张楚奇怪他们怎么想起这个问题,问:“为什么?” “大帅应知道什么叫尾大不掉,我和何金在你走后一个负责民政,一个负责军事。都实权在握,我们对大帅的忠诚您可以放心,但肯定会有人利用这个做文章,为了留守的人相互协调,同时也是为我们两人好,我们需要一个在我们之上能够统领全局的人,这个人还不能抓走大帅所有的权力。所以我说要有个精神领袖。”朱世济说出了他考虑多日的问题。 “这倒是个难题。”朱世济的问题一下子将张楚难住了。朱秀才的话没错,有权力就要有制衡,这与个人品质无关,当黄袍加身时谁也没得选择。提前从制度上做防范是对朱世济他们的一种保护。可怎样的人既有威望又不掌握实权。 “大帅要是有个媳妇就好了,肯定能成为秀才说的那个支柱。”何金在旁边插话道。 一句话提醒了张楚,这是大明朝,这是封建社会,人们还摆脱不了家天下的概念,大家效忠的还是一家一姓之天下。如果自己有妻子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代表。 之前已有属下表示过希望张楚早些娶妻,早日生下儿子,保安军的事业就有了可靠的传承。 “这倒是个好办法。”朱世济表示了对这个办法的赞同。 “我得有个媳妇。”张楚在心中默念着。可我到什么地方找媳妇去呢,岳悦的身影在张楚头脑中闪过。 “银行掌管着保安军的经济命脉,当然这是大帅的私事,最后还是要由大帅自己决定。”显然朱世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好吧,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自己的事情还要自己解决,张楚决定自己来好好想一想。 送走了二人张楚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苦思冥想,转眼之间来到这个世界二年多了,期间经过了各种的风风雨雨,原先单纯的宅男已在这个世界上渐行渐远,张楚的一举一动已不是私人问题,既然将众人带上了这条路,就要努力的走下去。 马上就要带兵北上征战。此去凶吉不知,更重要的是此行一去千里,不是一两天能够回到中阳的,留守的保安军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怎样才能控制住整个局势是必需要解决的问题。 朱秀才等人的忠诚没有问题,但他们只是管理着某一方事务,却不是整个保安军的领袖,也不能使他成为领袖,这与人品质无关,与人性相关。保安军必须置于张楚的绝对领导下,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是一个集团强大的最基本条件。其他人只能代表张楚行使权力,必须找一个张楚的代表,张楚不在时成为保安军的精神领袖。 这事却也不能与他人商量,一个声音在张楚脑子中不断的回响着:“我得有个媳妇。” 张楚需要的不是强力人物,如果张楚有儿子,即使再小也可以成为保安军拥戴的对象,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儿子肯定是不可能有的,退而求其次,张楚需要个媳妇,张楚的媳妇受到众人的一致拥护,是没有争议的。张楚不在中阳时完全可以成为保安军的精神领袖。 想到媳妇张楚自然的想到了岳悦,接岳悦过来本也是要往这个方向努力的,可张楚的现代人情怀让他总是认为要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两情相悦再走入婚姻的殿堂。所以他将岳悦接来后就像对待现代的女朋友一样,照顾她给她发挥自己才能的空间。岳悦却也是个能干的女子,将银行的工作做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张楚的得力助手。张楚这时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了,要么将岳悦从银行行长的位置上拿下来,要么这媳妇只能另选他人,张楚的媳妇只能是个符号,不能拥有绝对的实权。 张楚的花心给他提供了一个备选项,李忠孝的女儿李梅也可以是这个位置的候选之一。 第83章 我得有个媳妇(一) 李梅和岳悦的影像在张楚的头脑中飘荡着,究竟是要娶岳悦还是要娶李忠孝的女儿,张楚躲在屋子里思考了一下午。 头晕脑胀之时他忽然想到这是明朝,明朝啊,明朝也有他的可爱之处,有能力的男人可以娶好几个媳妇的,张楚跳起来差一点儿喊出来:“我喜欢明朝”。 新的烦恼又来了,多娶媳妇要分出大小来,选那个做为正妻又使张楚伤了半天脑筋。权衡之后张楚还是决定了要娶李梅为正妻,娶岳悦为妾,好女人一个也不能放过的。 张楚之所想已经超越了个人的感情问题。李梅以其所受的教育,更有雍容华贵的气质,现在李梅的地位更加超脱,与各方都没有利益的纠葛,容易使人接受成为一个精神的象征。岳悦现在已掌握了保安军的财政权力,在其他人眼中已完全是一方力量,她的心思也没用在思考怎么对待各方势力上,只想着将手中的钱管好,张楚也确实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替代她。 张楚也在反思,将钱全给老婆管着,男人就会没了地位,岳悦管着保安军的钱,再有了正妻的名分,对于保安军的稳定是不利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张楚经过长时间的思考终于作出了决断。走出屋子已是夕阳西下,彩霞满天,张楚望着将要落山的红日傻笑了半天,他终于要娶媳妇了,两世为人的他始终没有过的经历。笑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自己好象想多了,现在还没有人同意做自己的媳妇。 晚饭时候张楚到了岳悦那里,面对着端上来的饭菜却没有如往日那样狼吞虎咽。总觉得无法开口,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很难以接受。 岳悦也看出了他有心事,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他,等着张楚开口。 事情总要解决的,张楚只好开口说道:“岳悦,你到中阳有一年多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用客气吗?”岳悦对今天张楚的表现很奇怪。 “我想娶你,但只能娶你为妾。”张楚感觉自己这样做很是无耻的样子,低下头不敢看岳悦。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自从跟你来到中阳,我的一生也只有由你来安排了。”岳悦感到了一丝失落。 两人默默的吃着饭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张楚找到了李忠孝,二人坐定张楚说:“我要娶你的女儿。” “你这不符合规矩,婚姻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自己提出来。”李忠孝给张楚上了一课,但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张楚听出了其中的玄机,跳起来像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只留下李忠孝一个人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独自思考。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李家做为世袭的侯爷,这份尊荣来之不易,李忠孝的祖先浴血奋战创造了朱姓王朝,王朝的回报是将高人一等的爵位让他们一代一代都在传承下去,尽自己之力保护这个王朝是他们的责任,他们比他人更加关注来自于各处对于王朝的威胁,比其他人更早的闻到了王朝气数将尽的气息,他想努力拯救它,改朝换代他人都可以投降,而勋贵集团却不能,他们必将失去以往的荣耀。 李忠孝即便是辞了官,仍对这个王朝没有死心,所以他才在辞官回乡之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陕西,他想看一看灾害最严重、流贼最多的地方的真实情况,看一下这个王朝是否真走到了尽头。 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早知陕西已糜烂到这种程度他也不会带妻女冒这个险了。 刚到延长自己和妻女就全落入了贼手。现在他们一家的命运已无可改变,这一年多的失踪,如果回到朝庭正好给了政敌攻击的把柄,如果大明亡了,他作为遗老遗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与张楚一年来的接触却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选择,如果这个改朝换代的人是张楚,那么李家的荣耀又将传承下去。千年的斗争中国人对改朝换代并不排斥,只关心谁会是下一代的雄主,想着从龙之功的大有人在。 张楚给了李忠孝完全不同的感受,虽没有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王霸之气,保安军却在他领导下不断的壮大着,他在实实在在的做着事,为将来做着准备。李忠孝决定将全家的未来压在张楚身上。 疾奔而去的张楚找到了马子州,询问之下张楚发现娶媳妇这事与他想象的差距很大。 在前世的戏剧中有人中了状元,然后被富家小姐看上,一阵吹吹打打二人就洞房了。 而这个现实中的封建社会确不是这样。娶妻严格遵循六礼婚制。 六礼指的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就是求婚,问名为请教女子的姓名,纳吉为占卜生辰八字是否合适,纳征为交纳彩礼,请期为确定迎亲日期,亲迎为迎接新娘。 而这一套程序走下来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而张楚此次需要的是一个在当时人们看来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这一切都不能省。 着急的张楚派出了马子州做媒人,急急忙忙的开始了程序。 马子州的上门给李忠孝家带来了一阵骚动,李忠孝没有反对顺利的接受了,李氏姐妹也只剩下躲在屋内议论的份了。封建的婚姻女子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即便李梅是中阳女子学校的校长,在中阳也是受人尊敬的存在,也只能哀叹自己的命运,何况提亲的对象还是自己最大的老板,至少有一样还是好的,李梅已在多次的补课中见过张楚,起码比那些入了洞房才见面的要强。 对于岳悦张楚总是感到心中有所亏欠,他又请出了原来中阳县的知县张洪做媒人,虽不能娶她为正妻一切程序也与李梅一样同步的进行着。 张楚的求婚没有遇到阻碍,他还是败给了时间。 张楚的宅男金身没能破,十一月初京师传来了消息,后金入寇,号召各地军队勤王,出征的日子到了,张楚结婚没有了时间,没办法李梅只好以张楚未过门媳妇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楚又要出征,面对的将是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后金,皇太极这次带来了十万大军。 张楚可以带走的保安军只有一千人马。 第84章 我得有个媳妇(二) 明崇祯二年十月,后金皇太极率领七万多大军,号称十余万,避开宁远、锦州,分兵三路从龙井关、洪山口、大安口突入关内,攻占遵化。 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入援,于遵化战死,全军覆没。巡抚王元雅、保定推官李献明、永平推官何天球、遵化知县徐泽、前任知县武起潜等,据城拒守,城破皆死,后金占领了遵化重要的铁厂。 十一月后金军直逼京师。明廷急令各地兵马驰援。三边总督杨鹤做为掌握边军的重要官员自然得派兵北上勤王。他心中也是凄苦,勤王的命令下达了,各地兵马却少有集结。皆因陕西、山西的灾荒,与流贼连年的征战,杨鹤手中已无饷可发。各地官军欠饷欠怕了,没有粮饷说什么也不肯出兵。 关键时刻有人站出来为总督大人解忧了,延长县守备张楚上书愿带本部一千人马北上勤王。并且没有马上索要粮饷,只要总督的命令到达,他的队伍立即就能出发。 杨总督接信大喜,杨鹤差一点儿忘了还有张楚这个人,此时才想起招抚之后张楚去种田了。在国家危难之时这个曾经的反贼站出来了,比许多大明朝养了多年的官员都强。所以立即应允,写下命令调张楚所部北上勤王,同时为了起到榜样的力量,杨鹤还答应张楚粮饷会后续补发。 做着结婚准备的张楚果然不负杨总督所望,接到命令后婚也不结了,带着部下一千人风风火火的出发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张楚的带动下,山西巡抚耿如杞与总兵张鸿功也率五千人出动北上勤王。 张楚的人马行动的早,行走起来却非常的慢,队伍中只有李毅的二百骑兵,其他一千人都是步兵。随行的还有一百辆大车拉着各种辎重,整个队伍豪华而臃肿。 为了爱惜拉车的骡马,张楚严格了部队行进的速度。 每到一地,张楚坚决的要粮要饷,粮饷不到手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沿路的州县都怕了这些进京勤王的队伍,简直是一帮饿鬼穷鬼,就知道要粮要饷。 这只来自延长的队伍做得更加过分,不给粮饷说什么也不离开,好像并不急于向京师进发。虽说队伍看上去军纪严明,可时间长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前面经过的勤王部队,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没少干。各地只能拿出粮饷然后看着张楚财迷一样的清点清楚,送瘟神一样的将他们送走。 一路前行到十二月中旬才走到了河北境内。 此时后金的军队已在围攻北京,张楚的军队还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在河北定县说什么也不走了。 定县的知县杨帆坐在县衙的后堂,屋内的炭火盆送来阵阵暖意,桌上的酒菜飘着香气。 杨知县却没有心思动筷,令知县大人不快的是城外路过的进京勤王的军队。这次到城外的是延长县来的军队,那些低贱的军痞,为了要粮饷竟停在城外不走了。要不是正赶上京师被后金围攻,他才懒得理这些低贱的武人呢。 简单的用了一点儿饭菜,杨知县还是提不起兴致。连小妾的房间都没有去,回到正房夫人那里睡了。 那些可恶的穷**就让他们在寒风里饿肚子好了,看他们能饿几天,到时没准因为误了行程被上峰治罪呢,想到这些杨知县的心情好了一些,在温暖的房间里沉沉的睡去了。 夜半之后杨知县感到一阵冷风吹过。心中大为不爽,准是丫环没有将门关好,正要骂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却感觉有人站在了自己的床前,不由一惊刚想张嘴喊叫,脖子已被人掐住出不得声。 杨知县被掐着脖子按在床上,只能瞪着眼向上望去,他看到了一张蒙着黑布的面孔,一双闪亮的眼晴对着他,而蒙面人不只一个,另外一个黑影对着躺在床里边的夫人就是一掌,里边再也没有了一点儿声息。 就在杨知县以为自己要就此去见列祖列宗了之时,那个蒙面人放开了掐杨知县的手掌。一阵凉意传遍了杨知县的全身,一把锋利的钢刀架在了杨知县的脖子上,杨知县细嫩脖子上的肥肉感受到了刀锋的锐利。 杨知县知道自己应怎么办了,配合着从床上起身,顺从的跪在了冰冷的砖地上,杨知县浑身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感到天气的寒冷。 “各位英雄饶命啊,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屋内的蜡烛点燃了,蒙面人坐在了杨知县对面的椅子上,杨知县知道自己可以说话了,马上开口求饶。 “杨知县竟然这么好说话,先前怎么没发现呢,我们弟兄几个从延长赶来在城外光喝西北风了。”那蒙面人将刀从杨知县的脖子上拿下来,将一个凳子踹到了杨知县的面前继续说:“手指还是脚趾自己选。” 杨知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旁边的另一个蒙面人早已不耐烦了提刀过来说:“选什么选,砍了胳膊拿走不就得了。” 杨知县以飞快的速度将脚放在了凳子上,蒙面人的动作十分熟练,手中刀光一闪,小脚趾脱离了杨知县的身体,蒙面人另一只手拿着杨知县的鞋及时塞入了他的口中,惨叫还没有从杨知县的口中喊出就被堵了回去。 “我们还会来的,来一次取走一点儿东西,你有好多次的机会可选。”蒙面人一掌打在了杨知县的脖颈之上,杨知县赤身裸体的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蒙面人走出屋关上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县衙的人天还没有亮就被知县杀猪一样的喊声给惊醒了,众人围在老爷的卧室外却也不敢直接闯进去,衣衫不整的夫人跑出来吩咐道:“老爷不小心被凳子伤了脚,让大家快去找大夫”。 大夫赶来一番救治,老爷的惨叫才算停止。 杨知县边惨叫边思考着事情的原委,那可恨的贼人砍下了他的小脚趾,还带走了,杨知县活这么大岁数,变成了肢体不全之人,杨知县也知道那些贼人的来历,想着找上官参奏报仇,可那贼人说了随时都会来,如果贼人不让他选而直接要他中间的部分,那么生活的意义也就全失去了,所以只能暂时忍着。 杨知县表现出了大明官员应有的素质,受伤之际仍不忘工作。忍着伤痛叫来了师爷吩咐道:“城外延长县来的勤王之兵,长途跋涉实属不易,立即将粮饷发放给他们,另外再取一百两银子送去,就说是为表达我对他们忠君爱国的敬意。” 师爷感到了知县今日的不同,对着面部扭曲的知县没敢多问。 师爷按照知县的吩咐押送着粮饷送到了城外。 保安军收到粮饷,拔营出发了。 没走多远他们好象迷失了方向,没有去往京师,向着偏东的方向走去了。 第85章 北上 保安军缓慢行军之时发生了许多事。 十一月二十日,皇太极亲率大军向守卫京师的满桂部队发起猛攻。 满桂身上多处负伤,带败兵一百多人在城外关帝庙中休整。第二天,守军打开德胜门的瓮城,供满桂的残兵休养。 同一天,袁崇焕、祖大寿率骑兵在广渠门外,迎击后金军的进犯。在后金骑兵数万的进攻下,袁崇焕率领将士,英勇抵御,奋力鏖战。后金军损失严重。 文武经略的尚书梁廷栋及满桂相继败于西直门、安定门,满桂战死。 总兵马世龙受命指挥各路援兵,保卫京师。 崇祯三年一月后金军连克通州、迁安、遵化、滦州数县。 张楚明白自己的力量,在这几十万大军的混战中,保安军的一千人马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他带人在战场的边缘等待着,他需要一个机会,突然间冲上去给后金放血。 这个地点被选在了滦州。 后金取得滦州很是轻松,明军守将李际春不战而降,滦州被后金完整的占领了。后金将掠夺来的财物人口一部分集中到了滦州,准备转运出关。 崇祯三年的正月十七日皇太极命固山额真纳穆泰、和硕图、图尔格、顾三台,各率本旗兵驻防滦州。 同一天,命令在滦州的贝勒岳托、豪格回归沈阳,与原先留守在关外的兵马来换防。 岳托、豪格带着本部兵马一千多人,随行的四十多名官员出了滦州城,此次进犯京师劫掠来的大量财物也随同一起运回关外。 后金劫掠时不但抢劫财物,连人口也是他们抢夺的对象,所到之处老幼杀死,青壮男子和妇女被抢走成为他们财产的一部分。岳托、豪格这次北归带着俘获的人口三千多,还有大量的马匹。 后金的士兵骑在马上在队伍的外围用马鞭驱赶着抓回来的汉人,汉人拉着沉重的辎重车神情麻木的移动着双脚,对他们来说已经到了地狱的边缘,家乡被毁亲人被杀,被押运到关外就永远也没有脱离苦海的机会,将终身成为后金人的奴隶,任他们欺凌、买卖、杀戮,在后金人的眼中汉人奴隶只不过是等同于牛马的财产罢了。 岳托、豪格二位贝勒骑马走在队伍中,可谓志得意满,多年的征战他们已习惯这种马背上的生活,并且开始享受这种生活,近年来不管对手是明军还是蒙古军队他们都一次次的胜利,这次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胜,抢来的财物能够使自己的部族更加壮大起来,有更强大的力量出来抢劫,前景一片光明。 队伍离开滦州半日到了中午时分,两位贝勒传令扎营休息,探马进大帐报告,在队伍的前方发现一伙明人,由一百多辆大车组成车队,有几十个骑兵护卫,探马要接近仔细探察时被赶了回来,但也探明对方应有千人左右的步卒。 岳托、豪格一听来了精神,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肉,有大车有财物,说不定是大明那个达官贵人携带财物逃跑,车上的贵重财物肯定少不了,那千余人的步卒和几十个骑兵可以忽略不计,几十后金铁骑就可以追杀得一千明军满世界跑了。 两位贝勒久经战阵虽知道明军战斗力低下,却也不托大,二人商议之后决定,豪格带四百人留守大营看管俘虏和物资,岳托带六百骑去截杀明人。 岳托并不认为对付这一千多明人会用得上六百后金铁骑,不过做为将领的谨慎使他带上了更多的人马。 前行不远就发现了明人的车队。 明人应已发觉后金骑兵的到来,车辆被集中在一起首尾相连组成了车阵,人员躲在了车阵之内。 岳托并不急于进攻而是让队伍停下,他驻马仔细观察。 明人的应对还算合格,结阵的地方选在了道路狭窄之处,左右是山地和沟壑,保证了自己不被迂回包围,正面用大车相连截断了道路。明人躲在了车阵之后,看样子他们也明白后金铁骑的厉害,不敢正面交锋,妄图用大车阻挡后金军队的进攻,而这一切注定是徒劳的。 岳托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势,骑兵如果不怕伤亡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撞翻大车,在车阵上撕开口子,随后冲入阵中,明众就只有被屠杀的份了。有时这种伤亡都不用付出,只要骑兵从阵前掠过,用弓箭向车阵内抛射明人就会崩溃,然后从后边追杀就是了。 今天明人的应对也好不到哪里。车阵前摆放的拒马显示了他们的慌张。拒马摆放的稀稀拉拉,没有连接在一起,中间有着巨大的空隙,根本起不到阻挡马匹前进的作用。 岳托的命令传达下去,二百名后金骑兵在一个牛录章京的带领下在阵前列队。冲锋的命令下达了,马上的骑士小心的控制着马速,战马小跑着向明人的车阵冲去,骑兵逐渐的增速,马速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接近车阵了,骑兵取下身背的骑弓,准备近一些就用弓箭射散明人。 连声的巨响传来,这个小小的车队竟然携带有火炮,密集的散弹横扫过来,后金骑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冲在前面的骑兵和战马发出痛苦的喊叫和嘶鸣,人和马滚翻在地。 对付火炮就要直冲过去,这是多年来与明军征战得到的经验。后金骑兵顾不上伤亡,催马向明人的车阵直冲了过去,只要冲进弓箭的射程,明人就该逃跑了。可这次错误的是后金骑兵,他们没能冲到车阵之前,那看似稀稀拉拉的拒马却挡住了骑兵的前进。 从拒马空隙中穿过的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上,拒马间的乱蓬蓬的铁丝拌住了马腿。后续的骑兵被迫减速准备清理拒马,明人却没有给他们时间,车阵上一阵阵枪声响起,后金的勇士在弹雨中无处躲藏,拒马拦住了前进的道路,根本冲不到车阵前,随着枪声响过一个个掉下马来,残存的骑兵只能用手中的骑弓向车阵发射箭矢。 明人躲在车阵中没有受什么影响,枪声炮声不断响起。马上的后金骑兵越来越少,勇敢的骑兵感到了恐惧,拨转马头向后逃去。 明人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火枪和炮声不断响起,将后金的勇士一个个杀死在逃跑的路上。 岳托率领四百骑兵做为预备队在后边观看着队伍进攻,他们也发现了变故,向着回撤的后金士兵狂喊着,为逃跑的士兵加油,希望他们能逃出火枪的射程,他们的努力没有起到作用,逃跑士兵的队伍越来越稀疏,最后只有一个顽强的士兵浑身带着血逃出了火枪射程之外,向本阵跑来。 后金士兵充满希冀的望着他,加油的喊声更大了。跑回一个人也不算全军覆没,他却突然身体一震,连人带马栽倒在阵前。 加油声停止了,后金军阵安静了下来,所有后金的士兵都在呆呆的望着眼前恐怖的战场,战场之上仍有受伤的后金士兵在哀嚎,却没有人敢上前去营救。二百名后金的勇士就这样被杀死在阵前,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第86章 受挫 让后金的骑兵碰得头破血流的正是张楚的队伍。 为了此次北上张楚做了精心的准备,在保安军中选了一千精锐步兵,加上李毅的二百名骑兵,组成了保安军第三团。这一千步兵都是轻装步兵,只装备了头盔和锁子甲,使用兵器也都是清一色的火枪。张楚为这一千人可是下了血本,每日里不停的训练,所消耗的弹药比出去打攻还多,连火枪都用废了一批。 运载这些步兵的车辆也不是普通的车辆,这些车辆可以称为明朝的坦克——偏厢车。这些偏厢车都是中阳的工厂精心打造的。 世界的发展有时是螺旋式的,春秋战国时士兵驾驶战车纵横冲杀,数千年后的现代战争士兵又躲回到了战车之中。大明朝又走在了世界的前面,戚继光曾组成过战车营装备偏厢车和火炮,可最后明军中的车阵越来越少,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缺钱,车辆的打造,拉车的巴骡马都需要钱,车阵配套的火器部队更是费钱,而大明朝政府缺的就是钱。所以车阵消失了,明军的火器质量参差不齐,使用火器的士兵都失去了信心。几乎是见到敌人乱放一通然后逃跑。车阵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所配备的火枪兵的火枪射程并没有超过弓箭,枪弹不足以将骑兵阻挡在射程之外,骑兵只要拼命猛冲就能冲过火枪的射程,冲入车阵之内,没有刺刀的火枪兵只有被杀的命运了。 可这次不同张楚的偏厢车不但每量车如戚继光一样都配备了佛朗机,两车首尾相连就是一个稳定的作战平台,在面向敌人一侧竖立着坚固的木制车厢,车厢上有射孔,火枪兵和炮兵通过射孔向外射击,而且车上还用木框做成了车篷,战时上覆棉被,后金的弓箭根本伤不到车中的士兵。 为了弥补火枪射程的不足,张楚让后金见识了前所未有的东西——蛇腹铁丝网。中阳的工厂用精钢的模具和力量强大的水力拨丝机经过多次试验终于拨出了合格的钢丝。工人们又按张楚所给的样子将尖刺一个个拧在钢丝之上。作战是将拒马固定在地上,然后中间用一道道的铁丝网连接起来,后金士兵没见过这东西才吃了大亏。 此时张楚正坐在一辆偏厢车内,手里拿着一把超大号的火枪,命人驱散着车内的硝烟,旁边有三个士兵也拿着同样的火枪。 张楚在先前的再次战斗中当了吉祥物,心里很是不甘。他也知道士兵不可能再让他冲在前面厮杀了。所以他利用职权,命令工厂生产了四把特种火枪,这种火枪照着后世抬枪的样式,是现在保安军火枪的放大版,巨大而沉重,只能在车上使用,优点只有一个射程远。 张楚命人将抬枪架在偏厢车上,加上自己四人一组,车顶上一人了望指挥,选择有价值的目标同时开火。刚才后金军进攻时那个牛录章京就被他们盯上了,枪响之后不知被谁射出的枪弹打下马来。后金军失去了指挥,发现危险时没有人能下令撤退,增加了伤亡,连那个最顽强的后金士兵也被车顶上的观察手发现了,不停的报送着方位,枪声响过战场上安静了。张楚很满意,这次终于没有当吉祥物,虽然不知是四个人中谁打中的,但没有人会和他抢功的。 岳托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世界是真实的,二百名勇士就这样没了,其中还包括勇猛的红甲,他们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有看到,明人躲在车阵中连头都没有露。 这个仇一定要报,长期的征战使他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明人所依仗的是坚固的车阵和火器,刚才进攻之所以失利是因为没能清除掉车阵前的拒马,火器的弱点是装填慢,只要全力冲上去敌人就没了还手之力。明人肯定在拒马之间拴了绳索等物,才会将前进的马匹拌倒,只要在前面的骑兵手持钢刀砍断绳索,敌人的拒马就失去了作用。 岳托拨出马刀擎在手中,催马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排,他周边的白甲勇士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都紧紧跟随在后边,整个后金的军队变得肃穆非常。全体骑兵跟在岳托的后边缓缓的向明人的车阵逼近,随着马速的增加喊杀声大起,没有人能在野战之中战胜大金的勇士。 岳托两侧的白甲勇士有意的加快了速度将他拦在了后边,然后压低了速度,全军超越了岳托向着明人的车阵冲去,明人的炮声又响起了,却不会阻止勇士的铁蹄,前面的骑士这次有了准备,抽出马刀向拒马之间的铁丝砍去,可铁丝却是一道道象死蛇一样瘫软在地上,马刀砍去毫不受力,而且拦在面前的还不是一道。有的士兵用拴有绳索的铁钩钩住了拒马想把它们拉开,拒马却被牢牢固定在地上,费了很大的力量将拒马拉动,拒马却带着铁丝在阵前翻滚,仍然拦着骑兵前进的道路,保安军的枪炮重点照顾着来清理障碍的后金士兵,一层层的士兵倒在了铁丝网上。付出大量的伤亡之后终于清理出了几条通道,后金士兵从通道向车阵冲去,狭窄的通道减缓了骑兵的速度,保安军将所有的枪弹集中到了通道之中,偏厢车内一个士兵负责射击。另有三个士兵负责将装好子弹的火枪送到他手上,将使用完的火枪接过来继续装弹,一切都按平时的训练机械的进行着,枪声不断的响着,装弹的士兵专心的装着子弹,甚至都没有人向偏厢车外进攻的后金士兵望一眼。 被护卫掩护在后边的岳托没有逃脱张楚四人小组观察手的眼睛,他大声的报送着方位,保安军的大帅张楚规规矩矩的听从着小兵命令转动着枪口的方向,锁定目标,随着张楚一声“放!”的声音四人扣动扳机,四颗巨大的铅弹向着岳托飞去。 岳托目睹了身前的一个白甲勇士被铅弹打中了面部,子弹穿过了他的大脑在脑后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鲜血和脑子从洞中飞溅出来。同时岳托坐骑的脖子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子弹的打穿了马脖子势头不减,撞在岳托的胸甲之上,巨大的惯性将岳托从马上掀了下来,幸亏旁边的卫士发现的快,冲过来弯腰将岳托从地上提起,催马向后跑去。 大口的鲜血从岳托的口中喷出,卫士将他放在地上半天才缓醒过来,低头看去,一个巨大的铅弹扁扁的镶嵌在了胸甲之上,卫士牵过备用马匹,岳托强忍着胸口的疼痛骑上了战马,看到战场上后金的骑兵还被阻挡在车阵之外,岳托知道大事不好,立即下令后退,想退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真正撤出枪炮射程的后金士兵所剩无几,岳托只能命令撤军,可保安军却不依不饶,车阵打开了缺口,保安军的骑兵从缺口冲了出来,顺着被后金士兵拨开的铁丝网豁口冲出追击,岳托命令分兵断后,一队后金士兵调转马头向后冲去,他们坚信在马队的对冲中他们一定会取胜,保安军却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拔出插在马鞍上的短火枪一阵乱打,将冲在前面的后金士兵打下马来。其他的后金士兵仍坚定的往前冲,接下来就应该是肉搏了,以前的明军也是这样,乒乒乓乓的放一阵火器然后上来肉搏,最后被英勇的后金士兵杀死,可保安军的骑兵却不这样想,又有两只短火枪被抽了出来,更近的距离,更强的杀伤力,有的保安军几乎是用火枪顶着后金士兵的胸口在发射。断后的士兵转眼被扫荡干净,保安军追着败退的后金骑兵猛打。 后金人的骑术发挥了作用,很快与保安军的骑兵拉开了距离,几十骑护着岳托向先前的扎营之地逃去。 第87章 明朝的坦克部队 逃回营地的岳托令豪格大吃一惊,六百骑兵只回来了几十骑,岳托还负了重伤。 接下来岳托的话更让豪格摸不着头脑:“快准备迎敌,明人的一千步兵追了过来。” 一千步兵,一千步兵有什么可怕,什么时候明军步兵可以追着后金的骑兵跑了。 他不敢怠慢,立即将余下的四百骑兵除留下少量看管俘虏外,都集结了起来。 岳托在逃命之时发现了明人的破绽,明人的步兵走出了车阵,排着队端着枪追击了过来,明人都是火枪手,没有一个长矛兵,步兵没了阵势的依托在平地里完全不是骑兵的对手,可惜自己手下被明人杀伤的太多,没有了反击的力量,要不然这是绝好的反败为胜的时机。 岳托只好向豪格所在的营地跑去。 明人统率可能被刚才的胜利冲晕了头脑,竟然让步卒追击到了后金营寨之外,那可怕的大车跟在了后边,必须马上出击,如果等明人在营外结成车阵后金军就又麻烦了。 豪格听了岳托讲述的经过同意了岳托的想法,在明人立足未稳之时出击,明人的拒马立不起来,结不成车阵,火炮架设不起来,明人的力量就去了大半,没有长枪压阵的火枪兵根本没办法对付骑兵的冲击。 豪格带兵从营中冲出,果然打了明人一个措手不及,明人刚刚赶到,拒马还没来得及立起来,车队还在步卒之后。看到豪格的骑兵后步卒急忙退到大车的后边。大车也没能结成车阵只是简单的将车横了过来,两两组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平台,车与车之间还存在着空隙,骑兵正赶往两翼进行护卫,不过明人选择停留的地点也很是刁钻,将队伍卡在了道路中间,两侧的山地和沟谷形成了自然的屏障,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骑兵的护卫,想从两翼进攻或者绕到明人背后根本是不可能的,后金的骑兵只有正面冲击一条道路了。 不过这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绝不能让明人把漏洞补上。 豪格敏锐的发现了战机,号令声中四百骑士英勇的向明人冲去。 明人车上的佛朗机发射着霰弹,给后金的士兵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但这都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骑兵就会冲到明军阵前。 队伍冲到了弓箭射程之内,保安军的枪声响起,横飞的铅弹没能阻挡住后金勇士的冲击,眼看就要冲到大车之前了。 这时变故突生,保安军从车上扔下了大量点着火的酒壶,在大车前面形成了一道火墙。冲在前面的后金人和马一下子变成了火炬,后续的马匹踏在火上马蹄都燃烧了起来。马匹吃痛受惊开始乱跑,整个队列混乱了起来。后边冲锋的骑兵被迫减低了速度。此时减速是致命的,多一刻的延迟就意味着更多的后金骑兵被枪弹打下马来。 冲过火墙的士兵的命运更加凄惨,他们冲到大车近前时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飞溅的铁沙扫荡了车前的一切。保安军在大车的外侧安装了大量的“此面向敌”的地雷。 当骑兵接近时有人拉响地雷,将车前的一切清理的干干净净。 冲锋和防守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后金的骑兵不断的向前冲击着,然后倒在离车阵不远的地方,却不能多前进一步。 豪格在阵后心痛得肝胆俱裂,倒下的都是后金的勇士,以前明军要杀死一个后金骑兵要负出上百人的代价,现在对面的敌人笼罩在火药腾起的烟雾中,根本看不到他们伤亡的情况。 豪格看着战场心中犹豫着,每当有勇士接近车阵他心中就激动不已,不断的为勇士们加着油,近了,近了,已经很近了,勇敢的骑士还是倒在了车阵前。 后金的骑兵死伤惨重,豪格却不敢冒然下达撤退的命令,如果这时撤下来,先前牺牲的士兵就白死了。 就在豪格犹豫之时后金士兵已损失过半,在死亡面前不可一世的后金士兵终于被巨大的恐惧压垮了。 战场上不仅仅有杀人,还有被杀,先前疯狂屠杀明军的后金士兵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屠杀的一天。 残存的士兵扭头逃跑了,逃离这火枪火炮的射程是他们唯一的信念,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的明人今天却变成了恐怖的杀神,后金不败的神话就此终结了。 在败兵的裹挟下豪格不得不向营寨逃去,保安军在后边毫不留情的追杀,豪格仅带百十骑逃回了营寨。 保安军的骑兵追到营寨之外才勒住了缰绳,后边的车阵也向前移动,停在了营寨不远的地方。 保安军有大量火炮的情况下营寨说什么也守不住了。 豪格会合了岳托的人马放弃了营寨辎重,带着残存的骑兵向滦州方向逃去。 保安军骑兵在后边一阵追杀,火枪声中跑得慢的后金骑兵一个个摔下马来,二位贝勒只带着几十骑得以逃脱,营寨中准备运回沈阳的财物和三千青壮、妇女都扔给了保安军,连随行的官员都没有能够逃脱。 保安军开始打扫战场,被解救的汉人躲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保安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明的军队,先前后金人都是凶神附体,对明人随意的杀戮,在保安军面前却变得十分的脆弱,数百后金人顷刻被杀死,后金的贝勒都仓皇逃窜了,本来以为此生无望,却被保安军解救了出来,一个个跪在地上感谢保安军的救命之恩。 张楚却没有时间管他们,他骑在马上,正忙着用布擦着脸上的硝烟,这黒火药的烟实在太大了,将张楚自认为白晰的小脸薰了个漆黑,这可怎么见人,这也太有损形象了。本来救人之后要以一个大英雄的形象出场的计划又泡汤了。要是有无烟火药就好了。 一个保安军战士过来请示:“报告大帅,鞑靼人被打跑了,被俘获的鞑靼人怎么办?” “审问一下,然后都杀了。”张楚平静的下着命令。 “那人头怎么处理。”那战士应是边军出身,想到了割人头的事。 保安军不以人头计功,一直对人头不感兴趣。 边军士兵却对鞑靼的人头特别重视,那是领赏和升官的重要依据。 “将人头都割下来找车装上。”张楚对人头有了新想法,自己不要也可以拿来送人,这场大战结束之时鞑靼子的人头可是个好礼物,要不然给杨鹤杨总督带回几个玩玩,没准他可以多干几天总督。 “是”战士接受了命令去执行了。 张楚没有太多的时间可耽搁,岳托逃回滦州肯定会派兵马回来报复的。 命令被解救的青壮和妇女将后金营地的物资装载上车,立即向昌黎方向撤退。 张楚则带着队伍准备迎击滦州来的后金军队。 第88章 抢劫强盗 岳托和豪格带着残兵傍晚时分逃回了滦州城。 如果不是看着带伤的岳托和狼狈不堪的后金士兵,城内留守的众将都不敢相信他们带回的消息,一千多后金的骑兵损失殆尽,辛辛苦苦抢来的财富就这样没了。 二位贝勒说出来了事情的经过,更是令人难以置信。明军只有一千步卒。明人在野战中战胜相同数量后金骑兵是不可能的,更别说用步卒战胜骑兵了。如果不是二位贝勒地位尊贵早有将领斥责他们胡说八道了。 怎么对付这股明军,众人紧张的商议着,将这样的战果报上去,他们将成为他人的笑柄。后金人的一惯策略是打击大明的敢战之兵,发现战斗力强的队伍一定要将其打残,使大明的军队没有人敢和后金野战。这只明军的胜利激起了他人的斗志对后金来说是很危险的。必定后金的人太少了,用人命拼也可以将后金拼光。 也有些人在暗自腹诽二位贝勒的指挥水平,明人的战车后金也遇到过,后金骑兵一冲击也都溃散了,特别是被骑兵绕到背后,战车转向不灵,更没有了防守的能力。 众人决定带兵出城寻找明军报复。 滦州城内各旗的守军加起来还有三千之众,被这一千多明军吓得躲在城中不敢出击,那样和懦弱的明人有什么区别。 众将还真没有将这些明人放在眼里,岳托和豪格的战败应只是意外而已。 岳托下去养伤,纳穆泰、和硕图二位固山额真带着两千人马出城寻找明人决战。 二人吸取了岳托、豪格的教训,决定先找到了明军,寻找到突破口再发起进攻,或者在运动中消灭敌人,骑兵的优势就在于机动性,战车在运动之时毫无战斗力可言。 不过纳穆泰、和硕图并不认为可以找到明军,与后金的骑兵打了两场硬仗明军应该早就有多远逃多远了。 尽量多的探马被派了出去,四处寻找明人的踪迹。 探马没走多远就发现了明军,明军没有逃跑反而向滦州方向来了。 发现的应是明军的骑兵,人数不多只有百十人,纳穆泰立即命令一部分人马前去追赶,追击的刚跑不远,队伍的前锋经过之处发生了爆炸,数声巨响之后,伤了十好几个人,坐骑更惨,马肚子上一个个的小血洞向外冒着鲜血,马匹疼痛的在那里哀鸣,追击的势头被阻止了。 周围没有发现明军的影子,莫名其妙的爆炸更令人恐惧,队伍停了下来茫然的四处搜寻着,却一无所获。 前方又出现了几十骑的明军,在后金军队伍前方呐喊着,不断做着挑衅的动作。 气愤不过后金骑兵追了过去,明军噼里啪啦的用手中的火枪一阵射击,也不管有没有效果转身逃跑了,后金士兵准备用弓箭还击时明军早已跑得没有了踪影。 后金骑兵尾随追去,经过之处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几个士兵和马匹受了伤,前面还有什么凶险也不清楚,后金骑兵只能放弃了追击。 纳穆泰看明白了爆炸是从地底发出,明人应在地下埋了火药,不知用什么办法在后金士兵一经过时就发生爆炸,明军在故意引后金士兵过去,然后杀伤后金士兵。 这点儿伤亡对上千大军来说算不得什么,可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总不是办法。 纳穆泰决定改变战法,多派探马力争发现明军的大队,然后全军一鼓作气将他们消灭掉。可派出的探马不是被炸伤就是遇到了设伏的明军骑兵。以后金探马的骁勇遇到明军往往是胜多负少,这伙明军却与众不同,他们并不与后金骑兵缠斗,而是三五十个的结成一群,见到后金探马冲过来就是一通火枪的乱射,如果后金士兵多他们转身就跑,后金士兵一追又落入了他们设好的圈套,被炸死炸伤。 伤亡不断还是不能查明敌情,天色暗了下来,根据岳托的描述敌人有大量的火炮,如果晚上在野外被偷袭将是十分危险的。 纳穆泰、和硕图商议之后决定不能冒险,命令队伍退回滦州城,加强戒备防止明军的偷袭。 回城之后纳穆泰、和硕图、图尔格、顾三台以及岳托和豪格在一起又商议了很久。这股明军无论装备还是战法都与众不同,一碰面就让后金骑兵吃了大亏。纳穆泰、和硕图追击时虽损失不大却也没有达到追击的目的,如果大明有大量这样的军队后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还好这股明军的数量少,后金的军队又有城池可依托,一时也商议不好破敌之策,众人也不敢懈怠,回到各自的防区加强巡逻,如有异常及时报警。 北方正月的冬夜寒风刺骨,这一夜的风又特别的大,连习惯了北方寒冷气候的后金士兵都难以忍受,躲在抢占来的民房之中冻得瑟瑟发抖,守在城墙之上的士兵抱着武器缩成一团,首领的严令让他们不敢离开岗位,只能不断的祈祷这个冬夜赶紧过去。 半夜时分变故突生,城外响起了一声声尖厉的啸叫,一个个火球带着啸叫拖着喷火的长尾巴向滦州城飞来,就如同一个个的扫帚星,火球落地之后一声轻微的爆炸声,立即火蛇四窜,所过之处一切都燃烧了起来,城墙上的守军亲眼看见火球落在城墙之上,城砖立即燃烧了起来。 城外的啸叫声不断的响起,落入城中的火球越来越多。 滦州城中存放了后金在京师各地抢掠来的大量物资,其中粮食草料不计其数。 火球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落下,根本没有规律可言,粮食、草料、民房都着了起来,事个城市都被点燃了,大风助推了火势,大火借着风势吞噬了城内的一切。 城内的人被这从天而降的神火彻底的吓傻了,有些人想要救火却受阻于冰冻的河面根本打不上水来,没有办法的人们大声呼喊着,四处乱跑,想找个躲避之处,却不知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城内的后金士兵也是一片混乱,头顶上的啸叫声是如此的恐怖,房屋燃烧的火焰被狂风卷起老高,整个滦州城变得明亮了起来。各位首领开始还严令自己的队伍不要乱动,做着防备明军要攻城的准备,可安全的地域越来越小,城中没法呆了,首领们命令亲兵携带金银细软向城外逃去,只有出城才最安全。 可想从城门出城也不是那么容易。 为防明军偷袭各个城门都关得死死的,混乱中没了统一号令,守城门的士兵不敢私开城门,大量的人马堵在城门口谁也出不去。 第89章 火烧滦州(一) 在滦州城外张楚正在组织人放火,为了放这把火张楚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在出兵之前他就想找机会放一把火,烧掉后金一个粮草的囤积之地就不错了,现在后金躲进了城内,使得他这把火放得更有价值。 张楚以前曾用投石机放过火,投石机太笨重使用起来很不方便,怎么方便的放火张楚思考了很久。后来他想到了一个放火的利器——火箭。张楚想到的是现代意义的火箭,与明朝人所称的火箭完全不同。明朝已经有了类似的东西,还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火龙出水。这是二级火箭的始祖,可以水陆两用。这种武器的缺点也特别明显,那就是没谱,发射之后飞多远没谱,飞到什么地方没谱。转一圈又飞回来也不一定。 明朝人没有空气动力学的知识,他们将火箭做成各种漂亮的外形想飞得更远,却造成了火箭飞行的不稳定。对张楚来说却不是难题,张楚在偏厢车上安装了木制的导轨,参照后世火箭炮导轨的样式,为了简单,只有一条导轨,能将火箭发射出去就行了。火箭的外形也改造成后世火箭弹的样子,加上了翼,火箭发射后在尾翼的带动下产生旋转,弹道稳定的多了,这个稳定也只是相对于火龙出水而言,不过对付城市大小的目标怎么也够用了。张楚的目的很简单,为放火而放火。他将火箭弹尽量做得粗大,把弹头做成了双层的。中间放入少量的火药外层灌入张楚特制的汽油,发射后火药爆炸将汽油点燃并飞溅到四处,放火的效果相当的好,再加上火箭发射时特有的啸叫声在黑夜里显得更加恐怖。 放火需要大量的石油,这不是问题,延长的油井在工匠的努力下终于打到了油层,每天都有石油产出,经过简单的炼制之后生产出了大量的不纯正的汽油,不过用来放火没有问题,张楚又在汽油中加了佐料。 这次张楚带这么多汽油也是为了应付意外,张楚对于车阵挡住骑兵信心也不足,所以命工匠做了大量的铁皮桶,每一辆战车上都装了好几桶汽油从延长拉了过来,准备在快顶不住时推出去放火用。现在还没有用上,今晚张楚将汽油灌装到了火箭弹的弹头之中,开始了这次放火行动。 火箭弹不稳定的弹道却成了优点,保安军根本不用瞄准,只用向着滦州城的方向发射就行了,火箭弹自动的飞的哪里都有,几乎将整个城市都点燃了。每车十只火箭弹很快的放完了。保安军立即收拾起车辆转移了阵地。 滦州城内豪格与其他的几位将领商议了半夜没想到破敌之策,回到自己的驻地还没有睡下独自思考着,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弄清这股明军的来历。突然凄厉的啸叫声传来,这从未听过的声音使人感到巨大的恐惧,豪格也忍不住跑到了屋外,寻找声音的来源,循声望去一个个拖着长尾的火球从天而降,落地之处立即火光四起,豪格所在了院子也落下了一个火球,火焰在院子内漫延开来,卫士急忙用一切可用的东西扑打火焰,可那火却特别的邪门,不管什么东西扑打过去就会着起来,一下子伤了好几个人,好不容易才将火扑灭,卫士们也对火球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从未见过连刀枪都能引燃的火,这敌人一定使用了什么邪术。落在屋顶上的火球就没有那么好处理了,豪格亲见不远处的房屋被火球点燃,在冬夜的狂风中火越烧越大,整片的房屋都着了起来,滦州城内的起火点越来越多。眼见着整个城市都要被点燃。城内是不能呆了,说什么也要跑出去。 豪格立即命人将抢来的金银细软装上车,向滦州的北门跑去,这些金银是此次劫掠的战果,也是将来壮大自己的基础,说什么也不能丢。现在城外明军的情况不明,只能拼了命向后金占领的永平府方向跑,敢于主动进攻后金军,明军的人马一定不会少,肯定已经包围了滦州城,所以也不必想什么敌人的薄弱环节了,狠命往外冲就是了。 可想到达城门也不是那么容易,豪格带队来到街道之上就被街上乱窜的人马拦住了去路。眼见着燃烧的火光越来越近,豪格下令卫队在前面开路,同时召集队伍,有不听号令的格杀勿论,在卫队的强力镇压下前方的道路被清出来了,豪格的队伍得以向城门方向前进,避开被火封锁的街区,几经转折豪格一行人终于到了滦州的北门。 城门前的情况更糟,大量的人马聚在城门前,城门紧闭,争相逃命的人群挤在城门洞中使城门无法打开。这时一个火球落在了城门口的人群之中,被击中的几个人身上着起火来,其他的人惊恐的从他们身边逃离,然后看着他们变成一个个的人形火炬,惨叫着奔跑着,在地上翻滚着,然后倒在地上抽搐着。恐惧战胜了人性,为了自己活命有人拿起了手中的刀枪向着挡路者杀去,为防止自己被杀所有的人都拿起了武器攻击一切妄图靠近自己的人,失去理智的人群互相杀戮着,渐渐的城门前空旷了起来,多数人倒在了地上,幸存的人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手持武器戒备着,这时豪格的亲兵起了作用,在亲兵马刀狂砍之下幸存着人被集中到了一旁,城门口有了秩序,豪格命令卫士守住城门口,然后打开了城门。终于带队出了城门豪格松了一口气。 黑夜中豪格也不敢带队乱跑,命令收拢从城中跑出的队伍,还好岳托和几位固山额真的卫队也带着金银细软逃了过来。眼看聚集了几百人马,他们不敢再耽搁,万一明军发现了他们杀过来就坏了,在豪格的带领下队伍向着北边的永平府逃去。 逃出不远就听得侧方枪炮声大作,前方队伍所过之处爆炸声不断响起,这时管不了那么多了,豪格命令手下骑马拼命往前冲,在负出几十骑的伤亡之后还真趟出了一条路,后续的队伍经过没有爆炸声传来,不过侧方的枪炮子弹也给逃跑的人员造成了大量的杀伤。后金的队伍无心恋战,先逃离这可怕的地方再说,丢下一切妨碍逃跑的东西,不顾一切向着永平府的方向逃去,还好明军没有拼命的拦截,各位首领都得以逃脱,但从城内带出的金银细软却所剩无几。 张楚望着后金军逃去的背影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后金军逃跑的方向,而且后金军也没有转过头来找他拼命。 命令士兵迅速的打扫战场,不管死活一律割下人头,金银细软装在车上,保安军撤离了战场。 保安军已没有能力再打下去了,张楚又穷了,从中阳运过来的物资消耗殆尽,保安军到了回家的时候。 第90章 火烧滦州(二) 昌黎县令左应选这些天来不敢有一点儿松懈,日夜操劳忙着加强昌黎城的防守力量。 后金军队入关之后在京郊大肆劫掠,范围不断扩大。兵锋已达永平府,永平、滦州相继陷落,几日前后金兵马到达了昌黎城外,在城外恣意烧杀、抢掠。 左应选虽是文臣却显出了过人的胆略。 接到报告,他登城瞭望,城内的百姓都惊恐的围在了他的周围,做为县令他现在是整个县城的主心骨,左应选面不改色大声对百姓说:“不要惊慌,几天后敌人自会退去。”然后命令关闭城门准备火药。 后金聚集了七千余人分三营围攻昌黎城。 进攻之前命人到城下招降左应选,左应选大声怒骂,严词拒绝。 后金军恼羞成怒,架起数十架云梯攻城,左应选带领衙役和民众坚守城头,城上滚木檑石、火炮鸟枪齐发,并将火药扔下城去,将后金的云梯烧断,后金的进攻被打退了。 攻城失利后金又派人劝降,左应选将劝降之人引诱到城里一刀杀了。 攻不下城池的后金军将怒火发泄到了城外,将城外劫掠一空,放火烧成了一片焦土,收兵到其他地方抢掠去了。 见后金兵撤去城上的守军才松了一口气,左应选却不敢放松,带人继续加固城墙,准备守城物资,防止后金军再来攻城。 这天下午左应选正在城头忙碌,有衙役来报:“老爷不好了有人向县城来了,看样子有好几千人。” 左应选急忙来到西城城楼。果然见一大队人马到了城门之外,仔细看这队人马却有三四千人,中间还夹杂着大量的车辆马匹,人员不但有青壮还有妇女,还好来人穿着明人服饰应不是敌人。左应选也不敢大意,命人注意防范,不准来人靠近城墙。 队伍中走出几个穿明军服装的人,一个看样子是头目的向前走了几步在城下大声喊道:“城上是那位大人,我们是陕西延长来的勤王军队,打败了鞑靼解救了一些民众,请大人开门放妇女和伤者进城。” 左应选站在垛口后观察着来人大声说道:“我乃昌黎县令左应选,不知你们打败了多少鞑靼。”左应选见城下也就几十个明军,他们能打败后金的军队却不大可信。弄不好是后金派人来诈城。 “县尊大人,我们打死了一千来个鞑靼兵。”城下之人大声说。 “就凭你们几十人就能打败一千鞑靼兵?”左应选更加不相信了,能在野战中战胜一千后金军的明军实在不多。 “我给大人看一些东西大人就信了。”那人也不多说,摆摆手命后边的人赶过来一辆大车。 大车来到城墙之下,车上的蒙布揭开,城上的人不由大吃一惊,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也能看清车上的一颗颗人头。那人从车上提一颗人头将他举到空中,这下城头之上的众人都看清了,人头上那与明人不同的金钱鼠尾的发式特别显眼。一车就有上百颗人头,都是真鞑靼的话,这延长的明军就杀死了几百后金士兵。这可是近年明军与后金作战从未有过的大捷,左应选心中激动,但还是不十分的放心,于是扫了一眼身边的衙役问:“谁能下城去查明情况,事后老爷我定有重赏。” 真有一个胆大的衙役站了出来,那衙役被从城头用竹篮坠了下来。 衙役来到城下向延长的士兵见礼后,被引到了大车旁边,他仔细查看,大车之上果然都是鞑靼的人头。不由激动万分,终于有人为城外死去的民众报仇了。他转身向城墙上的左应选挥手大声叫到:“鞑靼的人头!老爷真的都是鞑靼的人头。”城头之上一下子欢腾了起来,多日的压抑一扫而光。 左应选立即命人开城门,自己也从城上下来向城外走来。 城外来的正是保安军的队伍,在打败岳托之后奉张楚之命来到了昌黎,带队的是保安军的一个连长。 那连长带从城上下来的那个衙役来到后边几个大车前,衙役看完车上的人头更是吃惊不小,这几车人头要有上千颗,这延长军直厉害。那连长将惊讶的合不拢嘴的衙役叫到一旁。悄声说:“我家守备知道知县大人忠勇,愿意交这个朋友,没有什么好礼物想送,愿送两车人头做为见面礼。” 衙役听后一边应诺着,一边急忙朝着城门跑去,迎接正在出城的县令大人。 左应选出了城门,见那衙役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停住脚步。 衙役过来说了保安军的意思。左应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几百鞑靼的人头,这可真是一份大礼,根据朝庭的悬赏几个鞑靼子的头就能官升一级,这几百个人头官升三级都不是奢望。自己虽也打败了上千后金军的进攻,可敌人在城外,最后连一个鞑靼的人头都没得到,功绩报上去就大打了折扣,如果加上这人头,什么人也否认不了昌黎大捷,升官指日可待了。那延长军还真会办事,没有大肆声张,只叫衙役传话,这太好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不知这延长军要干什么,如果是要钱就是咬牙也要凑出一些来。 左应选整整衣冠,带人来到了延长军队伍的前面。双方见礼之后,延长军果然提出了要求。左应选听后马上就应允了。因这要求对昌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延长军只要求知县收留部分被解救的妇女和受伤的青壮,这些人食用的粮食全由延长军解决,延长军还将赠送部分缴获的粮草给昌黎。只求知县在城内找一块地方让延长军存放物资,明日将有部分延长军在城内暂住几日,请左知县行个方便。不但不用知县出钱,还落个收留难民的好名声,城内的粮食还增加了,城内多了一股强军更不怕后金军攻城了。这一举数得的好事怎能放过。 城门大开,一阵忙碌被解救的难民和延长军进城安置了下来,难民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有城墙的保护再也不用怕后金军追来了。 第二天一早张楚带人马来到了昌黎,又带来了鞑靼的人头和缴获的财物,左应选立即将张楚迎进了城内,他完全没有了文官的架子,这个延长军太能打了,不但能在野战中战胜后金军,还烧了滦州城,又割了这么多鞑靼的人头,明军中真是绝无仅有的,要禀明圣上,张楚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楚和左应选寒暄之后将李毅叫了过来。 “这是我麾下骑兵的首领,我将他留下帮大人守城,还请大人多多照应。”张楚对左应选说道。 “那大人您?”左应选有点儿奇怪的问。这张楚刚打完了后金军难道还要去打吗? “我将带着步卒出城,战车和骑兵暂时留在城内。”张楚解释道。 “昌黎再往东就是大海,城外无险可守。”左应选怕张楚地形不熟急急的说道。 “县尊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只求您照应我留下的人马就好。”张楚再次恳求左应选。 涉及到军事之事左应选不好多问,人家帮自己守城,还送了人头大礼,照应一下也是应该,左应选连声应诺。 安顿好一切张楚张楚并不停留,队伍又行动了起来,他只带着步卒押运大部分缴获财物向昌黎东面出发了。 第91章 昌黎 张楚带人从昌黎出发一路向东,经过半日的行走中午时分来到了蔚蓝的大海边。 杨柳早已焦急的等在那里。海岸边停着数十条小船,离海岸不远的地方还停着七艘大海船,其中的三艘显得特别最庞大,旁边的四艘小号的福船显得小多了。张楚却对那四艘小号福船投去了更多的目光,因为只有那四艘船才是保安军自己的,这正是张楚命令周家林在宁波一带买下船厂自造的。 四艘福船从宁波四横岛一路航行到达这里完好无损,看来经受住了大海的考验。 杨柳见到张楚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过来敬礼大声问好。 张楚仔细打量着杨柳,转眼二人已快一年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杨柳南下北上,已经历练得十分成熟,这个二十岁的青年终于成为了独当一面的英雄。 杨柳命令等在岸边的小船装载物资和人员向大船运输。 然后向张楚汇报了他的工作。 这段时间杨柳可没少跑路。他奉张楚之命到达了宁波,在当地站住了脚,帮周家林建起了纺织厂,清理了六横岛,招募人员在岛上秘密训练了一只队伍。 安顿好宁波的一切不敢有半点儿耽搁,坐海船从宁波到了澳门。 在崇祯年间澳门已成为了远东地区的重要贸易集散地,海商云集。杨柳要在澳门雇三艘大的海船北上京师。 在澳门雇船还是比较方便的。每年都有海船从澳门出发装载货物,在七月份顺季风出发二十天左右就可到达倭国长崎,然后在转年二月再顺季风返回获得颇丰。只要有足够的钱,雇他们去趟京师并不是什么难事。 杨柳雇到了船,在等待开船的日子开始了疯狂大采购,如果张楚在的话一定会兴奋的说:“买、买、买”。 制定计划时张楚告诉杨柳不要怕花钱,只要需要,而保安军制造困难的东西一定要花钱买下来。 杨柳购买的物品主要是一些武器装备。葡萄牙人已在澳门经营多年。澳门的炼铁业十分的发达,制造的冷兵器十分的精良,还能制造火枪、火炮。杨柳将各作坊的冷兵器搜罗一空。 接下来的重点放在了火枪、火炮等各种火器上,对于火器杨柳来者不拒,只要是火器不管新旧一律收购。 大方的出手招来了大量的专家,连一些远洋的货船见到有利可图狠下决心,将自己船上自卫的火炮都拆下来卖给了杨柳。 杨柳还不满足,张楚长途奔袭将工匠接回延长的事给了他深刻的印象。他将目标锁定了铁器作坊和火器厂的工匠。许以高薪之后几十个工匠怀着发财梦想,登上了杨柳的大船。 澳门的商品交易十分发达,每日里人们在这里买卖着各种货物,只要不挡人财路就不会有人干涉。可这次杨柳在澳门的大采购却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想要卖一些东西给杨柳,这要卖的东西还十分的特别,因为要卖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李富贵,今年四十多岁,生得虎背熊腰,高大威武,金发碧眼,一幅卷曲的黄色大胡子挂在腮下。 他来自遥远的葡萄牙,本名公沙的西劳,曾是葡萄牙军队内一名军官,退役后怀着发财的梦想在海外漂泊,做为军人他最熟悉的也就是战斗了,做为雇用军转战各地,在路军打过仗,在船上参加过对荷兰人的战斗。他不断的寻找着发财的机遇,从东方回去的商人带回了大量中国的财富,宣扬着东方大国的富裕,他也来到中国淘金。 到澳门后听说中国朝庭正与北方蛮夷发生战争。他看到了机会决心余生就要在中国战斗,成就自己的发财梦想。深感于中国的庞大和富裕,立志成为一个中国人,他向中国人咨询之后给自己起了个最好的中国名字:李富贵,而且学会了汉语。 李富贵的名字没有使他立即发达起来,他耐心的等待着机会,在他身边聚集起了一些漂泊海外的葡萄牙军人,他们时刻准备着为中国朝庭效力,用自己的战功来换取那诱人的财富。 杨柳在澳门大肆采购武器,消息传到了李富贵那里,他看出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人所应购买的东西。 他作为军人的神经兴奋了起来。 杨柳在客栈里盘算着下一步要购买的物品,伙计进来说有人要见他,杨柳以为是卖东西的商家,立即出来相见。 看到等在那里的是外国人时也很是奇怪。到澳门外国人见得多了,这个还真不认识。 “你好,我叫李富贵,我是葡萄牙军人,想了解一下我们是否可以合作。”李富贵开门见山的用汉语说明了来意。 “我们可以在什么方面合作?”杨柳边说边打量着李富贵。 “我是军人可以为你们的国家打仗收取报酬,我看您不是普通的商人,您购买了大量的火炮,我想您需要炮手,我手下还有几十个人都能操纵火炮。”李富贵说明来意,并尽量的将澳门的雇佣兵一起推销给了杨柳。 “我家大人是延长守备,你们想为他效力的话,他会欢迎的。”能够操纵火炮打动了杨柳,张楚早就说过保安军的火炮技术还要提高,杨柳决定先将他们带过去,具体怎么办再由张楚决定。 “一个守备也就能有一千多士兵,我怕他雇不起我们。”李富贵反倒有些犹豫了,他对明朝的官制有些了解,知道守备并不是什么大官。 “我家大人虽只是守备,但有自己的领地,象我作为他一名普通的手下就拥有二百亩土地。看我这次采购的货物所运用的资金,你应知道雇用你们不成问题。”杨柳倒没有说假话,只是没有说明张楚的领地是怎么来的。 “你有二百亩土地。”李富贵看着杨柳年青的样子,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我家大人手下只要勇猛作战都能获得土地。”杨柳骄傲的回答。 “我们接下来谈一下雇用的价格问题。”李富贵下了决心,在这个富庶的国家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度过下半生也很不错。 二人不断的讨价还价,最后杨柳答应给李富贵每年一百五十两的薪水,每月再加十五两的额外花费。他的三十名手下人每年一百两,每月另给十两的伙食钱。 这个价格是相当优越的了,明朝卫所军六品百户官每月俸米才为十石,当时相当于二十两银子左右;而一般士兵每月只有相当于四两银子左右的俸米。 历史总是顽固的执行着自己的意志,这些人在原先的历史被礼部左侍郎徐光启招募连同火炮一起到了京师,张楚横插一杆子的情况下,葡萄牙人还是加入了中国的战争,只不过效忠的对象变了。 第92章 买买买 李富贵见杨柳如此大方,马上看到了发财的机会,他将所认识的有军队背景的人员,不管是海军还是陆军都介绍给了杨柳,甚至还夹杂了一些与懂得制造火枪、铸造火炮知识的工匠,只要与战争有关的人员他都给介绍了过来,杨柳来者不拒全都收了下来,为防李富贵加入水货,讲明酬劳到了地方才给,没有所说技能的自己回来不给路费。 李富贵满口答应,心中暗自高兴,在海外奔波这么多年终于发财了,果然起名叫富贵在中国要富贵起来了。 光介绍费和提成就是一大笔财富,将来立了功得到中国的土地,在上面建起自己的庄园,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他倒没有欺骗杨柳,在海外的葡萄牙人大部分是有梦想的人,既有能力又有勇气,在本国不安于现状才跑出来淘金,一个个多才多艺,差不多都从事过多种职业,许多人拿起枪就是战士,无仗可打拿起十字架就是传教士。 一切谈妥双方都很高兴,杨柳顺便给了李富贵第一个任务,在澳洲收集海外传入中国的书籍,李富贵对于这个嫌小钱的机会也不会放过,将他的人发动了起来,在澳门的外国人中开展了搜书行动,只要不是中文书籍就要,很快就收集了许多不同门类的书籍,许多人被李富贵求知若渴的精神所感动,向他赠送了书籍,他转手卖给了杨柳。 杨柳又采购了一些海外运入稀缺的物品将三艘大船装得满满的。 起航的日子到了,李富贵的人也召集齐了,杨柳看着这一百多号黑黑白白鹰鼻深目的夷人有此担心,大帅虽然喜欢人才,这夷人不知大帅能不能接受,看他们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 季风吹送之下,海船一路北上,十几天后到达了宁波的六横岛。 杨柳命令卸下货物和大部分精良的火炮,周家林造船厂新建成的四艘小号福船也过来会合。 从松江府采购来的粮食早已准备好,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所有船都装载上了粮食,大船的船主看着杨柳装载粮食忍不住私下对杨柳讲,粮食南北虽有差价,可这样运粮过去,赚得并不多,还不如运其他的货物利润高,杨柳知道这个道理,可张楚说过去会赚钱,杨柳是不会怀疑的,现在他对张楚有着一种近乎迷信的信任。这又不能明说,只好感谢了船主的好意,说这粮食另有他用敷衍了过去。 李富贵跟在杨柳后边不断的打听着杨柳下一步的计划,他希望早上战场,好挣到更多的赏钱。 杨柳让他们留下训练岛上的士兵,说没有命令不能带他们上战场。 李富贵死缠烂打跟着杨柳不断请求,说是要见识一下东方的战争。 杨柳没办法只好将其他的雇佣兵留在岛上,带着李富贵继续北上。十几天航行中的接触,二人已十分熟悉了,李富贵不断的围着杨柳问这问那,杨柳从他那里也学了许多新奇的知识。发现这个李富贵对航海、作战等方面的知识还真丰富。 崇祯二年八月初船入渤海,在天津卫的外海将船停泊住,杨柳带人乘小船上岸。 打探明情况后在卫所内上上下下一通打点,讲有运货的海船被风浪所阻停在了外海,船上只是一些粮食,希望能够借码头卸货,卫所的千户望着稀奇的西洋礼物和白花花的银两满口答应了下来。 船上的粮食被运上了岸,又运到了天津卫周边的各县,大量的冷兵器和小型火炮夹杂在其中运上了岸,租借了一些隐秘的地方储存了起来。 杨柳派人到各地粮店卖粮,要的价钱却奇高,各粮店记住了这些不懂行情的陕西佬,却没有人买他们的粮食。 杨柳并不着急,只是派卖粮的人不时到各粮店转转。 杨柳自己也没有闲着,在京津各地行走寻找能工巧匠,动员了一批生活困难的工匠到南方谋生,杨柳把他们安置在天津卫等着一起出海。 十一月初后金军劫掠京师,粮价飞涨大粮商囤粮不卖,粮店才想起那些陕西人手中有粮,杨柳倒也痛快命人以略低于市价将粮食全卖了出去。还放出风去说有少量的武器,如果富户想要用于自保,可以出卖,各村镇的富户纷纷出钱来买武器,防不住后金兵,逃难的灾民也要防啊。 刀枪、火枪、小型火炮偷偷卖出去不少。各县的知县也听到有火炮的消息派人来找杨柳,杨柳已退回大船之上,要炮有,拿银子自己雇船到大船那里去运。张楚曾专门叮嘱过宁可卖不出去也要保证安全。各地官员的人品不可信,特别是涉及到钱的时候。 县令守土有责,被后金兵攻破城池是死,弃城而逃死全家,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对金钱的贪欲。只好拿出钱来向杨柳购买火炮。 卖光了所有火炮杨柳带船起锚,大船继续北上到了昌黎海岸等待,派人上岸租用小船,然后去寻找北上的保安军,在河北境内双方取得了联系,约定了会合地点,今天终于等来了张楚。 张楚边听杨柳的汇报边看着士兵们装运物资,听到杨柳不但买了物资还雇佣了葡萄牙人,很感兴趣,物资装运得差不多了,张楚乘小船和杨柳登上了其中的一艘大船。 李富贵在船上抓耳挠腮的来回走动,杨柳轻易不敢让他上岸,说是怕吓到百姓。这些日子把他憋得够呛,马上就要见大老板了,能不能发财就在此时了,这更让他心里不安。 张楚刚一上船,李富贵就急忙跑过去,学着中国人的样子对张楚施礼道:“大人您好,我是李富贵,愿意为您效劳。” 李富贵对自己的名字还是很骄傲的,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中国人告诉他:李是中国的大姓,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找到本家,富贵代表了财富和地位。以他的形象认本家确实有点儿困难,不过他现在已闻到了富贵的味道。杨柳满船的粮食和武器换回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现在装船的大量物资更显示出了张楚的富有,跟着这样的老板发财只是时间问题了。 “您好,李先生。”张楚礼貌的和他打着招呼。 张楚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富贵做为名字的人已很少了,但并不妨碍张楚对这个名字的亲切感,中国人追求了多少代的富贵在后世实现了,有些人却追时髦给自己起了各种洋名。自己穿越了一回这次一定要让老外学中文,哪天也弄个中文四六级让他们考考,不及格的不让毕业,一人给他们起个中文名字。没准这个李富贵先生会成为他们崇拜的偶像,各种富贵在国外成为流行的中文名。 物资、人员装船完毕,张楚一声令下起锚,大船向着茫茫的大海驶去。站在船头吹着海风,张楚想到了两个站在船头的人,赶紧把他们俩个从头脑中赶走,虽说中国近海没有冰山,可航行时想到这两个人还是不吉利。 李富贵自觉的跟在张楚的身后,准备为张楚讲解一番,以显示一下他的航海知识,可还没等他开口张楚突然神色大变,急匆匆的跑回了船仓之内,一会儿仓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呕吐之声。张楚晕船了,他可不想那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杨柳躲在仓室外偷笑,吐啊、吐啊就会好的。 第93章 呕吐 张楚在船上痛苦的呕吐之时整个京师地区已炸了营。 滦州发生的战事从不同的渠道传到了交战双方的首脑机关。各方对突然之间出现的这只明军都感到迷惑和茫然。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后金大贝勒阿敏,岳托等人带着残兵逃到了永平府,奉命驻守永平府的是大贝勒阿敏,阿敏听完汇报后大吃一惊。 多年与明军战争中的节节胜利已在后金中积累起冲天的傲气,对于野战中败给明军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 阿敏看着岳托败回的众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这几个平时威风八面的人物,现在丢盔弃甲,灰头土脸,特别岳托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不自觉的用手捂着胸口,有卫士重重保卫明人竟然伤到军中的主帅。 “明军有几万人马?”阿敏问岳托,他想有给后金军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没有几万明军是办不到的。 “明军就应有一千多步卒和二三百骑兵。”虽然面子不好看岳托还是实话实说。综合几次战斗他大致的判断出了明军的人数。 “你的一千骑兵在野战中被明军的一千步卒打败了,你们简直丢尽了我大金的脸面。“阿敏忍不住大声的斥责。 岳托等人都羞愧的低头不敢说话。 虽斥责了岳托等人阿敏对这只队伍也心存忌惮,在明人京师的劫掠就要结束了,眼看就要回到关外过富足的日子了,这时遇到强悍的明军,如果给自己的势力造成损失就得不偿失了。存了这种心思以至于阿敏的应对进退失措,他没有派人立即夺回滦州,而是认为滦州已被大火烧毁,没有可抢劫的财物,也就失去了价值。只派人加强了永平府的防守,然后将情况上报给了皇太极。 皇太极接报后暴跳如雷,大骂:“阿敏你个胆小无能的蠢货,为什么不将丢失的滦州抢回来!来人传令给阿敏,让他立即进军收复滦州,否则不要回来见我。” 身边的将官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太极情绪失控,都吓得不敢做声,传令兵飞快的跑去传令了。 皇太极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此次入寇京师皇太极已发现了大明的虚弱。原先抢劫一番回关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有了入主中原之心。他制定了许多新的政策将后金的策略做了大幅改变,比如善待占领区的汉人,减少杀戮等等,还分兵把守永平、遵化、滦州、迁安四城,将这四城作为前进的基地,准备再次发动对大明的攻击。同时四城连成一线隔绝了山海关明军与京师的联系,滦州失守防线上出现了漏洞,整个计划有落空的危险。 命令传到永平府,阿敏对此不以为然,为了一片焦土去拼命这不是后金打仗的作风。他只派出了几百人去占领滦州,可为时已晚,当他的几百人赶到滦州时,滦州城早已被明军占领。 受了滦州胜利的感染,看到后金的队伍明军一反常态,没有龟缩在城里挨打,竟然派兵主动发动了攻击,滦州城外的百姓听到消息有数万人自动参加了对后金军的攻击。 寡不敌众后金军丢下一百多具尸体逃回了永平府。 听说已有数万之众聚于滦州,阿敏更不想拼命了。只是下令加强永平、遵化、迁安三城的防守,对于夺回滦州没了兴趣。皇太极接报除了骂人也没有其他办法。暗地里加快了向关外撤退的速度。命阿敏固守三城不得有失。 明军方面在山海关统兵的是孙承宗,在永平、遵化、滦州、迁安四城失守后山海关孤悬在外,与京师完全隔绝开来,孙承宗不知京师的战况,京师也不知山海关的情况。孙承宗招募大量死士准备经沿海绕路进入京师。 这时昌黎的左应选送来的战报给了孙承宗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立即命令死士一路狂奔占领了滦州,然后向崇祯皇帝报捷。 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一个烦恼接着一个烦恼,当皇帝两年多之后大明朝没有中兴却有了大厦将倾的危机。 初登大宝的雄心和干掉魏忠贤独掌大权没有几日,后金就给了他当头一棒。破关而入在京师地区纵横劫掠如入无人之境,几个月来竟没有一只明军在野战中战胜过后金军队,难道大明就真的要完了吗? 孙承宗的奏报使皇帝又看到了希望,心里有了一丝安慰。我大明还是有可战之兵的,一个小小的守备带一千士兵就能消灭上千后金骑兵,如果这里边没有虚报的话这真是巨大的胜利,不管怎么说收复了滦州,终于有了一次胜利。 要是大明的臣子都能如此还怕什么后金,想到臣子好心情没有了,被更大的愤怒所代替,除这个奏报之外皇帝面前桌子上摆的都是弹劾袁崇焕的奏折。 袁崇焕做为崇祯最信任的臣子却让他陷入巨大的难堪之中。袁崇焕在自己面前大谈五年平辽,花费银钱数百万两,辽没平了,后金军却打到了京师。崇祯皇帝有一种自己被人当傻子耍了一回的感觉。 后金入寇京师在城外大肆烧杀抢掠,许多大臣在城外的庄园都遭受了损失,他们惹不起后金兵将怒火转向了袁崇焕,弹劾袁崇焕的折子一本连一本,皇帝看着奏折改变了对袁崇焕的看法,由原先的绝对信任变得将信将疑。最后命人将袁崇焕收监入狱。 后金失去了再打下去的兴趣,明朝也没有能力开战,双方开始眉来眼去的暗中议和,最终崇祯皇帝还是放不下面子,拿几个大臣当替罪羊,断了议和之路。皇太极目的已达到留下阿敏守卫永平、迁安、遵化等处,带兵退到了关外。 之后的日子大明的文臣成功的为袁崇焕补了致命的一刀,提出了袁崇焕结党营私的罪名,崇祯皇帝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最大的替罪羊,袁崇焕在京师被处死。 孙承宗组织力量攻打永平府,阿敏见城不可守屠城后放弃三城带兵撤出了关外。 皇太极等待多时的借口终于有了,以丢城失地等十六条罪状,囚禁阿敏,威胁皇太极的最后一股内部势力被铲除了,皇太极确立了在后金的权威。阿敏几年后死于狱中。 京师保卫战结束了,后金的威胁暂时远去了,崇祯又要面对国内的烂摊子,他头痛的日子并没有结束。 而此时的张楚却在江南混得风生水起。 第94章 各自散去 张楚果真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和张楚一起从陕西来的士兵也好不到哪儿去,开始几天都吐了个翻江倒海,呕吐之后被逼着吃东西,吃完再吐。李富贵等过惯海上生活的人在旁边幸灾乐祸,不时调侃几句。 几日的折腾后张楚适应了海上的生活,在甲板上享受着碧海蓝天的感觉,李富贵在张楚旁边向张楚介绍着航海的奇闻异事,张楚听得津津有味。 张楚穿越前的年代葡萄牙已经衰落,要不是因为中国足球太烂,看哪国都是强队,宅男张楚都不见得知道还有葡萄牙这个国家。在明朝末年可却大为不同,葡萄牙是确确实实的海上强国。 通过李富贵的介绍张楚对当前的世界形势有了大致的了解。中国人还在自己的土地上关起门来斗争的时候,欧洲的航海家已在大洋上航行了一百多年。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能抢就抢,抢不了就与你贸易,你不想贸易就打得你同意贸易。对于中国这个庞大的帝国,既抢不到又打不赢就只能骗,公元一五三三年葡萄牙人骗得了澳门的居住权,在澳门经营近百年。欧洲强国西班牙、英国、荷兰为了利益,激烈的争夺着在亚洲的海上霸权,都想主导中国沿海的对外贸易。荷兰人窃据台湾快有十年了,他们利用台湾岛有利的地理位置,通过垄断贸易、苛捐杂税和武装抢劫等获得了大量财富,有时甚至到中国的沿海来抢劫、对过往的商船收税。 十几天的航行船队到了此行的终点——宁波六横岛的双屿港。 船队刚一接近就被岛上的人发现了,显眼之处有人不断的向船队打着旗语。杨柳立即命人在船上回应,一阵交流之后杨柳十分兴奋的来找张楚:“大帅太好了,原先被官军用沉船和沙石堵塞的航道已清理出来了,现在大船可直接进港了,这可节省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在岛上小船的引导下船队依次进入港口。 张楚站在船头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说实在的张楚当初决定将这个地方作为在江南的基地也是冒了很大风险。 双屿港在历史上曾风光无限,必定已被废弃了近百年,港口能不能使用,有没有被他人占领都是个问题。 现在看来张楚的冒险成功了,杨柳已在双屿港站住了脚,港口仍然可以使用,这就成功了一大半。不过面临的形势也十分严峻,双屿港现在面临着官府、荷兰人、葡萄牙人和刚刚归降朝庭的大海盗郑芝龙的压力。这时郑芝龙的势力主要在福建沿海,对于宁波的这小股势力他还懒得管,如果保安军将声势搞大双方的关系就难说了。 有了好的开始就要努力干下去。张楚不再多想抬眼观察着港内的情景。六横岛位于浙江舟山群岛的南部,长江口南侧,杭州湾外缘,宁波象山湾东海洋面上。背靠上海、杭州、宁波,面向太平洋。 六横岛上的双屿港港深水阔,是可以停靠大型船只的良好深水港,不过此时昔日的繁华已不再,只有保安军的几只小船在港内停泊。 最显眼的还是在港口的入口处正有建造中的一座城堡,这城堡不同于中国传统城池的样式。完全是欧洲棱堡的造型。这种设计开始源于张楚的印象,张楚绘制了简单的图样交给了杨柳,杨柳去澳门时准备寻找精通的外国人指导建造,发现了李富贵之后,李富贵很快在澳门找到了会建堡之人,杨柳许以高薪将人带到了六横岛。 杨柳北上之时棱堡已开工建设,几个月过去了,外面的围墙、壕沟已建造了起来,具备了初步的防御能力,要紧的地方还先建成了炮台,杨柳在澳门买来的火炮架了上去。 大船靠上码头,岛上的人都来迎接,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张楚,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张楚的热情,这些天来保安军的老人没少利用朱秀才的小册子进行宣传鼓动。连被留在岛上的葡萄牙人在听过宣传之后也对张楚充满了崇拜。 张楚和众人见面打过招呼后到岛上休息,码头上的人并没有散去,开始忙碌着将船上的物资卸下。 李富贵在那里吹嘘着他未曾参加过的战斗,说得神采飞扬,他进行了小小的艺术加工,没有说自己参加了战斗,也没有说自己没参加战斗,听众自然被暗示成所有的战斗他都参加了。 在场的葡萄牙人听得更是热血沸腾,保安军几乎没什么伤亡就消灭了上千敌人,这是雇佣军最喜欢的战斗,危险不大却有大量的赏钱可拿。一个个都叹息错过了大好的发财机会。一箱箱的财物被抬上来时,李富贵特意叫人将一个大箱子打开,不失时机的介绍着里面的真金白银,金银的光芒迷住了每一个人的眼睛,跟着张楚干下去的信心更足了。 张楚在岛上稍做休息又开始忙碌,杨柳陪同他查看了六横岛的情况。 六横岛是舟山群岛中比较大的一个,全岛成长方形,南北约三十里长,东西有十几里宽,岛上有河流淡水,生活几万人不是问题。 在杨柳的努力下岛上已招募了三百多生活困难的渔民,陕西来的老兵训练起新人来乐趣十足,新兵在痛苦中快速的成长着,只差杀人见血了。保安军严格的纪律也通过老兵传承了下来。与同期的明军和海盗完全不是一类队伍。如今又加入了一千多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保安军成为沿海的一只强大力量。 六横岛是作为长久基地建设的,不但建了城堡、港口,还有一个巨大的造船场也在建造中,建造大型船只还要很久时候。这时也已开始发挥了作用,北方归来的四艘福船将在这里检修,加装火炮,今后这四艘船将成为保安军在海上的主要力量。 杨柳在京师招来的工匠被安置在了临时的住处,张楚专门过去慰问了他们。明朝规定匠籍是不准离开原籍的,实在生活不下去才抱着拼死一搏的心理随杨柳乘船出海,经过了海上生死的考验可算一次重生,他们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 看到张楚这个大老板,纷纷过来见礼,表示一定会努力将工作做好。 张楚一番好言安慰,张楚讲了保安军中匠人的待遇,工匠们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之前杨柳也曾提过有关的待遇问题,大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的,心想只要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这次张楚亲口提出,看来之前所讲是真的,众人开始憧憬自己今后美好的生活了。 告别工匠,张楚在秘密的仓库内带人对从后金那里抢来的财物进行了分拣,将其中最贵重的挑了出来。下一步他要去留都南京大干一番。 第95章 六横岛 张楚日程安排的很紧,在六横岛没多作停留,第二天一早就乘船上岸来到了宁波,要与周家林汇合,顺便看一看周家林在宁波的纺织厂的情况。 几经辗转中午时分才赶到地方,厂址经过周家林精心挑选,在宁波城外一个小山谷中,有一条小溪流过提供驱动机器的动力,同时又安全隐秘。 周家林昨晚就接到张楚要来的消息,一夜都没睡好,早在工厂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张楚从远处看到了周家林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周家林也迎了过来。 怀着激动的心情二人互相问候之后,张楚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工厂,高高的围墙借助地形将整个工厂都围了起来,四角还设立了塔楼,有岗哨在上面瞭望着周边的情况,不像工厂更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穿过宽阔的大门厂区内是一排排的厂房和忙碌的工人。 “这厂区分成两个部分,这里是男工区负责搬运、装卸等重体力活,里边是女工区,女工区负责纺纱、织布,平时男子不允许进入女工区。”周家林介绍着厂内的情况。 “那我也不能进入女工区了,这么多美女我看不到了。”张楚心情很好,开着玩笑。 “不,你能进去,而且你还必须进去。”周家林也笑了。 “为什么?”张楚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就与众不同呢。 “因为这些人都是你干女儿。”周家林解释道。 “我要那么多干女儿干什么?”这倒把张楚吓了一跳。 “这是大明朝法律规定的啊。”周家林解释之后张楚才明白。这些女工都是周家林买来的,人口买卖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有,明朝末年由于饥荒各地卖儿卖女的情况更多。可根据大明的法律人口买卖是非法的,为了规避法律,在签定卖身契时都不写卖买,而是写过继给什么人为儿、为女。这样名义上被卖的人是主人的家人儿女,实际上成为了终身的奴仆,不但自己没有了自由,连他们的子女也称为家生子,成为主人的奴婢。 周家林到达宁波之后准备开办工厂,首先就遇到了招工难的问题,不是没有工人,而是工人都不离开家门。松江府一家一户从事纺织的人很多,许多妇女在家中纺纱织布然后拿出去卖,可让他们从家里到工厂中集中劳作却为礼教所不允许。纺纱织布工作还是妇女最为适合。没办法周家林只能花钱以买奴仆的名义收买年青女子,这也不算骗人一样都要劳作,只是工作的内容不同罢了。到现在已陆续有了一百来个女工,都是花钱买来的,既然钱是张楚的,就都记在了张楚的名下,张楚一下子有了一百来号干女儿。 “包身工”一个词迅速的窜入了张楚的脑子,这可是人剥削人的反面典型啊。自己穿越过来没解放劳苦大众却成了剥削者,这让张楚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实际上这些人的地位比“包身工”还要低下,在这里张楚几乎开了历史的倒车,以奴隶制来实现工业化,这好像不太符合逻辑。不过也真没有办法,中国封建礼教无比强大,强大到可以杀人,可以扼杀一切新生事物。张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楚和周家林进入了后边的女子厂区,管事工头赶紧过来给周家林见礼。 “这是张大人,你们的家主。”周家林介绍着。 “见过老爷。”工头立即跪在地上向张楚磕头问安。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楚,周家林相比他人来说算是不错的东家,张楚怎么样她们无从得知,只知道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想来一定十分严厉。张楚突然到来不知给她们的命运带来什么影响,一个个心中很是不安。 张楚一下子还不太适应,摆摆手让她们起来,简单询问几句之后叫她们去忙去了。 张楚和周家林在工厂内巡视了一圈,对工厂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工匠这两年的努力下,张楚提供的设想已变成了现实,纺纱和织布都实现了水力带动,纺纱机已接近了后世的“骡机”的水平,水力纺纱和“珍妮纺织机”结合了起来,织布机使用了“飞梭”极大的提高了效率。周家林购买人口的行为还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工厂的技术秘密不会被泄露。 看着在机器前紧张操作着的女工一个个稚嫩的面庞,张楚回想起自己前世在学校读书还感到不幸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女工们一边忙碌一边也在偷眼看张楚,只见张楚衣着朴素却十分的整洁,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多岁,而且看上去十分和善。先前以为自己家老爷应是个几十岁的老头子,而且带兵打仗的武官一定十分凶恶。现在看来不是那样,众人放心了很多,因为家主对奴婢使用暴力是没有人管的,依照习惯她们都有成为张楚妾的可能。 张楚倒没有心思想这些,他只是在想着怎么样尽量改善一下这些女孩子的工作、生活环境。“干女儿”这个词让张楚始终感觉她们是自己真正的家人,不想让她们过得太过凄苦。张楚也明白现实社会发展总要经过这一步,文明社会是众多的劳动者用血汗堆积起来的。 “在伙食方面多投入一点儿钱,尽量让她们吃饱,建一个浴室让她们能定期的洗澡。”回到周家林的办公室张楚先安排对女工提高待遇的事。 都是张楚花钱,周家林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满口应承下来。 “另外我给你们画一个样子,让工匠做一些上下两层的床铺,然后发给她们一些布做成布幔,让每个人有一个自己独立的空间。”上学时的集体生活使张楚明白一个独立的空间的重要性。 周家林看着张楚画出的双层床的样子,想这个张楚脑子里真不知还有些什么东西,脑子一动就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这么多人不可能分开居住,先前只能睡大通铺,如果改成双层床条件确实要好多了。 “现在纱线和布匹的销售怎么样?”张楚十分关心工厂能不能营利,如果赚不到钱工厂也就不能生存下去了。 “这个没问题。咱们纺出的纱又细又结实。织出的布幅面宽,还结实。用新机器效率高成本还低,其他小作坊的布没法和咱们竞争。”说起销售情况周家林十分自豪的说。 “那就好,本来我想扩大工厂的规模,可工厂放在陆上又不安全,建在六横岛却又雇不到足够的工人,你购买人口的事却也为我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接下来想办法多买人口,送到六横岛开办新工厂,让本地的纺织厂想搞破坏都找不到目标。”困扰张楚多日的难题终于得到了解决。 “这样你的干女儿更多了。”周家林开着玩笑。二人不由相视而笑。 工厂的事情安排差不多了,张楚和周家林说起了他此行的目的。 “好好收拾打扮一番,衣服一定要华贵,你带我去逛一下南京的妓院。” “那种地方我到这里还一次也没有去过,要去你自己去吧。”周家林以为张楚在开玩笑赶紧表明自己的清白。 “这次真的要去逛妓院,而且还要去最大最好的妓院。”张楚严肃的说。 两个大男人躲在屋里鬼鬼祟祟研究了一天去妓院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张楚和周家林带人出发了,目标南京最好最大的妓院。 第96章 干女儿 南京是朱元璋建立大明朝时的首都,后来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建文帝帝位,迁都北平,将南京改为留都,设南京六部等机构。明朝末年,南京人口已达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大城市。一直是南方乃至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现在大明各地灾荒连年,却也不影响南京达官贵人的享受,整个城市依旧一片繁华,南京秦淮河的夫子庙一带青楼林立,莺歌燕舞,色情业十分繁荣。 秦淮河畔最大妓院倚翠楼的老鸨几日来十分高兴,妓院里来了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出手大方让妓院和姑娘们赚了不少钱,还在妓院里搞了个新花样,举办了一个为期七天的珍宝拍卖会。那公子说是姓周从陕西延长来,虽然来自灾荒连发之地却真的财大气粗,周公子在给足了老鸨赏钱之后租用了妓院大堂,每天拿出几件古玩玉器在那里搞什么拍卖,这里的客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可见到周公子的宝物也是啧啧称奇,几天下来客人们已明白了拍卖的规则,周公子拿出的财宝也越来越珍贵,数量越来越多,面对面的出价更引发了客人的火气,都要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财大气粗。 这样做也不吃亏,周公子的宝物确实是世间少有。客人们不但自己来拍还找来有实力的朋友一起看个新奇。妓院客人大增,而且还都是有钱的大户,老鸨看着满大堂的客人高兴的合不拢嘴,这都是钱呢,每个来这里的客人都会在这里消费的。当然比起周公子来说这些小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这几日来周公子拍卖所得已经超过了几万两银子,而且周公子还放出话去,在今天也就是拍卖的最后一天还要拿出更多更好的宝物。 客人们得到消息,早早的就过来在大堂中占好了位置,等待拍卖的开始。 妓院的花魁一番歌舞表演结束,一个面貌俊秀的小官儿走上舞台。这几天来都是由他主持宝物的拍卖,客人们知道拍卖就要开始了。 “各位客人晚上好,最后一期珍宝拍卖现在开始了,现在请上第一件宝物”。身着轻纱的侍女迈着轻盈的步子端着宝物走上台来,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一些只是为看热闹而来的看客显然对美女比对宝物更感兴趣,早就不断的叫起好来,侍女来到台中间,对台下嫣然一笑,台下叫好之人沉醉在这一笑中,停止了叫喊。侍女将宝物放在舞台正中的展台上,退了下去,人们的注意力才转回到宝物之上来。有意者报出了自己心中的价格,其他人不紧不慢的加着价格。随着宝物一个个成交,人们的火气也被斗了起来,竞价越来越激烈,渐渐的带有了一些火药味。这并不奇怪,因为拍卖的宝物越来越好,每一件都是世所稀见。 原来这些宝物都是张楚从后金手中抢回的战利品,经过精挑细选。后金虽没打下京师可也将京师周边的府县抢了个遍,富贵人家和官员多年的收藏成了后金军的囊中之物,又转手到了张楚手中。那些东西自然是在南京这个地方未曾见过。 随着主持小官儿一声清脆的通报,此次拍卖的压轴戏开始了,在一群轻纱美女的簇拥下周家林周公子走上台来,精心搭配的华美衣装,衬托着年青俊美的脸庞,一年多走南闯北的历练周家林长进不少,自然比一般纨绔子弟多了一层沉稳老练的气质,许多人不看美女和宝物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周家林身上。周家林将手中的宝物轻轻放下,揭去上面的轻纱,一块洁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玉观音呈现在众人面前,美玉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润泽,精妙的刀工借势随形,将观音大士刻画的宝相庄严,自然带着一种神圣之气。 “白玉观音像一尊,底价一万两,请各位出价,现在开拍。”周家林大声宣布了最后拍卖的开始。 “一万两。”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出价的是一个面白无须,体态丰腴的老者。,老者出价之后台下沉寂了起来,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争相出价。 周家林看着有些冷场,用眼睛的余光扫向大堂的角落,角落里的张楚坐在那里却没有任何的表示。本来为防止拍卖时冷场,或者宝物以过低价格被人拍走,不但制定了底价,还安排了人混在客人中,装作买家适时出价,调动场内的气氛,他们都听从张楚的暗号行事,不知怎地张楚这次却没有任何表示。 周家林不能长久的等待,只好高声报道:“一万两第一次。” 然后用眼光巡视着台下,台下的客人好像认为拍卖已经结束了一样,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吃着茶不出声,也没任何表示。 “一万两第二次”周家林无奈的喊出了第二次。 一万两要远远的低于这块玉的价值,如果张楚还不出声,这块玉就要被拍走了。周家林的心中有些焦急。这时一个侍女给周家林面前的茶碗内续了一点儿茶水,暗中将一个纸条塞给了周家林。周家林迅速的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送给他。”一看这就是张楚的笔迹。有了明确的指示周家林的精神振奋了起来。 见台下再无人应答,手中的木锤一敲,高声道:“一万两第三次,成交!”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周家林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我们之所以将这尊观音菩萨像做为最后一个拍品是有深意的,菩萨是保佑我们大家的神祗,只能供奉不能用她来谋利,我们今天将菩萨请出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心诚的有缘人,现在找到了,就是这位老先生,真神归信者,我赠送这尊神像给老先生。”说完周家林捧起雕像走下台来到老者的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道:“今日有缘与先生相识,今后一定到府上拜访。”旁边早有随从接过了雕像,老者笑道:“年青人不错,懂得礼数,我喜欢。”周围一阵往外跑唏嘘之声,有人感慨于韩赞周的权势,也有人感叹周家林出手的大方,几万两银子的东西眉头没皱就送了出去。 周家林施礼告退,又回到台上,面向众人说道:“感谢诸位几天来的捧场,我组织这次拍卖除了展示几件小玩意搏大家一乐之外还另有深意。”他的话一下子又把众人吸引了过去。 周家林继续说:“我从陕西到此主要是为了经商,拍卖是为了认识江南的各位富豪,明日我在南京的一家名为‘中阳银行’的钱庄和一家中阳贸易商行将开张,钱庄将在南京至九边延驿路所有的府县开设分号,方便大家经商汇兑。贸易商行将经营货物买卖,并向外公开招股,有意的可到后边领取章程。”说完向众人施礼走下了舞台。 大堂内的客人又是一片惊叹,开钱庄一下子从南京开到九边,好有财力,又不能说这周公子吹牛,光这几天的拍卖所得就得有几十万两白银,而人家还说这是些小玩意,真不知道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富家公子,还真想看看他的钱是怎么赚的,有心之人去后边找周家林要贸易商行的章程,看看自己能不能跟他一起发财。 第97章 拍卖 拍卖结束了,看热闹的人们去找妓院中的相好的娱乐去了。有心要发财的人则到了倚翠楼的一个雅间。雅间内侍女热情的接待着前来打听贸易商行情况的人。分发印刷精美的宣传材料,不时介绍着商行的情况,据说商行周公子个人就出资十万两白银,并吸收有意者入股。每月按股份分红,如果认为不合算还可以在月底抽回股本,商行为入股的人员保密,绝不会向外透露入股者的财产信息。材料都发出去了,看的人很多,真正掏钱入股的人却没有,把钱交给其他人还是令人不放心,做完了这一切已是深夜时分,周家林可没心思再在妓院呆下去了,莺歌燕舞确实很吸引人,可他却没有那个心情,来到南京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第二天一早周家林来到了守备太监韩赞周的府上,看门的小厮见到递上的名帖都懒得理他,既不是什么官员,也不是什么显贵,就一个低贱的商人还想见老爷,真是异想天开。周家林随后递上了一个大大的门包小厮才有了笑容。对周家林说道:“我可以给你通禀一声,老爷见不见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有劳了,让你受累了。”周家林对小厮连连鞠躬行礼。 小厮拿着周家林的名帖和礼单进去通报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厮才回来对周家林说:“算你有福,老爷心情不错,决定要见见你。” 周家林连声道谢,然后在小厮的带领下进入了守备府。 守备太监韩赞周在南京生活的不错,没少搜刮金钱,守备府修得深宅大院,处处富丽堂皇。周家林不敢乱看,规规矩矩的跟着带路的小厮进了院子的一间厢房,韩赞周坐在屋内炕桌前喝着茶水。 刚才小厮递进了名帖,韩赞周一看一个商人还不认识就想让小厮打发走算了,可一看礼单又改了主意,这个商人出手还算大方,见他一面够他回去吹嘘一气的了,没准以后还会送厚礼来。 周家林进屋后赶紧上前行礼。起身之后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下边。 韩赞周抬眼看了一下来人,有些眼熟,可名子肯定没有听说过。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氏?” “草民周家林,陕西延长人氏,有幸昨日和今天都能向大人请安。”周家林回答。 周家林这么一说朝赞周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昨晚送自己白玉观音的年青人,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很懂事。你来南京有什么事?” “谢谢大人夸奖,家父经商有些余钱,我来南京准备开办钱庄和商行,到时还请大人多加照应,受大人的庇护是我等草民的荣幸,以后定会孝敬大人的。”周家林的态度越发的恭敬。 “知道了。”韩赞周头也没抬,拿起茶碗继续喝茶。 周家林立即告辞退了出来,心想这几万两银子花的可真不值。 出来守备府周家林又急急忙忙的向南京的东城赶来。 中午时分在南京东城繁华路段,一阵鞭炮声响起,中阳银行钱庄开业了。 钱庄地址是周家林和张楚精心挑选的,花钱买下来现成的房子,只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简单的装饰。 鞭炮吸引了热闹的人群,有热闹可看中国人是不会错过的,许多人围了过来看新奇,周家林和伙计一起在门口向街坊们问好,伙计们卖力的宣传着钱庄的业务。 中阳银行不但对外开展对外的银钱汇兑业务,还从事典当业务,对外发放贷款。与其他钱庄不同,还设立了一项代为保存银钱业务,钱庄不收保管费,反而给存钱的人利息。这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如果将钱存入钱庄那么钱不就可以生钱了吗。 周家林在门外问过好后,留下伙计宣传自己回到了钱庄的后堂,张楚等在那里悠闲的喝着茶水。 “这南京的生意不好做啊,这几天我光装孙子了。”周家林叹息道。 “不要性急,万事开头难,慢慢的会好起来的,先站住脚等有了信誉生意就会好起来。”张楚宽慰道。 为了银行张楚和周家林可没少费心,选好了地址准备了大量的资金。这件事谋划了很久。在张楚北上抗击后金之时就开始运作,从中阳挑选了有经验的掌柜伙计来帮周家林,并且带来了工匠和设备,现在终于开张了。一切都是未知数,南京的繁华带来了机遇,南京的繁华也养活了各色人等,鱼龙混杂,什么人物都有。要想在南京有所作为确实不容易。 二人还没有来得及多谈,一个伙计进来向周家林禀报:“老板外边有点儿麻烦,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刚开张就有麻烦上门,这南京还真是个多事之地。还真得小心应对。 张楚和周家林一起来到了钱庄的前堂,三个年青的男子站在那里,一个个斜肩拉胯,斜眼撇嘴,一看就是在街上混的地痞。 周家林在过来的路上已向伙计问明了情况。就在刚才,这三个人过来,在钱庄门前放了一挂鞭炮,进来向前台的掌柜要喜钱,掌柜的以为是一些平常道喜讨赏钱的,拿出一些散碎银子想打发他们走,这三人却将碎银子扔了回来,张口就要一百两银子的赏钱。掌柜见不是善茬暗中叫伙计去请周家林。 三个人还在向掌柜叫嚣:“你看清了我们不是要饭的,到这里来做买卖也不事前拜拜山门,打听打听这条街归谁管。不但今天要你一百两银子,以后每月都要交一百两银子,我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周家林缓缓走过去拱手道:“三位大哥辛苦了,我是这家钱庄的老板,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为首的地痞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家林说道:“你是老板,正主来了更好。听着,今天给我们兄弟一百两辛苦钱,以后每月一百两,我每月都会来取的。” “还未请教兄台的尊姓大名,山门码头。”周家林恭敬的问。 “我叫郭天,你叫我郭二爷就行了。我们老大是洪义帮帮主‘一只虎’常顺”。郭天的话语中充满了骄傲。 “失敬,失敬,三位大驾光临本应有所表示,可小店才开张,还没有收入,几位能否宽限几天。”周家央求道。 “你少拿空口白话哄骗我们弟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就砸了你的店。”郭天嚣张的大喊,作势就要动手。 周家林赶紧拦住他:“郭二爷息怒,息怒。我这就去看一下柜上还有多少银子,绝不让您白跑。” 周家林转入柜台内拿出了二十两银子,走到郭天面前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现在柜上只有这么多了,三位先拿去买杯水酒,等小店赚了钱一定再有所表示。” 郭天掂了掂银子说道:“你这还算识相,记得准备好银子我每月的月初来取。” “明白,明白。我一定准备好。”周家林连连拱手。 郭天和另外的两个地痞拿着银子趾高气扬的出了店门。 送走了地痞吩咐伙计照看生意,周家林和张楚又回到了后堂之中。 “周兄这装孙子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张楚开口调侃道。 “不要说风凉话,接下来的事情你解决。”周家林对张楚倒是信心十足。 “不是吧,我们是守法商人,可惹不起这些地痞流氓,你叫我怎么办。”张楚在那里皱着眉头。 “别开玩笑了,这看到谁都受气的日子我可不想多过,保安军张楚惹不起流氓,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了。”周家林没好气的说。 “说得我好象是坏人似的,好吧我先想办法对付这几个地痞吧。”张楚下了决心。 第98章 地痞 坐落在南京东城的洪义帮堂口高大威严,几个帮众在门口站岗,过往的百姓没有人敢靠近。帮主“一只虎”常顺,在大厅居中高坐,下垂手坐着几个帮内的头目,人数不少却很安静,常顺不开口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他们在等郭天的消息。 周家林在南京刚开始拍卖古玩玉器就被洪义帮的人盯上了。发现这是一只肥羊,不过这只羊有点儿太肥大,不好下口。不知道有没有背景靠山。 当韩赞周一开口拿走了周家林价值上万两的玉观音,常顺接报后明白了。周家林不过是外省来的一个富商,在南京没有根基,正在努力地巴接韩赞周,人家领情不领情还不好说。看来可以好好的薅一下这只肥羊的毛,然后再放血吃羊肉。 常顺是一个积极要求上进的人,从街头小混混开始,已在南京城的东城一带混了二十多年,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为,混到了洪义帮的二当家的,可也遇到了上升的天花板,想要再进一步却十分困难。去年终于找到个机会将老帮主送上了西天,常顺才当上了帮主。 二十多年的街头争斗不是白混的,常顺充分展现出他的心狠手辣,很快压服了帮内众人,又与官府的捕快勾结,在与其他帮派的私斗中屡屡获胜,死人伤人官府收钱之后暗中做手脚,没有追究到常顺头上,洪义帮逐渐占领了整个南京的东城,常顺的手下在东城抢劫、诈骗外地客商,向本地商户收取保护费,根本没人敢管。 周家林出手阔绰大方,常顺看着眼馋,也不敢轻易下手,有钱人总有几个靠山。观察多日之后常顺决定下手,可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派帮内小头目郭天再去试探一下。 “帮主,帮主我回来了。”郭天还没有进门就大声的向帮主禀报着。 “情况怎么样?”等郭天进了门常顺沉声问道。 “那个周公子就是一个什么也没见过的乡巴佬加软蛋。我们兄弟三人一去就把他吓了个屁滚尿流,乖乖的拿出二十两银子孝敬我们,我们说下月去收保护费,他也没敢反对。在南京城提起洪义帮还真没有人敢不服气的。”郭天大声的向常顺表着功。 “他可曾提起过官府或江湖上的靠山?”常顺打断了他,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没有,他应该没有什么靠山,如果有早就摆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向我们哭穷,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郭天对周家林很是不屑。 “你们做得很好,下去吧,那二十两银子就赏给你们了。”常顺将郭天打发了出去。 “你们看怎么样?”常顺转头询问留在屋内的几个头目。 “这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这只肥羊光在倚翠楼拍卖所得就有几十万两银子,还异想天开的想在南京开钱庄,他那些钱肯定没有运走,八成藏在了钱庄里。”二当家的刘于汉回应着常顺的问话。 “这几天我一直派人盯着钱庄和那个姓周的,没发现他们往外运银钱,在钱庄也没有发现有保镖、护院,只有几个伙计住在里面。这个家伙心还真大,这么多钱连个保镖都没请。”负责监视周家林的三当家的也汇报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这么说可以干一票了?”常顺很是满意。 “说干就干,这一票干成了我们就发大财了,抢了他的钱财,然后再将那个姓周的绑来,没准还能从他老家敲一笔银子出来。”众人随声附和着。 “好就这么定了,今晚行动,于汉你带人潜入钱庄给他来个大搬家,再把那个周公子绑来,先关他几天,等风声过去了再让他给家里写信赎人。”常顺做好了布置。 众人应声下去准备去了。 看着手下都走了,常顺独自坐在大厅之内,心中竟然感到一丝不安。不由暗自嘲笑自己,杀人越货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怎么越老越不稳重了。但他还是决定留在大厅中等二当家的回来。 夜色降临,喧闹的南京城归于沉寂,午夜时分街道上没有了行人。二当家的带人悄悄潜到中阳银行后院的院墙之外,为了保险起见,二当家的带了二十多个帮内的好手,都是练过武艺的练家子,而且在帮派的私斗中杀过人见过血对付一个小小的钱庄绰绰有余。 中阳银行的选址是个挺安全的所在,前门大堂的门窗在晚上都上了厚厚的木板,后院围着高高的围墙。这难不倒洪义帮。 一个身材瘦小的帮众来到墙根之下,从腰间拿出飞抓百链锁。抬手一扔,抓住了墙头,抓着绳子几下就爬上了墙头,探头向院内张望,院子里漆黑一片毫无动静。纵向一跳落在了院内,轻柔无声。见院内仍无反应,顺墙根来到钱庄后门,拿下门栓,轻轻打开后门,二当家的带着帮众手拿兵器鱼贯而入。二当家的在黑暗中观察着钱庄后院的地形,其他人都聚集在他身旁等待着分派任务。 突然四周一片弓弦声响起,从钱庄的房上、墙头上无数的弩箭向洪义帮帮众飞来,当时就被射倒了一片,侥幸没中箭的转身想往门外逃却发现钱庄后门已被关上,身手不错的奋力跃起,要翻上围墙,被墙上的弩箭射了回来,其余人躲在墙根之下,可那里也不是死角,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的弩箭将他们一个个放倒。一会儿工夫就没有了还能站立的洪义帮帮众。只有几个受伤没死的在地上翻滚哀嚎着。 黑暗中走出几组钱庄的人,三人一组手拿短刀慢慢走过来,接近院子内的洪义帮帮众,不管死活在每人的身上补一刀,院内的哀嚎声停止了。 二当家的刘于汉在江湖混迹多年,变故发生之时果然比其他人见机得快,挥刀打飞了一只射向自己的弩箭,拉过两个帮众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见无路可逃迅速爬在了地上,将手中的两具尸体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虽大腿中了一箭,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躺在地上等敌人拉近时好突然暴起发动袭击,没准还有冲出去的希望。当敌人真出现时他却吓得亡魂皆冒,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敌人,冷酷无情,又配合熟练。三人一组一个负责补刀,两个在旁戒备,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不问缘由全部杀死显示出少有的狠辣。 眼看补刀就要补到自己身边,二当家的不想就这样死掉,没出息的大声喊了出来:“好汉饶命啊,我是洪义帮的二当家的,饶命啊。” 他的喊声还真起了作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把他给我留着,我还有用。” 有用就不用死,二当家的松了一口气。 第99章 偷袭 张楚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二当家的刘于汉被从尸堆中拖了出来,身上搜了个干净,双手绑得死死的,大腿上的弩箭拨掉了,一块布条勒住了伤口,暂时不会因流血过多死掉。 张楚为中阳银行钱庄的安全花了一番心思,买房时选择了高房大院,同时将钱庄后门街对面的宅子也买了下来,张楚带来的人自己动手日夜赶工,从两面对着挖掘,修了一条穿过大街的地道。保卫人员平时从对面的院子出入,钱庄的重要物品也存放在对面。钱庄之内房上修了瞭望哨位,院子里修了暗堡。 洪义帮的人刚一进入钱庄后的街道就被瞭望哨发现了,报警后钱庄的守卫立即进入了暗堡戒备,张楚正带着自己的护卫在对面的宅子里,也赶过来支援,为了适应城市斗争需要,张楚的护卫除火枪外还装备了弩箭,等洪义帮的人进入院子,张楚一声令下弩箭齐发,来偷袭的洪义帮帮众只剩下二当家刘于汉一个活口。 刘于汉被带进了钱庄的一间屋子,屋内明烛高烧显得特别明亮。刘于汉还没有从惊愕中苏醒过来。自己带来的二十几个弟兄片刻之间被射翻在地,问也不问上去将活着的割了脖子,不是自己见机得早,也就跟弟兄们一起见阎王去了。什么时候做钱庄生意的这样干活了。 拖着伤腿跪在地上,刘于汉稍稍抬起头偷眼向上看,还好做在上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面目挺和善,并不是凶恶之徒,看来自己的命可以保住了。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想干什么?”那年青人开口询问。 “我是洪义帮二当家的刘于汉,到这里是想……,是想……”刘于汉不安的抬头看了一下坐在那里的张楚,见张楚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我们想抢劫钱庄的钱财,并且绑架周公子。”这时活命要紧,刘于汉可不敢充什么光棍。 “那大当家的在什么地方?”张楚仍旧不紧不慢的问道。 “大当家的在堂口等着我们回去。”这时刘于汉也顾不得什么义气不义气了,没等张楚询问就将洪义帮内的情况说了个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张楚静静的听着,觉得没什么要问了,挥手命人将刘于汉带下去。 洪义帮的动作还挺快,经过白天的事张楚正在分派人手调查洪义帮情况,没想到他们晚上就动手了,这样也好,可以早一些解决这件事。 卫士集合了起来。根据刘于汉介绍的情况张楚画了一个简单的洪义帮堂口的草图,讲解了一下各自的任务,熟悉了地形,留下部分人员清理钱庄现场,其他人在夜色掩护下向洪义帮堂口而去。 刘于汉在张楚是合作还是去死的询问中明智的选择了合作。不顾自己的腿伤在前面带着路。 洪义帮堂口守门的帮众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十分不情愿的来到大门前,不耐烦的问:“这黑精半夜的谁呀。” “是我,我们回来了。”门外响起了刘于汉的喊声。 “是二当家的,你们活干得还挺快的。”边说边打开了大门。 果然见刘于汉和一帮人等在门口。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闪出来,抬手一刀划过他的脖子,看门的连声都没出被拖到了一旁边,张楚的卫士迅速潜入了院子,向各自的目标而去。张楚带人直奔堂口的大厅,大厅这时还灯火通明,常顺很有可能还在大厅之上。 大厅内常顺正坐在红木的官帽椅上喝着茶水。只有一个帮众在门口伺候着。 张楚和卫士看明厅内的情况,踹开门闯了进去,厅内的两人一惊,张楚的卫士看准门口的那个帮众一刀砍了过去,这刀即狠又准,一下子砍在帮众的脖子上,帮众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张楚已提刀向常顺冲去,常顺的反应十分迅速,发现不对顺手提起身边的茶几向张楚扔来,张楚一闪茶几从身边飞过,常顺利用这个机会从椅子旁边拿起配刀,起身就向张楚的头上砍来。 经过这两年的征战张楚处理这种情况已相当冷静,见常顺举刀,张楚不退反进,挥刀上撩,刀锋直奔常顺的持刀手,常顺只好撤刀收手。张楚却已欺到了他身前,抬脚踹在了他小腿的迎面骨上,差一点儿将他的腿踹折。常顺负痛向后急退,提刀摆个戒备的架式,同时用眼观察四周的情况,发现逃跑的路线已被张楚带来的人封死了。 “你们是什么人?”常顺大声询问,心想如果有帮众听到声音来帮忙就多了一些活命的机会,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张楚却不跟他费话,举刀向常顺砍去,张楚一刀紧似一刀,常顺只有招架之功,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在厅内响起。 张楚看准机会一个力劈华山砍向常顺的脑袋,常顺横刀一架,张楚手里中阳工匠精心打造的钢刀发挥了威力,竟将常顺手中刀砍断,余势未消的刀锋一下子镶在了常顺的脑门上,张楚抽刀向前,抬脚蹬在了常顺的肚子上,常顺被蹬的仰身就要后倒,张楚不依不饶,追过去手起刀落砍下了常顺的一条胳膊。常顺还没有死,有卫士过去将他制住。 其他的卫士过来汇报,堂口内的其他屋子已清理干净。 张楚立即命人对还有一口气的常顺进行审问。 成功的信息传到了钱庄,一会儿偷袭钱庄时被杀死的洪义帮帮众的尸体运了过来。和在堂口中被杀的帮众一起扔到了房屋内,经过对二当家的审问得知到钱庄敲诈的郭天已在偷袭时被杀死了,这倒便宜了这个家伙。 二当家已没有用处,张楚对卫士说:“拉下去砍了。” 刘于汉当时吓得屎尿齐下,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早有卫士过来拉到院子里一刀砍下了脑袋。 对常顺的审问也结束了,张楚命卫士直接送他见了阎王。 卫士们快速的清理了战场,没有发现有漏网之鱼,将贵重之物打包带走,然后在易燃之物上倒上了带来的汽油,插了几只点着了的香头在上面,张楚带人离开了洪义帮的堂口,关好了大门。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刻钟之后洪义帮的堂口笼罩在了熊熊大火之中。 此时张楚早已回到了钱庄之中,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张楚又发现了一个难题,自己要将银行从南京开到九边,保护银行的安全还要再动动脑筋。 第100章 灭帮 第二天一早南京应天府的捕快好一阵的忙碌,洪义帮堂口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里面还发现了大量的尸体,接到报告后捕头杨明带人到了现场,大火已被扑灭,空气中飘散着焦糊的味道。 仵作一边验看一边暗自心惊,看过几具尸体后仵作来到杨明身旁,低声汇报了见到的情况,死者不是烧死,而是被利器杀死的。 捕头杨明听后脑袋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杀死好几十人,还放火焚尸,这在南京东城可算是惊天大案了。杨明不敢耽搁,快速的跑回去向上官报告去了,情况层层汇报上去了,一直报到了应天府府尹大人那里。府尹大人也是吃惊不小,什么时候南京出了这样狠辣的贼人,以前有帮派仇杀,可没有下这么黑的手。如实报上去又抓不到凶手的话,对上官很是不好交代。 府尹和师爷商议了半天做了决定,贼人放了把火,为府尹提供了很好的借口。 到过现场的捕头杨明和仵作被直接叫到了府尹大人的面前。这两个人哪见过这么大的官,府尹又一阵大声威吓二人差一点儿吓破胆,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应天府认定洪义帮堂口不慎失火,堂主常顺及手下帮众被火烧死。 洪义帮当晚幸运的没有在堂口里的头目和小喽啰当然看得明白,这一定是其他帮派的仇杀,自己的性命也处在危险之中,早就作鸟兽散了个干净。南京城内其他帮派却也不敢立即进入东城,洪义帮刚被灭了帮,这时进入就等于认领了这件血案。 南京东城的商家都挺高兴,这下没有人向他们收保护费了。他们高兴的日子没能过几天,东城无业闲逛的小混混就盯上了这块肥肉,没了帮会的约束,小混混更无规矩可讲,敲诈起来随心所欲,作生意的更加提心吊胆,官府的捕快衙役只有拿了钱才管事,商人的负担反而比洪义帮在时更重了。商人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盼着新的帮会早日形成,每月被敲诈多少钱有个定数,至少日子要安稳一些。 在商人的盼望中南京东城的一家新买卖开张了,这家买卖开在了僻静处,整个宅子被高高的围墙包围着,怎么看也不象是经商场所,但门口也高悬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保安镖局。”原来这是一家新开张的镖局,这家的镖局却与其他的镖局不同,别家镖局保镖收费都是按趟收钱,这个镖局却要按月收钱。 原来这家镖局是张楚开办的,在被洪义帮敲诈后张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保障银行不被帮会敲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自己成立一个帮会,可帮会的名声却一直不好,所以张楚决定成立了这个“保安镖局”,顶着镖局的名子却要干帮会的事。 “保安镖局”的伙计五六个一群开始招揽业务,他们沿街挨个店铺的进,进门之后对伙计讲:“这条街现在归我们管了,只要你们按月交保费,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我们会替你们出头的。” 小伙计一听,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看着站在店内的几个人一个个都面目凶狠,心中也是发颤,只好请老板出来就对,老板比伙计要沉稳一些,小心的询问弄明白了,这些人都是一些来自陕西的难民,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了,一路逃到这里,开了个镖局不赚钱,所以要扩展业务,豁出命去要填补洪义帮留下的空白。这下老板更不敢不交保费了,陕西的灾荒的消息也传到了南京,据说饿死了不少人,这些人有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息,好在保费要得也不贵,交过保费镖局的人拿出了一个刻着一个“保”字的巴掌大的铜牌,让店家挂在门口,说好以后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店家心想只要你们不来捣乱就不错了,还敢找你们帮忙。 “保安镖局”的人就这样一家一家去收保费,对于不交的他们只是简单的劝说,并没有过激的行为。也有不久前被小混混欺负过的商家老板很是不平,问镖局的人自己刚被欺负过他们管吗?镖局的人却不买帐,讲收一天的钱保一天平安,没交钱时候的事“保安镖局”不管。老板狠狠的交了保费,挂上了铜牌,他知道那些小混混肯定还会再来,到时看镖局的人能怎么办。小混混们对镖局的出现却没有在意,仍然在街上耀武扬威。终于小混混又敲诈了一个挂着“保”字铜牌的商家,老板给钱之后,找到了“保安镖局”,镖局记下了情况,让老板回家去等。第二天一早镖局的人竟然将小混混敲诈老板的钱如数送了回来。而那几个小混混没有再出现在这条街上。 “保安镖局”的出现引起了捕头杨明的注意,虽然府尹大人不让对外透露洪义帮案件的情况,可在好奇心驱使下杨明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做了这个惊天大案。“保安镖局”事实上接管了洪义帮的势力范围,这使得镖局作案嫌疑大增。杨明开始调查这个镖局的来历,没想到他才干了两天,就有人给他送来请柬,要请他喝茶,杨明见落款不认识,不过地点在人员聚集的地方,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按时赴约了。 杨明在茶楼的雅间见到自称镖局老板的年青人。杨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小心戒备着。 “你不用紧张,我找你是有生意要谈的。”对方却先开了口。 “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和我做什么生意。”杨明警惕的问。 “我知道你是捕头,就因为这个我们才可以做生意,我们是‘保安镖局’的人,我们要接管洪义帮的势力范围,你也不用再调查了。我们合作你也会有好处可拿,你在以前又不是没从洪义帮那里拿过。”对方接着说。 杨明不由一惊,虽然捕快从帮派拿钱不是什么秘密,但对方明说出来也就是有深意的。如果这伙人真做了洪义帮堂口的案子,自己更加惹不起了“你们要我怎么办?” “很简单,只要你和你的手下不障我们镖局的事,每月你们都有好处拿。”对方讲明了条件。 杨明满口的应承了下来,洪义帮满院子的尸体对杨明的震撼太大,如果那个案子真是镖局的人干的,自己一个小捕头可不敢趟这个混水。 镖局逐渐的将势力扩展到了整个东城,商户们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只不过镖局的人收费时要比洪义帮文明一些,南京城内的其他帮派对于“保安镖局”打着镖局的旗号干帮会的活很是不满,可现在情况不明也都在旁边观察摸着镖局的底。 张楚为了保险起见,又花钱雇了一些本地的穷人加入镖局,加强了镖局的力量。 这时却又有麻烦事找上了“中阳银行”钱庄。 第101章 保安镖局 中阳银行钱庄开业几日客户稀少,只有几笔零星典当业务,都是些日子过不下去来典当财物的,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能换到银子,所典之物根本没有想赎回去,所以才不讲什么字号,能典出去就行。 好不容易来了个办理银票兑换的却带来了麻烦。 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穿着还算整洁,到柜台前拿出一张银票说:“给我兑成现银。” 钱庄的伙计拿过银票仔细的看了一下,然后客气的说:“客官,你好像记错了,这不是我们这里的银票。” 那人听后立即大叫起来:“你们钱庄这不是坑人吗,自己发的银票不认帐,还我的银子来。” 叫喊声立即引来了旁边的人围观,连钱庄外面的人都进来看热闹。 人多了起来那男子叫喊的声音更大。 伙计并不着急,等那人喊声停顿之时才说道:“银票真不真你可以自己看一看。”说完拿起了那个男子带来的银票,来到了旁边挂着的一块木板前,木板上粘贴着中阳银行发出的各种银票。伙计并不多说只是将那张银票放在了中阳银行银票的下边,众人围过去观看,引来了一阵哄笑。那男子自己看了一眼,立时脸变的通红,拿过伙计手中的银票从门口跑了出去。 原来他拿来的银票与中阳银行的银票根本没法比,完全是两样东西,中阳银行的银票上的图案栩栩如生,就如同是画家将图案直接画上去的一样,细节丰满、神韵自然,而且还有色调的变换,就是南京城最好的刻字工匠也不可能刻印出这么好的图案,中阳银行的银票不可能是一张张画出来的,那样就不能保证每张银票上的图案和字体大小的一致。围观的人都在银票的样品前看稀奇。 伙计见大家围过来,从柜台内拿出了几张钱庄的银票给大家看,并介绍道:“你们看这银票上面的图案和字体,其他人是仿冒不出来的,常人就可以分辨真伪。除了这个你们再看。银票的两角上分别是我们老板和老板娘的签名,这字体谁也写不出来,只要将两张银票叠在一起,对着光线看就可以分辨真假,假冒的笔画是不能重合在一起的。” 众人纷纷拿银票对光观看,果然在银票的角上有两个似草非草的签名,两张在一起透过光签名的笔画完全重合在一起。而且这家的老板也真有意思,将老板娘的签名也印在了钱庄的银票上,只可惜字写得太草,看不清老板娘的芳名是什么。 伙计拿起一张银票举到了大家的面前,说道:“大家注意看。”说完将银票撕开了一个口子。大家不知何意。伙计接着说:“你们看这撕开之处有细丝连着。其他的人是绝对造不出来的。”大家仔细看果然看到银票的撕开之处连着一根根的白色的细线,这钱庄为了防伪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伙计指着银票的样品说:“我们钱庄的银票有一两、二两、五两、十两各种面值,相比银子十分轻巧,携带和使用更方便,用银子兑银票一两兑一两不收任何的手续费,用银票兑换银子每两收十文钱的手续费。而且我们中阳银行的银票还有一个好处,我们老板已经将钱庄从南京开到了九边,你在九边赚了银钱,带回来费事吧,拿着银子在我们的钱庄兑成银票,然后在南京就可以换成银子,连请保镖的钱都省了。 我们还有好玩的东西让大家看看。伙计招招手一个同伴拿着钱箱过来了,“这是银元,一个当一两现银,样式精美,制作精良,纯银打造,众位可以拿回去当玩意儿玩,那天玩够了还可以拿到我们这里换成银子或银票,同样一两十文钱的手续费,没什么损失。”众人看着银元上的大脑袋十分可爱,真有人用银子兑了几个拿着玩去了。 中阳银行的银票是张楚本着纸币的方向让工匠研制的,这两年间不断试验改进现在才成功,印刷用的纸是专门制造的,在造纸的纸浆中加入了羊毛,纸张拿起来它发亮,撕开它有羊毛线连着,拿来烧有焦臭味。张楚和岳悦又用拼音在角上签了名,所以是谁也不认识,谁也不会写。 最重要的是银票的印刷使用了石板印刷技术,本来这项技术要一百年后才会出现,张楚将这项技术提前带到了明朝,这项技术最大的特点就是简单,简单到张楚当年去旅游听讲解员讲了一次就记住了。 石板印刷听名字就知道需要石板,然后再加一个铁铸手摇平台,平台中有一块平面青石板,利用油水的不可调和性原理,用油性的墨在宣纸上画好图案,微干时将宣纸贴在石板上,用强力滚压宣纸,这样在石板上就有了宣纸上的图案,然后用水浸湿石板,由于图案是用油墨画的,有图案的地方不沾水,没有图案的空白处会被浸湿,当工匠在石板上滚上油墨时,没水的图案部分会被油墨染色,然后盖上白纸,加压后图案自然会印在白纸上。 石板印刷的特点就是图案的还原性特别强,雕板印刷无论如何也仿冒不出来。如果技术不外泄,几十年内也没有人能印出中阳银行一样的银票来。这为中阳银行大量发行银票及异地汇兑打下了基础。 拿假银票到中阳银行钱庄换银子那个男子没走多远就被人盯上了,到僻静无人之处,被一掌打晕塞上嘴捆上手脚,装在麻袋中扛走了。 苏醒过来时那男子早就吓了个半死,面对银行人员的询问将事情经过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南京城的大富豪张振鹏家大业大,祖上几世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在南京城内既从事货物买卖,也开设钱庄,在南京城东城就开有一家隆福钱庄,自己不直接管理,雇了掌柜在那里经营。当中阳银行钱庄开业之时隆福的掌柜的很是不爽,外地人来他的地盘抢买卖连知会一声都没有,说什么也得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隆福的掌柜的命手下花十两银子到中阳银行兑了张银票,拿回来照着做了张假的,也不求多像,只要中阳钱庄不兑银子,闹起来就可以败坏中阳银行钱庄的信誉,先恶心恶心他们再说。隆福钱庄的伙计自己不敢去花钱在街上找了个闲人去兑银子,没想到银票仿得太烂,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只好跑了出来。 中阳银行钱庄的伙计很快将情况报给了周家林,周家林见没有什么损失就叫人放了那个闲人,并让他带话回去,就说周家林改日要去拜访隆福钱庄的大老板张振鹏。 第102章 银票 隆福钱庄的掌柜听到伙计回报知道这下麻烦了,恶心人的事没办成却让人家找上门来了,这事办得怎么说也有点儿不厚道,但又不能不和大老板讲,只能马上向大老板张振鹏做了报告。 第二天一早张振鹏就接到了仆人送进来的名帖,看帖子上写的中阳钱庄,张振鹏知道是人家来找假银票的帐了,心里深怪隆福的掌柜年纪这么大了做事还欠考虑,买卖买卖和气生财,怎么能斗气呢,自己和人家还要多做些解释。 客人被请了进来,来的是周家林,之前周家林已派人对张振鹏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张振鹏现年已有五十多岁,家中四儿三女,现在家中的产业还是由张振鹏主持着,张振鹏在南京的富商中颇有影响,起着商业领袖的作用,早年还曾出钱在朝里捐过官,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振鹏打量周家林,没想到敢离家千里之外作买卖的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张振鹏对这个中阳银行钱庄做过了解,下人详细的向他汇报了周家林在倚翠楼拍卖的事情,看来这还真是个富家公子,家里的经济基础不错,拿出经商的资本不少。可从他的行事看应是个刚入行的新人,钱庄替人存钱哪有倒贴钱的,还有银票有任何一个店面随意兑换是那么容易的吗,很容易被人造假,另外每个店面里都得存下大量的银子,以备人家支出,这可需要很大的财力,不是一般人能为的。 周家林进门施礼先开了口:“张先生好,我是陕西周家林,冒昧来访还请张先生多多包涵。” “好说,好说,请坐。”张振鹏还礼,请周家林坐,有仆人端上了茶水。 二人落座后,张振鹏等着周家林开口,他知道周家林一定是为假银票的事而来,想听听周家林怎么讲,看一下对方的态度再采取对策,说实话以张振鹏的财势完全可以不见周家林,在这件事上不服任何软。 周家林果然开口就提起了银票的事:“我来拜访张先生首先请您看一下两张银票。”说完将两张银票递给了张振鹏。 张振鹏接过银票观看,一张是中阳银行钱庄的银票,一张是隆福做的假银票。“您看这两张有什么区别。”周家林继续说。 “这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还望周老板多多包涵。”张振鹏见人家已将事挑明,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我来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来是为了看一看和您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你看这张假银票,做得虽不用心,但也达到了现在钱庄银票的一般水平。可和我们的银票放在一起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同来。” 张振鹏拿着两张银票对比着,果然真伪立辨“你们每张银票都这样吗?”张振鹏甚至有些怀疑周家林用画好的银票来骗他。 “每张都是这样的。”周家林又拿出几张银票交到张振鹏的手中。接着说:“这些都是我们钱庄的工匠印制的,可以大量的制造。有了这些银票防伪就没有问题了,我此次来南京发展,并不会与各位商家为敌,我们的钱庄主要办理异地汇兑业务,不会与本地钱庄抢生意。” “这个防伪没有问题,但如果拿着银票在每个钱庄都可以兑银子,就需要在每个钱庄存大量的现银,说句让老弟不高兴的话,这可是一般人的财力达不到的。”张振鹏看着银票知道要想仿冒这种银票是很困难,但也直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有关财力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您应听说过前些日子我在南京卖了一些小玩意,那些不过是我们钱庄财物的一小部分,我在老家薄有资财,我还不是钱庄的主要出资人,钱庄的出资人是陕西的一个守备。”周家林决定透露一点儿钱庄的内幕来换取张振鹏的信任。 “一个守备?”张振鹏更加奇怪,一个守备能有几两银子,守备一年的饷银还不够张振鹏一天的花销。 “这个守备与众不同,他的钱是从后金人那里抢来的。您应听说过火烧滦州的事吧。”周家林将事情挑明。 “火烧滦州的守备到了南京。”张振鹏大吃一惊,他与官府中的高官素有往来,对于后金入寇京师的事也是十分关心的,后金兵有京师劫掠的情况不断的从官方的渠道传到他这里,这几天有消息传来,说一个陕西来的守备率军袭击了后金运送劫掠物资的队伍,并且火烧了滦州城,之后那个守备却不知所踪。张振鹏还为此感叹了一番,以为又一名勇将被鞑靼子杀死了。 “是的,这个守备杀死大量鞑靼子后,将鞑靼子劫掠来的财物在昌黎的海岸装上了海船一路南下到了宁波,然后将财物带来了南京,我与他是陕西老乡,交往颇深,他托我来经营这些财产。据他自己讲他并不是想独吞这些财物,而是现在朝庭吏制黑暗,赏银和军饷根本到不了士兵手中,他决定将钱交给我经营,所得用于手下的兵士的粮饷,训练出一支能战之军,全力为朝庭效忠。且不论他说这话是否真心,这银子现实在我手中。守备的想法也得到了韩赞周公公的支持。”周家林将真真假假的话都放在一起说了。 “那这位守备在什么地方?”张振鹏倒有些信了周家林的话,后金兵在京师郊外一番劫掠,得到的财物可是不少。周家林拍卖的宝物都是南方所没有的,先前人们都在猜测宝物的来源,经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了一些可信度。而韩赞周确实在周家林拍卖时出过场。张振鹏有心见一见这个杀鞑靼子的英雄守备。 “他将财物交给我之后已回陕西了,说是要加紧训练士兵,鞑靼子还会再进犯的。”周家林回答。 “竟没能有缘一见。”张振鹏有些遗憾。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还给你带来了另外两样东西。”说完周家林又拿出了一小块棉布和一卷棉纱。 棉布和棉纱都不是贵重的东西,周家林这时拿出来一定有特别的用意,张振鹏于是问道:“这又是何意?” “这是我手下工匠织造的,你可以看一看质量,这样质量的我可以比其他商家便宜一成价格提供给您。”周家林开出了自己的价格。 “周老弟很会做买卖啊。”说到买卖张振鹏来了精神,看着手中的样品,嘴里打着呵呵。周家林带来的布和棉纱果然与众不同,质量比街面上的产品好很多,而且还能低价供货,这对张振鹏很有吸引力,于是接着问道:“这样的货老弟有多少?” “我有织造的工厂,您想要多少,我可以提供多少。”周家林回答。 “那好,我会派掌柜的过去看一看的。”在张振鹏看来,眼下周家林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倒没什么害处,果真能用低价买入上好的棉布和棉纱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有什么损失,没准还能赚一笔。钱庄汇兑的事可以再看看,如果周家林真能提供大量的棉布的话,也不会收了银子就跑路,于是留下了合作的活口。 周家林听出了有合作的可能,也不再多言,留下了贸易商行的地址告辞出了张振鹏的府门。 此时张楚还真如周家林所说离开南京了,不过没有回延长,而是又回到了六横岛。张楚决定回去找人打一仗。 第103章 合作 张楚的日程安排得很紧,南京的事情稍做安排,留周家林主持一切,自己匆匆赶回了六横岛。六横岛才是张楚江南建立根基的所在。 张楚带人日夜兼程赶回了六横岛,这时岛上又是一番新的景象。张楚带来的资金发挥了作用,更多的工匠在岛上忙碌着,一条大的溪流被石坝截断,抬高水位为带动水轮做准备,通过管道引下来清水为全岛提供了水源。张楚在离岛前专门对整个岛的建设做了规划,岛的周边设立了哨位,派人进行防守,严防外人的进入。工厂都加强了安全防范,保安军的保卫人员每日巡逻,港口的船只出入登记,防止有人私自进出。棱堡上的炮台已可以使用了,葡萄牙技师带着保安军每日里操练着。火炮的操作规程被记录下来送到了张楚那里,张楚根据这两年的实战和后世的知识做了一些小的修改,保安军火炮使用更加规范了。 张楚最关心的还是那四艘小号的福船,现在的保安军也只能以这种小船作为主力战舰了,大型军舰需要大量的钱,现在有钱也没有地方能建造。做为走向海洋的第一步,即便船再小,张楚决定也要迈出这第一步。 张楚离开这几日留在岛上的保安军又受了一番煎熬。十几日的海上颠簸使他们感觉已将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了,好不容易到了六横岛,大家都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上船了,他们的梦想没有实现,在岛上只修整了两天,所有的人又被赶上了船,并且情况更糟,船上多了长得如同白面鬼一样的葡萄牙鬼佬,还有被海风吹得面目黑红的当地渔民。这些人在一起就如果黑白无常,成了队员们的恶梦。上面传下命令,所有的人暂时听从葡萄牙人的指挥,坐船还吐得翻江倒海的保安队队员,被那些鬼佬指使得爬上爬下。时不时得还会受到嘲笑和漫骂。这些葡萄牙人中国话说得不利索,骂人的话却学得很快。双腿打软的队员心中愤愤不平,如果在陆上一定把这些鬼佬打得满地找牙。偷眼看看自己的班长、排长也在船上像猴子一样的爬着桅杆,队员们不敢偷懒,只好在葡萄牙人的指挥下努力的训练着。 张楚在临离开前已给队里的领导开过会,如果不能学会在船上生活他们不用滚回陕西,直接滚到海里去就行了。张楚以前从没有用过这样严厉的话语。领导们都感到了张楚焦急的心情,一股无形的压力油然而生,队员们看着葡萄牙人和渔民熟练的动作也激起了好胜之心,暗暗加劲训练着。 张楚回到六横岛之时这些旱鸭子已能够在船上直立行走了。 李富贵凭着他丰富的海上经历被张楚任命为保安舰队的司令,他看着仅有的四艘小船开始不愿接受,得知兼一份职就会有一份薪水时马上改变了主意。 岛上的雇佣军们根据自己的技能被分配到了岛上不同的部门,剩下擅长航海的在李富贵带领下对保安军开始了魔鬼训练。 张楚回到岛上李富贵正带队训练归来。张楚专门到码头登船查看情况。 李富贵跟在张楚后边不停的报怨着:“老板,你就不该让这些士兵到船上来,我了解了一下,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大海,我承认您的士兵很优秀,在陆地上十分的勇猛,十分的厉害,可海上和陆地是完全不同的,有许多人现在连游泳都不会,我建议还是让他们回到陆地上,我们招收些渔民从头训练都会比这要好得多。” 张楚听他唠叨个不停,也不说什么,像看宝贝一样观察着这艘船。船上上下下都被他看了个遍。这几艘船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建成后北上跑了一圈,回来经过检修没有发现大的问题,张楚和李富贵研究后对船进行了改造,船舷上开了炮窗,安装上了火炮,考虑到经常在近海活动,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炮窗都进行了伪装。为提高火炮的效率张楚还命工匠制作了木制的四轮炮架。现在已安装到了船上。 李富贵对张楚的这个设计十分佩服,这几日出海试验体现出了四轮炮架的优势。火炮被安置在四个轮子的木制炮架上,用绳索和滑轮固定在甲板上,绳索能抵消火炮部分的后坐力,开炮之后船员拉动绳索火炮很快就能复位。在火炮的尾部垫上或减少木块就可调整火炮的仰角,射击的速度大大提高。 船员已在甲板列队紧张的等着张楚训话。他们自己都感到羞愧,葡萄牙人和渔民们在船上活动自如,操船开炮没有任何阻碍,自己在船上行走都成问题。 “李富贵司令说了,就不该让你们这些人留在船上,你们只是陆上的猛虎,到了海上就完全不行了。”张楚站在船员的前面开始了他的讲话。旁边的李富贵听后心想,我只是这么随便说说,你怎么当真了,还同着船员的面讲出来,这也太不会办事了。 张楚并没有在意李富贵的感受,继续说:“我不这样认为,事在人为,我们保安军不管陆上海上都是英雄。从明天起我也和大家一起训练,我们陕西干旱之地也要出一批水上蛟龙,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大声的回答着。 张楚和李富贵下了船回到办公室,李富贵将这些日子里的训练作了详细的汇报,在葡萄牙人和渔民的帮助之下队员已能够简单的操作船只,只是还不太熟练。二人又是一番商议,制定了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决定不能总在近海转悠,明天要带上全体队员到外海走走。 第二天一早嘹亮的集合号声响起,大量的物资、武器被运上了停在港口的四艘福船,队员们依次登船,一个个表情肃穆,这次不光是坐船、操纵船只的问题,还有可能发生战斗。 最近沿海一带最大的海盗郑芝龙接受招抚,归顺了朝庭,他的势力主要集中在福建沿海,活动有所收敛。但浙江沿海还有小股的海盗在活动。虽然力量不强,他们对舰船操控的熟练程度要远远超过保安军的生手。张楚制定计划时就要求四艘船同时行动,有情况好能互相照应。 船员们在船上列队,张楚登上了最前面的一艘船,船员各就各位,张楚一声令下,舰队扬起了风帆徐徐开动,慢慢离开了港口,驶向了未知的大海。 第104章 出海 张楚带舰队离开六横岛向外海开去,高高的风帆为船提供了充足的动力,船身在水面轻轻划过,大自然显示出它的伟大,茫茫的大海之上再大的船也显得十分渺小。 船到外海,舰队行进中按假想的情况开始了演练,张楚也不偷懒,和船员们一起训练,熟悉着船上的每一个岗位,爬上爬下的操控风帆。船员见他如此更是不敢懈怠,全力投入到训练之中。 船在海上漂泊,几天下来船员对海上的生活也适应了起来,训练的效果还不错,李富贵十分满意对船员们大加夸奖:“老板,您这些士兵真的不错,训练刻苦,头脑十分聪明,以这个训练进度,用不了多少日子就可以训练出一批合格的船员。” “那就好,你带他们好好训练,我给你们建造更大的舰船,咱们一定要成为一只强大的海上力量。”张楚十分高兴,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强大的海军一直是他的梦想。 “如果能有大船就好了,海上作战就是船多胜船少,船大胜船小。”李富贵发着感慨。 “如果我们这样的船遇到大的军舰怎么办?”张楚问。 “投降。”李富贵回答的倒干脆。 “投降不是中国人的风格,各种战舰都有它的优缺点,如果充分利用自身的优势我想小船还是有取胜的可能的。”张楚还是有些不服气。 “那我们来推演一下,看一看您有什么办法能让小船战胜大军舰。”李富贵对于大军舰的获胜充满了信心。 二人在舱室之中你来我往推演着,设想着可能遇到的情况,张楚用小船,李富贵用大船二人互有攻防,战斗十分激烈。 “我明白怎么可以战胜您了,见到您的船就开炮击沉,不给你任何使用计谋的机会。”李富贵在推演结束后总结着。 “那我肯定没办法,实力在那里摆着,如果来硬的小船肯定没有任何机会。”张楚也明白实力才是最根本的。 “不过您的想法也可以做一个预案,用来对付火炮不多的海盗船可以用。”李富贵对于张楚这个海战外行所提出来的办法有了几分认可。 “那就好,我们就制定一个预案,让船员们练一下,万一遇到海盗的船好能从容应对。其实我也喜欢坚船利炮将对手轰个粉碎,可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因地制宜了。”大船梦离张楚还很遥远。 二人又一阵忙碌,不断修改中完善的战斗预案出台了。两个人忙完就轮到船员们了,预案的演练让船员们吃尽了苦头,意外情况时有发生。张楚可不管这些,他明白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张楚和李富贵对发现的问题进行分析,将预案改了又改,然后再让船员演练,几天下来终于有模有样了。 预定之中有许多冒险之处,张楚也没有办法。保安军的舰队现在只是一棵幼苗,周围的各方势力都很强大,很多时候都是要拿命去拼的。 船员们在船上越来越自如,已适应了海上的生活。各种操作也熟练了起来,几日的出海没有白来,见训练目的已达张楚命令返航。 船员们接到命令终于放松了下来,这几天紧张的训练让每个人都掉了好几斤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吃一顿,然后再睡一大觉,在船上晃得睡觉都睡不着。”有船员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其他的人都随声附和着,想象着回到陆地上的各种享受。 “右后方发现大船一只。”大家正高兴之时,桅杆上的瞭望员发出了警告。 船上鼓声响起,传达着备战的命令,船员立即进入了各自的岗位。传令兵用旗语向其他三条船发出了警告。 “转向,全速离开。”李富贵发布了命令。这个海域的大船很有可能是战舰,不管是什么人的军舰早些离开为好,他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张楚的船队全速的逃离,后边的船已发现了他们,在后边追了过来。张楚想逃离的想法落空了,后边的船明显要比他们速度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后边的船正张开巨大的软帆向张楚的船队追来,可以确定这是一艘西洋船,它利用软帆面积大的优势快速的追过来。 “荷兰人的船!”李富贵看清了船上的旗帜忍不住大叫道。荷兰人是当今海上的霸主,与葡萄牙人多次发生战争,李富贵对他们印象深刻。 来的是荷兰轻型护卫舰“公爵夫人”号,舰长海默正盯着前面四艘小船组成的船队。 “公爵夫人”号虽只是一艘轻型护卫舰,对张楚的四艘小船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存在。“公爵夫人”号有着双层甲板,火炮四十多门,船上还满载着二百多名士兵。 “公爵夫人”号隶属于在台湾的荷兰人舰队,经常在海默船长的带领下在中国沿海游弋。几年前荷兰人占领了台湾,修建了港口和城市,他以台湾为基地在海上拦截过往商船收取税款,有时甚至直接抢劫。近几年势力已发展到大明的沿海,每年都有大量的货物和人口被荷兰军舰抢走。 这次海默带船在海上转了好几天,没有发现可以抢劫的商船,海默决定走远一点,到明朝的海岸碰碰运气。对于明朝的舰船海默没有任何畏惧,他们火炮数量少,威力小,船速又慢。想打想走完全可以由海默决定。来到靠近海岸的地方,果然有了收获,发现了一个船队。船队由四艘小号的中国福船组成,这种船相对“公爵夫人”号来说不但小而且速度慢。追上不成问题,海默命令全速前进。抓住其中的一两只就不算白来。 如海默所料想的一样,四艘福船见到军舰拼命的逃跑,其中的一条船可能由于装载的货物多的原因,速度明显的慢于其他三条船,军舰很快的就追上了落后的那只船。海默命令“公爵夫人”号直接冲过去。命令船员做好跳帮准备,过去迅速的占领这条船,没准还有时间再去追另外三只逃跑的货船。 两艘船越来越近,“公爵夫人”号巨大的船身挤压过去,两条船最后靠在了一起,被追上的正是张楚所在的那条福船。 第105章 遇敌 张楚本来想带着四艘船到外海转转,让士兵们熟悉一下海上生活,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训练结束高高兴兴返航时却遇到了荷兰战舰,荷兰人将他们当成了商船,像饿狼见了肥肉一样在后边紧追不舍。 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在海上交手多年,为了争夺海上利益早已是死敌,李富贵发现是荷兰战舰知道大事不好,立即命令舰队全速逃跑,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福船先天不足,本来就没有荷兰战舰速度快,操控船只的又是一些刚可以在船上直立行走的菜鸟。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船速没有增加多少,荷兰战舰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火炮准备,观察瞄准,敌舰进入射程后听我命令开火。”李富贵站在船头大声的下着命令。 “等等,等等!”张楚赶紧拦住了他。“你不是说小船遇到大船,只有投降吗,你怎么上来就要拼命啊。” “我不会做荷兰人的俘虏,他们是一群不讲信义的野蛮人。”李富贵气得黄胡子直抖。 “我们的预案也不是这样的。”张楚提醒着李富贵。 “不行,荷兰人现在直冲我们这条船而来。您还在船上,您是老板不能冒险。预案对付海盗船都十分危险,更别说这样一艘轻型护卫舰了。我们开炮让荷兰人的战舰不能快速接近,再加上另外三艘船的掩护,还是有可能撤走的。用大炮打沉一条船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轻易我们不会被击沉。”李富贵向张楚解释着他的意图。 “如果我不在船上呢?”张楚问。 “那我肯定按预案和荷兰人拼命。”李富贵回答。 “那就好,就当我没在船上,我不会让我的士兵为掩护我白受损失,光挨打不还手的事我也不会干。按预案执行。”张楚坚决的下了命令。 命令传达到了全船,船员们各自进入了战位,另外三条福船看到旗语加快了逃离的速度。张楚的船速度慢了下来,被远远的甩在了后边。 荷兰战舰上舰长海默站在船头,紧盯着前面那条中国福船,船上摆放着箱子等杂物,没有发现火炮等武器,从逃跑的动作看操控这几条船的应该是刚出海的生手。船转弯行驶都显得十分的生涩。特别是后边的这条船更是愚蠢,在逃跑时帆的角度都没有调好,损失了大量风力,船速不增反降。 对付这种菜鸟太简单了,海默仿佛看到了大量的货物和金银在向他招手。 中国船的防卫能力十分差,他们的战舰都没有几门炮,士兵拿着老旧的火枪和破铜烂铁一样的冷兵器,根本不会对舰队造成什么伤害,商船更是待宰的羔羊,快速解决掉落在后边的这只,另外几只也不见得能跑掉。海默决定采取最简单的办法,连开炮威胁都免了,命令战舰全速前进,船员准备跳帮战,冲过去俘虏那条船。 如海默预料的一样,当战舰接近福船时船上的中国人都吓得躲到了船仓内,甲板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公爵夫人”号巨大的船身像一座小山一样挤压过去,贴上了福船,福船剧烈的一抖,好似要倾覆一般。 勇敢的荷兰士兵早已急不可待,纵身从战舰上跃起,跳过船舷登上了福船。 荷兰人大声呼喊着,让福船上的人投降,胆小的中国人关紧了舱门躲在里边不敢出来,荷兰人砸着舱门,顺着船舷更多的荷兰人登上了福船。 福船靠近荷兰战舰一侧,船上伪装的炮窗突然一齐打开,从里边伸出几个长长的细管子,荷兰人还没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细管里喷出了长长的火焰,荷兰战舰打开的炮窗成了火焰最好的通道,炮窗前全神贯注戒备的荷兰炮手立时成了火人,火焰同时点燃了火炮的引信,几声炮响炮膛内的炮弹打了出去,福船的船舷和甲板上留下了几个大洞,木屑飞贼,福船甲板上的荷兰人发出一片惨叫。 勇敢的荷兰船员冲上去扑打火焰,准备将火炮复位反击,火焰不断的从炮窗内喷入,引燃了船舱内的一切,更可怕的是火炮的弹药也被引爆了,爆炸声在连续的响起,大炮翻倒,杂物横飞,船舱内的船员避无可避。 福船上的荷兰人境地也好不到哪里,福船的舱门打开了,指向荷兰人的是黑洞洞的炮口。 门开炮响,霰弹在门前开出了一条通道。成排的火枪开火,铅弹扫向了“公爵夫人”号的船舷,聚集在那里准备跳帮的船员纷纷中弹落入水中,甲板上轻型火炮的炮手顾不得同伴的死活,对准福船点燃了引信。炮响的同时福船上射来的炮弹也到了,火炮手被打倒了一片,火炮失去了战斗力。 福船甲板上摆放的木箱翻倒,隐藏在内的保安军士兵站了起来,对着荷兰人扣动了扳机。硝烟中保安军端着上好刺刀的火枪冲出来,开始清理甲板。他们身后一部分身强力壮的保安军士兵面向荷兰战舰,将点着火的特种酒壶和成包的火药扔上了战舰。“公爵夫人”号的甲板上立时一片火海。 海默舰长在变故面前十分冷静。立即命令船员灭火,舵手转向,两船分离。 船大掉头难,两船还没有分离,保安军已清理完福船的甲板,更多的保安军士兵聚在船舷旁向“公爵夫人”号上投掷着爆炸物。 一声号令之下,大量带着绳索的铁钩被扔上了荷兰战舰,保安军士兵顺着绳索向“公爵夫人”号爬了过来。 荷兰人冒着火焰和爆炸冲到船舷边开枪、砍绳索,保安军士兵纷纷落水。福船上火枪声传来,勇敢的荷兰人留下一片尸体退了下去,爬绳子的保安军士兵翻上了船舷,荷兰人又冲过来将他们挤压在甲板一角。 双方互相厮杀着,不断有人倒下,枪声喊杀声不断。登上船舷的保安军士兵越来越多。 一个高大强壮的保安军士兵背着两个铁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中的细铁管指向了荷兰人。 他拿的是保安军的新武器——火焰喷射器。工匠们在张楚指导下制成了一个简单的打气筒,两个铁桶一个装空气一个装汽油,连接在一起,通过打气筒打气加压,使用时扳动阀门,一股火焰就喷出,虽喷不了几次,效果却很好。 荷兰人看着指向自己的铁管不明就里,这东西非枪非炮,前面还有小火苗在跳动,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不得荷兰人多想,阀门扳动一条火蛇喷出,保安军前面的荷兰人都变成了火人,一条条火蛇在甲板上飞舞,卷向荷兰人密集之处。英勇的荷兰人崩溃了,放弃抵抗逃向了船舱。 张楚此时也已登上了“公爵夫人”号,一手持盾护住身体,一手持刀向逃跑的荷兰人疯砍着,见荷兰人逃入了船舱,立即命令火焰喷射器过来,准备烧老鼠洞。 “投降,我们投降!”不标准的中国话传来,一面白旗伸出了舱门。荷兰人投降了。 第106章 投降 舰长海默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挑战,这群中国人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们勇敢凶猛,纪律严明,面对荷兰人的刀枪毫不退缩,在熊熊的烈火中作战面无惧色。而且装备精良,所用的燧发枪比荷兰人一点儿不差,特别是那喷火的怪物更是可怕。两艘船刚一接触他们就将火焰喷进了炮窗,使荷兰人的大炮失去了战斗力,甲板战斗中荷兰人更是被烧得阵型大乱。随同船员退入船舱后海默迅速判断了当前形势,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立即让船员打出白旗投降。如果被中国人堵住舱门放火的话所有人只能去见上帝了。 保安军命令荷兰人放下武器依次走出了船舱,被控制在甲板的一角。张楚带人搜救落水人员,救治伤者。另三艘福船也已转了回来,按计划他们要在张楚偷袭之后冲上来群殴,没想到战斗结束的这么快,他们赶来成为了看客。 海默舰长被捆了个结实丢在甲板上,站都站不起来,躺在那里看着保安军忙碌,这时他才明白这四艘福船根本不是什么商船,而是正规军舰,自己完全落入了人家的圈套。 李富贵也登上了“公爵夫人”号,作为胜利者他显得趾高气扬,海默被他一番嘲笑心中更加郁闷,这一定是葡萄牙人的阴谋。 张楚没有时间管海默的感受,他带领队员忙着灭火,他不想“公爵夫人”号被大火烧沉,对于这条船他有了新的想法。 荷兰人建造的战舰确实十分坚固,经历了火烧、炸药炸之后整体结构没什么损坏,开动起来毫无障碍。船上的荷兰船员死伤惨重,二百五十多人活着的已不到百人。保安军也有二十多人阵亡。这令张楚十分心痛,这些都是跟着张楚从延长一路冲杀过来的老战士,就这样牺牲在远离故乡的大海之上。 战舰上的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保安军的战士清理着船上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有荷兰人隐藏,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荷兰人抢来的财富都存在了船上,张楚又发了一笔小财,火完全被扑灭了张楚也可以缓口气了。 张楚来到甲板之上呼吸着还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被俘虏的荷兰人也紧张的看着他,他们看明白了这个年青人才是首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们对于东方战场的规则一无所知,未知更使人恐惧,连伤员都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等待着上帝的裁决。 救荷兰人的不是上帝,而是张楚的不够硬的心肠,他看了看荷兰人,命几个战士为伤重的俘虏止血,将他们分开运送到福船之上。 保安军救治受伤战俘的举动使荷兰人安定下来,连受伤的都给治疗,没伤的应该可以活下来,他们顺从的听着保安军的指挥等待对他们的安排。 海默舰长幸运的没有大伤,还能活动自如,他被带到了张楚面前,有李富贵的翻译与张楚进行了第一次交流。 海默舰长隶属于荷兰的东印度公司,他们来到东方以及占领台湾是为了发财梦,战败时没有了什么军人的荣誉可讲,努力通过李富贵向张楚乞求饶命。使李富贵对他极为蔑视,不过还是将意思转达给了张楚。 想活下去就好,张楚给了海默及他的船员们希望,李富贵转告他们,只要努力干活就可以赎买自由之身,如果家中能够送来金钱的话也可以将他们赎回去。如果不愿意可以去死了。俘虏们接受了张楚的条件,决定为张楚工作一段时间,有活的希望谁也不想去死。 海默成了李富贵的帮手及囚犯。李富贵告诉海默张楚说了,海默听话干活就给饭吃,不听话去见他的上帝。李富贵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随时随地可以羞辱一下荷兰人感觉还不错。 李富贵指挥保安军手忙脚乱的操控着“公爵夫人”号,荷兰俘虏在关键部位被用枪指着操作,“公爵夫人”号战舰又开动了起来,七扭八歪的向着六横岛开去,四艘福船在后边紧紧跟随。 回程倒一切顺利,既没有风浪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驶近六横岛,港口内的小船出来将舰队引导入港,船刚一靠上码头。杨柳就带人登上了船。张楚带人出海让他担心了好几天,现在张楚终于平安归来了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看着福船上的大洞和火烧过的痕迹,再听张楚说的战斗经过,杨柳又一阵心惊肉跳,这要是伤到张楚可如何是好,找机会一定要好好劝劝他不要再冒险。 张楚自己却没有一点儿这方面的觉悟,下船不久他心中又开始盘算着更大的冒险计划。 “公爵夫人”号被拖进了船厂的船坞,荷兰俘虏中懂得造船和船的结构的被找了出来,送到了船厂和中国的工匠一起修船,张楚要求工匠边修边熟悉船的结构,最好能做出模型,以后先仿造几艘小一点儿的,掌握技术后再造同样大的。这种船的结构能安放更多的火炮,更适合当今的海战,张楚决定要建造一支西洋式样船为主的舰队。 张楚对海默做了进一步审问,了解了一下台湾的现状,荷兰人在台湾还有几艘更大的战舰,并修建城堡驻扎了几千士兵。保安军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现在还不是荷兰人的对手。张楚决定将荷兰俘虏暂时先隐藏起来,让荷兰人知道打上门来还是挺麻烦的。 本着物尽其用的思想,荷兰俘虏被送到了船厂中,保安军抽调了二百多名战士进驻到船厂,一些懂航海的葡萄牙人也被派了过去。每日中、荷、葡三国人在那里演练旱地行船,各种语言的叫喊声每日里响起,让人感到还真有一点儿国际合作的阵势。 工匠紧张的劳动有了成果,“公爵夫人”号检修完毕重新回到了大海,保安军的士兵在几日的训练之后也能将船开出港口转悠了。船被张楚改名为“彩云”号,成为了保安军舰队的旗舰,张楚每日里登船和战士们一起训练。 在港口外转了几天,看着战士们对船的操控越来越熟练,张楚又不安分了起来,他决定做一个明朝的五好官员,带船出海收税、剿匪,为大明平定海疆。 第107章 返航 张楚这次带舰队出海十分顺利,五条船组成的舰队在浙江沿海没有遇到有能力抵抗的对手,战士对船的掌握熟练起来了,船员与船员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紧密。 见舰队有了初步的战斗力,张楚命令对遇到的船只进行检查,打探海盗活动的情况。对有可能成为海盗巢穴的海岛逐个清理,一些小股海盗被发现,在保安军面前这些海盗根本不堪一击,往往几声炮响就已举起白旗投降了,人和船被抓回六横岛,接受保安军的改编。海盗们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成了保安军的囊中之物。张楚将它们投入到了船厂之中准备建造更大的战舰。 官军清剿海盗的消息一下子传了出去,其他的海盗感到了危机,他们不知官军怎么又有余力做剿匪的事,也不明白这股官军隶属于什么地方,想行贿都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为求自保,海盗选择了在被保安军找到之前逃走,有的回到海边做回渔民,有的跑到远处投奔了更大的海盗。 商船经过浙江沿海感觉安全了许多,张楚带队每日里在海上游弋,巡航的范围越来越大,为自己扩展出了一片势力范围。 船行海上,张楚在舱室内研究着海图,看能不能用现代的地图知识完善一下。负责瞭望的船员在桅杆顶上大声的发出了警报:“舰队十一点钟方向发现船队。” 张楚马上来到甲板上观察情况。 “二号福船八艘,小船八艘。”观察员继续报告着。 听到报告李富贵也跑了过来。看样子来船不像商船。 张楚命令各船进入战斗状态戒备着。 “明朝官军的旗号。”桅杆上传来新的消息。 “官军应是你的友军。”李富贵的心放了下来,他对大明现在复杂的形势还不太了解。 “官军也不全是友军,比如郑芝龙归顺了朝庭,但没有人能调动得了他,还干着以前海盗的营生,还会以我们为敌的。”张楚赶紧对李富贵讲明白大明朝的内部复杂的形势。 “来船摆出战斗队形冲过来了。”瞭望员继续报告。 “看来来者不善呢,命令舰队准备战斗。”张楚下达了战斗命令。 “船上有郑芝龙的旗号。”随着接近,终于看清了来船和旗号,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来船真的是郑芝龙海盗集团的船,不过舰队中没有郑芝龙本人,带队的只是一个叫周旺的海盗小头目。 周旺此行是有备而来,张楚剿匪赶跑的海盗有一部分跑去投奔了周旺。向他报告一支官军的舰队正在清剿海盗。周旺听后不由大怒,郑芝龙的海盗集团是中国沿海最大的水上力量,郑芝龙虽接受了朝庭的招抚,朝庭只得到名义上的领导权,郑芝龙在海上的活动有所收敛,可海盗的营生照样做。 又有一股海上力量兴起周旺的本能就是不能让它侵占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管他是官军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向投奔来的海盗了解了一下对手的情况,周旺明白对方只有五条船,还有四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号福船,更坚定了教训一下这支不识相的官军舰队的信心。 他并没有向郑芝龙汇报,认为没有必要,点齐自己手下船只,出海来寻找张楚的舰队。 在海上搜寻了两天之后,周旺的工夫没有白费,他发现了同样打着明军旗号的舰队,舰队没有变化还是五条船,投奔周旺的海盗确认就是这几只船端了他们的老窝。 周旺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觉得完全可以消灭对手。对方的西洋军舰是个麻烦,那几艘小福船只要自己的船靠上去人数的优势就可以打败对手,更何况自己有八艘二号福船。 算计清楚后周旺果断下了命令,舰队中的八艘小船冲在了最前面,做为放火船对着张楚的“彩云”号旗舰冲来,准备冲到近处点燃船上的火药和易燃物烧毁敌船。 张楚的头脑中也在快速的算计着,敌人船多人多,而且大船多,这一仗要想取胜十分困难。看来需要小心的应对了。 看到小船冲来张楚发现了此战的胜机。周旺用的还是老旧的火船战术,对于火炮没有充分的使用。张楚决定给周旺上一堂海战中火炮使用课。传令兵挥动令旗,作战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 “彩云”号鼓起风帆向着周旺的海盗舰队冲去。 周旺看着对方不知死活的向自己冲来心中暗自高兴,只要有一两只火船撞上去,船上装着的火药和引火之物就能将对方的船烧毁,眼看着火船不断靠近敌舰,周旺心中感觉胜利的希望大增。 张楚紧盯着火船,看他们不断接近,心中计算着距离,火船进入射程,张楚果断下令开炮,“彩云”号和后边跟着的福船同时响起了炮声,几十个实心的铁球向八艘火船飞去,在火船周围溅起一排水花,水花落下保安军才发现这一轮的炮击效果很不好。没有一颗炮弹打中火船,最好的成绩是将水花溅到了火船之上,火船不受影响继续向前冲着。 保安军第一轮炮击吓了周旺一跳,敌人竟有这么多的火炮,连小号福船上的火炮都比自己船上的多。等看到炮弹的落点周旺放下心来,炮再多打不准也没用。 “彩云”号上的保安军炮手也是满脸惭愧,练习了那么多次,可一到实战一炮也没打中。旁边的作为技术顾问的荷兰俘虏早已急得哇啦哇啦乱叫。 海战与陆战不同,在陆上可以投降可以躲藏,在船上是跑无可跑、藏无可藏。除非全船投降,不然战败了,大家只有一起沉入海底,没人管你是不是俘虏。 张楚改进的四轮炮架发挥了作用,火炮迅速的重新装填完毕,拉回了炮位,荷兰人亲自过去瞄准点火。又一轮炮弹打了出去。长期海上征战的荷兰炮手果然与菜鸟不同,几十颗炮弹中有三颗击中了火船。 保安军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迅速的装填准备再次击发。 周旺在第二轮炮击之后有点儿发蒙,对方火炮水平提升也太快了,一轮不靠谱的全失之后第二轮就有三颗炮弹打中火船,其他炮弹的落点也不是差很远,更可怕的是对方火炮的装填复位的速度要比己方快一倍,这个仗难打了。 周旺思考应对之时保安军的火炮再次响起,且越打越准,火船上挨得炮弹越来越多,几只火船由于受伤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周旺在大福船上不断的催促船员加快速度,他要上去支援火船。没有等到周旺上去支援,“彩云”号上的几门大炮已指向了他们。原来“彩云”号上有几门大型火炮比周旺船上的火炮要大很多,有着更远的射程。周旺他们已进入了“彩云”号火炮的射程。张楚命令用大型火炮攻击周旺的船,小型火炮继续攻击准备放火的火船,大部分的火船被击伤只能在海上慢慢航行了,只有两只顽强的冲到了“彩云”号的近前。周旺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火船,心里默念快些再快些,火船终于接近了“彩云”号,船上的火也着了起来,此时从“彩云”号甲板上扔下来一些东西,砸中了火船,立时火船上火光四起,同进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火船被炸得四分五裂,保安军往火船上扔了火药包。 与此同时“彩云”号对周旺海盗船的炮击仍在进行,一颗颗炮弹在船周围落下,几轮过后终于落到了船上。船立时被打出了几个大洞,飞溅的木屑打中在船上操船的船员,一片惨叫声在船上响起。 周旺拼命的命令船员加速,进入自己船上火炮的射程以便还击。双方距离更近了,周旺船上的火炮也响起来了,轮到张楚的船队周围水花四溅了。 张楚见海盗船接近立即命令炮手换链弹攻击。炮声响起,炮弹从“彩云”号上飞出,在空中突然分成两半,中间连接着铁链,旋转着向海盗舰队飞来,在舰队的船帆上撕开了几个大口子,有一颗更是打中了桅杆,将桅杆从中间打断,船帆一下子掉了下来。船只损失了动力,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张楚得理不饶人,炮弹一轮轮的打出,周旺舰队被打得伤痕累累,好几只船风帆被打坏,周旺拼命的命令船员反击着,他们火炮数量少,威力小,只在张楚船队的船身上留下了几个大洞,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双方越打越近,“彩云”号上的大型火炮抢先换上了霰弹,蚕豆大的弹丸打向了周旺的船,船上响起了如同冰雹落地的声音,操控风帆的船员被打伤不少,船的行动更加缓慢了。甲板上的火炮也失去了战斗力。 双方的战船在互相炮击中擦肩而过。张楚并没有就此放过周旺。保安军甲板上的一个个铁箱子被打开了,架在里面支架上的火箭被点燃了,火箭带着尖叫声飞向了近在咫尺的海盗船队,海盗船队的甲板、风帆上立时着起了大火,在保安军霰弹攻击下救火意味着没命。 海盗船队的风帆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风将张楚的舰队吹远,周旺才能组织人员灭火,可这时海盗船队的船都失去了动力,只能在海上慢慢的漂着。 张楚的舰队画了个弧线转了回来,在外围不断的用火炮攻击还有活动能力的海盗船。看样子张楚是要将这些船全留在这里。 周旺现在十分郁闷,船被打伤不能动,想逃逃不掉,拼命都够不着对手,火炮的射程没人家远,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如果敌人冲上来再打一轮的话,自己就到海里喂鱼了。 第108章 海战 这仗没法打下去了,周旺内心崩溃了。 一轮对战下来敌人船上只多了几个洞,自己的舰队已被打得不能动弹。随着时间的增加,这种损伤还在加大。 敌人好像发现周旺所在的船是舰队的旗舰,将所有的炮弹都射向了这里。 周旺的船船身不断中弹,上面的海盗已不敢留在甲板上,躲到舱室之中,吓的瑟瑟发抖。无论周旺怎么责骂、恐吓都不管用,船失去了操控,顺着水流在那里漂荡,完全成了敌人的靶子,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周旺突然想起,我现在是官军,对面也是官军,官军怎么能打官军呢,对,得告诉对方我们也是官军。 一个海盗被逼着跑上了甲板,拿起官军的旗帜用力的挥舞着,他的行动引来了更多的炮弹。舞旗的海盗屁滚尿流的逃回了舱室。 周旺这才想明白过来,打仗时你拿个旗子对敌人挥舞这不是挑衅吗,怪不得引来更多的炮弹。 没办法只能打出白旗,我们投降你们还能再打吗,到时大家表明身份就没事了。 白旗果然起了作用,对面炮声停止了,周旺周围的海盗船也打出了白旗,原来这帮家伙早就等着这一刻呢。 张楚的战舰小心靠近了海盗船,大声命令海盗都到甲板上投降,还用放火的火箭指向了周旺的船。 周旺想说大家都是官军,这只是一场误会,刚喊了两声,保安军的火枪指向了他。周旺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如果再多说,身上就会被打出洞来了。周旺只好寄希望于见到对方的长官将事情说清楚。 保安军放出小船,命令海盗下到小船上,然后一个个全控制了起来,被运送到了“彩云”号之上。 周旺也被押送到了张楚的面前。 “误会,误会!我们也是官军,我们是郑芝龙,郑大人的船队。”周旺这时想起了郑之龙这块大虎皮。 “都是官军上来就派火船烧我们。你当时怎么没有想起我们也是官军啊。”张楚并不买帐。 “我们是郑芝龙郑大人的手下,你没有权利处置我们。咱们一起到郑大人那里去评理去。”周旺还在那里嘴硬。 “来人,将他挂在桅杆上,说一句话向他开一枪,看你们的枪法如何了。”对于想靠嘴谋取利益的人,张楚一向懒得与之辩论。转身向卫士下达了命令。 卫士过来将周旺捆成了粽子,在桅杆上挂了起来,周旺还真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其他的海盗看着被挂在那里的周旺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都乖乖的听从了保安军的指挥,被押到船舱之中控制了起来。 看着满是浓烟和火光的战场张楚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胜利了,保安军在海上也有了战斗力,可以和沿海的各方势力掰掰手腕。如果自己没有实力什么事都办不成。 现在还不是发感慨的时候,这火烧的都是钱呢。 张楚立即命令队员打扫战场。 保安军舰队的损失极小,船上被海盗的炮弹打了几个大洞,没有伤到结构,修修补补就没问题了。船员有几个被炮弹激起的杂物扎伤已经包扎了起来。 海盗舰队的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条火船被火烧、火药炸全毁了,后边的火船也被火炮打了个稀烂,保安军又放了把火将它们送入了海底。 八艘二号的福船上有的在冒着烟,有的还着着火。周旺乘坐的损毁的最为严重,火还在上面烧着。保安军赶紧过去将火灭掉,就这样桅杆和甲板上的一切还是被烧毁。船身上都是大洞,还好水线以下没有大的损伤,船里也没有进水,还有得救。财迷的张楚令人将这艘破船拖在了自己战舰的后边。。 其他的几只海盗的福船差不多也是船身破洞,风帆破损。船员将船上的火扑灭之后,仔细检查了一番,向张楚报告那几只海盗的福船有部分桅杆还能使用,勉强能够行使,只是速度会慢很多。 “慢也要将这些船弄回去“张楚下达了命令。后边的话他没有说,只是在心中默念:“这都是钱啊,时间上也容不得我造新船。” 船员们简单的对海盗船进行了修补,将能升起的帆都升了起来,船在风的吹动下缓慢行驶了起来。 保安军分出人来驾驶海盗的福船,其他舰船在周围护卫着。舰队比原先庞大了许多,只不过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航行速度也大为减慢。 经过好几天的航行船队回到了六横岛的港口。 周旺在桅杆上挂了一天之后才被放了下来,已经变得十分老实,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在被挂上桅杆一会儿之后心里激烈的斗争着,觉得这样很没有面子,还不如死了好。张开嘴想说几句英雄的话。刚一出声,卫士的枪就响了,铅弹打穿了周旺的耳朵,鲜血立时流了下来。周旺的嘴闭上了。他发现当死亡真的到来时他当不了英雄。这几天来一直一言不发。 船靠了岸周旺等俘虏被从船舱中押了出来。张楚命令将有伤的海盗集中在一起治疗,没伤的送到棱堡的建筑工地采石头。海盗船将被送到船厂大修、改造。完成之后保安军舰队的实力将大增。 一切安排妥当张楚才下船来到还在修建之中的棱堡之上,这次与海盗的海战取得了胜利,同时也引来了潜在的危机。张楚已将所有的海盗船俘获,尽力将所有的海盗都控制了起来,防止消息传出去。但也要防备万一消息走漏出去。郑芝龙如果知道他手下的人马被保安军收拾了,肯定会派人来报复,如果郑芝龙全面海战保安军的能力还不行,只能寄希望于利用这新式的棱堡和大炮进行坚守。棱堡的修筑已进入了尾声,主要的防御设施已修建完成,只剩下住房等辅助设施。应对敌人的进攻不成问题,郑芝龙敢来也只能碰个头破血流。 杨柳跟在他身后默默的没有说话,心想大帅每次出海都会遇险,这也太吓人了。 杨柳见张楚检查完毕忍不住说:“以后大帅最好不要冒险出海了。保安军上下还都需要您的领导呢。” “好吧,近期我不再出海了。”张楚答到。 张楚如此爽快的回答倒是让杨柳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要回中阳了。”张楚望着远方回答。 第109章 打扫战场 远在千里之外的中阳、延长是张楚最为牵挂的地方,那里有在饥荒中苦难中挣扎的灾民,同生共死一起战斗过的弟兄和自己的爱人。 为了不落入千百年来农民造反失败的轮回之中,张楚探索着新的道路,从陕西一路北上京师征战,漂洋过海南下浙江来到六横岛,不知不觉离开中阳已半年多了。 通过中阳统计局建立起来的通讯网络,中阳的消息已经传了来。李毅在张楚离开后不久带队返回,他带着骑兵和从后金手中抢来的牛马几经辗转回到了延长。众多勤王军队因没有粮饷而溃散,李毅在此背景之下成为了一颗耀眼的将星。张楚则被报带步卒与后金兵血战不知生死。昌黎知县也上报张楚带队离开不知所踪。大明的官员明白带一千多人在野战中遇到满鞑子的下场,知道张楚凶多吉少了。 对于死人朝庭的赏赐从来不吝啬,死了的人不会再来与官员们争职位,死了也不会来领俸禄。张楚升了官成了游击,不过是一个死了的游击。根据惯例还要荫及子孙,张楚父母子女皆无,朝庭这份也省了。 李毅将带回去的鞑靼的人送给了杨鹤,杨鹤高兴异常,保李毅接替张楚成为了延长守备。杨鹤也因此受到了皇帝的褒奖。张楚势力范围内的军民守着固有的地盘没有大的行动。官军忙于剿灭流贼,对于这块官不官贼不贼的地方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去了。 一切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张楚知道更大的危机就要来临。流贼受抚后又复叛,朝庭用于招抚的银子也要用光了。朝堂之上对于流贼的态度将发生巨大转变,由招抚变为清剿。洪承畴会接任延绥巡抚,面对起义者的屠刀正式举起,陕西山西的斗争会更加激烈。 张楚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赶回中阳,布置应对措施。 要回到中阳,除了决心,还需要各种准备。采购硫磺等中阳急需物资的人派了出去。六横岛上的人员开始筛选,一些重要工匠将同到中阳。李富贵带领的葡萄牙人分成两部分,少量精通海战的留在六横岛,余下的跟随张楚前往中阳。李富贵对舰队十分不舍,后来听说中阳有大量的土地,能参加战斗,到那里他的贵族梦就不远了,又来了精神。 留守下来的人员的生存问题是重中之重。郑芝龙吃了暗亏,还没有发现保安军的存在,可也不能不防。张楚命人将俘虏来的船只进行修理、改造,增强船上火炮的力量。港口的棱堡只要不被敌人偷袭得手被攻破的可能很小,这一切可以确保六横岛的安全。 张楚和杨柳在一起商量策划了两天,定下了六横岛发展的方略。 告别了杨柳,张楚带人上岸来到了宁波,张楚还要与周家林见面安排一下江南的商业活动。 张楚在海上征战之时周家林没有闲着,南京宁波来回奔波也是十分辛苦。接到张楚的通知立即赶到宁波工厂与张楚会合。 几月不见二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海风和烈日的作用下张楚原本白嫩的面皮已经变成了黑红色,越来越像海上的渔民。周家林在江南富商中往来周旋,身上的雍容华贵之气更胜,大家公子的风范十足。 张楚不由慨叹自己靠脸吃饭的前途就此断送了。 保安军在江南的军事力量是基础,在此基础上还要大力发展商业,支援中阳还要靠周家林赚来的钱。中阳银行的生意不是很好,只能算是在勉强维持。贸易商行却十分红火,质优价廉的棉纱和棉布逐渐的占领了市场。周家林根据张楚的要求设计了品牌和商标,商家购买商品时开始寻找有没有醒目的中阳标志。 工厂的工人在加班生产,更多的衣食无着的妇女与周家林签定了卖身契,送到了六横岛上的工厂内日夜劳作。新式机器带来了高额的利润,钱越赚越多,周家林的底气足了,这些钱部分用于扩大在六横岛的工厂,大部投入到了船厂之中,三艘大的海船正在建造,不多日就能下水。张楚的目标是利用自己的舰队护航,开辟到倭国长崎的航线,卖棉纱和棉布到长崎。 在宁波停留了几日,商业运作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张楚始终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决定在走之前再看看这江南的城市,看看这满眼的绿色和繁华,回到陕西将是另一番景象。 走在大街上看着忙碌的人群,张楚又想起了远在中阳的自己的部下,不知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一阵吵闹声传来,像唱歌的宁波话张楚听不太懂,其中夹杂的一种语言触动了张楚的神经,十几年的痛苦学习使张楚对这种语言印象深刻,吵闹声中夹杂着英语。英国人,现在宁波竟有英国人。 凑近观看,只见三个明显与中国人不同的白种人被旁边旅店的小二哄了出来,行李扔了一地,显得十分狼狈,三个白人正在那里作揖施礼,用中国话哀求着,急了不时冒出几句英语。此时的大明乃是泱泱大国,对这些夷人可没有什么客气的,没钱想住店门儿也没有。 出于好奇张楚想和这些讲英语的白人聊聊。过去用英语打过招呼,这几句张楚还是会的。白人听到了家乡的语言,立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一阵疯狂英语袭来,张楚立时制止了他们。这里是大明要用大明的语言。白人只好改回了磕磕吧吧的中国话。张楚心中很是爽快,在中国就要说中国话,以后中国话要成为国际语言,使用汉语从我做起。 三个白人还真是从英国而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有着英国人常用的名字——约翰。 约翰三人算是英国的成功人士,在家乡从事羊毛纺织,一步步从学徒干到了老板,积累了财富有了自己的作坊,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人对财富的追求没有止境,见到他人从海外赚到了更多的钱,富有冒险精神的他们也登上了驶向东方的海船。 命运跟他们开了个玩笑,海船带他们来到了中国沿海。中国沿海发达的棉纺织业使他们对于羊毛的了解变得毫无作用。采购货物又被同来的老乡骗走了货款,返乡的船票都买不起了,现在连住店的钱都没了,眼看就要在大街上挨饿。 这陌生的国度他们举目无亲,听到张楚会说英语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亲切。 没想到张楚并不是什么善人,听完他们的讲述转身就要走。 这下约翰等人慌了,张楚一走他们最后的生存机会就没有了。 他们对中国已有所了解,见张楚衣着整洁带着随从,应该是个富人,多养活他们三个人没有问题。 追着张楚一阵哀求,最后双方达成协议,三人成为了张楚终身的奴仆,张楚管他们饭吃,干得好张楚高兴会给他们赏赐。 对于这样的结果三个人十分的满意,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张楚还讲要带他们到全是一望无际大草原的地方,那里遍地都是牛羊。他们纺羊毛的技术将发挥作用。如果干得好张楚会赐给他们土地,他们能拥有自己的庄园,还能将老婆孩子接到中国来居住。 可以在庞大富庶的中国定居,有自己的庄园,这不正是自己追求的梦想吗。只要能得到财富,为张楚打一辈子工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张楚心情大好,终于有了收小弟的感觉,而且一下子收了三个洋小弟,这要是在后世肯定是倍有面子的事。 三个洋人对张楚的下一步计划确实很有用。 第110章 归去 张楚收了三个洋人小弟之后走上了回中阳的路。 一路上他也没有闲着,对沿路几个较大城市中刚刚开设的中阳银行钱庄进行了安排。他所带领的队伍十分庞大,人数众多拉着大量物资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洋人,张楚将人员分散成小队,分头赶路。这样还少不得要在路上躲躲藏藏,行走起来十分辛苦。还算幸运路上没有引起什么风波。一个多月后全部人员和物资顺利的到达了中阳。 在中阳的朱济世等人接到消息后接出很远,兴高采烈的将张楚迎入了中阳城。回到中阳县衙大家一阵寒暄问好,张楚见大家都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众人知道张楚很忙,不多作停留退去了,屋内只剩下张楚和朱济世两人。 “中阳的情况怎么样?”刚一坐定张楚就问起了现在中阳的状况。 “现有情况很不乐观,不过你回来了一切就好了。”朱济世详细的向张楚介绍了现在中阳的情况。 张楚带兵北上京师之后,前几个月保安军控制的地区还算稳定,官军忙着追打流贼,有小股的流贼想要进犯保安军的势力范围,被何金带队给打了出去。后来李毅所带的骑兵回到了中阳,向上报张楚不知所踪,在中阳引起了不小的振动,更有谣言传出说张楚已战死在京师,一时间保安军控制地区人心浮动。朱世济赶紧利用《中阳日报》辟谣,郭西园抓了一些造谣之人才将谣言平息。但暗地里还是有人开始有了别样的心思,特别是一些在政府工作的文人工作开始不安心起来。。 ”你们是怎么应对的?“张楚问。 “我们先给部队提高了军饷,政府的工作人员增加了几次工资,当时起到了一些作用。随着时间的增加,传言又起,人心越来越不稳定。我和何金只好请李梅出面了,以慰问的名义在各地走走,顺便透露你在外边为保安军收集物资的消息,局面又稳定住了。你回来的再晚一点儿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朱世济说。 ”军队当时的状况怎么样?”张楚最关心的还是他不在时军队的表现。 “军队还是靠得住的。”朱世济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要军队不出问题,一切就有了保障”朱世济的回答让张楚放了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次我带回了大量的资金和工匠,你准备一下,我明天要到各地走走,让大家知道我回来了,提振一下士气,接下来我要大干一场了。“张楚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张楚在县衙没作更多的停留,急急忙忙赶回了自己的大帅府,那里有他最想见的人。 一进帅府的门口一个人影就飞奔过来,张楚看出那娇小的身影正是岳悦,她早以顾不上形象,从屋内直冲着张楚跑来。张楚上前几步一把将岳悦抱起来,转了两圈才放下来。张楚开心的大笑着,岳悦却早已泣不成声。一同走过来的李梅站在那里也是眼角垂泪。 三人久别重逢自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是好。边上的卫士都知趣的消失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回屋再说。”还是张楚先开了口。 原来李梅和岳悦接到张楚回来的消息十分兴奋,可由于没有成亲不能去接张楚,二人只好结伴在张楚的府内等待。 这些日子中二人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心中牵挂张楚,表面上还要表现得比他人镇静。在局势不稳时李梅还站了出来,四处慰问稳定局面,对一个姑娘来说是何等的艰难。 边往屋中走张楚边拉着二人的手深情的说:”你们辛苦了。“ 二人的眼泪流得更快了。张楚又是一番安慰,过了一会儿二人才平静了下来。张楚的归来终于使二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没有离别还真不知对方在自己心中如此的重要。 张楚本来想多说一些暖心的话,就此增进一下感情。没想到李梅和岳悦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将张楚离开后中阳等地区的情况向张楚讲了一遍,银行的运行状况良好,信誉越来越高,人们认可了保安军发行的银元,军队士兵和政府人员的饷银开始用纸币发放。保安军开设的商店接受纸币进行买卖。不觉间天色已晚二女告辞离去,剩下张楚在灯下写写画画谋划着保安军下一步发展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张楚带上了卫士开始了在中阳到延长一带的视察,所到之处军民大受鼓舞,他们的主心骨又回来了。 十几天之后三边总督杨鹤听到消息,张楚回延长了,这令他十分高兴,为这样一员猛将没有死于后金之手而庆幸。 杨鹤立即下令叫张楚来见他,他急需知道张楚是怎样战胜的后金骑兵,还有就是想要张楚带兵去剿灭流贼,如果自己手中有了一只强壮的兵马,面对流贼时腰杆会更硬,招抚起来更加容易。命令传达到了延长,很快就有了张楚的回音,张楚写了回信,信中一如既往的对杨鹤充满了恭敬,最后落实到一句话问杨总督能不能先发一些军饷,钱杨鹤是没有的,张楚理所当然的不去见他了,这令杨鹤很是郁闷,怎么什么人都见钱眼开呢,堂堂一个三边总督的话就不如银子好使。 张楚这时正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忙着搞建设,没有时间管杨鹤的想法。 从京师带回的资金花了出去,山西以东的粮食一车车的运到了中阳,大量的流民在粮食的诱惑下加入了建设大军,围绕着保安军的势力范围在险要之处一座大小不一的棱堡修建了起来。 流民中的青壮被充实到了保安军中,保安军的队伍扩大到了四千多人,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每日训练着。张楚对作战条例进行了修改,加入了京师之战的经验总结出的新成果。炮兵从其他兵种中独立了出来,组成单独的炮兵营,葡萄牙人加入了进去,他们带来了新的炮兵技术,炮兵的实力更强大了。 工厂更是忙得热火朝天,队伍所用的武器物资不断的生产出来,分发下去。 整个保安军的势力范围内又焕发出新的活力。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笑容。 张楚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却充满了快乐,到晚上他又发愁了,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总有花光的那一天,他得想办法去赚钱了。 第111章 回到中阳 张楚每晚躺在床上都在想赚钱的事情,头脑中过着明末有钱人都有哪些。明朝末年国家很穷,商人和官僚却很富有,山西最富的要数晋商了,最著明的被后世称为晋商八大家。这八大家也有着一个不光彩的身份,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汉奸。通过向关外走私大明禁运的物资,为后来清王朝的建立作出了贡献,将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汉奸二字是永远也抺不掉。 范永斗是这八大家的代表人物,他利用他的商号走私粮草、铁器,并为后金销售劫掠财物,使大明朝封锁政策失败,为明末晋商之奸雄。通过销售脏物范永斗积累了大量财富。要不是隔着太原、大同等重要的军镇,张楚早就抢了他们。 苦恼的张楚对着地图思考,要是能飞过去就好,这还不是人可以飞行的年代。愚者千虑必有所得,张楚对着地图想了几天后有了结果,他发现自己飞不过去却可以绕过去。边墙之内有明军的重兵把守,边墙之外蒙古人的力量已大为削弱,从陕西走出边墙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自己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到时掐断晋商和后金之间的商道还是很容易的。 怎么由陕西走出边墙的问题摆在了张楚面前。张楚发愁之时一个人在边墙上打开了豁口,张楚的老熟人王嘉胤带人又占领了府谷,连通了陕西和蒙古草原。 王嘉胤本人就是府谷人,带领流民起事也在府谷。后来向张楚借道经过延长逃入了黄龙山中。王嘉胤确实是个能人,在黄龙山中与官军周旋一年多非但没有被消灭队伍还壮大了起来。王嘉胤对于府谷的感情还真深,他又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府谷。 与张楚打过交道后,王嘉胤发誓再也不与这个奸商做交易。这次他没有经过延长北上,而是带兵袭击了延安、庆阳两府,崇祯三年的三月份王嘉胤攻占了府谷县城,然后转战到神木境内,之后一直在这一带征战。 洪承畴带兵攻打府谷却被王嘉胤打败。不甘失败的洪承畴在崇祯三年的九月份又聚集军队在府谷与王嘉胤激战,终于将王嘉胤打败。王嘉胤带兵撤走,洪承畴带兵追流贼去了山西。 如今到了崇祯三年的十月,王嘉胤显示出来了他的固执,他带兵又打回了府谷。 张楚知道王嘉胤等流贼的习性,占据一地抢掠一番之后不用你打他也会离开,府谷被流贼和官兵反复的洗劫,早已没有能力供养流贼,王嘉胤很快就会从府谷离开,这给张楚一个占据府谷的机会。 被流贼受抚然后复叛弄得焦头烂额的杨鹤又得到了一个惊喜,没有粮饷连他的面都不见的张楚,竟来信说要带兵去收复府谷,可贵的是这次没有开口要钱。 不花钱能办事,没有人会拒绝,三边总督的命令很快下达了,着游击张楚带兵收复府谷。 张楚决心打出保安军的威风,流贼在今后一个时期内会越来越强大,不显示出自己的实力,随时都有被攻击的危险,只有将他们打痛了才能够和平相处。 跟随张楚出征的是何金和李毅。李毅的骑兵将从后金那里抢来的战马补充到了队伍,现在已有了一千多人。何金所带的步卒加上炮兵营也有两千之众。三千大军从延长出发,经过榆林地区直奔府谷。 张楚的大军行走的很慢,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向府谷进发,府谷的王嘉胤接探马的禀报也是一头雾水,他也听说张楚接受了官府的招抚,当了什么延长守备,后来还升了游击。可这都当不得真,大家都是这样干的吗,该受招抚受招抚,该反叛时反叛。没有真为朝庭卖命的。张楚不会患了失心疯,真带兵来与义军拼命了吧。 军师魏学被派出到了张楚的军营。 张楚的营寨扎在了离府谷五十里外的险要处,修筑的异常坚固,不象是临时驻军倒象是要在此长住一样。经过层层关卡魏学终于见到了张楚。 “张大人一向可好。”魏学进来打招呼,内中也暗含着对张楚的讥讽,昔日的贼人现在却成了“大人”。 张楚却不以为意,示意魏学坐下后才说:”不好意思,魏老兄这次没有买卖可做。“ ”没买卖可做你到府谷来干什么?“魏学知道张楚的一贯习性,无利不起早的主,怎么会到这里白跑。 ”我是来收复府谷的,为以后做买卖作准备。“张楚倒实话实说。 ”就凭你这点儿人马就想收复府谷,是不是有点儿不自量力。“魏学十分的气愤,不客气的说道。 ”如果真打的话,你们人多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我知道你们在府谷也待不久,时间长了还是会挨饿,不如将府谷让给我,咱们结个善缘,以后再做买卖时我可以给你们优惠。“张楚仍旧不紧不慢的说。 ”你想得倒美,我们不会让出府谷的,想要府谷战场上见。“魏学知道想在口舌上从张楚这里占到便宜不易,所以放下狠话准备告辞。 ”打一仗也好,这样大家才知道相互的斤两,以后与魏兄还要多多联系。“张楚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与义军开战了。 双方不欢而散,魏学回到了府谷向王嘉胤报告了情况。 王嘉胤知道张楚说得没错,他已四次攻占府谷,这个地方真没有什么可以再抢了,一个地方待长了义军挨饿是肯定的。张楚的军队人数虽不多却不可轻视。保安军武器精良,纪律严明王嘉胤亲眼见识过。保安军的战斗力,上次王嘉胤的骑兵全军覆没,一个也没逃出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况且听说张楚前阵子北上与满鞑子打了一仗,消灭了大量的满鞑子的骑兵,不管是真是假张楚现在活着回到了延长,说明他至少没有被后金人消灭。 王嘉胤在那里瞻前顾后,早有新加入义军的将领站了出来。 ”不就是几千官军吗,领军的还是投降官军之人,这种没骨气的人带不出多强的队伍,末将愿带人击退来敌,将张楚首级取回献与大王。“一个年青的副将大声的说道。 ”如此也好,摸一摸张楚的底,不过要十分小心,这个人诡计多端,不要上了他的当,也不要恋战,发现危险立即撤回。“王嘉胤不放心的叮嘱着。 副将领命点齐五千兵马向张楚的大营而去。 探马将消息传回了保安军大营,张楚立即带队出了营门,利用偏厢车在营前列阵准备迎敌。不多时副将带领的义军赶到了,停下脚步整理队伍准备进攻。 副将观察着保安军,心想张楚还真狂妄,以少敌多不据营而守,却将队伍拉出来对阵。 只见保安军的兵卒依靠车阵护住中间的炮兵营,骑兵守住队伍的两翼,倒也阵势森严。 见保安军摆出了一个死磕的架势,副将也不客气,准备让藤牌手到阵前列队,一鼓作气冲过去击败保安军,谁让你人少呢。 第112章 兵出府谷 王嘉胤手下的副将带领五千流贼前来攻打保安军,张楚只有三千人马却毫不畏惧,早已带人在大营外列阵。 副将命流贼藤牌手阵前列队,准备一鼓作气冲垮保安军。 藤牌手刚到阵前还没来得及排好队列,就听保安军中一声炮响传来。 众人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颗黑色铁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流贼的队伍。 保安军炮兵营的火炮开始了校验射击。这一炮打的并不准确,落点有点儿近,炮弹落在流贼队列前十几步远的地方。 新上战场的流贼还在暗自庆幸没被打中,却不知道他们并没有逃过这一劫,炮弹打在坚硬的地面上,弹了起来,蹦跳了几下余势未消,直冲进流贼阵列,在阵列中开出了一条血的通道。通道中的流贼非死即伤。 哀嚎之声响起,队列中的流贼士兵个个胆战心惊。 带队的副将根据老经验,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距离整队,准备进攻,他低估了保安军火炮的威力,将流贼带入了火炮射程之内。 副将十分懊悔,追悔莫及。急忙命令队伍快速结阵,发起冲锋,如能接近保安军阵前,火炮就没有了作用。现实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保安军炮兵阵地之上,李富贵身着一身标准的明军铠甲趾高气扬的站在炮兵身后,这次的炮击是由他指挥的。 到中阳后李富贵一直缠着张楚不放,按他的说法,既然是正规军就要有军装,他加入了明军就要有明军的军服,同时他也是想弄个明军的官当当。 张楚被纠缠不过,让人将朝庭赐给他的守备官服、铠甲找出来给了李富贵。听说这身衣服上的图案代表守备军衔。而守备能领导一千多名士兵。李富贵高兴的不得了。 今天上阵李富贵特意让人给他穿戴整齐,神气活现的来到了阵前。 校验射击之后,炮兵快速的计算出了射击参数。李富贵很是满意。中阳的士兵训练确实刻苦,经过日夜苦学,十几天的时间,对于火炮射击的基本技能已完全掌握。 李富贵对他们吃苦认真的精神有点儿感动,不过他不想让士兵们发现,每日里依旧板着面孔,摆出一付官长的架子。 李富贵下令各炮调整。“调整完毕”的报告声接连响起,所有火炮调整到位,李富贵举起手中雪亮的战刀大声命令:”开炮!“ 几十门大炮几乎同时开火,实心弹准确的打中了还是一片混乱的流贼阵列,炮弹在阵列中横冲直撞,沿途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死伤几十人对于五千人的队伍来说并不是很大的伤亡比例,如果是双方对战之中是可以忍受的。 但被炮弹击中而死的尸体的惨状加剧了士兵的恐惧。 流贼队伍骚动了起来。副将立即命令亲兵前去弹压。亲兵大声的呵斥刚起到一点儿效果,保安军又一轮炮击开始了。 张楚引入后世齐射的概念起了作用,同时落下的炮弹将火炮威力发挥到了最大。流贼受到的震撼更强烈。大量的流贼在队列之中不知所措,不知是冲锋好还是等在原地听候命令好,还没有接近敌人己方就损失惨重,火炮声接连的响起,不知什么时候炮弹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流贼是由一些没有饭吃的饥民组成的,参加造反之后头领根本不对他们进行训练,只把他们当炮灰,驱赶着他们去送命,只有那些百战得生的人才会成为头领的亲兵,得到上好的铠甲和精良的武器。他们的战斗意志十分薄弱。保安军几轮炮击过后胆小的流贼失去了控制转身向阵后跑去,他们的逃跑起了示范作用,阵前的流贼队列一下子漰溃了,更多的流贼大叫着向后逃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可怕的火炮越远越好。 副将的亲兵砍翻了几个经过自己身边的逃兵,也没能阻止全军的溃败。副将和亲兵一起被败兵裹挟着不得不从阵前退了下来。 张楚此时一点儿也不心慈手软,命令骑兵冲击,杀入流贼阵中,在逃跑的流贼中引发更大的恐慌。流贼跑得更快了,为了活命,流贼互相推搡、践踏着,有人为了夺取一条出路毫不客气的拿起武器向同伴大开杀戒。 保安军步兵随后出击,追上来将跑得慢的流贼一个个砍翻在地。 张楚见队中的新兵都已见到了血才下令士兵大喊:“跪地免死!”。跑不掉的流贼反应过来,扔掉武器成片的跪在了地上。保安军的骑兵将更多的流贼圈住,在雪亮的马刀威逼下跪在地上成为了俘虏。 副将带人跑出了二三十里才停住脚步,命令亲兵收拢队伍,清点之后发现跑回来的只有一千多人。其他的人大部分做了保安军的俘虏,还有部分流贼见识了战阵上的死亡,吓得开了小差。 保安军这边确是一片欢声笑语,战士们愉快的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流血牺牲是可怕的,敌人的死亡却可以带来欢笑。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也忘记了恐惧,行走在满是破碎尸体的战场上没有了不适。 面对这样的战斗张楚连亲自上阵的冲动都没有,安安稳稳的在后边看着士兵们忙碌。 简单的统计之后文书过来向张楚汇报了战果。此战打死流贼五百多人,俘虏两千。死亡的流贼大部分是在逃跑时自相践踏、残杀而死的。 “将俘虏中有伤的挑出来,让轻伤背着重伤的,由骑兵押送给王嘉胤送回去。”张楚下了命令。 府谷的王嘉胤首先迎来的不是张楚的好意,而是灰头土脸的副将。 副将满脸惭愧不知如何面对战败的事实,他向惊愕的说不出来话的王嘉胤汇报了战果。出去五千人马回来只有一千,更惨的是连人家的军阵都没有接近,敌人应该没有伤亡。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惨的惨败吗。 数万手下在那里看着,王嘉胤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得出,这个仇一定要报,要不然他在流贼之中还怎么混下去。 王嘉胤向副将详细的询问了保安军的情况,然后命他下去休息。 看着副将走远王嘉胤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几案,破口大骂:“蠢货,白痴!竟然将士兵送到人家的火炮射程之内挨打。”一阵痛骂之后王嘉胤心中好受了一些,喊回了吓得躲在帐外的亲卫,命他们传令召集众将,商议出兵去找张楚算帐。 晚些时候被张楚放回来的伤兵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府谷,将这场惨败展示得更加形象。在府谷的流贼对战事的惨烈有了直观的认识。使得王嘉胤对张楚更加痛恨。 第113章 炮战 傍晚时分受伤的流贼互相搀扶着,更有重伤的被用简易的担架抬着返回了府谷,他们的归来在普通流贼中引发了恐慌,他们已听到消息出征的人还没有见到官军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打得死伤过半,流贼将领更多的是愤怒,被王嘉胤招集到王府中的将领一个个怒容满面,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口大骂张楚不讲道义,更多的在那里痛骂领兵出征的副将废柴,比敌人多近一倍人马被打得差一点儿全军覆没,还有脸自己回来,他就应自刎在阵前。 王嘉胤还是有统帅气度的,威严的目光一扫众将闭上了嘴。见场面安静了下来王嘉胤开口道:“敢于和我们义军作对的,不管什么人一定要消灭掉。保安军占了火炮打的远的便宜,副将不察,带队误入大炮的射程之内,引发了混乱才失败。各部立即下去准备,明日一早全军出征,一举消灭保安军,活捉张贼。” 流贼将领大声应诺下去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留下部分士兵守卫府谷城,余下二万多流贼在王嘉胤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直奔张楚的大营而来。 王嘉胤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下将领簇拥在周围跟随着,更有盔甲鲜明、武器精良的亲兵在前面开路,显得威风凛凛。手下士兵行进的队伍一下望不到头尾。 王嘉胤感到志得意满,整个人神采飞扬,自起事以来与官军连年征战,东征西讨,队伍越来越强大,朝庭的官员杀了很多,张楚一个小小的游击只带三千人马不自量力,竟然敢和他来夺府谷,真是寿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行走间旁边有会说话的将佐凑趣道:“以大王之雄威,大军到处那张贼肯定吓破胆,望风而逃了。” “最好他不要逃,我倒希望他如前次一样托大带兵出营列阵,幻想与我军决战,我们二万大军用脚踩也能把他的三千人全踩到泥里去。如果不战而逃我们还得费力气满世界去抓,那多麻烦。”王嘉胤的话引来将领们一片的笑声。 五十里路并不遥远,中午时分流贼大队人马就到了张楚大营对面,张楚没有带着队伍逃走,也没有在营外列阵迎战,而是带人龟缩在大营之中看样子是不敢出战了。 流贼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敢离张楚大营太近,远远选择有利地势扎下大营。大军刚一到达王嘉胤就带着亲兵卫队来到阵前,他要观察一下地形和张楚的大营,为接下来的进攻作准备。 天气晴好,中午时分的太阳高高悬在空中,将世间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向张楚的大营望去视野极好,放眼望去张楚的大营尽收眼底。王嘉胤望着张楚的大营有点儿发蒙。王嘉胤久经战阵,眼前保安军的阵势却没有见过。 疑惑间前次带兵的副将被叫了过来,副将在阵前看后也是一脸的茫然,昨天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张楚的大营与昨日确实大为不同,平整的地面被保安军挖得坑坑洼洼,原来的景色面目全非。围绕大营最外围保安军挖了一道壕沟,壕沟的宽度人和马肯定不能一越而过。 这还是比较常规的设置,在壕沟的底部应该有削尖的树桩什么的。让人不解的是在壕沟的两侧各树立了三排稀稀拉拉的木桩,木桩与木桩之间有着很大的空隙,根本起不了拦截的作用。王嘉胤狐疑的小心靠近观察,发现木桩之间还有好像绳索的东西相连。王嘉胤暗笑张楚这样防守太儿戏。大军进攻时只要命士兵背着土包上前,一个冲锋就能砍断木桩之间的绳索,在壕沟填出通道,张楚的阵式也就破了。 再往里看,张楚的防御工程更是偷工减料,里边是一些用土堆成的矮墙,不但没有半人高,还七扭八歪没有连成一体,矮墙一道道在壕沟与营墙之间修了不少,普通士兵一跃就能跳过,根本起不了什么防御做用。看来是时间太短,保安军还没来得及将土墙修高。 仔细看时果然影影绰绰的还有人在那里挖土。 看到此处王嘉胤倒放下心来,张楚让士兵修这些毫无用处的墙,必定驱赶士兵连夜赶工,现在还在干,士兵得不到休息,身心俱疲,还有什么力量上阵厮杀。 王嘉胤感觉胜券在握,立即回营,命火头军准备饭食,让士兵吃过饭后准备午后进攻,绝不能让保安军将那些矮墙修高,虽不知修那些矮墙的用意,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乘保安军疲惫之时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胜利就摆在眼前。 王嘉胤的猜测有了点儿误差,此时保安军士兵没有感到疲惫,他们正躲在矮墙后边的壕沟内聊天睡觉,等待着流贼的进攻。正在奋力挖土的是昨天被保安军捕获的俘虏。 矮墙是在地上挖沟,将土都堆在靠外边一侧,从外看土墙很矮,保安军的士兵站在壕沟内加上土墙就有半人多高。完全可以遮住保安军战士的身形。 昨天流贼被打败后,张楚开始着手准备迎接更多流贼的进攻。 战士们修筑防御工事的工作开始了,不但加固大营的营墙,还在外围挖了一道壕沟,立了六排木桩,中间用铁丝网连接起来。壕沟与营墙间按后世战壕的修法挖了战壕和交通壕。 中阳生产的兵工铲装备到了每个保安军战士手中。兵工铲由张楚参照后世样子设计,铲头由精钢打造,考虑到制造的难度张楚简化了许多功能,只要求铲头与木柄可以折叠,铲头侧面一面开刃,一面做成锯齿。工兵铲有了锯木、劈砍、和挖土功能就行了。士兵们用它挖起土来得心应手。还多了一件近身肉搏的利器,每人都象宝贝一样爱护着大帅所赐的又一件神器。 挖土工程张楚当然忘不了那些俘虏,不过他并没有强迫,只让人抬出一筐筐杂面窝头和咸菜,宣布了土方量与窝头的换算关系,挖完一定的土方可以领到一个窝头和一块咸菜,完全凭借自愿,不过这次的活干完了不知道再有活干是什么时候。不干活没有饭吃。 流贼的俘虏大多是因为没有饭吃才去造反,对于饥饿有着超越常人的认识。不用动员就飞快的在保安军的监视下挖起土来。 第114章 挖土的士兵 保安军说话算话,完成土方量的俘虏领到了窝头和咸菜。将咸菜放在嘴里吸吮着感觉着咸盐的味道,有的流贼不由掉下泪来。官军的封锁使流贼的物资十分缺乏。许多人已很多日子没有偿过盐的滋味。吃完一个窝头后俘虏快速的回到工地,他们要挣更多的窝头,今后的日子就不会挨饿。一时间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张楚很满意,特地叫人送来了没有几粒米的稀饭,让俘虏随便喝。 俘虏的工作热情高涨,半天工夫工程基本完工,张楚怕累死人强令在天黑前停工,每人发了一个窝头作为奖励,俘虏们还会连夜工作。 俘虏们抱着怀中的窝头、咸菜心中踏实了很多。不用当炮灰送命,只要挖土就能有饭吃,这样的日子如果能够天天有多好啊。 停工之后俘虏被集中在一起,保安军的战士手持火枪在四周守护着,有胆大的俘虏和看管他们的战士套着近乎,打听着保安军的情况。保安军的士兵倒也和气,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他们的提问。当听到士兵的军饷数量之多还能按时发放时,多数俘虏认为战士在吹牛。战士们只是笑并不与他们争辩。 开饭的时间到了,炊事班送来飘香的饭菜,一部分战士领取饭菜吃了起来。俘虏忍不住对看守他们的战士说:“你们怎么不去吃饭,我们不会逃跑的,去晚了饭就没了。” 战士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保安军一天三顿饭都管饱,没有不够吃的时候。” “一天三顿饭,你们一天吃三顿饭,人怎么可以一天吃三顿饭。”俘虏感觉难以置信。 “当然是一天三顿饭了。我以前在家时也是一天两顿饭,加入保安军后我们大帅说了士兵要训练,要作战,需要营养,必须一天吃三顿饭,现在保安军的士兵都是一天吃三顿饭。”战士骄傲的说。 俘虏听后沉默了。 战士吃完饭回到岗位那个俘虏又凑了过来。小心的问:“大兄弟,你看我能加入你们保安军吗?” “保安军可不是谁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要经过层层选拔,最优秀的才能加入。”战士打量着俘虏说道。 “要怎么选拔?我这个人有的是力气。”俘虏的样子很高大,只是饿得剩下皮包骨,很像一根竹杆。 “有力气就好,只要比别人有力气,跑得快或者身手灵活都行。战后我们会补充队伍,没准你还真有机会。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干活呢。”战士结束了话题,在自己的岗位上肃立着。 那个俘虏退回到了俘虏群中,其他俘虏凑过来低声询问着他们谈话的内容。一番交谈之后,许多俘虏对于生活又有了新的理想。 每二天一早,战士们没有参加工事的修筑,养精蓄锐等待流贼大队人马的到来,俘虏们又开始了疯狂的挖土活动,挖更多的土得到更多的窝头,每个俘虏面前有着触手可及的幸福。王嘉胤看到的正是这些为窝头疯狂挖土的人。 中午时分王嘉胤带领流贼集结在张楚大营前,现实不允许他用太多的时间进行准备。张楚的大营在不断加固,二万多人聚集这里物资巨大消耗是个问题,还要防备其他的官军赶过来与张楚形成合围之势,主要是王嘉胤怎么也看不出张楚能用三千人抵挡住他两万人的进攻。 营中的老弱被集中到了阵前,这是几年来的惯用战术,每到一处流贼就会裹挟大量饥民,进攻时这些饥民作为炮灰打前阵。今天依旧如此,两千老弱既无兵器,又无甲胄,他们有的是一只装满土的布袋,冲上去将布袋里的土倒进保安军的壕沟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然后有命能跑回来,他们会在后边领到一块饼子作为报酬。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许多人会将自己填埋进壕沟,回来的只是少数。 王嘉胤吸取了副将的队伍被张楚火炮击溃的教训,老弱的后边安排了两千弓箭手,排成一排张弓以待,做为督战队,有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进攻的鼓声响起,三千老弱神情麻木的向着壕沟走来,生死已交给上天,饿死和被打死没有太大的区别。队伍前进不远就进入了火炮的射程,保安军在壕沟外标注了射界,当流贼刚进入火炮的射程,炮兵营在长官的命令下开了炮,一声声的炮响传来,进攻的队伍中被犁出一道道血的通道,流贼老弱对此早已经麻木,不为所动继续向壕沟前进。 保安军对于阻止他们的进攻似乎也丧失了信心,更多的将炮火转向后边作为督战队的弓箭手,弓箭手的队列伤亡惨重不安定起来,有崩溃的迹象,王嘉胤派出亲兵在砍杀了几个胆怯逃跑的弓箭手后稳住了阵脚。 王嘉胤对整体的进攻态势还是十分满意,看来张楚的致胜法宝起不了作用。 流贼的炮灰不计伤亡的向前冲击,终于走到了保安军树立的木桩前,面对这些木桩他们一筹莫展,木桩深埋在地下面,推不倒,拔不出,木桩之间连着坚固的铁丝,精钢的铁丝上挂满了倒刺,爬不过拉不断,流贼在木桩前聚成一团,保安军没有给他们太多应对时间,壕沟内矮墙后成排的保安军站了起来,手中的火枪指向了木桩前的流贼,枪声如爆豆般响成一片,铅弹袭向铁丝网前的流贼,将他们打倒在地,连绵不断的枪声将冲锋的炮灰从人群中一层层的剥离,保安军的一千名火枪手六轮连续不断的射击之后,炮灰部队的阵势变得单薄起来,只剩下千余人在那里前进不能,后退不敢,即使是抱定了必死决心的流贼也承受不了这种打击,老弱炮灰终于吓破了胆,呼喊着向后逃去。督战的弓箭手毫不留情的射出一片箭雨,将逃回的流贼钉在地上,如此也没能阻止流贼的溃败,溃散的流贼不顾一切的向后逃去,将弓箭手阵形冲散,王嘉胤的亲兵冲过去一阵砍杀。将退回来的人尽数杀死,才稳住了阵式。 王嘉胤脸色铁青,没有想到保安军简单的几根木桩有这么厉害。 令旗挥动流贼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这一次派出的不全是送死的炮灰部队,其中夹杂了大量手持钢刀的精锐,精锐的待遇与炮灰不同,他们的前面多了木制的盾车,保安军看这些盾车不顺眼,集中了火力向这些盾车开炮,大部分的盾车在路上被炮弹击毁,躲藏在后边的流贼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仅存的盾车将流贼的精锐护送到铁丝网前,手持钢刀的流贼疯狂的砍着拦路的铁丝网,保安军的火枪手麻木的在长官的号令中向目标射击,弥散的硝烟根本容不得他们去检视自己的战果。木桩前留下了一地的流贼尸体。 铁丝网被砍出了一个个豁口,流贼的精锐也消耗殆尽,无力再向前冲锋了。流贼的这一波进攻又被打退了。 王嘉胤快速的对战场的形势进行着判断,保安军所依仗的就是那些木桩和壕沟,通过它们迟滞义军的速度,然后用火枪进行杀伤。火枪王嘉胤也是见过的,缺点就是装填速度慢,如果没有阻隔的话,步兵冲到阵前也打不了几轮。 两次冲锋的损失对流贼来说算不了什么,王嘉胤认为找到了破敌之术。更多的人、更快的冲锋,让保安军的火炮无暇装填,火枪手没有时间换子弹,只要杀到近前,拿火枪的敌人只有被屠杀的份。王嘉胤果断的下达了命令,留少数兵力压住阵脚,其余所有的将领带全部人马冲锋,所有人员有去无回,后退者斩,不给保安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115章 进攻 王嘉胤亲自登上圆木垒起的高台,来到高台上摆放的一面巨大战鼓前,王嘉胤拿起鼓锤奋力擂动战鼓,鼓声大振,流贼受到了鼓舞,发出阵阵呐喊,向保安军大营冲去。 保安军的大炮打响了,层层的阻击着流贼的进攻,炮声轰鸣带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流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进攻的队伍没有任何停顿。在路上留下一片尸体后,炮灰们冲到铁丝网前,冲过之前砍开的豁口,将背上的泥土填入壕沟,保安军火枪手在矮墙后不停的射击着,将冲在前面的流贼打死在壕沟旁,后边上来的流贼将尸体和土一起填入壕沟,壕沟上被填出了一条条通道,后边跟进的弓箭手向矮墙抛射着箭矢,保安军火枪手前面有矮墙,头上戴着铁盔,弓箭并未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对于可以威胁到他们的敌人还是感到不爽,队长一声令下,枪口转向了弓箭手,几轮齐射,弓箭手溃散了。 流贼中的精锐却乘此机会叫喊着向通道冲去,只要冲过去砍断铁丝网,前方剩下的只有低矮的土墙,勇猛的士兵轻松一跃就能通过。流贼看到了胜机,冲锋更加勇猛,通道上挤满了人。 防守的保安军似乎看到危机,火枪手的铅弹更多打向了通道之上。流贼纷纷倒下被同伴踩在脚下,将通道垫得更宽。生死只是一瞬间,冲过去就是生,胆怯了就是死。悍不畏死的流贼冲过通道,面对壕沟后的铁丝网,流贼举起了钢刀,一刀刀砍在讨厌的铁丝上,砍断了大家就有了生路。 参差不齐的矮墙缺口处保安军推出一辆辆炮车,炮车上的佛朗机指向了壕沟上的通道。 炮兵的统领大声发出了号令,佛朗机射出的霰弹飞向了通道,通道上挤满了冲锋的流贼,霰弹发挥了最大的效力,弹丸击中人体腾起一阵阵血雾。冲锋的阵式变得单薄起来,流贼发现身边同伴不断减少,后边的流贼加快了脚步,不断的补充上来,在保安军的枪弹前倒下,变成一具具尸体。 战场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流贼冲不上去,保安军也没能将他们打退,壕沟前流贼的生命不断被消耗着。 王嘉胤久经战阵,很快明白了当前的形势,自己已尽了全力,保安军却没有任何的损失,流贼队伍只是靠着一口气在冲,时间一长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升起,队伍马上就会崩溃。他当机立断下令停止进攻,撤退的锣声响起,流贼如蒙大赦,如海水落潮一般退了下去,顾不得受伤的同伴还在地上哀嚎,尽力向后跑去。先逃出保安军大炮的射程再说,那里才最安全。 王嘉胤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败了,跟先前副将一样没能冲到敌人阵前就败了。 打下去只能徒增伤亡,王嘉胤没有强令流贼再次进攻。命亲兵传令给各个将领,收拢队伍退回大营。流贼们眼睁睁的看着保安军派人走出矮墙,将没能逃回来的受伤流贼抬进土墙后边,修补好木桩间的铁丝网,开始清理壕沟中的尸体和泥土,流贼付出的巨大伤亡白费了。 王嘉胤命令手下休息,自己在大帐中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书记官送来了进攻中伤亡的情况,两次短暂的进攻流贼已伤亡惨重,搭进去不下五千条人命。王嘉胤对此不以为意,损失的大多是老弱炮灰部队,只要有粮食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精锐不失,很快就能拉起一只庞大的队伍。 一番思考之后王嘉胤明白了,保安军的大炮虽然可怕,不是决定胜负的力量。冲锋时有一些损失,最后还是冲过了壕沟。要命的是保安军的火枪和霰弹,如果能防住枪弹与保安军混在一起肉搏,人数上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了,战胜保安军不是没有可能,仗打到这个地步灰溜溜的撤走,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命令手下做准备,明天再发起进攻。 天眼看要黑下来了,稍做休整的流贼忙碌了起来,山林中的树木一棵棵被砍伐下来,捆扎成木排做成一辆辆盾车,粗粗的树干防不住红衣大炮实心弹的轰击,防止霰弹还是没问题。 天黑之后,流贼点起了火把,整个营地一片灯火通明,连夜赶工,多做一辆盾车,就多了一分胜利的希望。 保安军大营十分安静,似乎对流贼的行动一点儿也不关心。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照耀着战场,天空还是那么的晴朗。流贼一队队开出营地,盾车虽然沉重却给了他们安全的保障。成排的流贼在号令中向着保安军的大营开来,推在前边高大的盾车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流贼已熟悉了保安军的路数。面对保安军火炮的拦截,适应了很多。 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炮弹打得支离破碎。有许多盾车被击毁在路上,后边的人迅速的上前补上缺口,流贼连夜的工作起了作用,大量剩余盾车向前推进着,为流贼提供掩护。进攻变得容易起来,在木桩前顶着保安军的枪弹一阵劈砍,铁丝网上开出了一条条通路。 负土的流贼再次填平了壕沟,其他的流贼不顾生死将盾车抬上了通道,掩护着流贼的精锐不断向前推进着。保安军从矮墙豁口推出的佛朗机没有使用霰弹,实心的炮弹将盾车打得木屑横飞,许多盾车被击倒,后边隐藏的流贼立时被保安军火枪手射过来的弹雨收割干净。 流贼明白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并不畏缩后退,成群的冲上去,付出一地尸体的代价后又将盾车立起。数辆盾车被抬过了壕沟,流贼拼死冲到了壕沟内侧的铁丝网前,砍开了一个个缺口。 王嘉胤紧张的观察着战场上的态势,流贼冲过壕沟之时他看到了希望,坚固的盾车拦住了保安军火枪子弹,冲锋中的伤亡降低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保安军的佛朗机连使用霰弹的机会都没有,打了几轮实心弹后已从豁口拉了回去,火枪的声音也变得稀疏起来,保安军害怕了,这是要后撤,王嘉胤挥动令旗命令后边的流贼全部压上去,不能给保安军任何的喘息之机。 保安军的反击果然弱了下来,不但豁口中的火炮被拉了回去,矮墙后边的火枪声也停了下来。进攻的流贼大为振奋,砍断铁丝网将盾车推到了矮墙前,后续的队伍不断的跨过壕沟跟过去。 矮墙阻碍了盾车的推进,有性急的流贼跃过矮墙向前冲去,离保安军大营已不远了,再冲一下胜利就到手了,保安军的火枪声从靠近大营的最后一道矮墙那里传来,看来他们想要坚守这最后的防线。 矮墙后浅浅的战壕为流贼提供不了多少防护,向前冲锋的流贼被枪弹打翻在地上,见硬冲不行,流贼利用人多的优势疯狂的用手扒着矮墙上的泥土,矮墙被扒平,流贼们艰难的抬着盾车一点点前进,保安军的火炮努力的将炮弹射向盾车,盾车被打翻、打散,给流贼带来巨大的伤亡,可还是有几辆盾车接近了最后的一道矮墙,流贼大受鼓舞,更多的人冲上去,兴奋的流贼布满了整个战场,流贼大声呼喊着:“破阵!破阵!”最后一道矮墙前,竖立在那里的盾车越来越多,成群的流贼挤在盾车后向前移动着。 王嘉胤松了一口气:“要破阵了。” 第116章 破阵 张楚在保安军大营内的高台之上神情冷漠的看着战场,一切在按他的设想进行,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此时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他冲身边的传令兵命令道:“开始祝融行动。” 传令兵在高台上打出旗语,战场上的观察哨立即将命令传达下去。 保安军大营外一个个秘密坑道中的保安军开始了行动。这些坑道分散在保安军防线的各处,坑道是封闭的上面覆盖厚厚的泥,只留着很小的出入口。 坑道内存放着一个个的铁桶,接到命令里边的保安军士兵将铁桶打开,铁桶内的汽油被灌入一个个竹杆连成的管道中。这些管道遍布了整个阵地,管道中汽油借着地势流进了阵前的壕沟,流到了前面的战壕。 本来被血水浸透了的战场变得更加泥泞了。流贼处在进攻的亢奋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 一切准备就绪,传令兵回来复命。张楚见流贼压上了全部的人马,大营外最后一排矮墙那里的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不能再等了。 “放箭!”张楚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命令迅速的被传达到了战场之上,矮墙后边隐蔽多时的保安军弓箭手立即持弓上前,将缠着引火之物的箭头点燃,向着远处的壕沟抛射过去。 时刻观察着战场情况的王嘉胤立即发现了保安军的异动。他心中不由一喜,保安军的枪弹不多了,连弓箭手都派上来了,那少得可怜的箭矢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用火箭攻击更是可笑,战场上除了一些破碎的盾车根本没有可燃之物,就连那些盾车还是用湿木头做的,想点着火可不是那么容易。 保安军的火箭落下,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光秃秃没有可燃物的战场上的泥土竟然着起火来。火势迅速沿着壕沟连成了一片,将正在进攻的流贼吞噬在火海中。攻到保安军阵前的流贼也没能幸免,随着火箭落下,他们脚下的战壕同样火光四起,然后火势顺着战壕漫延开来,将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浓烟中惨叫声响成了一团。 保安军的火枪声几乎被惨叫声掩盖。 保安军的士兵没有时间去观察战场上的情景,领队的怒吼声在耳边不断的响起,督促他们继续开火射击,将被火烧得辨不清方向,冲着保安军跑来的流贼打翻在地。 瞬间的变故将王嘉胤惊得瘫坐在地上。 “妖术!妖术!这一定是妖术!”王嘉胤嘴里不由自主的大喊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泥土怎么会燃烧起来。大火不但吞噬了他的炮灰部队,连身经百战的精锐也没能逃脱。 “鸣金!收兵!撤退!让他们撤回来!”王嘉胤恢复了理智,对着传令兵大声的呼喊着。 传令兵拼命的敲打着铜锣,锣声叫醒了在火场上四处乱窜的流贼,明白了逃跑的方向。不管前方有没有火向着锣声的方向直冲了过去。这还救了他们的命,不少的流贼因此冲出了火海,在没有火的空地上翻滚着将身上的火扑灭。 王嘉胤立即命令亲兵前去收拢队伍,辛苦聚集起来的人马不能就这样散了。 战场上的火着得快,熄灭得也快,很快燃料烧尽,战场上只有焦黑的土地和受伤的流贼士兵。保安军迅速的冲了出来,在战场上开辟出通道,李毅带骑兵向着惊魂未定的流贼追去。 流贼彻底没了再战的勇气,只拼命的逃窜着。还好保安军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将流贼驱赶的跑起来没有再追,吓破胆的流贼跑起来停不住脚,王嘉胤连大营都没敢回,带着残兵一路向府谷方向逃去。 躲进府谷县城有了城墙的庇护王嘉胤才安下心来。 清点一下人马只剩下不到万人。 王嘉胤对张楚已恨不起来,代之以深深的惧意。 流贼的队伍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样漫延着,如果这时保安军打来没有人敢再与之一战了。 急匆匆的逃走,扔下了大营中的辎重,这一万来流贼的吃饭问题摆在了王嘉胤的面前。 王嘉胤不由悲从中来,自己经历过多次战场上的失败,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对前途失去信心。手下人马加上府谷的守军还有一万多人,却感到自己的路似乎走到了尽头。张楚这样的人存在,自己的队伍被消灭好像只是时间问题,王嘉胤一个人在王府之中陷入了对前途的迷茫之中。 魏学是文官不用亲自上阵,有幸没陷身火海,也被战场上的惨状吓得不轻。逃回府谷将一片混乱的部队安顿好已是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路过王嘉胤的王府见内外一片灯火通明,问过卫士得知王嘉胤还没有休息,魏学知道自己现在也是睡不着,决定进去与王嘉胤聊聊。 王嘉胤瘫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整个人显得精神萎靡,看到魏学只是点头示意他坐下并没有开口。 魏学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外边的士兵都已安顿好了。” “好。”王嘉胤无力的点点头说道。 二人又陷入了无语之中。过了一会儿王嘉胤向魏学问道:“你见过张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真甘心为官府卖命吗?” “张楚是一个奸诈、贪财之人,没有利益他不会真的给官府卖命呢。这次进攻我们说不定是官府许了他什么好处,要不然他不会那么卖力气。”魏学回答着。 “府谷现在待不下去了,士兵的士气低落,一旦张楚打来县城肯定守不住,不知道张楚还会使出什么阴毒的计谋来。县城中的粮食也维持不了多久,我们要尽快撤走,撤走之时张楚如果乘机进攻我们将会又一次惨败。”王嘉胤十分担心的说。 “张楚这个人有时十分奇怪,贪财却也坦诚,我上次去他说是来收复府谷的,没准这是真话,他只想要府谷,我们去进攻他才被他反噬。我们撤走之时他不见得会进攻。”魏学自己没有十分的把握,思索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有一条生路。“王嘉胤多少看到了一点儿希望。 ”我去张楚的大营走一趟,摸一摸他的底细。“为了大军的前途魏学决定不惜以身犯险。 第117章 祝融 魏学告别了王嘉胤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说什么也睡不着。 白天战场上的惊恐,使他的大脑处于高度亢奋之中,说什么也缓和不下来。 他也在为义军的前途发愁。世事无常,本来打败了洪承畴,重占了府谷,队伍壮大到两万多人,形势一片大好。张楚跳了出来,说是要接收府谷,府谷对义军来说不是不可以放弃,之前就已放弃过三次。张楚晚来几天义军将府谷的粮食吃光,自己就放弃了。 错就错在战前低估了张楚的实力。以为凭他的三千人来打府谷是不自量力。 结果仗越打越大。义军损失惨重,走又不敢走,在撤退时张楚在后边追击,义军非全军逃散不可。固守府谷粮食又成了问题,义军还没有固守一地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魏学就急匆匆向张楚大营赶来。 大战之后张楚十分忙碌,昨天和手下的将领开了半天的总结会,总结了此战的成败得失。总结的经验将用来完善作战条例。流贼跑了,却留下一地的伤员。对伤员的救治又让他花费了不少精力。 忙完一切已是后半夜,睡了不长时间天就又亮了,张楚只好起来继续工作。 听到禀报魏学来了,张楚只好放下手头的活在大帐中接见了他。 魏学刚一进来张楚劈头就问:“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下死力来打我?” 这话问得魏学直发愣,这打仗还有不用全力的吗?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于是反驳道:“是你来接收府谷才开的战,我们又没有到延长去打你。” “府谷你们早晚要放弃,我只是说要接收,又没有说从你们手中夺,你们就派人打过来,真是一点儿道义都不讲。”张楚的样子很无辜。 魏学听了他的话一时转不过弯来,打都打了还说这些没用的话有什么用。 强行让自己沉稳下来,转念一想,如果顺着张楚的话去说不就是双方本不应打起来,这其中有误会。 这是双方关系缓和的好机会。 这次王嘉胤要打碎了牙齿很肚里咽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不是激怒张楚的时候。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能是大王手下误会了您的意图,才匆忙出兵。”魏学违心的说着胡话。 “对一定是这样。”张楚倒还上道,顺着魏学的话往下说着,可后边的话又令魏学十分的难受。“现在你们把我打了,我的心里很不爽,府谷我要定了。我就守在这里,等你们没粮食吃一定会撤走,到时候我就从后边追着打,打到出了这口恶气为止。” 魏学心中暗自叫苦,怕什么来什么。看来张楚已调查清楚了义军的处境。两军对峙下去失败的肯定是义军。 不过以魏学对张楚的了解,挨打什么的会让张楚不爽,也算不了大事。能让张楚最不爽的是没赚到钱。 看来官府这次许了张楚大好处。义军还真拿不出能让张楚心动的钱财。只好先探探张楚的底再说,向张楚抱拳施礼道:“您这又是何苦呢,为一次误会,耗费那么大精力。官府又穷得发不起粮饷,您在这里花费的钱粮有人给您补充吗?” “官府不靠谱,答应给粮饷都是空口说白话,我都开战这么久了,一粒粮食没看到。”张楚恨恨的说。 “官府本来就不可靠,粮饷早被他们私吞了。到最后您落得个空消耗粮饷,为他人做嫁衣。”魏学开导着张楚。 “说得有道理,我跟官府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没有一次说话算数过。可也不能这样就算了,我跑了几百里路,然后被你们打了一顿自己跑回去,不是很没面子。”张楚心有不甘。 魏学心想,谁把谁打了一顿还不好说。只能够顺着他往下说:“您想找回面子很容易,咱们再作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听到交易两字张楚立时来了精神。 “我们两家就此罢兵,互不侵犯,过去的误会一笔勾销,我们将府谷县城让给您,您看怎么样。”魏学想反正要从府谷撤走,卖张楚一个空头人情再说。 “这样不错,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这样也就没了现在的麻烦了。不过我平白被打一顿的帐怎么算?”张楚还是不依不饶。 “那都是误会,就不要再计较了。以后我们多沟通,加强合作怎么样。”魏学生怕张楚又想起什么敲诈勒索的坏注意,赶紧止住了他的话头儿。 “好了,看在魏老弟的面子上,我不再追究了,如果是那王嘉胤我定和他死磕到底,让他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张楚终于平静了下来。 对于张楚的话语魏学只能“呵呵”了,什么叫看在自己的面子不追究,王嘉胤就没完,这话让王嘉胤听到不知会怎么想。还魏老弟,我都三四十岁了好吧,你张楚也就二十出头,真不知他是怎么论的辈份。 “对了,你们离开府谷要去什么地方?”平静下来的张楚想到了一些有用的问题。 “这个.......”魏学一时没法回答,这应是军事秘密没有办法对张楚说。 “你们应去攻占神木,神木那里有渡口,东渡黄河就可以进入河曲县,然后我进兵占领神木,为你们断后,在神木固守,其他的官兵不能渡河,你们就摆脱了官兵的追击,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张楚边说边作十分向往状。 魏学看着张楚几乎要被感动了,出主意还帮忙断后,听着怎么都象是有情有意的义军兄弟部队。魏学晃晃脑袋,将无关想法赶走。他太明白张楚的为人了,没有好处什么事情他也不会干。向张楚直接问道:”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这次轮到张楚”呵呵“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之后,张楚才说:”你们打下河曲之后,能得到不少钱财是吧,你们要扩充人马对吧,扩充人马就需要武器,我这里有能装备几万人的武器装备。你们拿银子跟我换武器,大家各取所需不是挺好吗。“ ”有这么多武器你为什么不用于扩充军马?“魏学不解的问。 ”我要那么多军马干什么吗?人马多了就要花费银子,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做。“张楚边说边望着门外,眼中似乎闪着银子的光芒。 魏学心中暗道:“守财奴,目光短浅。”不过张楚的提议对义军却也是有益无害。真跃过了黄河摆脱官军的追杀,义军的队伍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如果张楚说的话是真的,有了装备几万人的武器,还怕什么官军啊。即便张楚说得是假话,眼前还看不出张楚可以玩弄什么阴谋。于是说道:“我回去禀明大王后给你回话。但愿你说话算话。” “我怎么会欺瞒魏老弟呢,我们做交易又不是第一次,我对魏老弟十分的欣赏,等王嘉胤死了你来投奔我怎么样。 ”呸!呸!呸!“魏学不顾礼仪的连吐了几口唾沫,有这样说话的? 站起身来向张楚说道:”我家大王春秋鼎盛,定能带领我们开创一番事业。就此告辞,请您记住您的承诺。“说完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楚开口叫住了他。 魏学一愣,怎么因为这一句话张楚反悔了。 第118章 交易 张楚叫住刚要离去的魏学,起身说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们之间不应再有仇恨,你把你们那些受伤的弟兄带回去吧。” “如此多谢了。”魏学躬身施礼说道。 昨日回去的探马向魏学汇报过战后的情况。保安军将没逃走的流贼不管伤重、伤轻都抬进了大营。这和其他官军、流贼很不一样。按惯例没有人去管那些伤者,更有甚者还会对没死的补上一刀。这个寒冷的季节,即便不被杀,一夜过去能活下来的也没几个。 张楚带着魏学来到大营的一角,流贼伤员和俘虏被集中到了这里,伤员进行了简单的治疗,看到魏学到来,他们不知说什么好。张楚命人准备担架,俘虏抬着伤员跟着魏学离开了。 魏学回到府谷,王嘉胤等待的都有些着急了,见他回来急忙开口问:“怎么样,张楚怎么说。” “张楚说只要我们离开府谷,他可以不攻击我们。”魏学回答。 “他还是想夺取府谷。”王嘉胤恨恨的说。 ”府谷我们始终要放弃的,留给张楚也无所谓。“魏学规劝道。 ”离开府谷,我们又能去什么地方呢?这里必定是我的家乡,还真有些舍不得。“王嘉胤叹着气说道。 ”张楚倒给我们出了个主意。我们可以南下进攻神木,攻取渡口后东渡黄河进入河曲县。这样就获得了更大的活动空间,摆脱了官军的围剿。“魏学说出了张楚的建议。 ”这真是张楚说的,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王嘉胤狐疑的问。 “他说他有装备几万人的武器装备,等咱们在河曲扩大了力量,想要卖给大王。”魏学小心的回答。 “这张楚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他不怕我们壮大后回来找他报仇。”王嘉胤对张楚的见钱眼开、目光短浅很是鄙视。 “以他的为人,他还真不怕,只要能赚到钱,他什么都敢干。”通过几次的交易,魏学算是把张楚看透了。 “不过他的主意还真能行,只要他不从中作梗,我们跳出官军的包围肯定没有问题。”王嘉胤思考了一会儿说。 “通过这几次的交易看,张楚虽然爱财,却也说话算数。”魏学附和着说。 魏学的回答让王嘉胤下定了决心,起身命令道:“通知全军,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兵进神木,一定要拿下神木的渡口。” 第二天一早王嘉胤带队伍离开了府谷县城向南开去。 张楚说话算数,没有发动攻击,只派人远远的跟着查看情况。流贼全部撤出府谷时,保安军派小部队占领了府谷县城。 王嘉胤见保安军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带领人马一路向南,对神木的渡口发起了攻击。 守卫渡口的官军无粮无饷已有数月,见上万大军攻来更没有心思抵抗,不等交战官军都逃了个无影无踪。王嘉胤轻易占领了渡口,立即搜罗船只开始渡河。张楚只带兵远远的望着,真象给流贼断后一样。 几天之后,流贼全部渡过了黄河,张楚带兵占领了渡口。 王嘉胤在黄河东岸回头望着保安军的旗帜,心情十分复杂。常言道故土难离,他真舍不得离开故乡,可起事以来都是到一处吃光一处,很难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陕西这块贫瘠的土地根本无法用一地之力养活大量部队。 最后向家乡望了一眼,王嘉胤转头带队向河曲县城而去。 王嘉胤的队伍在流民中有很强的号召力,所到之处河曲饥民积极配合,一举攻占了河曲县城。 有了粮食王嘉胤又开始招兵买马,义军中的高迎祥、张献忠、王自用、李自成也来到河曲与王嘉胤会合。共推王嘉胤为王,王自用为左丞相,王嘉胤的队伍声势大振,队伍人数发展到了二十多万人。 张楚在神木渡口选好了位置开始大兴土木,从延长过来的工匠指导招募的流民在工地上忙碌起来。一座棱堡将在渡口建成,卡住这个陕西通往山西的咽喉要道。之后保安军驻扎在渡口的棱堡之中,以现在官军和流贼的实力想要打下来,除了长期围困没有其他办法。流贼和官军如果进行围困的话,没将堡内的人饿投降,自己早就饿死了。神木这个重要据点保安军守住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府谷县城的改造也在进行,本来平直的城墙被增加了许多棱角,变得奇形怪状,一个扩大版的棱堡将出现在明末陕西大地上。府谷成为了保安军与塞外草原联系的重要枢纽。 张楚对府谷改造十分重视,亲自在府谷坐镇监督工程建造。 大量的工匠一批批从中阳、延长等地抽调了过来。 随工匠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张楚没想到的人。负责保安军所有工匠管理的邓庆年也随队到了府谷。 听到消息张楚马上将邓庆年迎进了府谷县城,他知道邓庆年轻易是不会离开工厂的,这次肯定有什么要事。二人来到改成大帅府的县衙互相问候之后张楚才问:”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这里的工程有您的那些徒弟就行了。“ ”我这次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来不及向你先汇报,就直接跑过来了。“邓庆年急忙说道。 ”什么事这么紧急?“张楚严肃了起来。 ”是有关榆林卫的情况。“邓庆年向张楚讲明了来意,并开始介绍情况。 榆林卫张楚十分熟悉,当年张楚长途奔袭到过榆林卫,并将邓庆年所在的整个百户工匠都带回了延长。 其他仍留在榆林卫的士兵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作为大明边墙上的重要卫所,近年来越发的衰败了。蒙古人势力减弱,明军防守重点转向了北方,物力财力也向那边倾斜。加上将领的盘剥,榆林卫的士兵已欠饷数年,许多人逃散加入了流贼,留下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保安军出征府谷一战打出了威名,榆林守军中早就流传着保安军士兵待遇优厚,即便传言不真,待遇打折也比在榆林挨饿强。保安军占领了神木和府谷,榆林卫夹在府谷与延长之间地位很是尴尬。榆林卫的有心人看清了形势,暗中联络卫内的士兵,准备投靠保安军。他们想到了卫所的老熟人邓庆年,派人找邓庆年联系。邓庆年不敢自己作主。急急忙忙跑到府谷找张楚商量。 张楚听后十分高兴,他不是没打过榆林卫的主意,但榆林卫城池坚固,又有重兵把守,轻易不能攻下。只能从长计较。现在肥肉送上门来了,焉有不吃之理。 张楚立即让邓庆年联系榆林卫的人,研究怎样占领榆林卫。 第119章 筑城 榆林方面很快传回了消息,一切准备就绪,请张楚前去接收榆林卫。 张楚毫不耽搁,带领两千精锐,赶到了榆林城。刚打过胜仗的队伍斗志昂扬,走在路上战士们一个个神气十足。 守卫榆林卫城门的官军看见了保安军的旗号,在一个小旗的带领下城门口列队迎接保安军进城。 保安军开进城内按照战斗条例有序的开始接管城防。 城内卫所的士兵自觉的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保安军的安排。一段时间之后保安军进城的信息终于传到了卫所千户那里。千户急忙派亲兵出来打探情况,亲兵传回的消息令千户大吃一惊,这个张楚算怎么回事,他一个延长的游击到榆林卫来干什么,还接管了城门。 千户立即招集起自己的亲卫,飞马向城门赶来。 赶到榆林城东门,果然守门的已换上了保安军士兵,千户一行被持枪的士兵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城门楼上保安军旗帜高高飘扬,张楚一定在城门楼上。千户知道跟这些小兵讲不明白,这事要找正主。于是大叫:“我要找你们的游击大人!” 他的叫喊真起了作用,一个声音从城门楼上传来:“叫他上来。” 千户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跑上城楼,到了上面已经是气喘吁吁,只见张楚在城楼之上,搬了把太师椅坐着晒太阳,一袭便装显得十分悠闲。千户连礼仪都顾不上,上前质问到:“你们延长县的兵到我们榆林卫做什么?” 张楚倒也不生气,淡淡的说道:“我奉总都大人的命令前来剿匪。” “这里是我榆林卫辖区,没有流贼,请你迅速带人离开,不然我向总督大人参你飞扬跋扈,擅动兵马。”千户并没有被总督大人的幌子吓倒。 “你的辖区,你还能调得动兵吗?先把欠将士的粮饷给清了再说。”张楚的脸沉了下来。 千户这才冷静了下来,开始考虑现在的处境,自己只带了几个亲兵,而城楼之上一排的保安军手持火枪,腰挂钢刀,气氛对自己好像十分不利,他马上转变了口气:”一切都好说,咱们同归总督大队调遣,有事好商量,您忙您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向城楼下走去。 张楚没给他机会,对卫士命令道:”拿下!“ 卫士过来将惊慌失措的千户一脚踹翻在地上,踩住脖子,利落的用绳子捆了起来。 跟随千户来的亲兵早被火枪指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乖乖的被绳子捆住了手脚。只有一个亲兵头目留了下来。 张楚对他说:”你们千户克扣军饷的事犯了,去传令卫所百户以上的军官到这里集合,如果传令不到,我将代总督大人立即行刑,就地处死你们千户。你也要陪着。“ 亲兵头目听后飞一样跑去传令了。 不一会儿千户所的将官们聚集过来,他们看到的是绑在那里的千户大人。 张楚不愿和他们多费口舌,命人将他们一一拿下,宣布了他们克扣士兵粮饷的罪行,将他们的个人财产没收,然后将和千户一起押送到延长的煤矿进行劳动改造。 榆林卫的士兵迎来了新生活。张楚用没收将领的财产给士兵发了粮饷,然后对卫所的队伍进行了整编,经过筛选,身强力壮的士兵打散编入保安军的队伍之中,享受保安军同样的待遇,体弱不适合作战的送到延长的工厂,给他们安排了一份自食其力的工作。 卫所士兵的家中同时升起了炊烟,家属们终于在几年中第一次吃上了饱饭。欢笑声在榆林城中响起。 整编完队伍,张楚对榆林城的防卫进行了重新安排,榆林城本来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改造起来省了不少事。从延长拉来的大炮安上了榆林城头,榆林险关加上精良的火炮,整个防线更是固若金汤。 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连张楚都没有想到,这为他节约了不少时间。 安排好榆林城的防务,张楚带人又赶回了府谷。府谷的建设需要张楚,还有就是魏学又来找张楚了。 多次打交道,二人免了客气的话语,开口真奔主题,魏学需要武器,这是张楚在先前已经答应的。张楚需要钱,这时张楚一贯作风。 王嘉胤打下了河曲县城,确实得到了不少银钱,给了张楚魏学也十分肉痛。不给不行,打下河曲县城,王嘉胤的声望大振,各路义军全来投靠,人数达到恐怖的二十多万人,将河曲县拆了,也不够人手一根木棍。出头的椽子先烂,现在王嘉胤成了官军的头号敌人,官军正在从各地调集人马,准备将义军消灭在河曲地区,没有武器人多也没有用。 二人你来我往,开始了讨价还价的斗争,最后魏学拿出了所有的银钱得到了装备五千人的武器。 看着有些失望的魏学张楚安慰道:“你不要着急,有道是鸡能生蛋,蛋又孵鸡,武器我这里多的是,你们有了武器还怕没有银子,只要有银子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按今天的价格,你们送多少银子来,我给多少武器。” “好,一言为定。”魏学咬牙说道。 送走了魏学张楚独自一个人在屋内偷着乐,终于手中又有银子了。张楚去年离开中阳到现在这段时间,各地的工厂没闲着,钢铁产量提高了不少,制造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保安军自给自足外还有剩余。张楚决定将它们换成银子。有了银子张楚想干的事情才能进行。 追着流贼满世界杀的洪承畴最先感到了张楚行动的异常。 张楚进攻王嘉胤令他很是振奋,官军终于有人肯主动攻打流贼了。而且张楚确实能打,一战下来打死打伤流贼近万人,这可是少有的大捷。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了味,张楚赖在府谷不走,还占了神木开始大兴土木。这是要占地为王的节奏,联想到张楚以前反贼的身份,洪承畴料想张楚有复叛的可能。这坚定了他死了的流贼才是好流贼的判断。急忙给三边总督杨鹤写信汇报情况,请求派兵早日防范张楚反叛,最好先把张楚控制起来。 杨鹤接到信心中凄苦,他也感到张楚的异动,却无能为力。派兵没粮没钱,控制张楚更不可能,上次调张楚前去,张楚一句先给粮饷就回绝了,现在欠的更多了。张楚不可能来见他。 迫在眉睫的就是王嘉胤的问题,王嘉胤生命力太强悍了,被官兵追着到处跑,身边的队伍一次次被打散,又一次次聚集起来。这次更来个大的,被张楚消灭了差不多一半人马,却又渡过了黄河占领了河曲县城,人马发展到二十多万人,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如果不及时消灭王嘉胤,让皇帝知道还有这么多的流贼,自己的招抚大计就失败了。 只好传令洪承畴张楚的事先不要管,一切等消灭了王嘉胤再说。洪承畴接信后也很无奈,到山西追杀王嘉胤去了。 杨鹤又另写了一封信给张楚,命他立即渡河攻击王嘉胤,让他们自相残杀也挺好。张楚的回信照样洋洋洒洒,最后归结到一句话,不给钱让我打仗没门。杨鹤的希望破灭了。 张楚没功夫和总督大人斗心眼,他确实很想要钱,因为他又开始了在府谷的大建设。 第120章 死流贼才是好流贼 张楚匆匆赶回府谷,府谷的建设还离不开他。 张楚与王嘉胤交易换来的银子大把大把的花了出去,从山西东部换来了粮食,源源不断的运到府谷。 府谷是陕西最北的州县,大明西北边墙的一部分,由此再向北就是长城外广阔的大草原。明朝末年蒙古人力量衰退,府谷军事防御作用弱化了。 大明为了对付后金,对蒙古诸部采取了怀柔政策,在长城沿边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开设互市,蒙古与大明的贸易繁荣了起来。山西与蒙古、后金人交易十分频繁,许多人走西口谋生,多由张家口出关。另有一部分人经陕西府谷出关到达包头,再深入到草原腹地。府谷成为边贸往来的重要通道与平台。 崇祯年间的干旱不光影响了大明,大草原上的蒙古部族同样受灾不轻,许多蒙古人生活十分困难,急需从大明那里得到粮食等物资,还有许多蒙古人也加入了明末农民起义的队伍,王嘉胤占领府谷时就有上万的蒙古人加入了他的队伍,后来被洪承畴带领的官兵杀散了。 张楚进驻府谷,蒙古人也在紧张的观望着形势,张楚对蒙古人的态度关系到他们的生死。草原受灾物资减少,后金人越来越强大,张楚要是关闭了这条贸易通道,许多蒙古人就得饿死。 开始的形势并不乐观,张楚在府谷大兴土木,加固府谷县城的城墙,虽然城墙被修得奇形怪状,也可以看出这是要进行坚守的架势,建成之后张楚要想隔绝关内外易如反掌。 保安军进驻府谷城内驻扎之后,流民见识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军队,保安军士兵纪律严明,办事公道,居民们所担心的大肆杀戮和抢劫都没有发生。保安军还在街道上设立岗哨维护城内秩序,防范有人乘机作乱。 府谷的建设还给滞留城内的流民带来了工作机会,保安军的建筑工地成为府谷城中青壮最愿意去的地方。保安军从不打骂工人,规定了工作量,完成就可以领到粮食。如果干得快,还能比别人得到的更多。不用催促工人们自动起早贪黑在工地上忙碌着。府谷县城的城墙改造进行的很顺利。 乘着府谷县城中的原住人口被流贼和官军杀得所剩无几的机会,张楚对城内进行了重新规划,建立起两个重要区域,北城的贸易区和南城的工业区。 工业区在城内居民看来十分的神秘,高高的围墙与城墙相连,在城南面隔出了一大片地方。沉重的大门经常关着。只有向内运输物资时才会开放,门边建有岗亭,保安军日夜在那里看守,闲杂人等从不敢靠近。 弄这么神秘只不过是一个毛纺织工厂罢了。张楚将一座工厂建成堡垒一样,也是没有办法,在江南他就领教了古人的封建思想的厉害。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封建思想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纺织厂需要女工,封建意识作怪招工肯定很困难的。 饥民中招收人员也面临着以后生活好了,能不能顶着社会的压力继续工作的问题。 为了加快发展速度,张楚历史的倒车还得开,与江南同样的办法,签定卖身契。 在陕西灾荒遍地的背景下,张楚并不用付出多少金钱就买来了大量人口。许多妇女只要能管一口饭吃并不在意买她们去干什么。 十四岁的香兰是陕西神木县人,连年的灾荒加上官府的盘剥她的家已一贫如洗,全家眼看着要饿死,没办法出来逃荒成为了流民,又遇到了官军和流贼的混战。她和家人跑散了,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了府谷,府谷也是十室九空,想要找一口饭吃更不容易。还得时刻提防,自己别被人打死吃掉。 保安军开建城墙,许多的青壮工作领到了粮食。香兰也到工地想找活干,招工的人看看她瘦弱的身材拒绝了。 走投无路时,毛纺厂招人了,虽然要签定卖身契,可这也是一条活路。如果只是纺纱、织布香兰更愿意干。作为被买来妇女中的一员,香兰成为了府谷毛纺厂第一批女工,走进了高墙围着的厂区,同时也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护送女工的人离去了,一个女工头带着几个健壮的妇女接待了她们,三十多个新来的女孩子胆怯的挤在一起,不知等待她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工头的脾气似乎不太好,大声叫喊着催促她们向专区内走去。香兰偷偷抬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庞大的厂区内打扫的十分干净,高高的厂房一排排十分整齐,厂房内各种机械她见都没有见过。香兰暗想以后会在这里工作,不知自己瘦弱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工头带大家进入了一个大房子,跟随的妇女拿来几个大筐放在她们面前,工头不耐烦的喊到:“快点!快点!将衣服脱了,扔在筐里,衣服一会儿烧掉,自己要留下的东西放在那里。一会儿回来拿。”说完指了指墙边一个个有许多小门的木柜子。 香兰有些犹豫,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脱光衣服。 工头看到女工们一个个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十分不满,又叫喊了起来:“快点!快点!如果晚了就赶不上午饭了。” 听到脱衣服和吃饭相关,所有人的动作快了起来。一会儿功夫三十几个女孩子脱得赤条条,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不知道下一步要她们干什么,有胆小的已吓得直发抖。工头发现自己该说的话没有说,口气缓和了一点儿说道:“怕什么怕,这是浴室,让你们来洗浴的,到那边去,一会儿放水了。” 这么大的浴室所有人都没见过,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心情放松了不少。 女工们顺着墙边站好,工头打开了阀门,有些发烫的热水从头上淋了下来,许多人吓得一下子跳开了。引来了工头不满的叫喊:“快点儿洗!不要浪费水。” 香兰让热水淋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流过全身,看着清水在脚下变成黑色,香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已好多天没有机会擦身子了,更别说用热水洗澡了。 洗完澡每人领到了一身崭新的衣裤和鞋子。这些衣服同工头穿的一样,只有短衣和裤子,没有裙子。香兰穿上衣服,心中有了几分欢喜,她上次穿新衣服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见大家穿好了衣服,工头又催促起来,离开浴室工头边走边向大家介绍着厂区内的设施:“记住了,东边是厕所,所有的方便都要去厕所,用完之后要用水冲干净,保持厕所整洁。西边的是食堂,每天在那里用餐。中间的这几排是宿舍,你们来的最早住第一排。”女工们边听边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工头带香兰等人进入了宿舍,宿舍内摆满了上下两层的床铺,每人分配到了一张床。 香兰望着用布幔围起来的自己的床位恨不得现在就躺上去,她相信买她们的老爷一定是个大善人。 第121章 大浴室 香兰等人将自己仅有的物品放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木箱中。接下来她们被带到了一个被称为食堂的地方,在工头的吆喝声中排好了队,每人领到了两只碗和一双筷子,依次走到几只装着小米饭的大桶前,一个中年妇女手持铁勺为每人打了一碗饭,放上两片咸菜,女工们贪婪的看着成桶的米饭和自己小小的饭碗,不肯从桶边离开。打饭的妇人倒也和气,轻声的对她们说:“不要急,饭是管饱的,吃完还可以再来盛。第一天要少吃,不然会撑坏的。那边有汤,多喝些汤,以后每天三顿饭都是管饱的。” 放下心来的女工拿着饭来到旁边整齐摆放的一排排桌凳前,坐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工头的喊声又响了起来:“慢点儿吃!没有人跟你抢,放心,跟了咱们大帅你们不会作饿死鬼了。” 一会儿的工夫女工都吃完了两碗饭,工头制止了还要再吃的女工,“今天只能吃这么多,一下子吃多了会不适应,过几天饭管饱。还想吃去那边喝汤去。” 汤只不过是热水中飘着几片菜叶,就这样女工们也不肯放过,几碗下肚,将自己撑的坐在凳子上起不来。 看着她们的样子工头收起了严厉的表情,对打饭的妇女叹声说道:“这些可怜的孩子,都饿怕了。幸好大帅收留了她们。” “都是官府和饥荒闹的,当初咱们不也是见了饭没命,有大帅在,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打饭的妇女也十分感慨。 香兰捧着汤碗默默想着心事,不知自己的家人现在流落到了什么地方,如果都到了这里就好了,至少不会饿死,自己一定要好好干活,到时求老爷允许去找家人,全家团聚能活下去就好。 香兰坐的地方正对着门口,此时看到几个男人向食堂走来。这几个男人很是奇怪,前头走的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年青人还算正常。后边跟随着的三个就实在是太吓人了,一个个高高的个子,惨白的皮肤,满头焦黄的头发,走近再看,那三个人的眼珠竟然是蓝颜色的。如果不是现在太阳高照,香兰准以为遇到鬼了,人怎么能长这么难看呢。 几个人走得很快,一会儿就进到了食堂之中,工头抬头看见了张楚和约翰等三个夷人一起进来,连忙过去轻轻一福道:“大帅好。” 张楚对工厂十分重视,经常往工厂里跑,老人们都知道这位大帅不喜欢多礼,所以只是打了个招呼。张楚走进来看着吃撑坐在那里的姑娘们,本想说几句问候的话,可他发现没人看他,所有的姑娘都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身后。张楚不由有些伤心,自己就长得那么不堪吗,连这几个上了岁数的洋人都比不了。大明朝的姑娘也这么崇洋媚外吗? 张楚这次还真想错了,大明作为泱泱大国,即便是贫穷的国人也都认为只有中国人是正统的,其他地方都是蛮夷之邦。在这些夷人身上姑娘们怎么也看不出美感来。她们是被这三个英国人奇怪的样子吓到了。 “咳咳”张楚干咳了几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姑娘们才从洋人身上收回了目光。见张楚的样子应该是这里管事的,没准是个管家什么的,这种人更不能得罪。有机灵的慌忙起身向张楚施礼。 张楚这才心里平衡一点儿,本来张楚想发表一篇激昂的演说,号召大家努力建设新府谷什么的,可看着姑娘们吃撑了站不直的样子,明白了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于是边还礼边说:“姑娘们,吃好喝好。” 身后的三个英国人也有样学样,同时边拱手边用怪异的声调说道:“姑娘们,吃好喝好。” 见他们滑稽的样子,姑娘们才不害怕了,被他们逗乐,脸上露出了笑容。 姑娘们洗过澡,换了新衣服,又吃饱了饭,气色已好多了。可还是掩盖不了皮包骨头弱不禁风的样子。姑娘们都十几岁的样子,在后世还都是在学校中的祖国花朵,父母眼中的孩子。真应了那句话,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张楚感觉身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 面对成群的姑娘张楚却不想多待下去了。带着约翰等人去车间看机器的安装情况。 约翰等三个英国人被张楚带到中阳之后也没有闲着,开始在中阳制造羊毛纺织所需的机器。约翰等人是传统的英国毛纺作坊主,都是从小在作坊中做学徒然后一步步的熬成师傅,再自己单干做老板。所以让他们三个独立的建立起一个毛纺织作坊是很简单的事情。张楚的目标绝不会是一家家的小作坊,他让中阳的工匠对约翰他们的机器进行了研究,与纺棉花的水力纺纱机相结合制造出了新的羊毛纺纱机,试验之后效果很好,连约翰等人都惊叹不已,这么快的速度每天得纺多少羊毛啊。定型之后张楚命工匠开始大批的制造。对此约翰开始还是有些意见。以新型纺纱机的速度,建造多了羊毛会供不上需求的。张楚也不解释只告诉他羊毛会有的,让约翰抓紧时间调试机器培训工人,就带兵去打仗了。 打下府谷后约翰带领的工人和机器被接到了府谷,张楚带着约翰走出关墙,让他见识了什么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约翰明白了关于羊毛不够用的担心是多余的,并且像英国那样为了多养羊而圈占耕地的“羊吃人”现象在中国不会发生。中国真是地大物博。他感到自己找对了主人,对张楚更加的恭敬。幻想着自己住在庄园中,和妻子儿女一起过着贵族一样生活的情景。 府谷毛纺织工厂中的机器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先期培训的工人正在试生产。再对新来的工人进行培训之后就可以正式的生产了。新工人还会一批批不断的被送到这里,现在陕西最不值钱的就是人了。 张楚在工厂中转了一圈很是满意,叮嘱工头一定要好生对待工人。对工人的剥削是免不了的,可剥削工人和不把工人当人看不是一回事。中国的发展是劳动者的血汗一点一滴换来的,作为穿越者的张楚也不能凭空创造出财富。张楚所要做的就是要给劳动者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工厂里的工头以前也由流民成为工人,努力工作而成为工头的。善良的中国人不被铜臭所污染前还是很有爱心的。听到张楚说要善待工人,一个个连连点头称是。 离开工厂约翰等人各自去忙了,张楚又得考虑工厂开工后的原料和销路问题了。草原确实很大,可草原上放羊的是蒙古人,羊毛还在他们手中,怎么将羊毛从他们手中弄过来又成了一个问题。 第122章 黄毛的夷人 张楚在开始建设府谷时已想过关于羊毛的问题,羊毛一定要从蒙古人那里弄。 到了崇祯年间蒙古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铁骑滚滚横扫一切的蒙古人不但在与大明的争斗中处于下风,后金也常年对蒙古人进行抢劫、掠夺。到皇太极掌权后金时稍稍改变了对蒙古人的政策。通过和亲等手段进行拉拢,有大量的蒙古部落投靠了后金,成为后金的马前卒。 后金对蒙古部落始终是不放心的,对蒙古人实行了野蛮的“减丁”政策。就连已经臣服于后金的部落后金也规定了男丁的上限,一旦蒙古部落人丁达到了上限“减丁”就开始了,部落内身高高于车轮的男丁要通过抽签来决定谁被杀死,来达到减少人口的目的。 蒙古部落内部也发生了分化,一部分被后金打怕了,臣服于后金,还有一部分投向了大明,由于大明的经济衰退,对蒙古人的支持越来越少,投向大明的部落大量减少。有些活不下去的蒙古人甚至加入了流民的队伍来找口饭吃,早先王嘉胤的队伍中就有上万蒙古人。 张楚决定利用当前蒙古人衰弱的机会,给他们一条生路,把他们拉向自己。 一阵鞭炮声响过,府谷城北的商贸街开业了,开业之前张楚找来滞留府谷城内的蒙古人,发给他们工钱让他们开展了招商活动,承诺如果招来蒙古人进行贸易他们将得到提成。 饿得半死的蒙古人看到了生路,带着张楚发给的干粮走进了草原,商贸街开张之时还真有几个部落派人带着少量的物资来府谷探路。张楚没有叫他们失望,拿出了大量草原上稀缺之物,盐巴、铸铁锅,来交换蒙古人的羊毛和牛羊、马匹。 蒙古人在交易中还见识了一个新东西:粮票。只要向保安军的商店卖出牛羊、马匹得到金钱外,还可以得到相应数量的粮票,用粮票和金钱就可以在保安军专营的商店里买到粮食。 这令蒙古人十分兴奋,大明对蒙古人的贸易有些物品是严格控制的。比如铁器和粮食就是禁运品,而盐巴也是严格控制。张楚敢卖铁器因为保安军已全面转向火器化发展,单纯的冷兵器对保安军构不成威胁,且将铸件转化成武器比自己炼铁省不了多少事。粮票只有卖出牛羊、马匹才能获得,蒙古人失去了牛羊才得到了粮食,食物总量没有增加多少,还可以通过粮票来控制蒙古人。 蒙古人看保安军拿出的物资,感觉到对方交易的诚意,消息带回部落之后,引来更多蒙古人带着大量货物到府谷交易。保安军派人在城门口处收取少量税款后就不再收取任何费用,还派出了士兵在商贸街内巡逻,有寻衅滋事、欺行霸市的一经发现立刻严惩不怠。 良好的交易环境引来了更多的蒙古人来经商。关内一些汉人商铺看到了商机,在巨大利润的诱惑下也冒险来府谷经营。府谷的市场一下子繁荣了起来。 保安军工厂生产的标有“保安”商标的商品大受欢迎。柔软的毛毯、紧密的毡垫,美丽结实的花布都是草原的生活必需品。只要自己有牛羊就可以在府谷换到。一时间府谷的城北每天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大量的物资在这里出入,府谷商贸街的名声逐渐的传扬出去了。 保安军急需的羊毛、马匹得到了大量补充。 多日的忙碌后张楚感到满足了,决定放松一下给自己弄点儿好吃的。 到府谷后不能到岳悦那里蹭饭,张楚只能和卫士一起吃食堂,对于大师傅的手艺张楚充满了怨念。 为了这顿饭张楚准备了很久,先是让工匠制作了一个黄铜的火锅,又让卫士买来了炭,他要吃涮羊肉。 这样张楚还不满足,又让卫士在院子里用土坯砌了一个炉子,加入炭火将炉壁烧得通红,然后将一整只腌制好的山羊吊在炉内,经过半日的烤制,味道鲜美的烤全羊出炉了。 闻到香味卫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在烤全羊抬上桌之时一个个手拿短刀就要下手。 张楚显示出了大帅的威严,大喊一声制止了他们不文明的行为,吃东西要斯文,张楚当仁不让的为他们示范起了烤全羊的正确吃法。 这边还没吃完那边火锅里的水烧开了,张楚将卫士们切的厚薄不一的肉片放入锅。羊肉很快的改变了颜色,夹出来蘸上酱料,张楚终于又吃到了久违的滋味。 卫士们学着张楚的样子小心的将肉放入口中,他们真怕这么短的时间肉还没有熟。鲜美的味道打消了他们的顾虑,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一阵风卷残云张楚和卫士每人都吃了个肚圆,卫士们满足的散去了,张楚独自在屋中回忆着其中的滋味,除了没有辣椒外这纯天然的羊肉比后世更加鲜美。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张楚决定将这美味与大众分享,叫卫士传令下去,一番布置之后,府谷商贸街的第一家饭店开业了,为过往的商人提供饮食外,还推出了特色食品,涮羊肉和烤全羊。涮羊肉的便捷深受客商的欢迎,顺带连黄铜火锅都卖出去不少。 吃饱了的张楚来了干劲,他调来了李毅,保安军又一次大扩军开始了。流民中的青壮在保安军丰厚待遇的诱惑下纷纷报名参军。还有大量的蒙古人夹杂在其中,保安军倒不歧视他们,不管从哪里来,只要符合条件就招收。 蒙古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娴熟的骑术令保安军骑兵中许多老战士都十分佩服。 李毅这下乐开了花,一下子招收了数千新兵编入了他的骑兵队,整个保安军的骑兵达到了近万人。 张楚暗自庆幸开始招兵的时候就规定了骑兵不能超过一万,要不然李毅还会多招。骑兵简直太贵了。张楚可不想把所有的钱都花在骑兵上,他还需要步兵来保卫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又招了一万多步兵。保安军战士的数量差不多快三万人了,步兵经过简单的训练和少量骑兵一起分到各地,保卫着保安军的胜利成果,大部分的骑兵留在了府谷继续训练。 保安军大量的扩军引起了洪承畴的不满,他认定张楚必反,派人暗中监视着保安军的一举一动多时,保安军大肆扩军印证了他的猜想,他知道不能等了,一旦保安军羽翼丰满想剿灭就难了,他当机立断,没有向杨鹤请示就自己带兵向保安军杀来,准备将保安军全数剿灭。 第123章 涮羊肉 洪承畴凭借自己的心狠手辣在陕西官员中熬出了头。本来他是一个文官却成为了征讨流贼的主力。 他早发现了张楚所在的延长等地十分异常,完全脱离了官府的管辖。陕西的官员人人只知道自保,流贼没有打到自己的地盘儿根本不会有人主动去惹事。 洪承畴也曾上书三边总督杨鹤,希望他下令招集各方力量攻打保安军。杨鹤以保安军已接受招抚,没有祸害百姓为由拒绝了。看着张楚力量越来越强大,洪承畴知道不能再等了,养虎成患,再晚些时候想消灭张楚就困难了。 洪承畴不等杨鹤的命令和配合,调动自己手下所有的力量,聚集起两万人马前来剿灭保安军。 探子已探明保安军在各地大兴土木建造城池,一副要固守的样子。洪承畴做了专门应对准备。从各州县抽调了十几门红衣大炮和大量的火药、炮弹。再坚固的城墙也禁不住红衣大炮的连续轰击。 洪承畴在地图前仔细的分析着保安军占领区的形势,进攻保安军就要找到保安军的薄弱环节。 一番思索之后洪承畴将突破口选定在了神木的渡口。 在战斗中队伍的士气十份重要,神木渡口原先没有用于防守的城池,保安军在这里新修建了一个小城,建城时间短而且城池不大,应该坚固不到哪里去。据探马报告小城里只驻扎了五百多保安军。正好可以拿他们开刀,用胜利鼓舞一下士气。 神木渡口是通往山西的重要通道。占领了神木陕西北部的流贼就很难逃窜到山西。流贼不能流动威力会大减。 此战洪承畴信心十足。保安军据说也有三万多人马,可分散到各地防守,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这几年与流贼作战洪承畴明白,流贼的数量与战斗力根本没有关系,往往几百流贼就可以裹挟成千上万的饥民,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却不堪一击。自己带两万人马来征讨保安军可谓是杀鸡用牛刀,一定要让张楚的保安军灰飞烟灭。 在府谷的张楚不断接到官军异动的消息。很明显这次是要对付保安军。看来在府谷吃羊肉的日子要结束了,自己还得准备与官军的厮杀。 保安军进行了全体动员,加强了对官军消息的打探,人员和物资都做好了撤退到坚城中的准备。 城中守军的弹药粮草又补充了一遍,严阵以待等着官军的到来。 官军的保密意识确实很差,洪承畴的人马出征之时声势浩大,刚一开向神木渡口,保安军就掌握了他们的动向。神木周围的人员退入了已经建好的棱堡中。船支离开码头转到它处隐藏了起来。 洪承畴到达神木渡口时只见四处一片光秃秃,没有人影和可利用的物资。一座奇形怪状的小城耸立在那里。洪承畴不由有点儿佩服这个守军将领。几百人驻守在一座小城之中,上万官军来攻竟然没有投降,也没有逃跑。 既然没有跑洪承畴现在就不客气了。不投降的话,留给守军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洪承畴下令围城,上万大军一下子包围了小小的棱堡,棱堡显得更加渺小。 棱堡中心的塔楼之上,守军的最高领导保安军杨鹏营长正在观察着官军的动静。 对于官军上万人围城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棱堡在防守时的厉害他很明白,和士兵们经过多次的演练,相互配合的已十分熟练。得知官军进攻的消息后棱堡内新补充了弹药和粮食,官军长期围困也不可怕。府谷还有大帅带领的骑兵随时都可以赶来救援。杨鹏感兴趣的是此次带兵来的官军头领洪承畴。 洪承畴文官出身,心狠手辣的程度要超过许多武将。可他还是克服不了文人固有的弱点,讲面子好排场。 他出行之时总要带着他的全副仪仗。这次作为全军的统帅更是排场十足,身后帅字旗飘扬,手下将领前呼后拥,离老远就可以发现他的所在。 杨鹏发现了洪承畴所在的位置,计算着距离的远近,暗道:“你最好离近一点儿,我一炮打死你就省事了。” 洪承畴必定久经战阵,安全意识还是有的,靠近城墙一点儿之后停了下来对城墙指指点点。 洪承畴心中鄙视着流贼,贼就是贼,整个一个没文化。修个小城都修得这样奇形怪状。光向外伸出的几个尖角就白费了多少土石,将城墙修那么厚还不如加高城墙管用。特别是那个塔楼修那么高是对的,可为什么不修在城墙那里,却修在了城的中心,成了只能用来望风景的摆设。 杨鹏见洪承畴停下不再向前走了,开口骂道:“狗官,算你聪明。”转头又对参谋说:“命令炮兵营,对准狗官所在的位置,用最大射程的火炮来几炮。”参谋应声迅速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城外的洪承畴在观察完地形之后环顾左右,正在想要不要按套路派人去劝降。只听几声炮响,从小城内飞出了几颗炮弹,飘飘摇摇的向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围在洪承畴周围的将领顾不得在长官面前失仪,拨转马头向后逃去,一时间旗倒人翻,整个仪仗队乱成了一团。幸亏有尽职的亲兵拉住了洪承畴受惊的战马,不然他就要被摔下马来,这个眼就现大了。 炮弹的势能耗尽落在地上,并没有打中洪承畴的队伍。可这场混乱也让洪承畴感到很没有面子。 收拢住队伍,气急败坏的洪承畴立即命令官军的火炮上前对城墙进行炮击。 官军拉着沉重的红衣大炮向城墙方向移动,准备拉近距离建立起火炮阵地。这短短的路程却十分艰难。守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集中了远程火炮开炮进行拦截。 四周不断落下的炮弹使拉炮车的士兵一个个心惊胆战,严重的影响了推进的速度,随着距离的缩短,炮弹的落点离人群越来越近。终于一颗炮弹落在了人群中。在队伍中犁出了一道血沟,吓得官军扔下炮车四散奔逃。带队的军官厉声制止才将他们又赶了回去。 费了半天的功夫官军将火炮拉入了阵地,顶着保安军的炮弹装填发射,一颗颗的炮弹射向了小城,几番努力终于将炮弹打在了城墙之上。 城内的守军躲在城墙后边的藏兵洞中,只留下炮兵对官军的火炮阵地进行射击。 洪承畴站在远处刚刚搭建完成的高台上观看着双方炮击。心中不由有些急燥,贼军城池虽小火炮却很多,能够打得和红衣大炮一样远的火炮就有好几十门,还有炮台的掩护,官军的火炮奈何不了他们。官军只能集中炮火打击城墙,希望能将城墙轰塌,小城的城墙即厚又坚固,炮弹打在上面没有什么大的效果。想要使城墙坍塌不是一时能办到的。而贼人的火炮却越打越准,密集的落在了官军炮兵阵地上,已有一门火炮被炮弹击中翻倒在地上了。官军士卒更加慌张急急忙忙的开炮,火炮没了准头效果更差。 洪承畴看这样不是办法,官军已制作完成了一些简单的云梯,洪承畴下令部队全体攻城,这么小的城池被数万官军一起进攻,防守者根本应接不暇,破城就在一鼓作气间。 第124章 小城 洪承畴一声令下官军从四面八方向小城冲来。小城看起来奇形怪状,外边有着壕沟和不规则的一层层高低错落的城墙。 城墙每一层不是很高,官军看到了机会。他们砍伐城外的树木做成许多云梯,认为只要冲上去爬上那不高的城墙是不成问题的。在后边将领的督促下大量官军向城墙扑来。 保安军的炮兵在打翻了几门官军火炮之后,留下几门继续炮击官军炮兵,其他的火炮都转向了官军进攻的队伍。纷飞的炮弹在官军队伍中激起一阵阵血雾。官军仗着人数众多,对这些伤亡还能容忍。 进攻的队伍不断推进,速度却不十分快。因为有些官军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在出征前就听到过一个传言,说反贼头目张楚是上天神佛下凡,会奇门遁甲、撒豆成兵。最厉害的是他和火神祝融是朋友,能够招唤天火,上次在府谷就是张楚招唤来了天火,将王嘉胤的一万人马烧个精光。官军士兵暗自祈祷那反贼张楚千万不要在这个小城之中。 张楚没有在城中,官军的日子也没好过多少。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进入了保安军小型火炮的射程,小型火炮发射的霰弹对付利用密集阵形冲锋的官军简直是天生利器。每声炮响就会在官军的阵形中开出一条几米宽十几米长的死亡地带。官军防无可防,只能暗盼保安军的炮口不要指向自己。随着伤亡人数的增加官军开始发生了动摇,进攻的速度越来越慢,有些士兵已开始回头张望寻找向后撤退的机会。 官军督战的将领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命令督战队手持大刀弓箭上前,对进攻的队伍大声的斥骂着,催促进攻的鼓声也越来越急促。这才稳住了队伍,继续向城墙前进。 官军来到了城外的壕沟前,开始翻跃壕沟。防守的保安军也接到了塔楼上传来的命令,从藏兵洞中出来,手持火枪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壕沟边是火枪的有效射程之内,领队的连长一声令下,枪声四起,城墙之上马上被火药的硝烟所笼罩。壕沟前的官军队伍如遭重击,前排的士兵身体猛的一振,栽倒在了地上,顺着沟沿跌在壕沟之中。可怕的是保安军的枪声响起之后就连绵不断。将壕沟边的官军一层层的剥离,变成一具具尸体。 后边的士兵不断的向前冲击,然后在壕沟边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或死或伤。恐惧开始在前排士兵的心中蔓延,他们放慢了冲锋的步伐,但这也救不了他们的命,后边的士兵不断的涌过来,将前面的士兵推向前方,也推向了死亡。 整个进攻的队伍发现情况不妙,前面的士兵没有接近城墙就死伤无数,意味着自己冲上去也会死掉,冲锋的官军士兵都放慢了脚步。 洪承畴见进攻的势头慢了下来,果断的下令将后边的预备部队投入到了冲锋的阵列中。并下令有停滞不前者杀无赦。他看出如这时撤回部队,士兵们还会被城上的火炮杀戮一遍,下次再冲的话,伤亡也不能避免,从枪声来判断城头之上多数是火枪兵,火枪兵一旦被对手冲到近前就没有了战斗力。摆在官军面前的就是一道坎,冲过去就好了。 后续部队推着前面的部队向前冲锋,队伍中的督战队对行动迟缓的士兵毫不客气的举起了屠刀。官军看见进攻不利的同伴被一个个斩杀,知道后退的路断绝了,只好拼了命的向前冲去,如能冲过壕沟还有一线生机。 洪承畴孤注一掷的狠劲起了作用。大量官军士兵的尸体填入壕沟之后,终于冲到了保安军那奇形怪状的城墙前。 突出的尖角没有办法攀爬,官军只能进入各各尖角之间向城墙冲去。 冲进去的官军立时感到了更大的压力。枪弹不但从正面打来,尖角上的保安军此时处于了官军的侧后方,官军受到了来自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的射击,死伤更多了。官军不断的填进去,然后被打死在城墙前。 洪承畴在后边也很是着急,官军都已冲到了城墙前,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只见官军士兵不断的向前去,却没有一个士兵登上城头。 杨鹏在塔楼之上不断的发布着命令,调整着防守的力量,战场上已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官军攻不上城墙,弓箭手只要集结起来就会受到城上火炮的特别关照,一阵猛轰之后弓箭手立时溃散,偶尔射上城头的冷箭对头戴铁盔、身穿铁甲的保安军士兵根本造成不了伤害。 现在战场上只是在考验官军的意志,官军意志越坚决,向前冲的越狠,被保安军杀伤的也会越多。这是一场没有胜利希望的进攻。 保安军的战士完全被自己火枪的硝烟笼罩住了,对于战场上的情景看不清楚,也没有时间去看,只在队长的命令声中机械的装弹、击发,将子弹射向指定的方向。这一枪是否击中目标已不在考虑之列。 官军的士兵更加麻木,他们见证了身边同伴被枪弹击中倒在地上,自己被后边的队伍推着向前接近更加密集的枪弹。 官军的喊杀声已停止,只是机械的向前冲锋着,战场上除了保安军的枪炮声就是受伤官军的哀嚎声。 踏着同伴的尸体,官军的一架云梯终于搭上了城墙。这架云梯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包括洪承畴在内战场上督战的官军都紧张的注视着它。 架在城墙上的云梯让官军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一时士气大振,许多士兵顺着云梯向上爬去。 守卫在城墙尖角上的保安军也发现了这架云梯的威胁,立时有枪弹从侧后方向云梯打来。官军从云梯上纷纷掉落。官军没有放弃,更多的士兵冲了上来,冲过去被打落,然后在冲上去,在云梯的下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堆。巨大的死伤有了回报,几个官军爬到了云梯的顶端眼看就要攀上城头,后边的官军军官紧盯着几个人的身影,暗中为他们加油,只要攀上城头就好了。 城头之上伸出了一根管子,从管子中吐出了一条火蛇,火蛇扫过云梯,上面的官军士兵变成了火球,同时也点燃了云梯。云梯上冒出高高的火苗,很快就被烧断了。 被烧断的云梯断了官军取胜最后的希望。成为压垮官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官军士兵大喊着转身向后逃去。 洪承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败了,就这样败了。” 战场上的形势容不得多作耽搁,洪承畴立即下令军官马上收拢队伍,不能让士兵逃散了。这关键时刻在官军的身后传来了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听那声音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奔跑。 一个官军的小校跑过来跪在洪承畴面前大声的禀告:“报告大人,有大量反贼骑兵从后边冲来。” 第125章 难啃的骨头 猛冲过来的正是张楚带领的保安军骑兵,官军糟糕的保密工作漏洞百出,中阳统计局的人很容易的弄清楚了官军的进攻意图。 张楚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应对。各个城池堡垒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张楚将保安军的骑兵集中了起来,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给洪承畴致命一击。 神木渡口保卫战开始前张楚已带领大队骑兵赶到了,他命队伍运动到官军发现不了的地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寻找最佳的战机,对于棱堡的防守能力张楚很有信心,官军短时间内攻破棱堡是不可能的。 保安军派出精锐的骑兵不断的剿杀官军探马,遮断了战场上的信息传递。 探马不断的将战况传到张楚手中,官军失去了耳目,变得又盲又聋。 洪承畴专注于攻城的战事,一时没有发现异常,上万的保安军骑兵靠近他都没有察觉。 保安军骑兵蓄势待发,官军攻城失败退下来之时给了保安军绝佳的进攻机会。 张楚一声令下,上万的骑兵向着官军冲了过去。万马奔腾之声惊醒了全部注意力在小城方向的官军。 后边压阵的将领急匆匆下令调整队形准备列阵,从城墙方向败退下来的官军严重的干扰了官军的指挥。没有等官军将阵势结成,保安军骑兵已冲到了他们近前。 一阵枪响之后官军勉强拼凑起来的长枪阵上出现了薄弱环节。 保安军骑兵看准机会,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长枪阵被打开了缺口,保安军沿着缺口冲入了官军阵内。 失去枪阵保护的步兵面对飞驰而来的骏马和闪亮的马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缺口越来越大,整个官军的阵势瞬间崩溃了。 久经战阵的洪承畴对战场的形势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他立即明白官军败局已定。面对上万骑兵的冲击,单靠自己手里这点儿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抗衡。况且官军正处于攻城失败混乱之时,没有统一的指挥收拢住队伍都难,更别说进行防守了。 洪承畴显示出作为大将的决断,立即下令护卫在自己周围的亲兵和官军中的骑兵集结在自己的周围。选定了一个他认为是安全的方向毫不犹豫的向战场外逃去。 洪承畴此时也顾不得摆谱,全副的仪仗丢了个干净。一个忠于职守的小校高举着洪承畴的帅字旗紧紧跟在他的后边。洪承畴逃命时发现他逃到哪里保安军立即向哪个方向追,回头一看才发现了那个高擎大旗的小校,马上命令道:“将帅字旗插上那个小山包。”说完用手远远的一指。 小校不明白大帅的用意,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命令,为了做得逼真,洪承畴分了一半骑兵护卫着小校。 张楚在进攻发起后一直在寻找洪承畴的位置。看洪承畴的帅字旗奔向了战场中的一个小山包,以为洪承畴要集结队伍,凭借地形固守。张楚当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催马就冲了过去,身后的卫士急忙在后边护卫着。 一阵冲杀,驱散了护卫帅旗的骑兵,一刀将扛旗的小校砍翻在地。张楚发现自己上当了。 在大旗的左右连一个官军的将领也没有。 张楚的力量倒没白费,帅字旗倒下加剧了官军的混乱。溃败的官军被分割成一块块惊恐的四处乱窜。保安军战士策马在官军的空隙间飞驰着,从官军人群中掠过,锋利的马刀将逃命的官军砍倒一片,然后再冲向下一群官军。 成队的保安军骑兵不断的往来屠杀,官军想聚拢在一起抵抗保命时保安军骑兵迅速的追杀过来将他们驱散。 整个战场成为了保安军骑兵的自由驰骋之地,他们在阵中纵横奔跑,时而杀入敌阵,时而透阵而出。 每一次都要带走大量官军的生命。官军中也有少量的骑兵没有来得急和洪承畴一起逃跑,但他们在突然的变故中早已无心恋战,丢下步兵,向着保安军少的地方催马逃命。 见机的早又有着骑兵的护卫,洪承畴和他的亲兵展现了逃跑的天赋。他从保安军的雷霆一击中逃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向着延安府的方向逃去。剩下的官军却没有那么幸运,被保安军的一阵冲杀死伤大半,没受伤的也识时务的投降做了俘虏。 神木渡口城上的守军见雄兵大胜不由大声欢呼了起来,城上城下喊声雷动。官军俘虏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跑了洪承畴张楚略有些遗憾,那可是真正的历史名人,如果将他抓住怎么处理还真要费一番脑筋,不过那样就真改变了历史,那个投降满清的汉奸就不会出现了。望着洪承畴逃去的方向张楚在想:“他这么急匆匆的逃走,是为了留条性命做汉奸吗?他如果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会希望改变吗?” 杨鹏营长此时打开了城门前来迎接张楚。 张楚看到他十分高兴,在数万大军的进攻下临危不乱本身就难能可贵,何况还打败了官军。 张楚大声的对站在自己马前的杨鹏说:“干得不错,是我们保安军应有的样子。” 杨鹏敬礼说道:“这都是大帅指挥有方。” 张楚摆摆手说道:“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表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回去招集干部士兵,总结此战的经验教训,形成书面的汇报,经参谋们整理后将作为棱堡防守的范例进行推广。” ”是!”杨鹏高兴的应答着。 张楚并没有进入棱堡,传令看管好俘虏,派出队伍追剿官军的溃兵,以免他们祸害周边的百姓。 这次洪承畴当了运输大队长,两万多人的辎重马匹都送给了保安军,还附送了近万人的俘虏。 这下张楚不管是增加劳力还是补充兵源都省了许多事。 官军这次真的被打怕了,提起保安军都怵三分。 洪承畴也打消了再进攻保安军的想法。因为这一仗将他手中的官军几乎打了个精光,而且他还没有想出对付棱堡的方法。 张楚的战略构想也达到了,震慑了官军,给府谷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保安军又可以发展壮大了。 张楚决定要将岳悦和李梅接到府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