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灯塔》 内容简介 《末日灯塔》作者:一粒米饭 文案: 某天早上郭平忽然被绑定了一个所谓的“生成器” 手机收到神秘短信,告诉她三个月后即将迎来世界末日,她要努力活下去。 生成器看似很强大,但必须要通过救人或者杀灭末日怪物才能获得积分, 每天还只能兑换一次,目前p用没有。 尝试发出预警未果后,郭平不得不开始考虑自救的问题。 最终她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偏僻小镇的废弃灯塔。 ********************************************************** 末日天灾求生,没空间,没晶核,适当金手指。 前期囤货,中期苟起来求生,后期慢慢建设基地。 无cp,没男主,没谈恋爱生孩子。 本文将于十一月二十六号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届时按照惯例三更 内容标签:科幻 成长 基建 轻松 主角:郭平 其它:末世 一句话简介:普通人在末世艰难求生 立意: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也要满怀希望努力奋斗,终将会迎来希望和幸福 第1章 第1章 现在回想,一切都是从一条神秘短信开始。 六月一日,儿童节,风和日丽。 作为一名自由职业者,郭平和往常一样一觉睡到自然醒。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到凌晨四点,纵然郭平刚刚二十四岁,也觉得有点头晕,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一时半会不想起床,郭平躺在床上,在枕头边上摸到了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正在盘算今天点什么外卖,忽然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的提示。 时间显示短信是十一点整发送的,发送号码显示为一串奇怪的乱码。 如今这个时代大家联系基本都用聊天软件,要么就直接打电话,几乎没人再发短信。郭平自然以为是什么垃圾广告,顺手点开,打算扫一眼就删掉。 “三个月后,这个世界即将迎来末日,陷入彻底的混乱和疯狂,也许你不会相信,今天中午的新闻将会报道x国一架飞机失事。” 看着短信郭平有点发愣,第一时间就想到是那种整蛊的愚人信息,可今天是儿童节又不是愚人节。 换做其他人肯定不屑一顾,当成垃圾转头就忘,然而郭平是个科幻迷,特别喜欢看各种科幻小说电影,其中自然包括末日题材,顿时心里就有点咯噔。 她的理性告诉她,别信这些胡扯,好端端的怎么就末日了,赶紧删掉该干嘛干嘛去吧。但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却不屈不挠的说:万一是真的呢。 也不怪郭平脑洞大,主要是最近几年世道不怎么太平,各种天灾人祸频频发生,其中不乏特别玄幻感觉跟电影似的灾祸。尤其是三年前一场莫名的传染病席卷全球,搞得大家苦不堪言,各个国家都派出了精英级别的专家全力研究,想找出传染病的源头以及克制的疫苗,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好在传染病致死率不算高,严防死守了三年,看上去已经慢慢好转,大家的生活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不过经济受到了严重打击肯定避免不了。郭平认识的人里就有好几个因为公司倒闭而失业的,其余的人也在纷纷哀嚎收入锐减,生活艰难。 郭平倒是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她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插画师,因为画风独特以及水平不错,业务还挺好的。前两年她侥幸和一个非常有名的游戏公司建立了长期合作,得到了稳定且不菲的收入。加上家中原本的资产积蓄,她用这笔钱又做了一些理财投资,几年下来获得了不错的回报,如今也是个存款有七位数的小富婆了。 不敢说大富大贵,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 抛开传染病,这一年来新闻里经常看到世界上某处发生不明原因的大火,又或者是火山爆发,地震,海啸。还有局部地区的大规模冲突,政/变导致长时间战乱,死伤无数。隔壁两个国家打了快两年了,一点停火的势头都没有,平民苦不堪言。 郭平没有专门留心,也觉得灾难是不是太频繁了些。想到最近几年世界魔幻的发展,好像世界末日也不是可能? 她魂不守舍的打开了电视,对付着吃完了饭,就等着看中午十二点的国际新闻。她现在脑子很乱,一边很焦虑,生怕短信所说的变成现实,一边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也许是因为自己获得了所谓的“先机”。 终于,正午新闻准时开播,郭平紧张的等待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日上午十点四十七分,一架从x国起飞前往m国的航班在途径中大洋的时候不幸失事……” 看到新闻的瞬间郭平顿时信了一大半,但还抱有一丝疑虑,毕竟根据新闻报道,飞机是今天十点多出事的,如果这个发短信的人通过什么渠道事先知道了这件事,以此来愚弄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咬着指甲陷入沉思,有一部分的可能是有人搞了个高端骗局想整她,但她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一些久未联络的高中大学同学,基本可以说没有朋友。加上她又不需要出门上班,一贯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和人结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况且这种骗局,谁会轻易相信啊。 至于说亲戚……呵呵,郭平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因为难产不幸去世,父亲也在她高中的时候因为肺癌撒手人寰。由于她的父亲开公司薄有资产,还给她留下了一套黄金地段的大房子,当时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一群亲戚撕得不可开交,都想借此占据她家的房子和财产。最后在他们忙着撕逼的时候,年满十八岁的郭平悄悄请了律师,通过法律手段保护了自己应有的权益,也因此得罪了所有的亲戚,被怒骂冷血无情不识好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是郭平看不起她那些亲戚,他们确实没那本事,也没那心眼,能想出最恶毒的法子无非就是到处散播她是个白眼狼的谣言。至于说搞这种骗局整她……图什么?她上当了也不会傻乎乎的把财产送给亲戚们啊。 正在反复思索,郭平又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是一条莫名的短信,她还当真了。 正想收拾一下去吃饭,她的脑子忽然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的猛烈眩晕后,郭平惊觉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心念一动,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半透明弹窗页面。 郭平不信邪的伸手去戳,发现居然可以靠意念点动。在飞速翻看了一阵后,郭平大概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玩意儿叫做“生成器”。 光看介绍好像很牛逼,号称万事万物都可以凭空生成。但还有一长串补充说明,什么不可以暴露生成器存在不可以被除了郭平本人以外任何人看到使用,什么使用者必须对生成的物品有足够清晰的认知,什么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相隔时间不得短于二十四小时,最重要的是想生成物品必须要使用积分。 而积分哪里来?只有两个途径,一是“拯救生命于危险之中”,二是“杀死末日怪物。” 现在积分栏一个大大的“0”悬挂在那里,郭平想实验一下都做不到。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 反复掐了自己几把痛得龇牙咧嘴,确定并不是做梦。想给随便什么人打电话确认一下,郭平又害怕违反说明被神秘力量嘎掉。 茫然的转了几圈,郭平无意间看到了窗台上一盆快要干死的花。那是几个月前她出去散步的时候心血来潮买的,结果养了半天根本养不活,一直奄奄一息的样子。随着天气变得炎热甚至还开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招来了不少蚊子。郭平更不想伺候,心想直接让它枯死算了。 她试探的给花浇了些水,心想花应该也算生命吧。原本没抱任何希望,没想到几分钟后再次查看,积分栏变成了一。 由于并不存在什么兑换物品栏,郭平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了半天,努力的想兑换东西,从金条一路想到吃的。最后终于成功用一积分生成了一碗分量十足的酸菜肉丝米线,过程就像变魔术一样。 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酸菜肉丝米线,郭平的心情很复杂。再次查看那个页面,已经被全部锁定,多了个时间读条。看来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不是骗人。 “一个积分只能换一碗米线啊?” 郭平呆滞了片刻,最终觉得万事随缘,心大的坐下来,一边吃米线一边开始考虑之后应该怎么办。 还别说,味道不错。 忽然出现了这么不科学的事情,尽管不能理解原因,身为一个资深二次元兼科幻爱好者的大龄中二,郭平倒是接受良好。她只当自己是天选之子提前得到了预警,那么肯定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必须开始行动起来,为之后的求生做好准备。 虽说是三个月后会引来世界末日,但看杀怪物有积分的设定,多半会是生化危机一类的。郭平可不是什么身手矫捷的女杀手女特工,没想过要去大杀四方拯救人类。即便狗屎运的天降外挂,但目前看来,这个外挂……好像并没有什么用的样子。 比起绞尽脑汁去拯救生命换积分,还是得赶紧囤积足够多的物资,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安全苟起来的安全屋来得靠谱。 到底是看了无数末世小说电影的人,虽然和现实肯定有一定差距,还是有一些参考价值。思索了一阵,郭平觉得首先一点,她不能把安全屋设置在现在居住的房子里。 郭平所处的城市在本国也是一线大城市,人口高达千万,而她所住的房子在最繁华地段的一个高档小区,位于其中一栋大厦的十七楼,两百多平。保守估计,光是她这个小区的人口估计都得上万。 在这样一个人满为患的大城市里,无论是资源还是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还会因为人太多发生各种不可预估的危险。见识过亲戚们为财产暴露丑恶嘴脸,郭平可不敢对人性和道德抱有太多希望。 更重要的一点,郭平不是社恐,但她真的对和太多人打交道深恶痛绝,只想一个人静静宅到天荒地老。 所以她应该找一个比较偏僻,人没那么多,最好与世隔绝的地方,大量囤积生活物资,悄悄的苟起来。 还别说,这样的地方,郭平真的知道一个。 那还是传染病大规模传播之前的事情了,郭平一个人出去旅游。名为旅游,其实就是漫无目的的到处瞎逛。在距离本市挺远的一个临海小镇里,郭平见到了一个灯塔。 灯塔位于一个面积不大的礁石孤岛上,和小镇隔着挺远的距离,附近一片除了树木就是长满杂草的空地。虽然看上去很陈旧,不过外观和结构保持得都不错,只是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远远看去特别有恐怖片的气氛。当时郭平正好接了个废土风的商稿到处找灵感,好奇的询问过当地人,据说这个灯塔修建于若干年前,是为了指引附近海域的航船。不过随着后来科技的进步和发展,加上城市改建,外面修建了更大的港口,这个小港口就没用了,灯塔也随之废弃。 灯塔大门紧锁,郭平出于采风的想法,还去了那个小岛,围着灯塔转悠了一圈,拍了几十张照片,脑洞大开的想了不少段子。 那个小镇风景很好,临近海边,由于地势不太好,交通不方便,没有多少商业化开发的痕迹,人口也不算多,俨然一个世外桃源。当时郭平还想过,以后老了,可以买下这个灯塔,稍微改建一下,当做一个度假用的地方。 为此她还真的去当地相关机构询问过这件事,被告知灯塔不能卖,但可以租,而且租金并不算贵。 翻出当时照片仔细看了看,郭平确定这岂不就是她的梦中情塔? 说干就干,目前手上也没工作,郭平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在网上约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她很早就考过驾照,而且以目前收入完全可以买一辆车,不过死宅不爱出门,而且买了车还要年检,维护,保养,买车位,郭平嫌麻烦。反正现在网约车很方便,出行有地铁和出租。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早知道买辆车会便利一些。可转念一想,就考驾照的时候摸过一个月方向盘,给她一辆车也不敢开,还是算了吧。 折腾一番,花费了好几个小时,等到达小镇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为了以防万一,郭平留下了网约车司机的电话,约好有需要再找他,价钱当然好说。 小镇地势很偏,一面临海,三面环山,被包裹在一个山谷里,唯一与外界连接的道路还要走山路,弯弯曲曲的,老司机开车都得小心翼翼。风景虽然不错,谈不上什么特色。几年前才刚刚修建好联通外界的高速公路想发展一下,然后就赶上全国封控,因此在周边一带毫无名气,知道的人不多。郭平也是误打误撞才来过这里一趟。 小镇的大多数建筑都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格,显得很古旧,想来假如有人愿意投资开发,也能营造出一个“古镇”。不过还是能看到不少现代文明的痕迹,比如说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还有几栋打着特色招牌的民宿。 如果没有三年传染病的影响,小镇大概还可以招揽一些游客。但现在只是冷冷清清,尽管开着一些小店,基本都没有生意。 天色已晚,郭平觉得不差那点时间,直接去了上一次曾经住过的民宿——谢天谢地,它居然还没倒闭,就是看上去好像更陈旧了几分。 前台小哥好奇的看了她几眼,可能是在猜测她孤身一人跑来干嘛,但郭平假装没看见,也懒得解释。有时候话太多反而显得自己很心虚。 登记了证件,顺利入住,郭平满怀心事草草睡下,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各种计划和胡思乱想,后半夜才强迫自己入睡,做了一个混乱又可怕的噩梦。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后直奔灯塔所在的小岛。 灯塔依旧屹立在那里,和照片相比没多大变化,总体还挺结实,尤其是底层那扇一看就很牢固的铁质大门,非常有安全感。不过和来时不同,连接小岛和镇子的石桥貌似垮塌了,正在进行维修,现在勉勉强强的用木板和绳索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通道,远处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危险的样子。 郭平有些庆幸,却又有些忧虑。庆幸的是短时间内石桥肯定维修不好,如果她确定要用灯塔避难,届时想要切断通道就方便多了,直接把绳子一割就行。忧虑则是因为这样一来想大量往灯塔囤货就很不方便。 “唉,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不是都该绑定个空间之类的吗,怎么我这里就没这种待遇。” 郭平小声抱怨,但也就随便吐个槽,毕竟她可没有什么祖传的玉坠手镯,也不存在什么重生觉醒。要是真的三个月后会迎来世界末日,她能提前得到预警就该谢天谢地了。 来时的路上郭平就已经仔细思考过具体计划,确定灯塔没问题后,她调头去了镇上办事处。 昨天在民宿登记的时候她给了前台小哥一百块小费,早就问得清清楚楚。不管想租还是想买,找办事处负责人肯定没错。 顺利找到了相关负责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郭平编造了个谎言,说自己是个up主,想要租用灯塔做几期灵异探险的节目。在这个自媒体遍地走的时代,大姐对于这个理由倒是见怪不怪,反复询问了郭平不会搞危险行为,不会损坏灯塔结构,并且愿意事先签署相关声明保证一切后果自负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当场签了合同,郭平以一个月三千的价格租下灯塔,为期一年,还主动缴纳了五千块的押金。 大姐还觉得挺不好意思:“唉,其实用不到那么多,灯塔荒废很多年了,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你要是打算暂住,还得好好打扫清理……” 寒暄了一阵,还绞尽脑汁的编造出诸多话术来应付大姐好奇的询问,最后承诺在制作出的节目里一定为小镇大力宣传,郭平终于成功从大姐手里拿到了灯塔的钥匙。 而且她还得知,这是唯一的钥匙。 大姐再三嘱咐她不要把钥匙给弄丢搞坏了:“当初灯塔顶上还是有不少值钱设备,为了防盗,专门定制了两扇大铁门,锁头还是特制的,一般工具都撬不开。如果钥匙丢失了,还真的不好办。” 郭平满口答应,并且暗中松了口气。 接下来,自然是去实地具体考察了。 第2章 第2章 由于小镇总体并不大,从办事处去往灯塔所在地,步行也就半个多小时,去的路上郭平还仔细看了看,沿途有几家当地人开设的小超市,可以购买一些必要物资,但距离她想要的数量肯定不够。 这也没办法,毕竟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很明显,小镇上的居民几乎不到这边来,虽然有条整修过的小路,早就被密密麻麻的草丛给淹没了,郭平走得很慢很费劲,好几次还差点踩到石头被绊一跤。 花了一刻钟左右才来到那个孤岛,郭平犹豫了一下,因为连接小镇和孤岛的临时的吊桥仅仅用绳子和木板维系着,下面便是翻涌的海水,看上去很不靠谱,也很危险。 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的走过摇晃不定的吊桥,郭平踩着野蛮生长的遍地杂草来到了灯塔前,用那把沉甸甸的钥匙费劲儿打开了紧锁的大门。钥匙转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显而易见,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开门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厚的霉味,混合着海边特有的盐腥气息,加之内部光线阴暗,令郭平眉头紧锁。 顾不上那么多,她打开门稍微通了通风,就进去上上下下的仔细勘察了一番,总体结果还算满意。 灯塔一共有五层,整体呈现椭圆形,下宽上窄,底部有个两米多高的底座,应该是为了防水,架设了一架破破烂烂的铁梯通向大门。每一层的面积倒是比郭平预期的大。尤其是第一层,目测有个两百来平米。虽然荒废已久,除了脏一点,潮湿了一点,情况还算不错,没有崩坏需要修理的地方,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人。 除了上面两层有窗户,下面几层仅仅在高处开了几个很小的通风口,导致里面十分昏暗。 比较麻烦的在于没有电力,在底层可以看见发电设备残留的印迹,但早就被搬走了,灯塔里倒是还能看见铺设的电线和款式老旧的简陋壁灯,想要使用,郭平得自己去弄发电设备才行。 顶层面积最小,只有二十来个平米,但四面都是宽大的钢化玻璃,应该是为了方便折射灯光,中央还能看到残留的灯座。外面有一圈用来瞭望用的平台,被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给围住。郭平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玻璃,惊喜的发现还是钢化玻璃,非常结实。唯一不妙的地方便是沾了很多飞鸟的粪便,显得很脏,但这都是小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惊喜,除开地面上的五层,郭平在底层还发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乍一看黑洞洞的,仿佛深不可测,凑近还能闻到一股霉味以及海水的味道。 她用手机照明走了下去,在黑暗里踩着简陋的石阶走了几分钟,发现通道的另一头通向岛的底部,出口是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被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锁着,郭平用力推了几下就把锁弄坏了。打开门走出来一看,不远处的海面上耸立着一圈礁石,像屏风一样把这里隐藏了起来。但只要绕过礁石,外面就是大海。 这可就太妙了,郭平之前还担心不方便囤积物资,这里倒是可以当成一个临时的小港口。她事先查过地图,如果从海上走,距离小镇数百公里外有一个更大的城镇。再远一些,就是和小镇隔海相望的港口大城市。她完全可以开着船去临近的城镇囤货。还可以把网购的地址设定在隔壁城镇最近的快递点,这样也能避免暴露地址,引起注意。 至于船的问题,那还不简单,过来的时候郭平就已经看到海边停着不少小船,随便租一个就完事了。 灯塔所在的孤岛地势非常高,几乎就是一块耸立的悬崖,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常年被海水冲刷,滑溜无比,除非是那种专业的选手,一般人也不太可能从海上爬过来。当然,郭平肯定还要布置更多的安全保障。下面那个通道虽然方便了她,但也带来了不安全的隐患,万一有人开着船从海上过来就麻烦了。 郭平也考虑过海啸的问题,不过这一片尽管临近海边,在地形上最多算个海湾,海水不是很深。就算真的会有海啸,那首当其冲的也是挡在外面的港口大城市,这一片受到的影响很小,最多会有大风浪。但按照灯塔的高度,很难淹到。 真要发生海啸,郭平也认了,除非她能逃到西北部更高的高原上去,到哪里不是被淹。而且她感觉短信所说的末世天灾应该不是指的海啸地震之类的灾祸。 除此之外她还得请人过来打扫维护,安装必要的家具设备,进进出出肯定免不了引起注意。但她琢磨着即便到时真的发生了什么天灾人祸,最开始大多数人估计也想不到灯塔这边,她还有不少缓冲时间做更多的安排防护。等到事态比较严重,她把连接小镇的唯一通道一切断,就比较保险了。除非有人能飞天遁地,沿着几十米高的悬崖爬上来。 现在郭平已经不怎么去想上不上当的问题了。哪怕那条短信真的只是一个骗人的把戏,她就当搞了个真人剧本,全程体验末世的感觉了,不亏。哪怕世界末日没发生,她也可以在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住上一年半载,尽情享受孤独的滋味。 反正她不差钱,也没有养家糊口的负担,想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自己开心就好。 于是郭平马不停蹄,转头又去找了民宿的那个小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得到了丰厚小费的小哥眉开眼笑,压根没多问一句,满口答应会帮她联系当地做保洁开荒的专业人士。郭平都还没喝完一杯茶,几个中年人就找上了门。在郭平开出了每人每天五百块的价钱后,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且承诺最迟三天就能完成整个灯塔的清洁。 郭平就怕他们疑心,还认真编造了一番关于“up主做视频”的说辞,结果从头到尾没人过问,所有人都只关心钱,根本不在乎郭平租下灯塔打算干嘛,搞得她还自作多情了一把。 当然,事情瞒不住,肯定会传出去,更免不了被当地人私下议论。但这个地方就这么大点,郭平早就看过,年轻人大多早就离开去大城市打拼生活了,剩下的多半都是些年纪比较大的,也不怕他们一时半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安排好了清洁打扫的相关事宜,接下来就是囤货。郭平马不停蹄,通过前台小哥做中间人,直接花了几万块买下了一艘二手的小船。小船虽然有点旧,但维护得不错,还带了两个烧油的引擎,全力开起来还是挺快的。 听郭平说想用船去临近的城镇买东西,船主拍着大腿:“你可找对人了。” 经过他的说明,郭平才知道,虽然小镇距离临近的城镇走海路只需要二十多分钟,但没有专门的许可证,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开着船在近海瞎逛的,到时候她恐怕连靠岸都不行。 被科普的郭平一脸懵逼,但船主随即表示只要她愿意出钱,他可以想办法给郭平搞一个相关的许可证。郭平自然是干脆的付了这笔钱。 船主大喜之下,当即答应可以亲自开船带郭平走水路过去把许可证搞定。两人一起上船,开着哒哒哒的小船,在海上颠簸了二十来分钟,顺利到了距离小镇最近的w镇。 从码头上了岸,船主要了郭平证件的复印件自行去办理相关手续,郭平用手机导航找到了最近一家快递收取点,记下了地址,当即就用这个地址在网上大肆采购了一批物资,一下子花出去了好几千。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专门找到了收取点的负责人,编了个她要开超市进货的谎话,金钱开道,负责人自然满口答应会帮她盯着快递,一旦收到会立刻通知她取件,让她放心,绝对不会发生丢件的情况。 想着来都来了,郭平顺路去最近的超市买了几大包方便食物和日常用品,然后和办完手续拿到许可证的船主汇合,两人一起回到了小镇。 折腾了半天,转眼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灯塔还在打扫,郭平依旧住在那家民宿。随便应付完晚餐后,她绞尽脑汁列了一张物资清单,就开始按照清单在网上大肆采购。 首先买的全是饮用水,6l一桶的那种,换着店买,一家店买几十桶。还有500ml的矿泉水,她也下单了一百来箱。 此外就是各种方便食品,方便面,罐头,压缩饼干,火腿肠,袋装咸菜什么的,郭平也下单了许多。接下来她又通过网上超市买了几十袋大米面粉,还有挂面、速冻食品。 按照她此刻的存款,倒是不必担心钱的问题,但郭平也不敢一口气买太多,否则肯定会引起怀疑。别看有些相关题材小说里主角靠着空间外挂囤货,上来就是买几百吨大米面粉,糖和盐买几千斤什么的。现实里敢这么操作试试,分分钟被调查请去喝茶。 但按照她这种囤货的速度,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而且也不方便运送,靠她一个人还不得累死。 “也对哦,想要不引人注意,关键还是把谎言变真实。” 在床上翻了个身,郭平自言自语,想出了一个掩人耳目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郭平起床后在镇上转悠了一圈,找到了地址比较偏僻的一个超市,看到外面贴着转让招租的告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中间的过程略过不提,在金钱攻势下,本来就因为生意冷清不太想继续干下去的店主爽快的把超市转让给了郭平。鉴于店主是本地人,还有那么点关系,郭平大把撒钱,又很快的为她办理好了经营许可。还有门面转租续费什么的,郭平懒得和房东扯皮,直接付钱让原店主出面搞定。 这一番操作肯定又会引起注意,但至少明面上郭平有了个正大光明囤货的理由。为了转移视线,把相关物资搬到灯塔里,郭平还像模像样的找了个当地装修队,要把超市重新装修一番。装修期间原本的货架货物自然就先搬到灯塔里暂放。郭平打算之后买的物资也以这个理由搬到灯塔里。 由于现在通向灯塔的石桥在维修,进出不方便,郭平在附近码头租了一个仓库,送来的东西就先存放在那里,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再驾驶着船一趟一趟把东西运送到灯塔那边。 一口气把东西全搬上楼确实做不到,反正灯塔底部的通道背对着小镇,外面又有一堆礁石遮挡,一时半会不怕被人看见,郭平就干脆先把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海滩上,准备有空的时候再一点一点搬上去。 老实说,这很累人,郭平跑了几趟就觉得要累死了,但她实在不放心请人帮忙,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宁可自己累点。一想到每跑一趟,自己存活的几率就会变得更大,她就生出了无限的动力。 当然了,等到天灾人祸的时候,小镇的居民们肯定会想到郭平和她的物资,届时多半会有危险。但总比呆在原来的小区,被整个小区的人看着送货的队伍上上下下好吧。她原来的房子还在高层,到时候一旦被围堵,跑都没地方跑。 郭平知道她这些行为谈不上多么稳妥,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但原谅她,这已经是她能想出最好的主意了。 说到底,她也不是什么霸总大哥,手里有关系有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号令无数小弟办事。 当了一天搬运工,郭平回到旅馆的时候累得瘫在床上几乎起不来,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痛。 “为什么我没有空间啊,好气。” 锤着枕头,郭平第一百次哀叹自己没有如同大多数末世小说主角那样自带一个空间外挂。如果有空间,屯起货来那叫一个简单方便,还不怕被人抢。最后她第一百零一次告诉自己,做人不能太贪心,虽然她没有空间,但她有钱啊。 今天一天花出去了不少钞票,但对于她的存款而言,不过是毛毛雨。剩下的钱足以她屯更多的物资,完全可以供她一个人吃上几十年。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一下她的未雨绸缪。 郭平从来不搞股票基金,之前手里捏着一大笔现金,也只是很谨慎的选了一些理财产品,通过爸爸遗留的关系做了一些投资,但都已经陆陆续续的收了回来。由于疫情影响,全球经济都很不景气,郭平既然不差钱,也就谨慎的没有把手里的钱再次投出去。所以当她决定要开始囤货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电话提前结束了几个理财,无非就是亏一点钱而已。 现在她手里的现金足足有一千一百多万,比不上那些大富豪,但也足够她使劲的造作了。 她也想到了那个忽然冒出来的金手指,闲暇之余她倒是认真考虑过该怎么发挥作用,但现在她没什么机会天天大量拯救生命于危险,杀怪物啥的更是无稽之谈。即便有,就她这身手估计就是送菜。所以郭平基本当外挂不存在。 比起白日梦的希望靠外挂刷物资,还是自己掏钱到处买更实际可行一点。 一时半会睡不着,郭平思索了一下物资清单还有什么缺漏,又考虑了一下如何提醒其他人注意末世即将到来,可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话说这样做不但很容易被当成捣乱份子被抓起来,随便一个人也不会相信这种神经病一般的发言吧。 翻了个身,郭平强迫自己赶紧入睡,闭上了眼睛。 第3章 第3章 接下来的两个月,郭平陷入了疯狂买买买的模式。 有开超市作为幌子,郭平嫌弃网购太慢,网上查询联系到了距离小镇最近的几个工厂,打算跳过中间商环节,直接进货。 由于才经历了传染病肆虐大规模的全国隔离期,百业待兴,工厂也不嫌弃郭平那不算太大的采购量,即便有,在金钱攻势下也很快拿下。于是郭平成功的从厂家买到了大批米面油粮,罐头冻货,中成药,酒精消毒剂,卫生巾卷纸,等等等等。还在一家服装厂订购了很多冬天的防寒服,大衣,保暖内衣,内衣内裤。 而发电方面,经过弯弯绕绕的关系和中间人介绍,加上撒钱,郭平也买到了柴油发电机,柴油取暖器,还有力所能及范围内可以买到的几百升柴油,就这还是她多方打探送礼的结果。毕竟这玩意儿一般人想大量购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倒也有人给她介绍不那么合法的渠道,郭平可不敢,她是个没有多强战斗力的女人,又怀揣重金,就怕自己孤身一人送上门直接被黑吃黑。 为了保险,郭平还买了五套太阳能发电设备和蓄电池,打算到时候双管齐下。由于她只有一个人,这些柴油足够她使用很久很久了。 其实作为取暖和做饭,最好最保险的燃料应该是煤炭。小时候郭平家里也使用过蜂窝煤,她还记忆犹新,那玩意儿可比柴油木柴好使。可现在除了一些农村,哪里还有人使用蜂窝煤,郭平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作为补充,郭平又转头回了一趟原来居住的大城市,在几家户外用品店里尽可能多的买了许多野营用的酒精块,还有配套的酒精炉,露营灯,睡袋,帐篷,兵工铲,以及两条橡皮划艇。 然后她还买了净水器,消毒片,以及十几台大冰柜,陆陆续续都送到了已经完成清扫的灯塔里面。就是搬过去的时候有点麻烦,搬运工人觉得走吊桥太危险不干,只能绕道走水路。郭平说尽了好话,最后还是开出高价小费,才搞定这事儿。 主要她也不知道后面到底会遇到什么事,只好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本来她还想多买一些冰柜,更多的囤积肉类。但考虑到发电机消耗不起,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作为交换,郭平买了大量肉类罐头和密封的火腿腌肉香肠。 还有就是她没空间外挂,不存在无限保鲜的功能,新鲜的蔬菜水果她只是适当买了一些,都冻在了冻柜里面。作为补充,她买了几大箱维生素和泡腾片,又买了几十箱水果罐头。 一味坐吃山空肯定不行,可持续发展才是根本。灯塔所在的孤岛虽然整体面积不大,但还是有不少空地的,郭平又买了许多农具和种子,打算到时种一种田。她还想买一些鸡鸭和兔子饲养,满足对肉的需要。但现在为时还早,不方便养殖,她准备过一段时间再说。 在买买买的间隙,郭平也抽空花钱找人把灯塔上下整治了一番,重新做了防潮防水,找人加固了大门,在灯塔底部通道那头装了一扇厚铁门,里面还用水泥糊过,虽然厚重无比,但也变得十分牢固。除非用炸/药,一般工具绝对撬不开。 灯塔内部她也在小镇找了专业电工,检查了一遍线路,更换了老化的电线,把灯泡重新换了一遍,还顺便买了两箱更换的灯泡,还有电锯钳子扳手螺丝钉子之类的工具零件,以备不时之需。 她已经全程尽可能的盯着了,却清楚的知道人来人往,灯塔的一切不可能是秘密。如果迎来末世,说不好装修工人里面就会有想到这里并且起了坏心思的。可郭平也没办法,她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工作。 最多,到时候小心谨慎一些,反正大不了她就切断吊桥,让灯塔彻底与世隔绝。 她给灯塔做的规划是这样的,底层用来放置发电机和冰柜,放一些太重不好搬运的货物,二楼三楼当仓库存放食品,四楼改造成起居室和卧室,用来生活居住,五楼四面全是玻璃,虽然光照度很好,但也热得不行,就用来当观察点,以及铺设太阳能瓦片,为发电机提供能量。 还别说,拜如今科技发展所赐,太阳能发电的效率比郭平以为的要好得多,在保证阳光充足的情况下,充电量不仅可以完全供应整个灯塔的消耗,甚至绰绰有余。郭平欣喜之余在原本配套的基础上又多买了二十个太阳能专用的蓄电池,这样就可以把多余的电量存起来。 这样一来,柴油发电机就可以作为一种补充,在没有太阳的时候顶上。郭平所在的城市周边一贯气候不错,终年少雨水,光照充足,除非像小说里那样来个终年不停的暴雨,倒是不必担心发电的问题。 实在不行,届时她还可以用外挂兑换一些柴油嘛。为此郭平还专门去查询了一下柴油的详细说明牢记于心。 免去了用电的担忧,郭平也不打算亏待自己,不仅又加购了十台冻柜,把底楼塞得满满当当,还在四层装了一台空调。 保险起见,她额外买了五台空调和外机作为替换,还花钱向安装空调的师傅专门学习了一下空调的安装和简单维修,顺带出钱请师傅买了一些相关工具零件。这样万一空调发生故障,她还可以自己更换修理。 尽管前前后后买了很多饮用水,郭平还是担心水不够用。于是她又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小型的海水净化仪器。净化出来的海水喝起来味道怪怪的,起码可以满足人体对水的需要。而且这样一来生活用水就不必发愁了。 至于上厕所的问题……灯塔底层倒是有厕所,但下面直通海面。郭平也懒得折腾,反正她一个人也不可能用排泄物塞满整个海湾。都生死存亡了,还管什么污染不污染的问题。话说大城市的污水排泄物还不是一样排进江海里面,也没见谁因此中毒啊。 哦,对了,还有垃圾处理的问题。因为长期宅家,郭平非常清楚一个人一天能产生多少生活垃圾。虽然她完全可以往海里丢,但想想总不太好,于是郭平又花钱买了两台垃圾粉碎处理器,这样一来,也不怕大量生活垃圾污染她的生活环境了。 四楼已经搬进去了不少家具,床啊书桌啊衣柜啊之类的都是找人直接进来当场做的,现在油漆还没干,必须开着窗户散味通风。前前后后忙碌了两个月,虽然很多东西都可以直接送过来,但郭平还是几乎每天都要驾驶小船去邻镇收取快递,偶尔还得找车去外面大城市采购网上不好买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处方药,跑遍了附近几个城镇所有的药店,累得死去活来。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是九月三号,外面下起了大雨,郭平借机在民宿休息,顺便给几个移动硬盘下载电视剧和各种动画综艺。 考虑到精神食粮,郭平买了很多书,还回家了一趟,把家里的ps5和各种游戏机都搬了过来,死宅怎么可以没有游戏。她买了很多移动硬盘,格外给那家长住的民宿付了电费,每天都挂着下载东西。算下来已经下载了数百部中外电视剧,几千部电影,还有数不清的动画和综艺节目,算算总时长,足够她看到天荒地老。 但郭平还是觉得不够,本着不下白不下的心理,也不管题材,反正看到的都下载。游戏作为死宅的精神食粮,郭平不敢怠慢,又以防万一的格外下单买了三台ps5,五台笔电,两台电脑主机和显示器,就怕到时候机器故障导致自己断粮。 为了方便以后更好的使用外挂,郭平还在网上买了很多带着高清图片的菜谱、植物武器图鉴、百科全书。现在没时间认真学习,以后还有大把大把时间供她研读。 还有安全问题,武器不好买,但郭平在网上买了两个高倍望远镜,还有五架无人机以及相关设备,方便以后她查看附近的情况。 两个月里郭平也没少折腾那个天降的外挂,通过勤劳的给花花草草浇水,给网上一些急需资助的流浪动物救助组织捐钱,她前前后后获取了六十多积分。顺带一提,给慈善机构和福利院捐钱被证实不行,大概因为不符合“拯救生命于危险之中”的标准。 经过反复的实验,郭平渐渐掌握了生成器的具体使用方法。 首先,用它生成物品,体积越大,价格越昂贵,花费的积分就越多。虽然郭平还没有总结出一个具体的标准,但想要弄个车子飞机啥的估计要海量积分,所以基本上现阶段就别想了。 其次,无法生成活物,但可以生成被宰杀清洗好的家禽肉类。 再次,生成物品的时候必须在脑海中具体生成想要物品的外形和描述,太含糊的话无法成功。而且这种描述越详细,生成的物品品质越好。 最后,说明里没提到,但生成器有数量限制,郭平用矿泉水试验过,一个积分可以生成两瓶普通装的矿泉水,但最多可以一次性花费五积分生成十瓶,想要更多,即便有多余的积分也做不到。估计其他东西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标准。 所以说啊,现阶段这个金手指是真的没有什么用,不如“钞能力”好使。但最起码郭平不必担心自己会饿死渴死了,再不济,有积分的前提下,每天生成点瓶装水包子馒头总没问题。 至于想要更好的武器和装备,估计只能等到末日真正到来才有机会了……想想还挺害怕的,郭平不觉得自己可以那么英勇出去刷怪赚积分。所以,眼下还是尽量多屯东西,越多,她的生命就越有保证。 懒洋洋的睡了一上午,中午郭平下楼去隔壁面馆吃饭,点了一大碗当地特色的米线,汤汁酸辣,米线细滑,吃得她满头大汗,直呼过瘾。这个时候她不禁再一次怨念自己没有传说中可以无限保鲜的空间,没办法尽情囤积各种外卖,只能尽量多买一些调料和料理包,还有面包糠咖喱块炸鸡粉之类的,届时自己制作美食了。 虽然郭平会做饭,手艺还不错,但怎么想肯定也没有外面买的香。 想到这里,郭平一边嗦米线一边打开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堆厨房电器,比如小型烤箱,微波炉,空气炸锅什么的。 吃完饭冒雨回到民宿,一进门就看见前台的大姐正和几个服务员窃窃私语,一脸八卦,看到她进来,几个人顿时就闭口不说了,动作僵硬的四散而开,眼神闪烁,都不敢和她对上。 郭平知道,自己两个月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她们的注意,经常趁她不在的时候聚在一起八卦议论。不过她们倒是没想到什么末世上去,而是以为她是那种脑子有病的人,钱多烧得慌。甚至还有传言说她是某个大佬的情人,因为给大佬带了绿帽,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藏到小镇避风头。之所以要买这么多东西,也是为了更好的躲起来。 这个说法搞得郭平哭笑不得。 前台那个小哥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在角落对她悄悄招手,毕竟两人也算熟识,郭平无奈的走了过去。 “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你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生存狂人?就是担心世界末日,所以要给自己打造一个安全堡垒?” 郭平的心情有点复杂,最近她一直在纠结,考虑过要不要把末世即将到来的事公布出去,警告一下其他人。问题在于她无凭无据的,就靠一条看起来像诈骗的短信吗?正常人谁会相信。万一倒霉被举报抓起来,那可就完犊子了。 最后她只能含混带过,小哥非常兴奋:“听说你租了灯塔,还要做节目,是不是要做个末日求生的直播啊?可以让我也上镜吗,我不收钱的。” 郭平嗯嗯啊啊:“好好,没问题。” ……也行吧,这个理由足够解释她花大价钱改造灯塔还拼命囤货的行为。她之前确实想太多,正常人哪里会一下子就想到世界末日真的即将到来上去呢,最多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想直播做网红的怪人。 回到房间,锁好门,郭平躺在床上,打开网购软件,打算查漏补缺,再买一些物资。两个月疯狂买买买,她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多,现在手里只剩下了七十来万。钱这玩意儿,再多也不经花啊。 窗外的雨下得哗啦啦的,感觉仿佛天漏了个窟窿,在往下面疯狂倒水。虽然现在是九月,按理说不应该太冷,往常这个时候郭平还在穿裙子凉鞋。但今年不知什么原因,气候特别怪异,九月初气温就已经降到了四五度,郭平已经穿上了厚毛衣。 而且这还不只是这一带,几乎全球都出现了不正常的降温,连那些处于赤道常年炎热的国家都不例外。某个以旅游著称四季如夏的小岛甚至破天荒的下起了雪。专家解释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网上早就开始鼓吹末日了。 这也让郭平更加相信末世也许真的即将到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气候不好,对郭平也有好处,那就是连接孤岛和小镇的那座石桥修复一直没什么进展。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当地负责人也懒得过问。加上郭平到处撒钱,把小镇能找到的工人都弄去修整灯塔,打造家具,安装线路设备,估计至少半年内石桥都不会再动工。 也这是郭平的目的,她就是要石桥修不好。 这些天她到处奔波,还在不停的干苦力搬货,一闲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躺下就不想动弹。 “对了,应该买一些大塑料桶,到时候可以用来存雨水。” 心念一动,郭平想到了这件事,立刻网上下单买了五十个工业用的大号塑料桶。虽说她再三告诉自己净化的海水可以喝,但心里总有点介意。再说谁知道未来海水会不会出问题,还是尽可能的多准备一些存水的法子吧。 正在检查物资清单,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郭平循声开窗望去,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不知何时,原本灰沉沉乌云压顶的天空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血红色,猩红的云层间时不时跳动着几道闪电,看着非常可怕,让人真觉得世界末日下一刻就要到来。 小镇的居民们发现了这个异状,呼朋唤友的在屋檐窗边门口抬头仰望,议论纷纷,一些小孩子还被吓哭了,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郭平看了一会儿,下意识的打开手机上网搜索,很快就看到全国各地的网友开始晒出当地的天空照片,不管有没有下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种异状。更可怕的是,连外国都有一样的情况。 “艹,太诡异了,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不会真的世界末日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世界末日什么的,电影看看就算了,谁还真的希望有生之年遇到啊。” “心里好慌,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以防不测?” “不要危言耸听了,在网上乱说可是要负责的,还是等上面出来解释吧。” 郭平看得心里也很慌,背上直冒冷汗,不停刷新着网络页面,可没过多久,网页就打不开了,刷新后只弹出一个404的框。 郭平不信邪的继续到处搜索,发现凡是谈论天空异常相关的言论和视频全都被屏蔽删除了。 这下她再不肯相信顿时也信了大半,咬着牙考虑了许久,拨打了一个认识的房屋中介的电话,打算把自己原本那套房子给卖掉。 对方接到电话得知她的打算后还很诧异,因为郭平那套房子地段很好,还是学区房,她急着出手还要一次性全款,肯定会导致被压价,亏大了。但郭平已经做出了决定,宁可亏损也要赶紧把房子出手。 之前她不愿意卖房子,是因为心里还有一丝隐约的希望,希望短信是假的,她折腾一番无果后起码还有个退路。可现在她基本已经笃定未来恐怕不会太好,那么房子也没必要保留,必须尽快换成钱,好囤积更多有用的物资。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她那套房子至少可以卖六百多万,郭平直接砍掉一半,愿意以三百万的价格出售。面对中介诧异的询问,她借口说自己炒股亏了,急需回血还债。虽然不知道中介信了没有,但最后听他的口气好像有点心动,郭平估计对方大概会自己买下来,然后转手出售赚取差价。 但她也没催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挂断了电话。 第4章 第4章 转眼之间,时间又过去了四天,现在已经是九月七号。 天气反复无常,前一刻大雨倾盆,后一刻又艳阳高照,郭平这几天都没有外出,而是抓紧时间收货,把堆在海滩上的物资一箱一箱搬进灯塔,每天都累得死去活来。为此她还用生成器实验着弄了个小拖车,在灯塔二楼三楼根据网上的教学视频,用生成器弄了个滑轮装置,稍微给自己节约了一点力气。 不过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才积攒的积分顿时花得没剩下多少。 她本以为自己肯定坚持不下去,结果人类的极限超乎她的想象。她居然咬着牙一个人搬完了所有东西,就是手掌都磨出了水泡,四肢酸痛得不行,整个人像是被大象踩过。 最开始自然是痛苦不堪,上个厕所都得扶着墙才能蹲下。但慢慢的,她居然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作,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作为一个深居简出不爱运动的死宅,她虽然不胖,但身上还是有不少赘肉。折腾了三个月,这些赘肉早就没有了,手臂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肌肉,小腹也有了腹肌,不知不觉还达成了健身的效果,令郭平啼笑皆非。 网购的塑料桶已经到货,郭平把它们搬到了灯塔塔顶,放在了外面一圈的瞭望台上。拜时不时的大雨所赐,已经搜集到了不少雨水,到时候过滤消毒烧开就可以直接饮用了。 但郭平还是不间断的继续购买饮用水,大桶小瓶,不限什么牌子种类,她全都要。之前她盘下的超市里面原本就有很多成箱的矿泉水,早就被她搬到灯塔。饮用水不光在底楼堆积如山,还占据了二楼一半的位置。只供她一个人喝水的话,应该足够了。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房子顺利出手,由于太过仓促,郭平还要全款现金,被买家狠狠压价,最后以两百六十万的价格成交。为此郭平还专门回去了一趟去办理各种相关手续。和中介聊天的时候意外得知他小舅子在一家医药公司做销售,郭平不由得大喜。当即给了一笔丰厚的好处费,请中介牵线搭桥,从他小舅子那里买到了十几箱医用口罩手套酒精消毒剂,几套防护服,还有一些药房没办法大量购买的处方药。 她还想买防毒面具,但那东西没有门路真的不好买,只能塞了小舅子一笔钱,希望他可以帮忙看看。 小舅子这一次赚得盆满钵满,当即就拍着胸口答应了:“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这个忙,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这一番折腾,来回搬货,又用掉了郭平四天时间,眼下来到了九月十一号。 尽管周遭的一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正常,但郭平还是隐约察觉到了异样,比如说各个大型超市竟然开始限购了,网上已经没办法买到米面油,全部显示无货。城市里开始出现大批警/察和武/警巡逻,很多大型医院也被监管起来,不允许随便进出。 不是只有郭平一个人长着眼睛,其余人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一时间人心惶惶,四处谣言四起,无数“舅舅党”在网上发布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说又出现了新型的传染病,而且致死率很高,所以才被政府严格管控,也许很快全国又将迎来一场新的封控。 更可怕的是,对于这些谣言,政府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辟谣,这下市民都慌了,一窝蜂的跑到超市和菜市场去疯狂抢购,想要囤货。 郭平庆幸还好她抢先买了一批医药用品,因为现在外面已经一药难求,连口罩酒精价格都翻了几番,卖出了天价。 郭平试过用生成器生成药物,没有成功,应该是她对于这些药物没有符合标准清楚的认知,就很搞不懂这个标准到底是什么。她最多只能生成纱布、创可贴,口罩一类简单的物品,因此药物还是得尽量多准备。 她倒是想过利用外挂生成物资给自己省事,但势必需要大量积分。杀怪物目前做不到,拯救生命……她上哪儿拯救生命去?最多想办法去街上拯救几条流浪的猫猫狗狗,还换不到几个积分。有那个时间,不如赶紧多买一点物资,多搬几趟货。 趁着上面还没展开行动,郭平找车去了一趟周边乡镇,高价收购了一些粮食,还从农民手里买了很多自家养的鸡鸭鱼肉,以及几对种鸡种鸭种兔,大量饲料。 本来她还想买一对山羊,好养着产奶,但忽然意识到养这些东西也是需要吃喝的,她哪有那么多草料蔬菜供应。鲜奶她没敢多买怕保存不了坏掉,但奶粉她买了二十箱,足够喝到七八十岁了。 ……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农村现在管得还没那么严,上面一时半会还兼顾不到这边,郭平花高价在村民那里买了几把自制的砍柴刀剁骨刀斧头作为武器。至于枪什么的,一般市民就别想了,郭平没那个门路,即便有她也不敢沾手。但好就好在即便未来真的乱起来,大概也不会像海对面m国那样全民皆枪,分分钟上演一场真人版的吃鸡大赛。 回想前几年m国发生飓风,派去救灾的队伍还得全部携带武器,免得被灾民给嘎了,真是荒谬到让人笑不出来。 跑了几趟乡下,期间还有意外之喜,一个村里有个专门生产蜂窝煤的小型作坊,她便买了两车蜂窝煤,外加几个烧煤的炉子,以及配套的烟筒什么的,极大的缓解了对于燃料的焦虑。就是灯塔内部已经堆放不下了,郭平只好花费两天的功夫在灯塔背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窝棚,把蜂窝煤放在那里,下面用木板砖头垫高防水,上面盖着几层厚厚的塑料雨布。 找车来回跑了几趟拉煤,又忙忙碌碌的安置买来的鸡鸭兔子,搬运新买的物资,整理盘点,郭平累得不行,甚至发起了低烧。忙完后不得不躺了两天恢复元气,时间来到了九月十三号。 现在她已经没有住在民宿,而是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正式搬进了灯塔。四楼早就整修完毕,家具规规整整,电视、冰箱、空调、加湿器、游戏机、电脑,一应俱全。郭平回去办理房子过户手续的时候还把家里的一些摆设以及锅碗瓢盆书籍化妆品常用物品给搬了过来。铺上小地毯,挂上窗帘,再摆一些小摆设工艺品,坐在懒人沙发上环顾四周,有那么点家的氛围了。 郭平将起居室设置在四楼,除了安全考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灯塔唯一的厕所虽然在底楼,但四楼有个隔出来的单间,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做了排水的管道。大概当初是想把厕所安置在这一楼,最后改变了主意。 郭平虽然没想在四楼重新弄个厕所,但她不介意弄个沐浴间。花了一大笔钱在里面重新检修了管道,铺设好瓷砖,开了个小窗户并且装上了钢化玻璃。除此之外,又安装了一个太阳能热水器和淋浴设备。因为有净化器,下面就是取之不尽的海水,郭平倒是不至于吝啬到连澡都不洗。 大大的蓄水桶一次灌好几桶净化过的海水进去,足够她洗很多次澡了。 说到洗澡,沐浴露洗发水香皂肥皂洗衣液牙膏牙刷之类的郭平当然没忘,考虑到用水问题,她没买太多需要耗费大量水资源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而是买了几大箱香皂和肥皂替代,外加几百条毛巾和十箱一次性毛巾。牙刷买了一箱,牙膏买了三箱,反正肯定够用了。她顺带还买了晾衣架和洗衣盆,洗衣机虽好,还是算了吧。反正她一个人换洗的衣服也不多,一个盆子就能搞定,洗完衣服的水还可以拿来冲厕所拖地。 不过考虑到未来气候问题,郭平还是买了个小型的烘干机,以备不测——万一经常下暴雨呢?海边啥都好,就是潮湿得不行,郭平害怕衣物晾晒不干长霉。 正式搬进灯塔前,郭平最后对灯塔做的检修,再一次加固几扇大门,仔细检查重新做的防潮隔水,把灯塔内部上下的楼梯给改造了一下,又花了很大一笔钱,找了专门的厂家,订做了一条可以收起来的滑动梯,替换了灯塔原本已经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爬梯。 这样一来,只要她上了四楼,就可以把梯子收起来,这样即便有人强行进入灯塔,也没办法爬上去。 但郭平不觉得有人可以攻破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大铁门,灯塔底座和外层的墙面都是钢筋水泥浇灌的,外面还砌了一圈岩石,严丝合缝,厚实无比,斧头劈上去最多有条白印,恐怕只有炸/药才能炸开。然而一般人哪有门路找到那么大剂量的炸/药?更别说这个小镇本就偏僻,除非倒霉到了极点,没有谁会专程奔着她而来,郭平还是挺放心的。 灯塔底楼那几扇窗户距离地面很高,而且也很小,纯粹是为了透气通风。但郭平也没遗忘它们,专门定做了细密的钢丝网把窗口封死,免得到时候万一有什么虫灾虫子会飞进来。此外她又在灯塔的每一层都加装了一个巨大的换气扇,以备不时之需。 美滋滋的睡了一觉,郭平起来后用电磁炉做了点吃的,又去五楼看了一下关在笼子里的鸡鸭兔,给它们喂了饲料,添加了水,就到外面用买来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小镇的情况。 小镇看上去还算平静,外面的纷纷扰扰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人,毕竟这里大多数都是老人,不像年轻人那样成天在网上泡着。不过郭平观察到已经有人开车开船去外面的城镇购买物资了,好在暂时没人留意到她的存在,情况也没恶化到开始打她物资的主意。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手痒痒的打开电视和主机玩了一阵游戏,看着时间才下午一点,外面正好又雨停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郭平从地底通道开船又去了一趟邻镇。 大超市限购,排队的居民多得要命,简直人山人海,郭平看了一会儿没有去挤。这个地方她来过好多趟,对地形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家私人的店铺,用比平时高出几倍的价格又买了一批水果蔬菜以及肉类,还有几袋大米面粉,三十多包挂面。 请了几个人把东西送到船上,郭平抓紧时间,又搜刮了所有的蛋糕店甜品店,将里面的面包蛋糕一类的甜点全部扫空。毫无意外,这些东西也纷纷涨价了,一块蜂蜜蛋糕都要卖五十多。居民们正忙着抢购生活必须物资,加上价格太贵,所以根本没人和郭平抢这些,她从容的扫空了所有存货。 其实她也买了很多制作甜点相应的材料和工具,但还是很麻烦,能尽量多存一点现成的货自然最好。一想到未来没有甜品零食吃,郭平就很忧郁。但随即又觉得这种时候自己还在想零食,实在是有点飘了。 提着几大袋东西艰难的穿过人群,郭平回到了船上,要不是这两个多月天天都在重体力劳动,她还真的提不动这么多东西。稍微休息了一下,她就开着船回到了灯塔,嘿咻嘿咻的将所有东西全部搬上去,这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将今天买到的东西收拾整理归类,郭平拿着小本本又清点了一下自己两个多月来的战果。 首先是最重要的饮用水,大桶的一共有八百三十桶,小瓶的矿泉水二十四瓶一箱,一共有三百七十四箱,高高的垒起来,把一层和二层都快堆满了。想到这么多东西都是自己一趟一趟搬进来的,郭平都忍不住要敬佩自己。 然后就是米面油,买的时候郭平也没挑,反正只要能下单就尽可能的买,所以大米的牌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二十斤一袋的大米一共有两百包,十斤一袋的大米有四百包,此外还有一些五斤两斤的大米,都是郭平网购的时候随便选的,加起来一共有两百多包。 虽然都是真空保存包装,又都放在二楼,郭平还是在地上铺了防潮的油布,上面搭了塑料布,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5l的花生油,葵花籽油,菜籽油一共有两百多桶,小瓶的调和油,菜籽油,花生油一共有五百多瓶,此外香油和花椒油郭平也各自买了两百瓶。去乡下买粮食的时候她还顺便在村民那里买了五大桶自家熬制的猪油,现在正冻在冷柜里。 面粉她更是买得乱七八糟,什么全麦粉,精面粉,饺子粉,蛋糕粉,雪花粉,都是五斤一袋的,一共买了一百七十袋。 另外各种挂面无论宽细她也买了很多,五斤的买了三百多包,两斤的买了七百多包。 还有她在乡下收购的粗粮杂粮,小米三百斤,糯米两百斤,红豆绿豆各一百斤,黄豆五十斤,红薯粉五十斤,粉条五十斤,村民自制的酸菜咸菜加起来有一百多斤。和大米一样,也一袋一袋码好,做了防潮真空处理。 新鲜水果蔬菜和肉类因为怕保存不久,所以郭平没买多少,猪肉牛肉和杀好切割好的鸡鸭鱼满满当当的放了三个冻柜,蔬菜水果各自放了两个冷柜。 还有就是冷冻食品,郭平直接找了一家工厂,还在他们家顺便买了三个大冻柜。统计下来,速冻饺子有四百袋,速冻汤圆有五百袋,此外还有一百袋速冻烧麦,两百袋速冻馒头,两百袋速冻包子,虾滑、炸虾饼各两百袋。 冷冻的鸡胸肉鸡腿鸡翅,按斤分袋装好,每袋十斤,一共有两百袋。冰鲜肉每袋五斤,一共买了两百六十袋。 这些东西郭平其实恨不得再买多一些,无奈冰柜装不下了。她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可以储存很久的方便食品和罐头上。 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她所在的城市就有一家知名国产方便面企业,郭平从小吃到大,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她直接去厂家进的货,酸辣、鸡汤、猪骨、红烧牛肉、番茄、羊肉、鲜虾,每种口味买了一百箱,每箱四十袋。 午餐肉罐头,算上网购的,从厂家直接进的,一共有两百箱,每箱二十个。 火腿肠,买了二十箱,真空包装的卤鸡腿鸡翅,买了十箱。 还有什么凤尾鱼、豆豉鱼、红烧肉,八宝饭罐头,郭平意思意思的每样买了十箱。 自热米饭和自热火锅她不是很爱吃,每样只买了五箱。至于螺蛳粉……呃,虽然很多人表示闻着臭吃起来特别香,但郭平实在是接受不了那个味道,犹豫了半天,象征性的买了一百包。 压缩饼干,那玩意儿属实不好吃,但热量高,管饱,郭平买了三十箱。 作为一个火锅星人,火锅底料当然忘不了,也是找到厂家直接进货,麻辣和清汤以及酸辣味的每种买了五百袋,还顺便买了五百袋熬汤用的汤底料包。到时候哪怕不炖汤,用来煮煮菜也是极好的。 买火锅底料的时候,接待她的工厂负责人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他们厂最近研制出了几种懒人料理包,都是水煮肉片、酸菜鱼之类的。里面有腌制好的肉片鱼片,配菜也有,做起来很方便,就像泡面一样烧水煮开放调料包再下菜就行。 他还当场煮了一包水煮肉片给郭平试试,郭平觉得还不错,问了下价格也不算太贵,于是每种买了三十箱,乐得负责人喜笑颜开。 想到没有水果吃,郭平几番周转联系到了厂家,黄桃、菠萝、雪梨、山楂、橘子、什锦,每种罐头买了一百五十箱,每箱二十罐。 下饭用的辣酱咸菜,她前前后后买了挺多,算下来也有十六箱。 盐和糖她没敢一次性大批量的买,分批在各大超市和农贸批发市场买的,各自买了五百斤,想来她一个人吃绰绰有余。至于调味料,酱油、醋、料酒、鸡精味精也都是采用同样的方法,每样买了两百瓶。另外还乱七八糟买了两百多罐蜂蜜。卤肉用的必须香料每种买了十斤,又买了一大箱十三香。 然后就是腌肉腊肠熏鸭熏兔腊鸡腊鸭,在超市和批发市场买了一些,网上买了一些,乡下收了一些,最后统计腌肉有六百多斤,香肠五百斤,熏制的禽类一共四百多只。 干豆皮、粉丝、干香菇、木耳,紫菜、银耳,黄花菜之类的干货,由于她打着开超市的幌子,大批量进货倒是不用担心什么,在批发市场每种都买了两百袋。 其余的奶粉、芝麻糊、藕粉、速溶麦片、可可粉,冲调果汁什么的,也都每种买了十箱。 鸡蛋是做菜不可缺少的材料,也是补充蛋白质最好的途径,无奈担心保存问题,郭平最后也没敢买太多。跑了很多次超市,那种二十枚一板的她陆陆续续买了两百多板,直接塞满了一个冷柜。后来去乡下的时候又收了几十斤腌制好的咸鸭蛋。不过她养了鸡,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存货还没吃完,长大的鸡就可以开始下蛋了,所以她也不是很忧虑。 最后就是零食,这些东西就不必担心引起注意,郭平在网上疯狂下单,还直接去附近的大超市找负责人大批进货。可乐汽水,那种2l一瓶的,她买了五百瓶。十二瓶一提包装的,超市和网购加起来一共买了三百多提。 各种口味的饼干,五斤一箱,她买了两百箱。薯片、锅巴、辣条,每种买了三十箱。瓜子花生和糖就没必要了,她从来都不爱吃。不过巧克力她倒是买了很多,超市那种大盒装的买了两百盒,又在网上买了三百斤她最爱吃的某个外国牌子的果酱巧克力,十斤一袋,足足三十袋,蓝莓、草莓、抹茶、咖啡,每种口味都没落下。 郭平不爱喝咖啡,考虑到提神需要,买了五十瓶速溶咖啡,相应的奶球和糖包也买了五箱。至于现磨咖啡太麻烦,反正她也对咖啡没什么要求,就不费那功夫了。但是她喜欢喝茶,于是又买了几十斤各种茶叶。 想到奶茶,郭平还下单买了很多木薯粉,准备到时候自己动手做珍珠奶茶。随手还买了几箱椰奶,一起冻在冷柜里,到时候首先喝这个。 奶酪黄油奶油都涉及到保存问题,郭平每样只买了两箱,塞进了冻柜,到时候还能做做甜点改善生活。 其余的什么卷筒纸、面巾纸、湿纸巾、驱蚊液、花露水、风油精,郭平都在网上下单,每种十箱到二十箱不等。卫生巾买得最多,足足买了三十箱。 衣物方面她没买太多,保证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至少二十套更换的衣服就足够了。防寒服和冲锋衣每样买了十套,雨衣买了三十件。考虑到洗衣服不方便,袜子和贴身穿的长款t恤以及方便活动的运动裤加起来买了六百多件,一次性内裤也买了二十箱,穿脏了就丢。围巾手套防寒帽她当然没忘掉,每样买了五十套。至于内衣就没必要买那么多了,反正她大多数时候肯定苟在灯塔里,不需要穿内衣。最后只买了一百件运动内衣,方便活动。 鞋子方面就没什么严苛要求,郭平直接找到了一家国产服饰专卖店,从他们那里一口气买走了三百双运动鞋。对方没有那么多存货还专门给她调了货。等待的时候导购小姐姐好奇的问了一句买那么多运动鞋干嘛,郭平只说是要捐献给山区贫困儿童。 结果对方信以为真,还联系负责人要给她打折,郭平自然婉言谢绝。 此外她还找了个做鞋的私人店铺,大价钱定制了二十双筒靴,二十双棉靴,想来怎么都够穿了。 锅碗瓢盆自然都有,还有诸多小家电,郭平都买了一些,也准备了替换的。此外考虑到万一出现极寒的气候,她还买了五床电热毯,热水袋若干,烤火器若干,专门去定制的店铺里买了五床八斤的棉被和褥子,还有厚毛毯,空调被,羽绒被、暖宝宝、凉被,竹席,蚊帐。至于更换用的被单床罩枕巾她打着捐献的名义在一家服被厂一口气买了两百套。 药物方面处方药不是很多,但一般常见病的对应药物都有,而且足够她一个人用。中成药比较好买,什么清热解毒退烧化瘀的药郭平都买了几十大包。酒精消毒剂,跌打损伤喷雾,红花油这一类的药物她前面走关系买到了足够的量。口罩手套隔离防护服也都有。以及创可贴,消毒纱布绷带,郭平也都买了几箱。还从房产中介小舅子手里塞钱买了一套做手术的基本器械……呃,虽然郭平不觉得自己会做手术,但有备无患嘛。 尽管这些囤货在空间流看来大概没什么了不起,远远不够,但这已经是郭平能做到的极限,而且还是建立在她有足够的资金基础上。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她是个穷逼该怎么办,估计哪怕提前预知了危险,也只能干瞪眼。 其实她还能再买,但东西都有保质期,罐头之类的还好,其他物资屯再多,届时保质期一过彻底坏掉,那不白费功夫吗。 大规模囤货差不多告一段落,郭平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尽可能低调,不要搞什么引人注意的大动作,进出都要小心谨慎。趁着现在外面还秩序井然,她还是可以见缝插针,找准机会查漏补缺,手里还有不少钱没花出去,她心里难受。 第5章 第5章 九月十三号,多云。 暂且休息了两天,回复一下已经快到到达极限的体力,郭平倒也没闲着,时不时的整理一下存货,绞尽脑汁的思考还有什么东西忘了买。 供她发挥的余地不多了,首先是现在很多可以购买物资的地方都在限购,抢货的人也是多得不行,只怕花费了很多精力最后却没什么成果。 其次嘛……灯塔的一二三层基本都被塞满了,只留下了狭窄的通道供人上下,除非她把东西往四楼堆。可四楼好不容易才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郭平不是很想把自己日常起居的地方变成仓库。 最后她决定随缘,距离短信警告的三个月期限仅仅剩下十来天,能买什么就买什么。至少目前她的囤货已经足够一个人吃上几十年了。 早上起来后她下到底楼,去灯塔背面锻炼了一下身体,回去吃了点东西,正在思考今天还要不要再去一趟对面城镇,忽然听到底层大门被人用力敲响,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喊声。 “有人吗,在不在,出来一下。” 郭平顿时紧张起来,好在之前她考虑到安全问题,未雨绸缪的在灯塔四周安装了几个隐蔽摄像头,正好灯塔外面攀爬着许多藤蔓,起到了绝佳的伪装效果。 沿着楼梯上了四楼,打开笔记本电脑,她通过监控软件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大门外面,正是那位当初负责和她协商灯塔租借的大姐。 虽然不知她打算干嘛,但郭平不是很想搭理。虽然她确实签订了合同,但对方万一想反悔把她赶走,她也没地方说理去。开玩笑,她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和功夫把灯塔打造成了安全屋,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 大姐敲了半天门,见没人搭理,以为郭平不在,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贴在门上,骂骂咧咧的走了。 郭平操控摄像头,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纸上写了什么。于是她耐心的等了很久,用望远镜确定灯塔对面确实没人,才小心翼翼的下了楼,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只伸出一只手臂,闪电般将那张纸给扯了下来。 关好门,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社区通告。告诉她接到上级通知,小镇所有居民,包括外来人员,都必须在三日内去指定地点进行身份登记,违者后果自负。 郭平深吸了口气,看来不管是不是世界末日,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大事,否则上面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搞出这些事情来。 至于听不听?抱歉,她当然不会去登记了,否则她大费周章的跑到这个地方干嘛。传染病肆虐期间的后遗症,她不愿意去人太多的地方,觉得那很危险。 但这件事情给郭平提了个醒,看来不管她还有什么计划安排,都必须加快脚步,因为看样子上面很快就要开始管控了。 思及此处,郭平没有再躺平休息,快速整理了一下,背上在户外用品店买来的超大登山包,想了想,又小心的把那张通知重新贴了回去,免得暴露自己在家的事实。随后她再次小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沿着通道下到海滩上了租来的小船。为了防止发出太大声音,她还用桨划了一段,拉出足够的距离后,才发动马达,直奔邻镇而去。 轻车熟路的上了岸,经常往这边跑,郭平已经对这一代很熟悉了,直接找到了码头的工作人员,以五百块的价格租了一天码头临时仓库。 这种事情很常见,工作人员司空见惯,没有多问,收到钱后爽快的给了钥匙。 这一次郭平不打算在这个城镇上买东西,因为已经没什么可买的了。找了辆还在跑业务的出租,说好了价钱,郭平准备去更远一点的c市,也就是挡在小镇外围,把小镇临海变成海湾的那个港口城市。 从灯塔上看,c市和小镇隔海相望,好像很近,结果走高速硬是绕了一大圈,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这里是最近十几年因为发展海运才建设起来的新城市,到处可见正在修建的建筑。由于之前传染病的关系导致海运大受影响,所以城里并没有郭平想象的那么热闹。但沿途还是可以见到琳琅满目的小店,其中又以各种烧烤海鲜为主,毕竟c市盛产海鲜。 郭平在灯塔上天天看对面的c市,结果到了c市转头回望,压根就看不到小镇,被树木丘陵遮挡得严严实实,灯塔倒是隐约可以看到一点。 不过现在大多数店铺都门面紧闭,并没有在营业,路上看到一个自助取款机,郭平顺道去取了一些现金揣包里。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开着门的海鲜烧烤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百无聊赖的在门口坐着玩手机。 郭平上前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老板,我想买你们店的碳,有多少买多少,卖吗?” 老板诧异的看着郭平:“啊?你买那个干嘛?” 谎话说多了,郭平张口就来:“我是个做直播的up主,打算做一系列关于烧烤的节目,需要大量的碳,价格好说。” 老板想了想,可能是觉得反正也没什么生意:“行,我店里现在还有四百多斤碳,你真心要买的话,六千块……” “没问题,手机支付行吗。” 郭平也不还价,一口答应,随即掏出了手机。 看老板的表情,肯定是后悔价钱开低了,不过话已出口不好反悔,只得一脸怅恨的举起手机,和郭平完成了交易。 “老板,你这边方便帮忙找个拉货的车吗,也没多远,就在隔壁的z镇,拉到码头就行了。帮个忙,我可以开很高的工钱。” 说着郭平就从包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了老板手里。 老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有什么难的,你等着,我去帮你叫人,我有个老表就是跑运输的,正发愁好久都没业务开张,家里要喝西北风了。” 见他转身要走,郭平灵机一动,叫住了他:“啊,对了,我还需要很多碳,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打算出手的?只要介绍成功了一单,我就给你提成。” 老板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顿时点头如捣蒜:“成,附近几家开店的老板我都认识,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老板忙着打电话,郭平拉了个凳子坐下,又打开冰柜拿了瓶可乐喝,可乐刚刚喝完,老板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一看就知道谈妥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接到电话的其他店主骑着电驴开着三轮纷纷赶到,在老板的介绍下,很快就和郭平达成交易,郭平又买到了总计两千余斤的木炭。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拉货的司机也到了。金钱开道,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笔业务,还忙不迭的帮着其他店主搬运一袋一袋的木炭,在车上装好。 临走之前,郭平顺便又买了几个烧烤架,两个小碳炉,十几个店里用来煲海鲜粥的砂锅,还有她差点忘记的打火机和火柴,在店主们看待傻子的注视下上车离去。 其实店主还问了她要不要海鲜,全是活的。郭平虽然心动,实在是没地方存放了,只能忍痛放弃。还好她买了不少速冻的虾滑和虾饼,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返程的路上,郭平又在几家还开着的小店里买了一些零食甜品。路遇一家户外用品商店,老板正在拉卷帘门,看样子打算要歇业。郭平急忙叫停了车,下去和老板交涉,最终以一个不算太高的价格买空了店里所有的酒精块,外加几个户外灯,两套完整的野外露营和登山设装备,以及店里唯一一条充气皮划艇。 看到角落里放着几个自带烟囱体积很大的炉子,郭平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炉子?” 老板急忙答道:“这是煤油炉,加煤油烧的,可以调节风口,自带烟囱,防止一氧化碳中毒,取暖最好了,房间不大的话,一升煤油供几个晚上的暖。这个是烧柴的炉子,上面是平的,可以把锅放上去烧水煮东西吃。” 郭平有些心动:“烧煤油的啊,你店里还有多少煤油?” 老板见有戏,笑容满面:“有很多,二十升一桶,一共有一百六十桶,全是密封装好的。不但可以供炉子,还可以当灯油。唉,当初听人说这个很好卖,一下子进了太多,结果倒霉遇到封控……” 郭平不废话,出钱把煤油炉和烧柴炉一起买下,乐得老板合不拢嘴。 他亲自帮着把东西给搬上车:“谢谢啊,好久没生意,我这店实在是经营不下去了,现在总算回了点本钱。” 郭平没吭声,也就是现在大家都在忙着抢购食物和水,如果等到真的发生了巨大灾难,这些东西肯定很吃香。 她不由得开口道:“现在外面情况不太好,老板你还是尽量多买些食物和水,呆在家里不要乱走了。” 老板点点头,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但郭平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一路无话,车子顺利的抵达了z镇码头,大概是郭平给得太多了,司机主动帮着卸货,把东西搬了进临时仓库。为此郭平又额外给了他五百块当做酬劳。 司机很不好意思:“你已经给了钱了……” “没事,你收着。” 郭平强硬的把钱塞给他,看着司机黑黝黝的脸皮,心里很不好受。 告别之时她终极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大叔,多买点物资屯在家里,不会有坏处的。” “嗯嗯,我知道了。” 司机虽然点头,但一看就知道,和之前的老板一样,压根没往心里去。 郭平很无奈,可她确实也没有办法。 目送货车远远离去,郭平惆怅了一会儿,甩甩头,将那些消沉的情绪强行甩开,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本来打算用自己那条小船把这次买到的东西都搬回去,但东西太多了,一次搬不完。好在码头上就有不少闲置的小货船,金钱开道,郭平不费劲的就租下了一条。在给了五万块押金之后,她以每天八百块并且油费自理的条件成功租了十天。 花钱请了几个搬运工把东西搬上货船,又把自己原来那条小船绑在后面。经过这些天的实践,驾驶这种小货船对郭平而言已经轻轻松松。再三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她一路小心的将货船开回了灯塔附近。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灯塔下面那片海水太浅,货船开不进去。郭平将它停靠在深水处,不辞辛苦的解开小船,一趟又一趟的把物资分成几批转运到塔里。 由于上面几层实在是塞不下了,郭平只能把这次买来的东西都堆积在地下通道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连过个人都困难。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还得把货船开远一些,免得被小镇居民看到引起怀疑。随后她重新驾驶小船回到灯塔,疲惫不堪的爬上四楼,脱掉湿透的衣服,随便裹了床毛毯,几乎瞬间就瘫倒在了床上,昏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冻醒了,郭平打着喷嚏醒过来,赶紧翻出厚外套和加绒裤子穿上。 看了看温度计,她顿时大吃一惊,目前的气温居然只有两度。虽然也谈不上多冷,但现在可是南方的九月啊。 郭平打着哆嗦上了五楼,站上瞭望台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惯了黑沉沉的海面此刻竟然泛起了浓浓的白雾,稍微远一点的距离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虽然不清楚海面上会不会起雾,但这里只是个海湾,而且郭平呆了两个多月,从来没遇到过眼下的情况,直觉很不对劲,随时保持警惕的她立刻退回到屋子里,并且翻出口罩戴上。 刚才在外面短暂的呆了不到一分钟,她倒是没有感到有任何异样,但心里总有点害怕,担心这突如其来的雾气有问题,吸入了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焦躁的转了几圈,郭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想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开局就凉了吧。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她用热水冲了几包板蓝根喝,权当自我安慰。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看看时间,现在是九月十四日凌晨四点,郭平无心睡眠,战战兢兢的坐在沙发上,一直熬到了天亮。 好消息是她并无异样,纯粹自己吓自己。坏消息是雾气不但没有消散,好像还越变越浓了。郭平穿上防护服,戴上护目镜,重新上了顶楼瞭望台。用高倍望远镜看下去,白茫茫的雾气潮水一般涌动,四散而开,整个小镇都被雾气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郭平越来越不安,难道这就是末世的预兆?可现在才十四号啊,应该还有半个月才对。 可心底的一个声音却嘲讽的说,你凭什么以为末世会踩点准时抵达呢。 第6章 第6章 九月十四日,早上七点,阴 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尽管天空阴沉沉的,光明总是能带给人希望。 雾气太浓了,郭平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她隐约听到了从小镇传来了车子发动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叫。总体而言,还算安静,不像是爆发了什么丧尸病毒。 想了想,她下楼找到手机,按照记录的号码给民宿前台小哥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了一会儿,对方接通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很含糊,应该是还没睡醒。 “什么事?” 由于在郭平这里赚取了不少好处费,小哥并没有对这种扰人清梦的行为生气,打着哈欠问。 郭平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性的问:“你那边还好吗,没出什么事情吧。” 小哥莫名其妙:“出事?出什么事?” 郭平见他浑然不觉外面发生的异状,便提醒道:“你看看窗外,好大的雾气。” 话筒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小哥在拉开窗帘,随即听到他惊诧的“艹”了一声:“见鬼,怎么这么大的雾?”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郭平连忙问。 “不舒服?没有……但为啥忽然感觉那么冷,啊啾!” 小哥说着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降温了,赶紧找衣服穿上吧。” 郭平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性的问:“方便的话,你能出去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早上起来就看见忽然起了大雾,总觉得怪怪的。我这边桥还没修好,现在看不清楚不方便出去。” 小哥麻利的答应了,说他先去穿衣服,一会儿再给她打电话。郭平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挺不厚道的,再三提醒他要小心,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就立刻回家。小哥大概觉得她有点反应过度,不以为然的嗯了几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郭平此刻也没心情睡个回笼觉,下去检查了一下大门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心神不宁的回到楼上。她随便的弄了点吃的,打开电脑,一边吃东西一边上网查看,心情沉重的发现这居然不是偶然的现象。 很多人都在网上议论,并且晒出图片,说自己所在地理由不明的起了大雾。 郭平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在浏览量最大的几个论坛相关讨论帖里都发了言,也没敢直说世界末日什么的,就隐晦的提了一下这种情况不正常,也许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变故,希望大家都小心,现在多往家里屯一些东西,尽量不要外出。 然而并没有几个人当真,不多的几条留言都是在嘲讽她,有说她哗众取宠散布不良言论的,也有不屑一顾阴阳怪气说全是废话的,总之就没人信。 这也没什么奇怪,虽然平时大家总是动不动就调侃这几年的世界很魔幻,很快就要迎来世界末日,但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没人会当真。 郭平叹了口气,再一次认真考虑如何把相关信息转告给政府,好歹让他们有个事先准备。但她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又不可能把生成器亮出去给人看,更重要的在于,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世界会迎来怎样的灾难,如何提醒? 最后想着什么都不做实在是对不起良心,郭平找到了本市的政府网站,上面有市长公开信箱,她发去了一条信息,斟酌着把可以说的事情都说了,希望能有一点点帮助。 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哥的电话,郭平立刻接通。 “我走了一圈,没什么事情,都挺好的。” 小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的说。 郭平半信半疑,主要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进,她总是提心吊胆,害怕那个世界末日忽然就降临。现在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奇怪现象,却被告知一切正常,她不是很信。 可小哥也没理由骗她。 郭平放缓了口气:“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哪怕一点点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真没有,放心吧姐,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但不就是雾气大了点嘛。我们这地方倒是很少起雾,但偶尔有雾也很正常。” 小哥解释了几句,听语气已经不想和郭平继续说下去了。 “好啦好啦,时间还早,昨晚上打游戏太晚,我要去补瞌睡了。” 小哥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 郭平瞪着手机一阵无语,想了想,最后给小哥发了一千块的红包,算是麻烦他冒险跑出去的报酬,也希望这些钱能稍微帮到他一些。 发了一会呆,郭平晚上也没睡好,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见确实没什么状况,便转头去睡觉了。 不过到底睡得不踏实,十一点多的时候她再也睡不着,重新爬了起来,拿了袋蛋糕,就着最近买的盒装牛奶,一边吃一边上网。 网上关于起雾的讨论越来越多了,不过还不至于造成大面积恐慌的情形,因为迄今为止只是起雾,并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影响,所以网上的言论大多都是好奇和迷惑。即便有一些忧心忡忡担心是不是世界末日前兆的,也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附和的只是在各种玩梗而已。 讨论得最多的,还是为什么全球大范围的同时起雾,在气候学而言,这根本不可能。有想象力特别丰富的人已经想到外星人入侵上面去了。 郭平看着网友们各抒己见,从科学一路扯到玄学,最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关上了电脑。 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浓雾,郭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最要命的是上面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官方说明。虽然大家觉得可能科学家们还在研究这个奇特的现象,但郭平无由来的认为,估计上面的人也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吧。 想到前段时间叫人去登记清查人口的事情,郭平下定决心,反正现在她物资已经屯得足够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打死都不会离开这个安全屋。 时间一点一点的到了中午,按理说即便再浓的雾,这个时间都该慢慢散去,但笼罩在小镇上空的浓雾却一点都没有变淡的迹象。从网上的反馈来看,其他地方也一样。官方拖延了半天,终于出了个说明,说现在大面积起雾是因为什么什么气候现象加上空气污染,请广大市民不要惊慌,为了安全起见,除必要之外,最好呆在家里,不要外出。 这种理由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任何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网上顿时骂声一片。 不过骂了半天,大家又觉得索然无味,说到底起雾是自然现象,国家也控制不了,骂来骂去又有什么用呢。 有人开始在网上散布谣言,说上面是故意隐瞒真相,想要欺骗所有人。这种言论换做几年前大概还有人信,但才经历了传染病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很淡定了。 “省省吧,没人会信你这种脑残言论。” “退一万步说,真的有什么可怕的真相,说出来又能怎样呢,上面的人都没办法解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能大力出奇迹啦?只会马上发生各种骚乱,本来没完也立刻要完。” “对啊,看对面丑国,难道也想和他们一样天天零元购吗。” “算啦,反正我相信国家相信政府,只要他们没发话,该咋过还是咋过呗。” “不就是起点雾气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郭平按动鼠标,看论坛上很多人都发帖说自己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上学了。而根据她的观察,就她所处的小镇,经过一开始短暂的寂静,也慢慢恢复了日常运作。最起码郭平就听到了车子喇叭和几个店铺揽客的声音隐约传来。 海面上倒是没什么动静,平常这个时段会有一些拉货和捕鱼的小船驶过,郭平在灯塔里多少能听到一些声响,但现在却毫无动静。大概是因为雾气太浓,担心安全,没敢轻举妄动。 郭平正考虑要不要上顶楼用望远镜观察一下小镇如今的情况,忽然底楼传来巨大的敲击声,有人在用力拍打灯塔的大门,还骂骂咧咧的。 郭平被吓得抖了一下,定了定神,拖过电脑打开监控软件,小心的把摄像头对准了大门,看见几个中年女人正在砰砰砰的拍打大门。 “哎,哎,有人没有啊,倒是吱一声啊!你是不是开了个超市,我们想买东西,快点下来开门!” 为首的那个女人扯着嗓门喊道。 郭平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估计是小镇的居民,看着雾气心里没底,下意识的想要多囤积一些物资,但现在也不方便去更远的大超市,小镇里的商店早就没有多少存货了,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郭平当然不会下去开门,她甚至有些后悔,应该早点把连接灯塔和小镇的吊桥弄断,也不至于搞出这些麻烦事情。但她觉得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么严谨的地步,这么早就弄断吊桥,只会立刻招致小镇居民的怀疑。谁知道他们在极端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下面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砸门,郭平闷声装死,将沉默进行到底。她早就很注意掩饰自己的行踪,所有进出都小心观察周围。灯塔更是挂上了厚厚的遮光帘,晚上只敢开个小灯,就怕被人察觉灯塔里住着人。 见许久都没人回应,几个女人叽叽咕咕的讨论了一番,觉得郭平大概不在。有个人提议说:“反正那小姑娘不在,现在又是非常时刻,我们直接撬门进去把东西搬走又怎么样,只要把钱留下就行了吧。” 更有人直接了当:“她一个外地人,整天鬼鬼祟祟的,谁知道是什么货色,我早就看她不像好人了。那个破房子又没安监控,我们把东西弄走,谁能作证?她就是叫警察也没用。” 当然也有人赶紧阻止:“别、别吧,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去直接撬门啊,那不成了偷吗。反正我不敢,你们要去就自己去好了。” 几个人嘴上说得热闹,但一谈到实际运作,就立刻打起了退堂鼓,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一直通过监控听着她们谈话的郭平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她也不怕这些人去撬超市的门,里面只意思意思的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货物,大部分的物资早就被郭平搬到灯塔里了。她只是感叹果然什么民风淳朴都是假的,关键时刻,大多数人还是只会顾着自己,不会考虑是否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 不过现在情况还好,所以这几个人才只是打了打嘴炮,没敢付诸实践。但郭平心想,万一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估计她们就会真的去撬超市的门了。 想来想去,郭平小心翼翼的下楼,再次认真检查了一遍灯塔大门和底部通道的门都锁得严严实实,还拖来了不少箱子把门给堵住,才放心的回到楼上。 她心神不宁的翻了一会儿书,又打了一会儿游戏,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外面的雾气总算是慢慢消散了,这才放松了一点一直紧绷的神经。 想来想去,最后她还是开了电脑上网,想看看网上的人怎么说。 这一看就被立刻惊到了。 论坛上,贴吧里,微博上,全是大片大片讲述自己或者家人朋友开始发烧昏迷的帖子,医院几乎已经沦陷了,堵满了从四面八方前来求医的人。更有人哭诉说120一直占线,根本打不通。 郭平看得毛骨悚然,仔细的看了很多帖子后,她发现这些忽然患病的人大多都是小孩子和老年人,还有那种身体虚弱抵抗力不好的年轻人。已经有很多人在质疑是不是传染病再次卷土重来,也有人怀疑之前弥漫的雾气里隐藏着可怕的新型病毒,传染了这些人。 总之一时间网上乱成一片。 不过上面这一次倒是反应迅速,也许是对付传染病早就有了经验,没多久郭平手机就收到了一堆官方的短信通知——各大城市从即刻起重新实行封城,要求居民们停工停学,回到家中隔离封闭,不得外出。而救援小组也紧急出动,接管了各大医院,开始控制疏散人群,实行消毒管控。 网上顿时哀嚎连连,叫着喊着还要不要人活了。很多人抱怨家里都没屯多少物资,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也有人在激烈控诉,说之前三年,就是隔离居家,害得他们几乎没有收入。好不容易解封了,还没过多久,马上又要隔离,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郭平看得心情沉重,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哨声,伴随着大喇叭的声音。 “响应号召,请居民们赶紧各自回家,不要外出。如果家中出现发烧昏迷的人,请立刻在门口做上相应标记,方便统计。请大家不要恐慌,国家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我们已经在调集物资,很快就会下发给大家,请大家配合工作。” 郭平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她做好防护后上塔顶用望远镜仔细搜索,看到不远处的小镇上出现了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一边走一边到处喷洒消毒液,挨家挨户的敲门,给开门的住户测量体温作登记。 咬了咬牙,郭平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虽说经历了传染病全国隔离,她对于看到的一切并不陌生,也没觉得有多可怕。但这一切都让她十分不安,直觉千万不可以暴露自己的存在,更不能去开门被登记什么的。 于是她趁着现在小镇那边乱成一片,赶紧拖开堵门的箱子,将大门打开一条缝,无声的钻了出去,用事先准备的小刀割断了系在灯塔这一头吊桥的绳索,还直接把绳子和木板踢下了海。 随后她又猫着腰小心的钻了回去,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把门重新关上锁好,拖来更多的箱子把门堵住。 随后郭平回到了四楼,还把楼梯给收了起来,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 第7章 第7章 时间来到九月十七号,距离那场神秘的大雾出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郭平一直呆在灯塔里,连塔顶都没敢怎么去。她把望远镜搬到了下面居住的楼层,没事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监视小镇内的情形,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腰酸背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主要是如今情况恶化得太快了。 那种原因不明的疾病不止在国内,包括整个世界,都在迅速蔓延,新闻里说没那么严峻,但从网上看到的情况,局势远比报道出来的严重得多。 尽管感染后的病况有重有轻,迄今为止死亡率不算很高,官方统计出来的数据,国内因感染死亡的人数为一百七十三例,但还是很触目惊心了。 虽然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之前的传染病很像,也是一开始发烧高热,根据郭平从新闻和网络上看到的情况,凡是感染了这种不明病毒的患者,无论前期症状如何,一两天后必定陷入深度昏迷,神智全无。 好像无论什么药都起不了作用,完全看患者自身的抵抗力。身体比较好的,挺过几天还有苏醒的希望,身体不好的,陷入昏迷后就再也醒不来,全靠点滴吊命,一旦照顾得稍微不注意,就会器官衰竭而死。 至少目前世界范围内因这种不明感染死亡的人都遵循着这种规律。 更可怕的一点,专家们完全搞不清楚这种不明病毒的传播途径。而被感染的患者也无法总结出任何规律,好像就是随机传播,纯粹看脸。有人天天躲在家里依旧会被感染,也有人长期奔波在外却什么事都没有——当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堪称万中挑一。 这种毫无规则的随机性更是搞得人心惶惶,家里有患者的人四处求救,其余的人也是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不和任何人接触,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莫名其妙被传染了。 外面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在活动,以前传染病时期还有人老想偷偷摸摸的跑出去,抱怨天天关在家里要疯了。现在除了官方派出的人,其余人都老老实实闭门不出。 不幸中的万幸,国家已经有了相关经验,第一时间组织起了相关人员,给封闭在家无法外出的居民们派发食物饮水和基本生活用品。所以目前虽然大家怨声载道,但社会秩序还算井然。倒是国外,那些崇尚“自由”的人早就混乱起来,开始了大家熟悉的“零元购”活动。有几个国家的居民甚至不顾被传染的危险,搞了起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到处□□烧,政府也无力管束,整个国家乱成一锅粥。 在网上看到这些新闻报道,郭平就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出生在那些“自由”的国家。 网上乱七八糟什么言论都有,有哀叹世界太魔幻看不明白的,有感叹自己命不好怎么连接遇到这些倒霉事的,也有鼓励大家让大家不要失去希望的,自然也少不了一些神神道道喊着叫着这是天罚,人类将要为自己所做一切付出代价的不明人士,但现在也没几个人理会。 郭平除了最开始小心翼翼的在政府信箱留过言,提醒了一下,后面她全程一言不发。主要是她现在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所谓的世界末日到底是怎么个表现形式。看着网上大家议论纷纷,探讨着这一次来历不明传播途径不明的奇怪病毒究竟是不是和那场神秘大雾有联系,郭平倒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假设那个短信所说是真的,也许一开始全世界的人就已经被那场大雾感染了某种目前科技手段检查不出的病毒。那些发病的人大概就是病毒爆发,而其余的人都是携带者,一旦符合条件,也会变成下一个患者。 郭平心想既然自己都能想到这一点,那些更聪明的专家怎么可能想不到,可能他们早就推测出了这个结论。只是为了维护稳定,没有公布这个事实罢了。 不过由于传染毫无规律,目前也没有任何预防和检查的手段,倒是免去了大面积排查,上面只能让所有还没感染的人不要外出,减少和其他人的接触。而已经被感染的人统统被隔离起来,虽然新闻上说专家在尽力救治,但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为了安抚民众,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任何有效办法。 这样一来就让隔离变得很可怕,因为一旦被拉走就意味着直接等死——虽然患者呆在家里也同样是等死,家属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很多人宁愿让被感染昏迷的亲人死在家里也不愿意被抬走,最后变成一盒骨灰被送回来。为此还不止一次的发生了冲突,新闻没报道,但网上这样的消息却到处都是。 一大早起床就在上网,一眨眼时间就到了中午,看了各种负面新闻的郭平食欲全无,胃里仿佛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只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一开始她还为自己提前得到了先机而沾沾自喜,如今却满腹愧疚。如果这个无缘无故得到的外挂可以公开上交国家该多好,一定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上网看着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郭平暂时将这些消极的情绪抛之脑后,打算去好好做一顿饭吃。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感染这种不明病毒,可现在健康第一,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万万不能生病。 医院早就被接管了,满满当当全是接收的感染者,现阶段得病简直是瞬间开启了噩梦模式。再有一点,哪怕专家们还不能得出结论这场大规模感染是人传人,郭平还是本/能的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也说不清究竟出于什么原理,大概是所谓的直觉?郭平单纯觉得人多的地方很危险,她只想一个人呆着,这样才有安全感。 没有胃口,郭平还是认真的做了两菜一汤,逼着自己细嚼慢咽,尽可能多吃一些。反正囤积的新鲜蔬菜不吃也只会白白坏掉。吃完清理好餐具后,她休息了一会儿,按照计划做了一个小时的有氧加无氧运动。哪怕目前她并不打算外出,保持充沛的体力和良好的身体也是必须的。 锻炼完毕,她很珍惜的用一点点水节约的擦拭了身上的汗,便例行公事的拿着望远镜来到窗边,小心翼翼的开始观察起了小镇的情况。 她选的这个地方属实是太偏僻了,根据观察的结果,貌似目前小镇上那些穿着防护服到处登记喷消毒液的都是小镇本来的工作人员,暂时还没看见有外来者进入小镇,更没看见那些外出打工的居民回来。郭平估摸着肯定是外面封控禁止车辆通行,而且相关工作人员应该人手不够,一时半会顾不上这边,小镇只能根据接到的通知自行组织人手维持秩序,完成上面下发的安排。 看了一阵似乎无事发生,郭平正想把望远镜收起来,却忽然听到隐约的喊叫声,便转动镜头循声望去。 按理说以现在的距离,小镇那边的声音郭平基本是听不见的,不过那喊叫声太大了,郭平找了一会儿,才看见那条贯穿整个小镇的中心马路一头涌过来一群人。前面的穿着白色防护服,后面的显而易见是小镇的普通居民。 透过望远镜,郭平看到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抬着一个担架,上面用被单罩着一个人,捂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一根。跟在后面的人疯狂的叫喊抓扯着,想要冲破人墙的阻隔抢回担架上的人,于是双方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肢体上的冲撞,乱成一团。 虽然郭平听不到他们在喊些什么,但从望远镜里看到居民那愤怒涨红的脸,她大概就能猜出事情的缘由——估计是哪家又出现了昏迷不醒的感染者,要被统一拉去隔离。然后出于种种原因,家人不肯答应,便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些天来这种事情郭平已经见过好几回,但每一次看见心里都很不好受。 实际上网上对这种行为也是褒贬不一,反对的站大多数——既然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神秘疾病是人传人,而且患者又昏迷不醒,需要人守在身边照顾,那么就好好呆在家里由家人照顾不好吗。这么做反而给国家省事,免得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去修建隔离点调拨专门的医护人员。 态度比较激进的则是控诉上面压根是在有目的的集中杀人,众所周知,被送去隔离治疗的病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好转的病例,更别说完全治愈了,既然如此,还不顾家属的强烈反对把病人拉走是什么意思。有人还拿自己距离,家里七十多岁的外婆感染昏迷不醒,身体虚弱得不行,一刻都离不开人。面对上门要拉走外婆的工作人员,家里人声泪俱下的请求,甚至愿意全家闭门不出,保证不会把感染带给别人。但最终依旧被拒绝,外婆被无情的带走。 那个人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傻子都知道,我外婆那种情况,只要稍微不注意,都不要说那该死的传染病,她的身体首先就扛不住。我不信那么多病人被带走,得到的照顾还能比自家亲人更精心。有再多的医生护士,分配到每一个病人身上,完全不够,你们就是想故意弄死我外婆,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下面的回复虽然有劝解叫他不要太偏激应该相信国家的,还举出了之前传染病肆虐期间,国家不放弃不抛弃,治疗那些感染老人的事例,以此来证明上面不可能这么做。但更多有类似经历以及不知道到底什么成分的人却在拼命拱火,叫嚣一些很不好的言论,煽动广大民众的不满,企图挑起对立。尽管这些帖子很快就被删掉了,但看到的人又不可能瞬间失忆,于是一时间四处哗然,阴谋论悄然兴起,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由于国情,倒也不至于立刻效仿海对面的邻居起来搞事,但政府的公信力瞬间下滑却是真的。为了收治感染者与家属发生的冲突也越来越频繁,大家心里都怨念丛生。 郭平这种不怎么关注时事的人看了网上的舆论导向以及身边的情势,都觉得好像不太妙,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不过到底是个读过书的成年人,郭平还不至于轻信网上的那些挑唆和偏激的论点。她只是觉得,上面的人不至于那么弱智,连这些事情都想不到。既然如此,他们不顾大家的强烈反对,背着骂名也要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目前不好对外公开而已。 在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小镇的骚乱已经被阻止,镇上的工作人员赶到,经过一番拉扯,终于控制住了家属,一些人留下收拾残局,目测是在对依旧愤愤不平的家属好言相劝,而病人最终还是被带走。 郭平忽然心血来潮,用望远镜一路追踪着那行人,想知道他们会把患者送到哪里去。 出乎意料,那行人尽管从前门进了小镇唯一的一家诊所,但没过多久,郭平就看见两个便衣打扮的人鬼鬼祟祟扛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袋子从后门出来。由于大多数人都在居家隔离,这一片又有不少官方人员在看守,以免居民靠近,他们很轻易的就把那个大袋子搬到了诊所附近的停车场,随后拖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大巴车,开车离开了小镇。 郭平顿时惊了,她反复用望远镜确认,绝对不是她看错了。尽管那个袋子被包裹着,但看外观,不是人才怪了。而且极大可能就是那个刚被送去治疗的患者。从周围负责警戒的工作人员视若无睹的态度推断,这种行为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这就不怪郭平开始了脑内阴谋论。 想也知道,就靠镇长和那些工作人员肯定办不到这种事,应该是由更高一级的机构安排的。但这就令人很纳闷,小镇虽小,还是有一个诊所的。况且那些感染者只是需要输水维持生命,不需要什么高级医疗器械辅助治疗,那为什么要专门费事的拉到小镇外面去?并且还遮遮掩掩,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行为。 郭平再不相信网上的谣言,面对这一事实,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 当然,她还不至于怀疑官方像电影里那样,私底下搞人体试验什么的,倒不是她对官方有多么深厚的信赖,而是按照正常逻辑,假如要干坏事,起码应该更秘密一些吧,比如放在晚上再行动什么的。现在的行事,倒像是为了安抚小镇居民的情绪,不想做得太公开,但也不惧被发现。 郭平宁愿相信官方是有了新发现,才会这样做。 正在发散思维,那个从来没有任何动静的生成器忽然自行打开,弹到了郭平眼前。郭平一句“什么鬼”都没出口,便看见上面出现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立即灭杀以下目标,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失败抹杀。” 红字下面,是一个不断变化倒计时的秒表,以及一个同样不断刷新的坐标。 郭平傻了。 第8章 第8章 郭平死死盯着那行弹跳出来的血红大字,恍若深坠噩梦,反复深呼吸好几次,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后,顿时浑身冰凉。 她就知道,果然世界上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从头到尾她也没占到那个见鬼外挂的便宜,忽然冒出来一个抹杀任务是几个意思? 她愤怒的对着面前悬浮的界面低喊:“这不公平!一开始我根本没有选择的自由,是你自己强行绑定的,你没有权利逼迫我这么做!” 但没有任何反应,红字下面的倒计时依旧在飞快的减少,无动于衷。一瞬间郭平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这个鬼玩意立刻砸得稀巴烂。不过很快她就强行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发火对目前事态毫无帮助,只会无意义的消耗体力。 她花费了一个小时对着那个无法关闭的界面喋喋不休,恐吓,哀求,协商,她用尽了一切话术,但对方完全不搭理,她不得不沮丧的承认,要么这玩意是个没有沟通功能的纯机械造物,要么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家伙不屑于搭理她。 郭平这辈子最恨被人控制,一瞬间她几乎就想干脆摆烂算了,有本事就抹杀掉她,反正她绝对不会屈服。 她气呼呼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家具和摆设,还有她珍惜的书籍游戏机,几瓶快乐水,还有翻了一半的漫画。一想到自己是如何辛辛苦苦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又怀着极大的热情如同燕子啄泥般将目前这个安全屋布置好,郭平满腔的悲愤一下子就泄了气。 好吧,她承认,她是个胆小鬼,她不愿意死。 她愤怒的自语:“呵呵,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战斗力,还叫我去灭杀,我有什么本事能杀人。” 满腔怨恨终究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那么沸腾,理性重新占领了大脑。郭平心想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有什么意图,但它肯定有最终的目的,总不至于为了玩弄自己一番,看着自己去死吧。 振作精神,郭平看向那行坐标,顿时又是一阵挫败:“你妈的,我又不是专业人士,现在也没个地图,你忽然给我一行坐标,我特喵的也找不到具体位置啊!” 想想就觉得气人,郭平不由得挥舞拳头砸向那行还在变化的坐标,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传入她的脑海:“询问,现在是否启动传送,将执行者传送到灭杀目标五百米之内。” 郭平呆住了,她不信邪的又戳了戳,同样的语音重新传来,郭平僵直了片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应该感谢这鬼东西还挺人性化吗。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pua了,忽然觉得“它其实还不错”。 重新坐回沙发,郭平认真思索了片刻,冷静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还有点好奇起来。 由于毫无参考对象,她以打游戏的思路考虑了一下,如果对方是想利用她完成什么最终目标,那么极大概率不会一上来就弄个必死的任务,应该会是那种虽然有危险但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可以完成对象。而且,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肯定和一开始就神神秘秘剧透她的“世界末日”有关。 郭平自嘲的笑了笑:“总不会是要我去拯救世界吧。” 既然已经别无选择,而她又不想躺平等死,还有什么可说的,立刻行动起来。 郭平翻出一套她之前特地高价购买的皮质夹克穿上,又给自己绑上护腕护膝,觉得不保险,把夹克脱下来在背部缝了几块钢片权当防弹衣。然后又找出一个头盔戴上,防毒面具太夸张了,她带了两层口罩,还戴了个防风眼镜保护眼睛。 武器方面,她也没什么选择,找了一把农村收来的自制砍柴刀,想了想,又在腰带上绑了一把同样收来的自制小匕首。本来还想拿把斧头,但掂了掂重量后,很有自知之明的重新放了回去。 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在现有条件下已经做好了准备,郭平正要传送,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轻率了。眼下她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环境,而那鬼东西要她灭杀的对象又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是在重兵把守包围下,岂不是自动怒送一血?而且,如果面对一个无辜的普通人,郭平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痛下下杀手吗? ……想多了,搞不好被反杀的人是她。 在这种满脑子胡思乱想坐立不安的状态下郭平硬是等到了夜幕降临,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她觉得差不多了,深呼吸了好几下,平稳了一下微微颤抖的手,才抱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情确定了传送。 她倒也没黑深残的想着“为了活下去即便与世界为敌”,纯粹就是打算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最起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正在为您进行传送,坐标已经随机锁定……投放成功,执行者还有三十分钟进行第二次传送。” 郭平只觉得眼前短暂的闪过一阵白光,伴随着再次传入脑中的机械音,她惊悚的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鼻尖涌入的,是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还没反应过来,郭平就听到右前方似乎传来说话的声音,她迅速观察身边的环境后,想也不想的闪身一转,躲进了墙壁的拐角,屏息静气,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因为紧张疯狂的跳动,两只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慢慢的吸进空气,再慢慢重新吐出来,以此来缓解紧张。 由于太紧张,她觉得耳中一阵阵耳鸣,脸颊都麻木了,因此根本听不清越来越靠近的人在说什么,即便传进耳朵了,郭平听到的也是“嗡嗡嗡嗡嗡”。 好在她运气还不错,两个看着像是医护人员的人推着一辆推车从她藏着的墙角擦身而过,愣是因为光线太暗没看见她。不过郭平觉得那两个人步履急促仿佛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也是很大一个原因。 远处传来关门的声音,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郭平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但两只手还是依旧在微微发抖——这不能怪她,从小到大郭平充其量也就是个嘴强王者,哪里亲身体验过这般刺激。 稍微冷静一些后,郭平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地下室,气温很低,简直像钻进了冻库,到处都阴风阵阵,吹得她汗毛直立。借助远处墙壁上一盏幽幽的小灯,她依稀看到这里很大,而且……到处都是层数不等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堆放着白色的大袋子。 郭平打了个寒颤,她虽然第一次见到这种袋子,却不陌生,因为电影里经常出现——裹尸袋。 “难道这里堆放的都是尸体?那得有多少啊,起码有几千具了……不是说死亡人数并不多吗。” 郭平打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隐约感到自己仿佛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 白色的裹尸袋不光堆放在那些架子上,也许是因为放不下了,郭平发现其实地上也堆着不少,排列得很整齐,但就是这样让人看着才觉得愈发恐怖。 郭平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和不知道多少尸体一起呆在阴暗的地下室,顿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吓得牙齿咯咯打颤。但也许是人类的极限真的高于自己的预期,她居然没有晕过去,发了一会儿抖后,神奇的慢慢镇定下来。 “不过都是些尸体,死人而已,不会动的,不会动的……” 郭平在心里嘀嘀咕咕,多念几次后她又觉得这样好像竖起了什么不祥的flag,赶紧停了下来。 如果可以,郭平恨不得一直缩在这个角落一动不动,但她终究并没有因为恐惧而彻底失智,记得传送时听到的那句机械音,她估摸着应该是说三十分钟后就会把她给传送回去……呵呵,是不是得夸一句还挺有责任感,有始有终。 换而言之,她只有三十分钟的行动时间,而她已经浪费了快十分钟了。 驱使着还在发抖的腿,郭平打开那个悬空界面,根据上面的坐标显示不断变换方向,想要找到目标位置。还好传送范围锁定在了目标五百米附近,郭平几乎快被遍地尸体和阴暗的环境吓疯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任务目标。 显而易见,那是一具被包裹在裹尸袋里的尸体。 郭平再三确认,坐标位置的的确确重合,毫无误差。 “一具尸体我要怎么灭杀啊。” 郭平欲哭无泪。 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浪费了,郭平咬咬牙,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确定附近没有任何响动后,她哆哆嗦嗦的解开了裹尸袋,往下一扒拉,便露出了尸体的脸。 之前到处找路的时候郭平就很郁闷自己居然忘记带个手电筒,导致好几次都差点一脚踩到地上的尸袋。但现在她又庆幸还好没带手电筒,因为即便是靠着地下室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光线,她也被尸体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那还是人的脸吗? 不知是何种质地的奇怪物资密密麻麻占据了尸体的整张面孔,导致严重肿胀变形,根本无法分辨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而是某种只存在于恐怖电影里的异形怪物。 郭平抓着裹尸袋一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她再也不敢自诩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了,现在她只想丢下这一切滚回床上抱头痛哭。可是一想到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她几乎机械式的摸出了那把砍柴刀,想了一会儿后,把刀架到了尸体的脖子上。 后面的记忆是一片彻底的混乱,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把那个变形发胀的脑袋给弄下来的。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还在荒谬的想着:“原来人的骨头这么坚硬啊。” 总之,当脑袋滚落在地,而悬浮界面也显示任务完成后,郭平才冷汗淋漓全身发软的后退几步,犯了癫痫似的干呕了几声,把沾满污血的刀身在裹尸袋上擦了擦,也顾不得尸体了,靠在一个架子上瑟瑟发抖。 等她终于回过神,才察觉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再次传送了回来,正站在一开始离开的地方。 郭平扯下口罩,看见手套上点点血迹,忍不住呕了一声,便一头扑进卫生间大吐特吐。 她觉得起码半个月之内都不会想吃肉了。 第9章 第9章 这一次的冲击对郭平而言可谓剧烈,后遗症就是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天,除了吃喝拉撒根本不愿意离开被窝。 正好现在外面天天下雨,气温也越来越低,这种天气好像除了睡觉也干不了什么。而且郭平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没忘记顺便用望远镜观察小镇的动静,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灯塔这边,这两天时不时就有人在附近徘徊,还有人同样举着个望远镜打量。还好郭平早有准备,所有不得不堆放在外面的物资全部在灯塔背面,从小镇角度看不到。而她平时都把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晚上也很注意绝对不开大灯,最多用手机照一照,他们应该没有发现灯塔里面有人活动的迹象。 即便如此,郭平觉得自己也该更加小心,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如果说之前郭平对外面的局势还抱持着一定的乐观,经历了地下室惊魂后她就不那么认为了。无论上面在暗中计划隐瞒什么,显然那些扭曲变异的尸体都不是一个好征兆,不得不让郭平想到生化危机方面去。而且,她难免不多想:“藏起来的尸体都那么多,还只是这一个地方,其他地方呢?是不是已经有活着变异的人了?” 每次思及此处,郭平就忍不住直哆嗦——天可怜见,她胆子没有吹嘘的那么大,看看恐怖电影还行,像生化危机一类的惊悚游戏她是从来不敢碰的,最多在网上看主播玩。她完全不想体验一把真人版本的生化危机。别说啥里昂克里斯了,她连里面那些炮灰队友都比不了。 可怕归怕,郭平依然要面对现实——假如一切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发展,她该怎么办。 生命安全倒是暂时不用担心,除非那些变异的怪物能飞或者一蹦十米远,她的这个安全屋还是固若金汤的。物资方面也不必发愁,囤积的食物足够她吃个几十年,也免去了外出搜寻食物的危险。 可架不住那忽然冒出来的抹杀任务。这一次还好,仅仅是去地下室锯掉了一个脑袋,万一下次就要把她丢进丧尸群里七进七出,郭平岂不是就要立刻扑街。 抛开不科学的一面,再看看现实,郭平也不可能安心躺平。 假如外面真的已经出现了变异的情况,按照一般逻辑,除非立刻得到有效救治控制住局势,后面肯定会隐瞒不住爆发开来。届时那些幸存者又不是傻子,那么大一个灯塔就立在这里,他们一定会盯上,想要夺过来。 ……其实现在就已经被盯上了。郭平不觉得那些三三两两围着灯塔打转的人只是因为闲着无聊。 她之前一趟趟往灯塔搬物资和找人维修的动静那么大,小镇上的居民不可能没看见。安全的时候还好,也就当初茶余饭后的闲话,但这种人心惶惶物资短缺的时候,有心人不就立刻想到了这里。 郭平估摸着短时间内小镇上的人应该还不至于做出太恶劣的行为,实际上他们也做不到。连接灯塔和小镇的唯一通路早就被郭平给切断了。他们想过来,只能走下面的海路。但好像灯塔下面还有个通道的事情小镇上的人知道的不多,起码郭平还没看见有人驾着船过来尝试。 再有就是小镇上还是有几个外来的工作人员配合小镇本来的几个干部在维持秩序。这里又不是丑国,大家一贯遵纪守法,除非逼不得已,没多少人会喜欢跳出来做坏事。 因此郭平现在就很担心自己被小镇上的干部给盯上,万一他们打着为了集体的幌子过来要求自己交出物资,那可真的不好办。 这个时候郭平就很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果断的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小区。那还是高档住宅区,一样少不了喜欢嚼舌根八卦的闲杂人等。别看他们足不出户,整个小区的情况被她们摸得一清二楚,真该被特招去做情报工作。 郭平一个单身年轻女性,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上班,最多下楼拿个快递,没少被这些人八卦。她偶尔听过一耳朵,貌似她已经被恶意揣测为被包养的小三,不出门是因为害怕被正房发现。更有谁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些捕风作影的消息,就大肆传播郭平是个白眼狼,亲戚们见她无父无母可怜好心想要收养她,她不但不领情,还反手把亲戚们给告上法庭。 “啧啧啧,什么狼心狗肺哦,看着长得漂漂亮亮的,结果却那么恶毒。” 一群根本不认识她的大妈大爷们说得群情激昂,满脸兴奋。 郭平懒得搭理,反正在他们眼里,一切不结婚的有钱女性都不学好,全是狐狸精小三。 有那群大妈大爷在,郭平大肆囤积物资的事情怕不是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到时候情况一恶化,那还不得全部堵上门来打劫,她连跑都没地儿跑。 虽说平时看那些末世小说,像她一样住楼房的主角都喜欢加固门窗,把房子建造得更加牢固。但那也就是小说,现实里根本不靠谱。门窗再牢固,挡不住别人砸墙吧,总不可能把墙壁也改建了在里面加钢板。况且像郭平这样疯狂囤货,楼板的承重力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考验,更别提上厕所一类麻烦的问题了。 最致命的还是人太多太密集,一乱起来天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反正当初传染病隔离期间郭平就见识了不少让人目瞪口呆的骚操作,深刻体会到了人一旦失去了道德束缚,能干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现在就很好,安安静静的呆在灯塔里面,省去了一大票麻烦事。 思来想去,郭平觉得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万一届时真的被小镇上的人逼上门来讨要物资,她装死到底就完了。 不过考虑到各种即将面临的危险,郭平觉得现在手里的武器完全不够看。她需要更强力,更有威慑性的杀伤性武器。 一个翻身坐起,郭平点开了生成器的界面,开始琢磨起来。 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一遍,在完成那个灭杀任务后,她的积分多了六十,加上原来剩下的,一共是六十七。不知道这些积分够不够生成一把枪,郭平估计不够,但试试又不要钱。 她翻出了之前专门买的枪/械杂志,又从电脑里找出讲解枪/械结构的资料片,认认真真研究了许久,还在纸上反复画了好几次手/枪的结构图,确认无误,才开始实际操作。 由于她已经试验过很多次,知道大概是什么流程,反正就是要在认知里建构出一个足够清晰的影响,越细节越清晰,出来的东西质量就越好。 郭平倒也没想弄出什么惊天大杀器,她现在就想要个最基本简单的小手/枪。 努力想了半天,郭平憋得脸都红了,生成器的界面终于有了点动静。但和前几次生成米钱矿泉水不太一样,并没有看见实物直接变魔术一样出现在面前,而是在界面上浮现出了一个3d灰白色建模的手/枪,旁边还有一个看着像是进度条的东西。 郭平伸手戳了几下,发现现在即便不再思索着手/枪结构,但界面上的建模也没有消失,而是静静悬浮在那里,还时不时变换一下角度。 郭平满头问号,又折腾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这是要她注入积分啊! 她尝试着注入了五个积分,建模的边边角角有一丢丢变成了彩色,郭平再接再厉,结果直到把所有积分都注入,建模最多也就五分之一变成了彩色,其他的仍旧是灰白。 郭平忍不住破口大骂:“坑爹呢这是!” 骂了半天,得不到任何回应,郭平只能悻悻作罢。 算了,她自我安慰,好歹也有了个努力的目标。 她估算了一下,想要彻底完成这把手/枪的生成,起码还需要三百,她上哪儿去弄积分? 叹了口气,郭平没好气的继续戳弄那个界面,发现还可以翻页,只是后面全是空白界面。她数了数,除开那个已经有了手/枪建模的,还剩下九页。 郭平好奇心一起,又去找了个狙击的结构图研究了一阵,经过一下午反复的折腾,她还真的在第二页又弄出一个灰白色狙击的建模。 “嘶,这么说来,岂不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郭平兴奋起来,她要是弄清楚了宇宙飞船的结构,这玩意儿是不是能给她生出一艘实物? 呃,当然,需要的积分估计是个吓死人的数字。 她兴致勃勃还想实验,但一站起身,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摔倒。看看外面,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她太过专注,居然忘记了吃饭和休息。 摇了摇头,郭平暂时丢开新发现,老老实实的去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前面呕吐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一个月不吃肉,现在吃红烧肉吃得贼香,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郭平感叹人类的精神果然很不科学,有时候意外的脆弱,有时候又出奇的强韧。 现在她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回忆初次行动的方方面面,反复复盘每一个细节,最后得出结论——她果然就是个小垃圾。 居然都忘记了收拾打扫一下残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丢下一具无头尸体和掉在地上的脑袋走了。想也知道,那地方绝对会有专人巡逻看守,想必很快就会发现地下室的异常,到时候还不满世界的通缉捉拿她这个凶手。 “也不知道那地方有没有监控……要是被拍下来我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那乐子可就大了。” 郭平越想越是懊恼,恨不得时间倒转。 “算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办法。好在我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露一根,就算被监控看到也无所谓,鬼才知道那地方距离这里多远,一时半会的也查不到我头上。” 心大的自我安慰了一番,郭平愉快的吃完东西,又去收拾清洗那些她换下来的衣物。 刀子被她用滚水冲刷了好多遍,最后干脆丢盆子里消毒水泡了起来。也不知道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病毒,要不是现在手里可用的武器不多,她都想把这刀丢了算了。 衣服手套上沾了不少血迹,郭平直接一把火烧掉了,残渣丢进了海里。反正她替换的衣服手套多的是,也不担心这点消耗。不过下次还有类似任务她就不会再穿这种衣服,应该穿个雨披,戴上做清洁专用的橡胶手套。 然后她又给自己上上下下擦洗了一遍,把床单被子拆下来丢掉换上新的。也是她头回出任务没经验,应该一回来就清洁消毒的,浪费了一套床上用品。 做完这一切,郭平只觉得毫无睡意,想了想,干脆再次开始了肌肉训练。她有一种预感,下一次任务不会太久。 不过现在的她,除了依旧有一些紧张和恐惧,更多的却是期待和希望。 第10章 第10章 郭平心里存了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每天快乐打游戏,只觉得坐立不安,暴躁得像只屁股着火的猴子,在灯塔里瞎转悠。 这种时候就察觉出了空间不足的坏处,呆在狭小阴暗的灯塔里,看着到处都堆积得摇摇欲坠的物资,心里就觉得越发憋屈烦闷。本来她是可以去外面晃晃的,但一来这些天暴雨如泄气温骤降,海边尤其潮湿,郭平都已经要天天燃着烤火炉取暖,不太想出去吹风着凉。 二来嘛,都不需要望远镜了,站在灯塔里往外看,小岛外围鬼鬼祟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甚至都懒得掩饰行踪,光明正大的对着灯塔指指点点,用脚指头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时间来到九月二十日,郭平已经从害怕任务发布到祈求任务发布,好让她赶紧多赚点积分把狙击给弄出来。原因就在于前一天黄昏,已经有人驾着船登上小岛,试图进入灯塔。尽管厚重的大铁门阻挡了他们,敲敲打打半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但这也足以让郭平心惊胆战了。 为了不暴露行踪,郭平也不敢给小镇上留有电话号码的几个人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但很显然,小镇的情况不太好,所以这些人才会那么快动了念头把注意打到了灯塔上面。现在他们没办法撬开铁门,但再过几天情况进一步恶化,那可就不好说了。 郭平估摸着,小镇上现在物资应该挺紧缺的。因为根据她每天仔细观察,小镇似乎已经被彻底封锁,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以前每隔几天会就来一趟拉货的货车全部不见了踪影,小镇上仅有几家贩卖吃食的店铺也都关了门,至于菜市场什么的,早在隔离封闭的时候就关停了。 但郭平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看网上抱怨的人很多,却还不至于到了秩序崩坏的地步,大概是外界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这个小镇由于地理因素没办法大规模耕种生产,一切生活物资都靠外面那条盘山公路运输。还好小镇自身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很多家庭都打了井,还不至于缺水喝。不过物资的短缺还是让小镇的居民越发暴躁,反正郭平这几天就目睹了不少冲突事件,都发生在被要求呆在家里不得外出的居民和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之间,闹得很厉害。郭平最后居然听到了枪声。 最后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沟通解决的,可能是小镇的镇长对外求援,二十一号一大早郭平就被外面的异动给吵醒。她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睛,下意识抓起放在枕边的斧头,随手披上外套来到窗边。先是习惯性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小镇方向,确认没有异状后,才转向海面。 她看见一艘中型运输船正缓缓驶来,冒着瓢泼大雨,艰难的向小镇唯一一个港口靠近。由于港口吃水太浅运输船无法靠近停泊,最终只能在距离港口几十米外停下。很快就有人闹闹嚷嚷的开着自家的渔船和小型舢板往运输船靠过去,开始一包一包运输物资。 郭平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猜测这应该是从隔海的城市送来的援助物资。只能走海路,那么大概小镇通往外界的那条盘山公路出了问题无法通行。这没什么奇怪的,之前过来的时候郭平就注意到山路上有不少隧道。现在天天下大雨,雨水冲击导致山石垮塌堵塞了隧道很正常。 但按理说这种事件第一时间就该派人抢修,看情形却没有及时疏通,恐怕上面已经人手告急,无暇顾及这个小镇了。 郭平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这就是没法掌握信息的坏处,一切都只能靠猜。 她看了一会儿小镇的人运货,就被寒风吹得直哆嗦,赶紧滚回了缓和的被窝里面。为了节约用电,郭平现在只开了一台柴油发电机用来供给楼下的冰柜,自己几乎不用电,取暖全靠那个从户外用品店买来的取暖炉。还别说,真的挺好用,虽然没有木柴,但往里面塞蜂窝煤一样可以用。三块煤就能烧一整天,顺便还能在上面做饭烧水。因此外面的气温尽管已经下降到了接近零度,郭平的小天地里依旧暖烘烘的,十分惬意。 由于太冷了,郭平还关了几台冰柜的电源,反正外面的温度也已经和冷藏室差不多了,正好节约一点电源。 但她还是时不时的发愁,万一天气继续这么变冷,外加一直下雨没有太阳,那么多太阳能发电板根本派不上用途,只能靠柴油发电。虽说她屯了很多柴油,但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啊。 至于小镇上倒是还没有断电,晚上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但郭平发现他们肯定也是限制用电了的,白天几乎看不到开灯的,只有晚上过了八点才有灯光,可见现在电力资源也很紧缺。 “唉,好歹外面运来了物资救急,小镇的人一时半会大概不会铤而走险对我动粗,又可以安稳几天……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需要立刻有一件可以威慑的武器,好让他们不敢靠近灯塔。” 躺在床上,郭平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着,伴随着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说实话要是不考虑眼下的处境,倒是很有点白噪音安静祥和的气氛。郭平想了半天确实没想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倒是又觉得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继续睡觉。 睡到中午她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主要是担心睡太久搅乱了生物钟晚上睡不着。勉强收拾了一下,郭平对付着弄了点吃的,又去看了看养着的家禽,给它们加了饲料,又拿来一床被子围在笼子外面保暖,就被凌厉的海风吹得从骨子里发冷,赶紧回了四楼,靠在火炉边上烤火暖手。 也是她想当然了,当初光想着灯塔地理位置优越,根本没意识到海边有多潮湿阴冷。天气好的时候就算了,现在天天下雨,海边就跟个冻库一样,她都担心自己会不会患上关节炎。 对此郭平只好加强锻炼,注意保暖,还好她当初买了很多护膝,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处。 正在吭哧吭哧的举哑铃,郭平忽然听到手机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又是那个旅店的小哥,郭平没有挂断电话,但也没有接通的意思。 实际上早几天那个小哥就给郭平打过电话,言语间全是试探,想问问她那边什么情况,灯塔环境怎么样,物资充不充足。郭平含含糊糊打着马虎眼混过去了,但那小哥依旧不死心,时不时的打电话给她。后面郭平就不搭理了。 看着电话郭平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倒也不怪小哥动了歪主意,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她也不至于那么傻和圣母,明知对方不怀好意还虚与委蛇。本来想直接拉黑电话号码,但又担心会不会因此打草惊蛇,惹得对方狗急跳墙。让他猜测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再拖延几天吧。 电话不屈不挠的响了好久才终于沉寂下来,郭平刚刚松了口气,电话就又响了起来,郭平有些恼怒的拿起来一看,来自一个许久未曾联络的大学同学徐甜。 徐甜是她大学室友,两个人关系不好不坏,也谈不上有多么深刻的交情。这种时候忽然给她打电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郭平本来不想接,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搜集信息的大好时机吗,于是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徐甜吗,好久不见,有什么事。” 郭平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 徐甜像是很尴尬,没话找话的寒暄了几句,就吞吞吐吐的问:“郭平啊,我记得你家就住在xx小区对吧,还是顶楼。” 郭平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徐甜更尴尬了,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下文。郭平隐约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含含糊糊催促着什么,徐甜最终还是开了口。 “呃,那个,最近一直下暴雨,我租的房子在底层,已经被淹了……那个……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暂住几天?” 郭平沉默着没说话,徐甜有些急了:“那个,我不是白住的,我给钱!也不是我非要厚着脸皮,现在到处宾馆都住满了,全是像我一样房子被水淹没地儿去的人。想要再找一个出租的房子,可哪里找得到。” 郭平语带怀疑:“宾馆全住满了?不太可能吧,我们市那么多宾馆呢,一个空房间都没有剩下?” 徐甜奇怪的反问:“那些规模大一些的大宾馆旅店早就被政府征用了,拿来隔离患病的病人,外面还在营业的就只有一些小宾馆,你不知道?” 郭平打了个哈哈:“我一直呆在家里,确实不知道。听你这么说,现在外面情况不太好?” 好歹做过四年大学室友,徐甜知道郭平平时的死宅做派,倒也没有起疑:“唉,真的服了你,外面都变天了,你还跟个没事人儿一样无忧无虑的。外面何止是不好,简直已经乱了套了。超市什么的早就都被强制接管,每家每户只能按照人头定时限量购买,尽是些陈年老粮。还不准挑选,给什么就是什么,我已经被迫吃了好多天的酱油煮面条,嘴里快淡出个鸟。”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变,带上了疑惑:“听你口气,你好像不缺粮啊,是不是屯了很多东西?” 郭平立刻否认:“哪有,就是一些方便面。你知道我啊,一打游戏就废寝忘食的,几天就吃一点点。” 徐甜嗯了一声,但很显然她不信这套说辞。两人沉默了一阵,徐甜又试探性的问:“那……你方便收留我几天吗?我保证,只是暂时的,只要情况好一点我立刻就重新找房子。老同学,发发善心吧,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上,你也不忍心看我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吧。” 郭平还是没有答应:“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回老家呢,我记得你是s省人吧。” 徐甜哀嚎:“服了你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现在哪里还能买得到车票,火车站机场全部停运了,想要回家,只能自己开车。我哪来的车,就算可以搞到车,现在汽油那么紧缺,都被上面接管了,加不了油车还不是一块废铁。” 抱怨完后徐甜又忍不住酸溜溜:“真羡慕你啊,家里那么有钱,肯定过得很好,不像我,先是没了工作,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哎呀,别叽歪了,老同学,一句话,你帮不帮这个忙。” 郭平思索了一下,忽然问:“你是一个人吗?如果是你一个人,我也不是不可以暂时收留你几天。” 徐甜想也不想的回答:“当然是我一个人啦,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拖家带口的上你一个单身女孩子家暂住啊。” 郭平心里呵呵冷笑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真把她当傻子糊弄,她都听到徐甜身边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了。而且她分明记得,大学毕业后,徐甜在本市找了个工作后就一直和大学的男朋友同居,朋友圈里经常见她秀恩爱。 她自己都知道,这种微妙的时候,她带着一个男人跑到郭平这样一个单身女孩的家里不好,却还是撒谎骗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那么不是明晃晃的吗。说着暂住,搞不好最后就鸠占鹊巢直接变长住了。 郭平可不敢赌什么人性本善,所以她对于徐甜一点愧疚都没有,只觉得她活该。原本她还想着,好歹同学一场,徐甜如果手里紧,反正自己拿着钱也没用,完全可以支援她个几万块应急。现在嘛,拜拜吧您。 “幸好我朋友不多。” 郭平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的说。 不过外面的局势已经到这种地步,郭平还是有些吃惊,毕竟网上可完全没看见相关的说辞,新闻里也是一派风平浪静。肯定是上面大力整治过,彻底清除了相关的消息。 身为一个小老百姓,郭平暂时也管不了上面的人有什么规划,至少现在的她吃饱穿暖,还能打打游戏看看小说,她就已经彻底满足了。 第11章 第11章 锻炼了许久,郭平累得汗流浃背,所谓过犹不及,她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歇息。 按照网上学到的教程,郭平用买来的小仪器按摩运动后酸痛的肌肉,用唯一一块从家里搬来的小梳妆镜勉强照了照,满意的看到自己身上越发紧实的肌肉线条。如果是以前,发到网上,绝对会引来一群人大喊姐姐给个姬会。可惜,现在最多也就只能对着镜子自我满足一下了。 她试了试拉力器,虽然还不可能和那种电影里一个打十个的壮汉相比,但对上一般普通人,郭平还是有点自信的。她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存在体力差异,但现在的男人普遍缺乏锻炼,要么是死宅菜鸡,要么是啤酒肚胖子,热衷运动保持身材的可谓万里挑一。单对单的话,郭平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最起码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她还有点庆幸自己以前没有因为追求纤细身材疯狂减肥,不是她要贬低什么,就她认识的几个年轻妹子,无不都是为了减肥疯狂节食,天天跟兔子似的只吃叶子,瘦得和排骨一样,把身体都搞坏了。她都不敢想,在现在这种环境下那些柔弱无力的妹子们要怎么活。遇到逃命怕不是都跑不了几步路吧…… 看看时间,才下午两点,郭平转了几圈,不想打游戏浪费宝贵的电力,就拿起一本武器大全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下那些武器的基本构造,好方便以后她打造更多的防身武器。 尽管很枯燥,看一会儿就想打瞌睡,郭平还是强迫自己一页一页慢慢看了下去,觉得其实可以先搞一个那种专业的军用匕首。她到底是个女人,又没有什么逆天超能力,搞个又重又沉的武器根本玩不转,还是走敏捷路线比较好。虽然她看的各种末世小说里主角们人人标配一把唐刀,实际操作一下就知道压根不好用,还不如弄个长枪顺手呢。 但考虑到自古枪兵幸运e,对于要不要弄个长枪,郭平暂时还拿不定主意。 “嗨,现在一点积分都没有,我想那么多干嘛。” 认真思考了半天,郭平不禁自我吐槽。 休息完毕,郭平提起事先放在炉子上的水壶,倒出里面的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哪怕现在一个人呆着,她也不想搞得太邋遢。这方面她可是有充分的经验,一个人宅着就必须得非常自律,严格执行计划好的时间表,否则很快就会变得懒散堕落,日夜颠倒。这种生活习惯放平时不要紧,但在眼下这种时候就是在找死。 收拾完毕后,时间也就四点多,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郭平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干,干脆拿出以前买的德语自学教程开始学了起来。尽管她觉得学了估计也没啥用,但……技多不压身,万一呢。 曾经她还是花了钱报过班认真学过一阵德语,就是动机很中二,所以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现在重新捡起来,有以前的基础,还是很快就上手,不敢说流利,基本的交流应该没问题。 复习了一阵德语,郭平很快就厌倦了,便拿出平板开始看起了直升机驾驶教程。还别说,虽然是网上教程,教得有模有样,就差没有手把手了。郭平看了一阵,顿时觉得开直升机也没什么难的,看起来挺简单的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郭平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做晚饭。正在思考到底是吃牛肉面还是杂酱面,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郭平一哆嗦,瞬间警觉了起来。 她几个箭步就窜到窗户边,没忘记拉好窗帘,只通过拉开的一条小缝用望远镜往小镇方向看。由于现在天已经黑了,小镇上的路灯都没开,家家户户也没什么灯光,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惨叫传来的地点——位于小镇西角的一栋两层小楼。 光线太暗,郭平用望远镜也只能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趴在打开的门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后面用力拽她,她死死扒着门框,尖叫连连。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止郭平听见,左邻右舍们纷纷开窗开门,也顾不上隔离的要求,有人已经出门查看。而定时在镇上巡视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循声赶来——没办法,谁叫小镇统共就这么点大,从镇首走到镇尾也就二十来分钟,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救命,救命啊,救——” 女人还在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老远,让人光是听着都不寒而栗。 “都回去,不要呆在外面,回去,把门关好!” 跑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见状也是大惊失色,为首的那个立刻冲着慢慢围过来的居民大吼,驱赶着他们回家去。有人听话的照做了,但更多的人却迟迟不愿退去。可能是因为一直隔离都憋疯了,现在有热闹可看,便一心想留在现场看个真切。 有两个工作人员见情况紧急,倒也没有贸然冲进那栋房子,而是一人一只手的抓住了女人,想先把她拉出来。可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都硬是没拖动,反而让女人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叫声。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议论纷纷,还有人拉着那个驱赶他们的工作人员问个没完,更有人见状想过去帮忙拉女人,一时间现场乱成一团。 “啊!” 伴随着女人的一声惨叫,两个抓着她手的工作人员齐齐往后跌倒,一具血淋淋的半截身体被扯了出来,下面还拖着长长的肠子——女人竟然被直接撕扯成了两半。 这下那些看热闹的也顾不得继续了,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哄而散,可还没等他们跑回家,从那栋半开房门的黑洞洞屋里忽然窜出了一个黑影,把还坐在地上的两个工作人员扑倒在地。 “啊——” 又是一声惨叫,被扑倒的工作人员被黑影压在身下,四肢抽搐,郭平从望远镜里看见血顿时喷了一地,吓得她差点没拿稳望远镜。 “天呐!” “救命!” “怪物吃人了!”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没头苍蝇般的乱跑乱撞,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有人在仓皇间被撞翻在地,其余的人也不管不顾,直接从他身上踩踏过去,踩得跌倒的人哭爹喊娘,大骂不已。 “我x你爹,李老四,你他x的踩我!” “二娃,二娃,快回来,有妖怪!” “等等我啊,我还没进来,不要关门——” 这么大的动静就像是一颗丢进水潭的石头,很快整个小镇都被惊动了,有很多房子都开了灯,更多的居民不明所以,打开门走出来一探究竟,还有人循声朝着混乱的地方赶去。 郭平强忍着心惊,用望远镜锁定那个黑影,因为太黑了看不清楚,她打开了望远镜的夜视模式。于是,在幽暗绿色的镜头里,她看清了那个正在大肆撕咬人体的怪物——满身都是异变增生的不明物质,整个身躯包括面孔都已经严重扭曲,手也变成了畸形的爪子,插在另一个工作人员的肚子里,搅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这不就是……” 郭平震惊的低语,这不就是她在那个地下室裹尸袋里看到的东西吗。 这时一开始驱赶居民的那个工作人员终于意识到场面已经无法控制,他顶着逃窜的人群,从背后解下了一支步/枪,也管不了可能会伤及其他人,对着那个还在啃咬的怪物就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划破了夜空。 那些稍远一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镇居民听到枪声都犹豫了,有些人下意识的就往后退,跑回家里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有些青壮自诩年轻气盛,非要过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郭平没有去管小镇的居民,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只中枪的怪物。 因为距离很近,怪物的头部毫无疑问的被打中了,但它居然只是歪了一下,随即慢慢反应过来似的抬头望向了开/枪的人。郭平看见它的两条腿做出了一个遁地蓄力的动作,随即纵身一跃,跳起一米多高,朝着开枪的那个工作人员扑去。 郭平都不禁为那个人捏了一把冷汗。 幸好那个工作人员反应及时,一个滚地躲开了怪物的袭击,他扭头便跑,拉开距离后再次试图朝着怪物开/枪,无奈怪物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工作人员没有躲开,被扑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郭平不忍心的移开了望远镜,恨恨咬了下牙。 这样的场景在各种电影里见惯不怪,可现实里直接目睹血淋淋的惨烈一幕,郭平还是无法接受。其实在地下室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她就隐约有种预感,这一天迟早回来。可谁能想到,来得这么毫无预兆,又来得那么的快。 她深呼吸了几口,没有再用望远镜,而是翻找出了一架无人机,飞快设置好,便操作无人机从窗口飞了出去。 因为郭平早就做好了准备,无人机飞出去后,她面前的显示器上就出现了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从高空往下看,看得更加清楚。小镇就像是一个被灌了开水的蚂蚁窝,已经乱成一片。很多人不明所以,只是茫然的夹在乱跑乱窜的人群里随波逐流。还有人趁机开出了家里的车,冲破了封锁小镇的关卡,直接朝着小镇外面驶去。 而在镜头锁定下的那只怪物正在大杀特杀,几分钟内就收割了无数生命。“它”似乎并不像丧尸那样对人类的血肉充满渴望,它仅仅只是捕捉任何从它视野内逃过会动的生物而已。 郭平看得心急如焚,但却又束手无策。 第12章 第12章 这大概是郭平做梦想不出的一幕。 目所能及处,化为了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羔羊般惨叫逃命的人群,浓郁的血腥味儿隔着那么远郭平仿佛都能闻到。那些断肢残臂和胡乱抛洒的人类器官,由于遍地都是,猛一看简直像假的——至少电影里的类似场景可比郭平看到的恐怖多了。 也不是没有人企图抵抗,但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实在是太强了,人类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鸡仔,连基本的招架之力都不存在。郭平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轻人直接被怪物撕成了两块,内脏洒了一地,当时就把旁边几个逃命的同伴给吓到呆滞,跌坐在地,只会抱着脑袋惨叫。不用说,很快他们也步入了后尘。 其他的人见状哪还有勇气和怪物缠斗,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一个个跑得飞快。 有眼尖的人见到来不及关门的屋子,当即就飞扑上去,不管不顾的往里面钻。屋子的主人有的比较善良,便开门放人进来再关门。但更多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生怕来人将怪物也一起引来,上脚猛踹,把人踹出去后立刻死死的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人有的绝望嚎啕大哭,有的则是恶向胆边生,抱着你不让我活那不如大家一起死的心态,恶狠狠抓起能找到的随便什么重物,砸破了对方的窗户,引来阵阵尖叫。随后引起了那只怪物的注意,慢慢将头转向骚动的方向…… 如果此刻郭平是一个艺术家,那么根据从无人机拍摄到的一幕幕画面,大概可以创造出一副尽情展现人性美与恶的经典画卷。可惜郭平只是个小小的插画师,被看到的诸多悲惨场景刺激得整个人都快晕厥,哪有多余的心思七想八想。 心底的良知与道德使得她坐立难安,想要做点什么,至少别这样干看着,哪怕可以帮上一点忙也好。但郭平心里也明白得很,她没有办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能力,甚至连稍微强一些的战斗力都不存在。即便现在她拿着刀斧下去,又能救几个人?最大的可能是被混乱的人群给淹没,最后沦为一具尸体。 但要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无数人枉死,她又觉得受不了,内疚像一把钝刀,在良心上反复拷问。郭平都要开始怨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为什么明明有个逆天外挂,却没有思考过如何发挥作用。要是之前她再勇敢一些,再果断一些,多做一些努力攒下积分,是不是就可以构建出更加强力的武器,挽救一些生命? 她机械的操作着无人机,以一种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正在被屠杀的小镇,心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有深切的恐惧和悲哀。 这时郭平忽然注意到有几个人正躲躲藏藏的在小巷里穿行,机智的避开了拥挤逃跑的人群。透过高倍数的摄像头,郭平推断出这应该是一家人,前面两个男性拿着拖把当临时武器开路,后面一个年轻女性搀扶着一个老年妇女紧紧跟随,那个老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啊,不要往前面去啊!” 借着视野优势,郭平已经看到前方拐角处有另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跑,但这家人根本没看见。郭平不假思索的操控着无人机飞到那两个男人头顶,打开上面加装的射灯,投下了一束强光。 她焦急的控制着无人机小小盘旋了两圈,便调头往另一边比较空旷的方向飞。还好那家人很快领悟到了她的用意,短暂犹豫之后就跟在了后面。 郭平前一阵呆在灯塔上闲着没事干的时候早就仔细研究过小镇的地形,考虑过万一发生意外自己没能回到灯塔滞留在小镇上,应该如何藏身。根据熟记的方位,她引导着那家人避开怪物袭击的路线和其他乱跑的人,一直来到了小镇另一头的一栋居民自建三层小楼。 她并不是要让这家人进去,而是带着他们沿着小楼外围另外搭建的一个简易楼梯,一路上了房顶。 这栋小楼还只是个半成品,房子的框架已经建好,但是内部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水泥壳子。当初为了建房搭建的临时梯子还在,所以这家人互相搀扶,很快就爬到了房顶。带头的中年男人脑子好歹还算机灵,已经领悟到了郭平的用意。在确定全家人都爬上屋顶后,他和另外一个年轻男性一起手拉脚踹,把那具临时梯子给踹翻摔坏。 这样一来,尽管他们被困在楼顶,但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上去,怪物更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 郭平手心出汗的注视着这家人,看见他们终于暂时脱离了危险,自己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又赶紧操控无人机四处寻找,想要尽可能的多帮助一些人。但就这么短短十来分钟,活着的人便已经不剩下多少。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性的,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是闷着脑袋瞎撞瞎跑,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头顶上的无人机。郭平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只好再次打开射灯,结果却被几个逃命的人误会,以为这是要暴露他们的行踪故意引怪物过来,二话没说就捡起石头,硬是把无人机给打了下来。 见状郭平也只能作罢,她可没有那么多无人机浪费。 “啊!” 仿佛近在咫尺的一声惨叫,吓得郭平一哆嗦。她举着望远镜循声望去,看见一小群人正挤在小镇那个简陋的码头边上,争先恐后的想要爬上停泊在码头边上的两艘小渔船。 人们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扭打,都想要挤在前面爬上小船,不断有人被挤落掉进水里,发出阵阵惨叫。 “求求你们,我带着孩子,让我孩子先上去!” 有女人在凄厉的大吼,可是无人搭理,更多的手抓扯着她的头发,拉扯着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想要把她给挤下去。甚至有男人嘶哑的大吼:“女人小孩都滚一边去!不要耽误老子逃命!” 女人被粗暴的推到一边,后面的人一涌而上,把她和怀里的孩子一起撞进了水里。还好那女人会水,艰难的带着孩子游到岸边,精疲力尽的趴在地上绝望痛哭。 小船层层叠叠的挤上了数不清的人,在七嘴八舌的催促和咒骂声里,摇摇晃晃的驶离码头,朝着海面前行。但因为人太多了,没驶出多远,船就在一阵惊叫声中翻了,人们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进水里,乱吼乱叫,使劲扑腾。 郭平看得直跺脚,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办法。想了想,她还是硬着头皮又飞出去了一架无人机,一路飞到岸边那对母女头顶,嗡嗡盘旋,催促她们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那个女人见到无人机,总算是停下了哭泣,站起身来抱起年幼的孩子,在无人机的指引下躲躲藏藏的前进。一时半会郭平实在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藏身的安全处,只好引着她们来到不远处一颗大树下面,用灯照着,示意她们往上爬。 那个女人将孩子背在背后,艰难的爬上了大树,借着浓密的树冠以及黑暗,郭平觉得只要她们不要发出声音,应该还是可以暂时保证安全的。 考虑到外面很冷,郭平又操纵无人机回来了一趟,在上面挂了一个塑料袋,往里面塞进一条小毯子,暖宝宝和巧克力,再给母女二人送去,希望她们能够以此抵御夜晚的寒冷。 见女人成功取下塑料袋,郭平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后面她又试图尝试帮助更多的人,但效果有效。郭平干脆找到了那只正在四处乱窜大肆杀戮的怪物,操控无人机一直跟随着它,并且打开射灯作为提醒。这样一来,至少逃命的人会知道怪物的方向,也算是有了些帮助。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郭平在极度紧张和专注的情况下根本没意识到天已经快亮了,她只觉得这一夜那么漫长,却又那么短暂。她都还没来得及帮助更多的人,遥远的天空中便已经出现了隐约的亮光。 那只杀戮机器一般的怪物这才仿佛感到疲惫似的,慢慢的停了下来。它抬起那张恐怖扭曲的脸,似乎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便以无人机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跳下路边的排水沟,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再三确认怪物不见了之后,无人机的电量也岌岌可危,郭平赶紧让它飞了回来。随即就脱力的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尽管一直呆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生命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提心吊胆紧张刺激了一夜,现在也是累得够呛。 虽然很疲倦,但她却毫无睡意。一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就是那些血淋淋的悲惨画面,让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刺痛,完全睡不着。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举动,郭平觉得,小镇上的人肯定有成功逃出去的,而且剩下的人肯定也会想办法朝外面求援。这样一来,自己的存在极有可能会彻底暴露,搞不好还会引起怀疑。 但要说后悔,郭平也没怎么后悔。假如时间倒转,让她重新选择,她肯定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互相想到一件事,郭平翻身坐起,打开了那个积分界面,顿时露出了一个有点傻兮兮的笑容。 ——现在她有足足五百多积分了。 第13章 第13章 郭平顿时都不觉得困了,也暂时把那些血腥恐怖的记忆放到一边,兴致勃勃的开始折腾起了新入手的积分。 说来还要感谢她是个沉迷游戏的二次元宅,以及科技的发展,游戏做得越来越逼真。一年多前郭平曾经深度沉迷过一款3a级别的经典射击游戏,一口气从一代玩到了七代。这个游戏就是以枪/械逼真而著称。尽管游戏里无法做到和现实完全一模一样,但大多数细节和实际操作都大差不差。郭平不敢说自己已经是个枪/械高手,起码不是个彻底的小白。 她根据游戏的经验和后面深度研究学习得到的相关知识,前前后后弄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搞出了一把款式比较老旧的狙击。 一开始她还在手/枪和狙击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狙击。因为她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有那么强大的勇气,现在就敢和那些怪物面对面的战个痛。回忆一下那个拿枪的政府人员,人家实际操作肯定还是比郭平强一些,由于是男性,身体素质估计也不会比眼下的郭平弱。就这,还不是和怪物一打照面就送了。郭平觉得还是不要太高估自己,老老实实的打远程吧。 游戏打太多,郭平上来就想整个大的,弄个终极牛逼版本的大狙,可好不容易才把结构图弄好,发现需要的积分起码五位数。迫于无奈,她最后只能弄了个几十年前的简易狙,就是那部讲述某苏大神狙击手电影里男主使用的型号。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像游戏里那样上来就配备的自动瞄准夜视透视光学瞄准镜之类的逆天外挂,好歹也是个热武器。郭平也没期待自己能八百米开外一枪干爆怪物狗头,有个几十米的射程,她就心满意足了。 危危险险的把狙击折腾了出来,大概因为确实太老旧了,还剩下了十来个积分,郭平全部生成了型号符合的子弹,一共十七枚。 搞完这些,外面早就天光大亮,郭平顾不上吃饭休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新出炉的狙击,哪怕看外表真的很古老很简陋,她也心满意足。 试探性的把枪拆开,上弹,又重新装回去,郭平还是第一次把真家伙端在手里,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她上好子弹,试着在窗口瞄了一下,但是没有真的开一枪——子弹太宝贵了,她可不能随便浪费。 郭平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清醒认知的,她没觉得游戏里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就代表现实里也能指哪儿打哪儿。最乐观的估计,起码前几枪她绝对打不中目标。不过郭平也没想着靠手里的热武器从此称王称霸,大杀特杀。她还不至于冷酷到一受到威胁就立刻可以杀人的地步。 这把枪,对她来说更多就是起个威慑作用。 正常人要是听到枪响发现她手里有真家伙,除了特别头铁的,应该都会被吓退。郭平觉得前期这就够了,也无所谓准头的问题。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对着人开枪的地步…… 郭平没敢往下深想,她暂时不想考虑这种残酷的问题。不过她还是计划要再多赚一些积分,多换子弹,把枪法练起来。 毕竟枪法这玩意儿除了天赋异禀,也就是靠海量子弹喂了。 饶是如此,郭平还是像个才拿到心仪玩具的小学生,翻来覆去的摆弄折腾了许久,直到兴奋劲儿彻底过去,一夜未眠的困倦慢慢涌上来,她才依依不舍的简单洗漱,抱着枪躺在床上,几秒不到就进入了梦乡。 睡之前她还是设了个闹钟,睡到下午四点多就起来了。先是检查了一下灯塔两扇门的情况,确定四周环境安全无虞。又拿着望远镜查看了半天,发现那家被她引导到屋顶的人和爬在树上的母女二人都不见了踪影,四周也没有任何新出现的尸体和血迹,才稍微放了点心。 “他们要不已经逃出去,要不就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她轻声自言自语。 假如那两家人还呆在原地不动,指望她去营救,郭平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不会去的。她是有一些道德,但昨天晚上她所做的也就是极限了。心里再难受再愧疚,她依旧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大善人,更不会轻易离开灯塔和小镇上的居民接触。 小镇上存活下来的居民肯定不止那两家人,应该还是有不少人藏在家里躲过了一劫。而且郭平发现靠近港口的地方虽然漂浮着一些尸体,却并没有以为的那么多。当时翻船落水的人里面肯定有不少自救成功。眼下大概正藏在哪所房子里一声不吭吧。 郭平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昨晚的经历,想到混乱之中看见好几辆车强行冲开小镇入口处的路障跑了出去。他们要是活着的话,肯定会把小镇里发生的一些告知给外界,搞不好马上就有专门的军/队被派到这里来了。 郭平心里有些发愁,要是有军队过来,安全确实有了保证,但她好不容易才弄起来的这个安全屋搞不好就保不住了。她可以无视小镇的居民和工作人员,但总不可能和政府机关对上吧。 郭平啃着一块面包,长吁短叹,深深感到自己果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一开始都没考虑这些。唉,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听天由命,既来之则安之。她心想上面的人应该还不至于那么过分,不和她商量就直接把灯塔和物资全占了,把她赶走吧。秩序不会崩坏得那么快才对。 几口啃完面包,郭平起身打开电脑,想上网看看看,但很快她的心就沉了下来——居然断网了。 其实前一阵网络就已经开始时不时的出问题,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除了几个正式的官方网站,大多数网站论坛都已经停止了运营维护,很多都刷不开用不了。出现在网上的基本都是各种求助,寻人,以及越说越可怕的末世论和阴谋论。上面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已经彻底放弃言论管制,任由网友们胡说八道,骂骂咧咧。 但反倒是没有多少人在网上长篇大论的咒骂抱怨——大家又不是傻子,眼见着真的遇到大事了,还有多少人有心情上网,在网上做个毫无收益的键盘侠呢。除了极个别的真傻子,正常人肯定希望外面不要乱,上面赶紧出手,不管使用什么办法,早日解决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啊。 然而此刻网络讯号彻底消失,郭平换来换去,什么方法都试过,确定无论哪种方法都上不了网,甚至手机都没信号了,顿时浑身冰凉。 ——这岂不是意味着小镇外面的世界极大概率已经混乱不堪,她彻底失去了联系外界的手段? 焦躁惶恐的在屋里走了好几圈,郭平喃喃自语:‘镇定,镇定,不要慌,也许就只是单纯的断网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嘴上这么自我安慰,郭平心里却慌得不行,一种可怕的预感在心底慢慢升起……也许,外面的世界也遭遇了昨夜小镇同样的事情。大城市的人口密度,哪怕一万个人里只变异一个,肯定也会带来难以想象的惨烈后果。 郭平心里还有一种隐约的猜测,她觉得那些怪物搞也许并不像丧尸那样,咬到就变异。因为她已经检查过灯塔附近的尸体,和回忆里相比,并没有发现尸体移动的痕迹。想到之前强行发布的那个任务,还有自己所见所闻,郭平觉得,搞不好怪物是病死的尸体重新复活…… 不然怎么解释上面为何要把尸体全部运走集中存放,又如何解释那个女人毫无防备的被袭击。即便是丧尸,也有个变异的过程,那个女人应该还不会傻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变异还不知道逃跑呼救吧。 没有证据,郭平只是推测,搞不好那个袭击人的怪物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所以女人才会隐瞒这件事,却又毫无防备——谁会去防备一具尸体呢。 这只是一种猜想,郭平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其实要证据倒也简单,直接去事发现场查看一番就知道了。但……郭平可没有这个胆子。 她只想老老实实的窝在灯塔里,一步都不要外出,更不要被小镇存活的居民察觉到自己活动的痕迹。 就当她是个自私的人好了,眼下给再多的积分,郭平也不会去搜寻拯救小镇所有的存活居民,把他们联合起来,立刻成立一个基地啥的——她还没忘,那只怪物可还没死,谁知道它现在正藏在小镇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也许这种行为在很多人看来觉得很没担当,很傻,很懦弱。但抱歉,郭平没觉得自己的肩膀能扛起那么重的担子。 想到这里,郭平强迫症似的又去检查了一遍灯塔上下所有门窗,再一次把遮光帘拉得更严实。她没有开灯,就弄了个蜡烛点着照明。但还是担心会漏出光线被人发现自己的活动痕迹。 看了下时间,郭平做了一会儿运动,又把狙击端过来上下摩挲,时不时的举枪瞄准,仿佛这些举动能让她具有更大安全感似的。 那狙击一开始没觉得特别重,反复举枪放下后,郭平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却还在咬牙坚持,累得气喘吁吁。 实在是端不动了,郭平暂时休息了一下,想去接点水喝。还没站起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巨响,隔着遮光帘都能感到外面忽然大放光明,踩着的地板也在轻轻颤动。 郭平惊慌失措,稳住身体后,直接冲向声源传来的方向,拉开了遮光帘。 眼前的一幕,叫她顿时目瞪口呆。 那座横跨海面,连接东西两岸的大桥不知为何被拦腰炸断,滚滚浓烟夹杂着火光直冲天际。即便隔着这么远,郭平仿佛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冲击。 第14章 第14章 盯着火光冲天的方向愣了一阵,郭平猛的回过神,转身抓起望远镜便看了起来。 由于浓烟滚滚,看不太真切,但还是可以隐约看到在断开的大桥另一侧停着两辆车,还有人站在车边观望。看打扮穿着应该是军方人士,那么大概率炸掉大桥的就是他们了。 也是,一般人也没办法弄到可以炸断大桥的炸/药,即便弄到了估计也不清楚具体剂量和操作,搞不好就直接把整个大桥炸上天了,哪会这么刚刚好的只是炸开了一段缺口,肯定是专业人士啊。 但郭平有些不明白,怎么就要炸断大桥了。 前面已经说过,这一片由于有个内海,所以连接对面两个城市和这一边地段的就是那座大桥。如果没了大桥,要么走海路,要么就绕一个大圈,从南面一条高速公路绕行。一来一去的,开车起码也要多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因此这一片的人基本都是走这座跨海大桥。 大桥一断,如今再想去对面的c市就变成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因为c市是最近十来年为了搞海运和贸易才新兴的城市,许多民生相关和基础建设还在陆续完善。就拿孩子上学和居民就医来说吧,读小学还可以在本市,但是想上好的初中高中,那肯定是要到其他地方去的。就医也是一样,一般的病当地有医院,但遇到大病还是要去海对面的大医院。 再加上产业不太平衡的关系,c市本身不出产蔬菜蔬果之类的必须品,也没有生产日常生活资料的一些轻工业工厂,全靠从外界购买。现在大桥一炸断,如果没有及时的物资调运,别说蔬菜水果,恐怕没几天他们就连上厕所的纸都弄不到了。 所以如果不是发生了危在旦夕的大事,不至于孤注一掷的把桥给炸断。 毕竟是看过无数类似题材电影小说的人,郭平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 不管炸桥的是官方授意还是个别人的私下行为,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c市,已经彻底失控了。 拉上窗帘,郭平没有再看燃烧的大桥,焦急的转起了圈。 “也是,小镇昨晚上出了这种事情,跑出去的人不少,肯定会求救。而且小镇平时肯定也会定期和外面联系,现在不用说,联系肯定断了。按照我国的一贯效率,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派人来探查……这很不正常。” 郭平到底不是什么熟悉政府军队运作的资深人士,也没什么250的智商和运筹帷幄的大局观。想了半天,只能推断恐怕发生异变的不仅仅是小镇,也许大部分地区都遇到了同样的怪物变异袭击,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偏僻的弹丸之地了。 起码断网就能很能作为一个证据。 想到这里郭平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又一次下楼去仔细检查大门和窗户是不是锁好安全,然后她逃跑似的跑回楼上,转动把手,将那座改装后的悬梯给收了起来。这样的话,即便有什么东西能突破大门闯进来,也不可能爬到楼上。 她脑洞大开,越想越可怕,吓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等到那股恐惧的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郭平冷静了一些,这才惊觉此刻周遭的一切是多么的寂静。 虽然这里只是个深山小镇,但平日这个时间点也并非安静无声的。哪怕是在之前全体居家隔离的日子,也能时不时听到哪家打开音响放歌的声音,又或者敲敲打打,大声聊天说话,小孩子哭嚷喧闹,狗子汪汪大叫。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 郭平不禁惶恐起来,产生了一种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错觉。她甚至忍不住想到了一部曾经看过的科幻恐怖电影,一觉醒来,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主角一个人,孤独的在空空荡荡的大城市里求生。 当时看电影的时候还觉得挺爽的,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实现了真正彻底的零元购。但现在,郭平一想到那种可能,即便理性告诉她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时,一阵像是什么金属物品从高处翻到滚落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在这个死寂的小镇里无异于惊天巨雷,发出了巨大且刺耳的噪音,吓得郭平宛如惊弓之鸟,噌的一下站起了身。 她小心翼翼的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用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几具倒在街道上,死相惨不忍睹的尸体,让她有些不适的移开了视线。但当她重新拿好望远镜后,惊愕的发现有一具尸体竟然位置移动了。 这一下郭平全身的血瞬间变凉,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就是牙齿咯咯直响,整个人发起抖来。 她反射性的缩回窗帘后面,仿佛隔着那么远也会被发现。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下,拼命回忆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最后还是颤颤巍巍的再次探出头,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艹,这下岂止是尸体移动,干脆整具尸体都不见了。 郭平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把尸体少看一具。 她还怀抱着微薄的希望——万一是小镇存活的居民在收尸呢。但现实仿佛就是要故意嘲弄她,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郭平就透过望远镜看到一只嶙峋的畸形手臂从墙角探出,抓住了最近一具尸体的脚。 “卧槽,卧槽,卧槽!” 太过震惊,郭平暂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反射性的不断飙出国骂,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已经不能再抱有幻想,那怪物果然还呆在镇上没有离开,而且貌似还开始大摇大摆的拖尸体了。 至于它拖尸体干嘛……郭平拒绝往下想,因为她已经快吐了。 虽然很震惊很害怕,郭平却一点没有迟疑的把那把狙击给抱了起来,架在了窗台上,通过瞄准镜死死瞄住了那个方向。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她必须要想办法杀了那怪物,不能让它继续活着。 她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谁知道那个怪物的行动模式是怎样的呢,万一它只是心血来潮要在这个地方搞两具尸体呢,也许很快它就会转移地点,另外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大概是命运终于对郭平露出了一点点善意,她端着枪瞄了好久,久到脚都有点发麻了,那怪物又伸出一只爪子想要拖动剩下的尸体。 但距离有些远,于是那怪物慢慢的探出了半个身体,仿佛也很谨慎的在观察四周。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郭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她用微微发抖的手调转枪口,十字准星锁定了怪物的头颅。她其实是个喜欢犹豫老是举棋不定的人,但那一刻她却忽然抛弃了所有的衡量,抓住短暂的一瞬,果断的开了枪。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脆响,郭平的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痛。而且狙击开/枪时发出的声音比她以为的要大多了,现在还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由于太紧张紧紧贴着枪身的脸颊也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 但郭平顾不上这些,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用瞄准镜锁定着中枪的怪物,看到它裸露在外的血色皮肤裂开,像是很痛似的暴起,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嚎叫。随后,它像是察觉到了袭击的方向,一跃而起,朝着灯塔的方向冲了过来。 整下怪物彻底暴露在了日光之下,郭平将它看得清清楚楚。 它还保持了基本的人类外形,只是浑身上下已经不剩任何皮肤,露出了里面的肌肉和组织,甚至还能看到淡黄色的脂肪。 它手脚并用,像是一只野兽那样匍匐前行,但是跑得非常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前行了几十米,而且还能跳得很高。郭平都不用计算,目测那玩意儿完全可以直接跳过断掉的吊桥,窜到她所在的孤岛上。 郭平慌得一逼,不顾一切的移动枪口,想要抢在怪物跑过来之前将它一击致命。但它实在是太快了,郭平根本不能捕捉到它的移动轨迹,白白的浪费了四发子弹。 就这样,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怪物一路翻越重重障碍,杀到了吊桥之前,毫不犹豫的跳过了吊桥,来到了灯塔下面。 它围绕着灯塔转了好几圈,在郭平惊恐的注视下尝试着撞击大门,没有成功。又试图啃咬墙壁,一样失败。看来它的爪子和牙齿也没有坚硬到可以和金属水泥抗衡的地步。 郭平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看见那怪物支起身体,抽动着只剩下两个窟窿的鼻子,像是在努力嗅着什么。随后,它一昂头,看向了灯塔的上方。 郭平肝胆俱裂的看着那怪物纵身跳起,用爪子扣住灯塔坚硬的外壁,竟然硬生生的朝着她所在的窗口爬了上来。 也许是恐惧终于越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郭平只觉得自己神奇的进入了一种彻底清醒的状态。她感到时间的流逝变慢了,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动,一切都那么清晰。 她知道以自己的描边枪法肯定打不中怪物,她只有一个机会。 郭平没有找地方躲起来,她以惊人的冷静站在了窗口边上,侧耳倾听外面传来的响动,计算着怪物爬行的距离。 当怪物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郭平已经可以闻到近在咫尺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道时,她举起枪,在怪物露头的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随后,子弹上膛,再一枪,又是一枪。 即便是枪法再烂的猎人,在猎物距离你不到两米的前提之下,当然也可以彻彻底底的命中目标。 在郭平的感知里一切都像是慢镜头,实际上也就几秒钟,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两只爪子抠得窗户两边的水泥框石屑乱飞,但最终还是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郭平等了一下,这才端着枪居高临下的往下看,看到怪物四仰八叉的落在大门边上,肢体不自然的扭曲着,下面渗出猩红的液体,看着仿佛死了。 但郭平还是对准怪物的脑袋和四肢谨慎的补了五枪,又等了好一阵,确定怪物不再动弹,这才脱力的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浑身发抖,哆嗦个没完。 “什么嘛,我枪法不是还蛮准的吗。” 抖了半天,她自嘲似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15章 第15章 郭平抱着枪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现在才一阵阵后怕涌上来。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勇,看来人果然是要被逼迫才能发挥出潜能。嗯,郭平觉得自己的潜能比想象中似乎强那么一点点。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她支起身体,带上了匕首斧头,又穿上了目前能找到的最强防护装备——皮衣皮裤,想了想,学着电影里的方法,用杂志和胶带在手臂上绑了一层,探头从窗户望下去,那具尸体还躺在原地没有动弹,这才小心的下了楼。 现在倒也不怕会被小镇的人看见,所以郭平费了一番功夫才移开堵门的箱子,打开了大门。出于保险起见,她忍着恶心把怪物尸体砍成了好几块,很想省事的直接丢进海里。但出于安全考虑,最后她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挖了个坑,浇上柴油一把火烧成灰,最后才深埋掉。 这样处理,怪物总不至于还能复活吧。 干完这一切花了不少时间,郭平也累得不行,回到灯塔里重新锁好大门,稍微修整了一下,又吃了点东西。她不死心的检查了一遍,网络果然还是没有恢复,手机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基本也废了。想了想,反正她目前也没什么要联系的亲朋好友,索性不管。 这时郭平才忽然想起积分的事情,急忙打开界面查看,结果让她有点失望,比预期中少很多,只有区区一百分入账。想到之前救了几个人,严格来说还不算救得很彻底,都有五百多分,看来杀怪的收入远远低于救人,这是在变相鼓励她要多多的拯救生命吗? 思及此处,郭平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尽力多救些人。但转念一想,那是光靠想就能办到的吗,当时那混乱的情景,她能救下几个都算运气不错了。 “那几个人应该活着吧?” 郭平不确定的想,于是她拿起已经充好电的无人机,操纵着在小镇上空低低的飞行了一圈。 飞了一会儿,郭平注意到小镇中央的一栋小楼屋顶跑上来了两个人,正对着无人机的方向拼命挥舞一件衣服,又喊又叫,希望引起她的注意。郭平想了想,还是操控无人机飞了过去。 她没敢靠太近,远远的绕着那个屋顶慢慢飞,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女的已经激动得哭了起来,男的对着无人机大喊:“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郭平一阵无语,她要怎么救,难道靠这个小小的无人机吗。 由于无人机上并没有装载什么语音通话的设备,郭平只好操控着无人机转了几圈,表示她无能为力。 两人见状又是一阵哀求,男人忽然叫了一声,像是站立不稳,晕倒在了地上,女人抱着他大哭起来,口齿不清的咒骂无人机的主人冷血无情。 郭平想着好歹是两条人命,能帮还是尽量帮一下,便让无人机靠近,想看看男人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可以通过无人机送点吃食药品。没想到刚一靠近,原本还双目紧闭貌似昏迷不醒的男人就以郭平意想不到的敏捷速度翻身而起,一把抓住无人机扣在了手里。 他面目狰狞的怒骂道:“我知道你在看,赶紧来救我们,不然我就把这玩意儿弄坏!” 郭平沉默了,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表达现在的心情。几秒钟后她干净利落的解除了无人机的控制,就让这两人拿去玩吧,反正她还有好几架。 倒也谈不上多愤怒,郭平只是有点想不明白,又不是年老体衰的老人,好好的两个年轻人,有手有脚,其他的不说,至少两人结伴找点防身武器去附近弄点吃的总没什么问题吧,毕竟又不是什么废土设置,怪物也许有,但也没到满街都是的地步,小心一些不要发出太大动静应该还是可行的,为什么就一心一意的等着别人来救呢? 也许郭平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她现在的安全也是靠着自己一个人努力奋斗建设出来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拿去送人。即便是送,她可不想送给这种躺平摆烂的怂货。 换了个无人机,郭平再次对小镇进行了查看,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敢靠太近,飞得很高。 飞了两圈后郭平基本心里有数,小镇上还活着不少人,起码她看到的就有十来个。其中自然有之前楼顶二人组那样光靠等幻想着救援从天而降的,但还是有正常人已经在悄悄探查情况,小心翼翼的出来寻找食物。郭平没有靠近这些人,而是暗暗记下了具体位置,打算要是有必要的话,能帮还是帮一把。 比较开心的是她找到了前一晚那对母女的踪迹,她们正和另一个中年女人一起,躲在一个带大铁门的小楼里面,用家具把窗户大门给堵上。看来她们是打算把这里当据点了。郭平重点标记了这个位置,决定晚上让无人机送点必须的物品过来。 又飞了一圈,没有看见其他怪物的踪迹,但估计是躲起来了。虽然不敢确定,但郭平觉得也许怪物畏惧日光,所以才不愿意在白天活动。她想找到那一家子,最终却没有找到。不过想来那一家人应该不至于出事,可能也是正躲在什么地方。如果能遇到,她还是愿意帮一帮的。 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多,天色渐暗,马上就要天黑,郭平赶紧把无人机给收了回来。 站在塔顶,看着天边血色的夕阳映照在海面上,把海面也映成的一片血色,郭平心里突突直跳,只觉得瘆得慌。按理说这种景色应该很美,但郭平此刻丝毫看不出美感。大概是她迷信了,但她真的觉得这一幕像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看着洒在窗边迟暮的红光,郭平打了个寒颤,果断的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自己蜷缩成一团靠在窗下,不知为何冒出的恐慌像是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让她恐惧得无法动弹。 ……尽管郭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夜色降临,一点点将这个小镇和整个世界吞没。没有了人类的干涉,小镇周围一点光都没有,天上更是乌云密布,遮蔽了月亮,四周一片黑暗。 郭平壮着胆子小心的爬起来,用望远镜从拉开一条缝的窗户往外看,小镇黑压压一片,一个光点都找不到。不知道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们是不是也和此刻的郭平一样,正胆战心惊的躲藏在什么地方,希望夜晚快快过去。 郭平又用望远镜看了看海对面的c市,出乎意料,这么大一个海港城市,此刻也是漆黑一片。环海公路上的路灯全部熄灭,城市里面所有的建筑物都没有光亮。郭平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仅仅是单纯没有灯光的一个城市都能让人打从心里里害怕。 这很不正常。 和小镇不一样,c市可是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发电站,况且这才是灾变的第一天,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发电站就被彻底破坏没办法发电了吧。郭平对于城市管理一无所知,但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她估摸着大概是有人把发电站给关闭了——但为什么呢?c市里面活下来的居民应该更多,断电只会让他们更加恐慌,而且也不方便生活,只能说明有什么必须断电的理由,现在的郭平还不清楚原因而已。 看着火焰早就熄灭,却还时不时冒着烟被拦腰炸断的大桥,郭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c市目前是个什么情况。唉,早知道她应该用无人机去查看一番的。 夜色渐深,寒意更浓,郭平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也被冻得直哆嗦。她看了下屋内的温度计,不禁“卧槽”了一声,现在的室内温度居然只有零下三度,这真的很不科学。 因为按照郭平目前的地理位置和日期,绝对不可能降到现在的温度。事实上在郭平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冬天都没有降到过零下的,况且眼下还没到十月呢。郭平记得去年这个时段她还在穿裙子。 她赶紧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煤,把火捅得大了些。虽然这样一来,露在外面的烟囱肯定会冒出更浓的烟,也许会引起注意,但郭平管不了那么多,再不把火升起来,搞不好就要冻死了。 靠在火炉边上烤了一会儿,身体才渐渐回暖。想到南方的气温都已经冷成这样,那北方现在是什么样啊,郭平就不免为北方的同胞们担心起来。不过仔细想想,北方的保暖设施一般都比南方做得好,玻璃都是双层的,家家户户应该都有取暖的设备,郭平只能祝愿他们都平安无事。 她又靠在窗边举着望远镜四处监视勘查,眼看着时间到了凌晨一点多,郭平又困又冷,实在是扛不住了,才哆哆嗦嗦的关好窗户,脱掉外面一层衣服,缩进了打开电热毯的被窝里。虽然屋子里燃着炉子的,但她事先就做好了排烟通风,烟气都顺着密封管道排放到室外,倒也不必担心会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什么的。 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冻僵的身体才慢慢回暖,郭平两个眼皮直往下耷拉,但心里总觉得不安稳,导致她不敢彻底睡着,还在强打精神倾听四周的动静。 唉,这个时候才发现一个人的缺点,什么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想弄个换班值夜的都做不到。 她就这样迷糊一阵清醒一阵,半梦半醒的熬到了三点多,实在是撑不住了,终于两眼一闭彻底进入了梦乡。 混混沌沌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好像不断的在做噩梦,郭平睡得很不安稳,因此当外面传出一声尖叫的时候她立刻就惊醒,并且一个鲤鱼打挺抓着放在床边的武器就坐了起来。 外面还在尖叫,而那种垂死时发出的绝望叫声瞬间让郭平回忆起了那个血腥之夜,第一个受害者被怪物强行拖进去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顾不得只穿着保暖内衣,郭平光着脚踩过冰冷的地板,扑到窗边,拿起望远镜打开夜视模式就对着尖叫的方向望去。 一片黑暗里,哪怕有夜视功能也看不太真切,郭平只依稀看到好像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房屋间一闪而过,其中一个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尖叫正是从那个位置传来的。 郭平焦躁的调节望远镜的聚焦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那些东西的速度太快,当尖叫声戛然而止,她也只是捕捉到一个畸形的身影消失在下水道的影像。那东西扭头回望时,两只眼睛在夜视模式下发散着幽幽的黄光,像是两个小灯泡,看得郭平头皮发麻。 不必多说,现在可以肯定,小镇上还有不知道多少类似的怪物在夜间活动,而且看样子它们仿佛是把下水道当成大本营了。刚才的尖叫……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人成为了它们的猎物。 郭平心情沉郁的长叹了一声。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怪物大摇大摆的四处乱窜,把人类当食物一样猎杀。也许她可以在白天的时候去尽量扑杀那些怪物,这样一来起码自己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只是现在她还不能确定怪物是否如同想象那样只在夜晚活动,而且她杀掉的那一只怪物可不就是大白天的跑出来袭击人吗,速度还那么快,完全不像是失去战斗力的样子。 “多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吧。” 郭平最后这么决定。 她又顶着严寒观察了一个多小时,但这一次小镇彻底的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怪物的踪影。眼看时间到了早上六点,郭平困得不行,只能收工去补瞌睡。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空气中不知何时又弥漫起了那种白色的雾气,而且如同第一次出现那样,越来越浓,最后彻底的将小镇淹没。 第16章 第16章 看到丝丝白雾弥漫,郭平心里就咯噔一声,立刻跑去把口罩翻出来戴上。 她不知道这场大雾和灾难最开始的雾气是不是一回事,但实在是有点诡异,她很害怕又来一次大规模的感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但前面雾气蔓延的时候她肯定也是吸进去了的,最后没事,也许她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自带免疫? 再困郭平现在也不敢睡觉了,强打精神,又蹲在窗前观察了半天,只看到雾气越来越浓,最后除了一片白茫茫,她什么都看不见。有一种整个世界都没淹没,而这座小小灯塔是最后诺亚方舟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天空早已大亮,出乎意料,居然还出了太阳,阳光挤过白雾,洒在窗台上,这让郭平的心情直接跌穿谷底——太阳都出来了雾气却还不消散,不用说,肯定有问题。 她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被雾气遮蔽的天空,喃喃自语:“老天爷,你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啊。” 短暂的忧伤了一下,郭平就赶紧去灯塔楼顶调整太阳能面板了。最近一直天气不好,都没看见太阳,太阳能发电设施形同虚设,郭平只能一直依靠柴油发电机供电。尽管柴油她屯了不少,也尽量节约用电,可是只进不出的叫人心里惶恐,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暂停生成武器,先搞点柴油啥的了。眼下终于有了太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电给弄上。 看见发电设备顺利运行,开始往蓄电池里充电,郭平这才松了口气。唉,不管外面的世界变得如何,她始终要坚持活下去,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否则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之前几个月的一番辛劳了。 完事后又喂了养着的牲畜,打扫了一下笼子,尽管天气寒冷,但郭平提前在笼子上围上了小被子,还在旁边弄个了电热取暖器,所以几对鸡鸭和兔子还活蹦乱跳,除了味道有点大,没有任何问题。 考虑到种植,郭平没有把清理出来的粪便毛发丢掉,而是弄了个桶装好封存。以前她曾经养过一阵子花,还专门去做了详细的攻略,倒是知道肥料需要发酵。不过太臭了,郭平直接把桶提到了外面,免得污染空气。 看了看四周特意被清理出来的空地,郭平本来想利用这些地方种点菜。种子和肥料以及相关工具她都准备好了,土也很好弄,直接去灯塔边上挖就是。但现在这鬼天气,郭平不是很敢大规模的种植,担心会被冻死。当然她可以跟养动物一样用取暖器加温,可是这样做消耗的电可就太多了,有点得不偿失。 最后她只是用花盆在四楼种了点黄瓜小葱什么的,反正她屯的蔬菜冻干和各种罐头还有许多,足够她吃好几年了。实在不行还可以用豆子发豆芽,暂时不用担心没有蔬菜吃的问题。 收拾好了这些,郭平拍拍手上的土,回到了楼下。既然暂时没事做,她又挨着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存货,看看有没有破损。由于前期她的防潮设施做得还不错,米面之类的都没有直接接触地面,而是垫上防潮布,下面还放了几层板子抬高。加上都是真空密封,保存个几年肯定没问题。 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上楼下堆积得满满当当的存货,郭平心中升起十足的安全感,有一种“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的迷之自豪。一眼扫到塞得严丝合缝的饮料柜,郭平下去取出一瓶冰冻快乐水,喝上一口,碳酸气刺激得喉咙舌头微微发痛,一个字,爽! 不过爽完就立刻被从内而外的冻得透心凉,零下几度的天气喝冰冻饮料这不是作死吗。郭平缩了缩脖子,拎着没喝完的瓶子就回了楼上。想着不能浪费,她就用剩下的可乐和电饭煲,做了一个可乐鸡翅,美滋滋的吃了早餐兼午餐。 吃完东西收拾完毕,又活动了一下身体做了点锻炼,看看时间,到了下午一点多,外面的雾气终于才慢慢散去。 看着倒是没什么异样,但郭平可不敢冒险跑去出查看,她打算还是继续苟着,老老实实的呆在灯塔里面吧。 大概是命运的恶意,她刚这么想,就看见面前忽然跳出来一个很眼熟的半透明悬浮窗口。 “立刻抹杀以下三个目标,倒计时八小时,失败抹杀。” 下面同样是三个坐标,以及一个刺眼的时间倒计时。 “……” 抹了把脸,郭平已经接受良好了。只是这任务难度升级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为什么忽然目标就从一个变成三个了,时间也只有八个小时。 她先是确认了一下,发现依旧和前一次一样可以传送,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就丝毫不敢停顿的开始穿装备,找武器。由于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她还特地把手电筒带上,在外面穿了一层雨衣,防止到时候被血溅一身。 “希望这一次的目标还是尸体吧,这个我熟。” 发现最近自己分尸的次数有点多,郭平还自我吐槽了一下。 最后打算开始传送之前,她想了一下,还是把那把新出炉的狙击给带上了,以防万一。 确认传送,熟悉的白光,熟悉的天旋地转,以及那句在脑海中响起的冰冷机械音。 “投放成功,坐标已锁定,执行者距离下一次定点传送还有五分钟。” 郭平落地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面,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还是赶紧一把扶住边上的墙壁才稳住。她听到机械音提示后顿时满心“wtf”——啥,这一次居然还卡死只有五分钟时间吗? 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一栋正在修建中的大楼,框架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不过到处都是防护网和光秃秃的钢筋水泥架,满地都是堆积的建材水泥袋子之类。郭平还在寻找坐标地点,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吹来,她下意识的就一个滚地翻身,躲开了从后面而来的偷袭。 她立刻一把拔出腰带上的匕首,转身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它和郭平在小镇上看到的那些怪物差不多,但异化得还不算太严重,除了扭曲变形的五官和四肢,至少皮肤还保留着。从挂在躯体上的破碎布片来看,这大概是个建筑工人。 郭平四肢发麻,她还是第一次和这种怪物面对面的近战,想到怪物那恐怖的怪力,她就一阵阵绝望,自己肯定打不过啊。 然而那怪物却没有立刻靠近,它抽动着已经膨胀变形的鼻子咻咻的闻了几下,仿佛判断出了什么,一双充满血丝严重变异的眼睛看向了郭平,从裂开的大口里发出了丝丝的声音。 郭平见它没有扑上来,倒也没有轻举妄动,举着匕首戒备,听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怪物似乎是在说……杀了我?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的问:“你还清醒着?” 怪物发出一阵悲鸣,点了点巨大的头。像是为了打消郭平的疑虑,它翻过身,露出了肌肉外翻满是血污的胸口,只见那里已经一塌糊涂,胸骨全部翻了出来露在外面,一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变形的心脏正悬挂在白森森的骨头和血肉只见,缓慢的收缩着。 “好吧,好吧,希望你不要恨我。” 看着时间已经只剩下三分钟,郭平咬着牙,直接用匕首朝着那颗心脏扎了下去。她一直戒备着怪物会反抗暴起,但怪物虽然因为剧痛四肢抽搐发出一阵阵怪叫,却一直趴着没有动。当郭平拔/出匕首再刺第二刀的时候,怪物的眼中还流下了疑似泪水的透明水痕。 这大概是个很悲惨的故事,但郭平已经没什么时间和心情叹息感伤了,见怪物已经失去生命迹象但任务提示却没有显示完成,郭平轻车熟路的掏出了斧头。 这一次的脑袋比上一次好砍多了,怪物的骨骼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尽管很坚硬,但是却很脆。只要砍断一个小口子,剩下的几斧头就完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目标还很“鲜活”,溅出来的血液不但不腥臭,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让郭平很是诧异。 处理好了尸体,郭平见还有十来秒的时间,找了个最近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她就顿时惊了。 因为她看到了很远处,夹杂在各种林立高楼大厦间一个非常标志性的建筑。但凡是本国人都知道,这个建筑物是首都的一个象征。 “我这是被传送到首都来了?” 在郭平的错愕中,白光再现,她被传送到了第二个地点。 这一次是在一个阴暗狭窄的车库,郭平还在边上看到了一辆停在里面的车。而在她面前奄奄一息的躺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大的看上去三十来岁,小的最多三四岁,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知觉。 郭平小心靠近的查看了一下,她们两人的脸上以及露在外面的皮肤果不其然已经出现了畸形的异变,小的那个四肢都开始扭曲了。郭平咬着牙心中一阵犹豫,她害怕的场景果然来了,这么小的孩子,她实在是有点……下不了手。 不过她很快发现,大的那个女人还有微微的呼吸起伏,小的那个一动不动,脸色铁青。她尝试的用匕首戳了戳,身体硬得不行,看来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郭平必须承认,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想要把那小小的躯体从女人怀里拖出来,可是女人即便已经失去知觉,还是把孩子抱得很紧很紧,郭平用尽全力也没拉动。更糟糕的在于,那女人被拉扯一番后,居然醒了过来。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但是眼球也和前面那个建筑工人一样充满血丝严重异变,看着非常可怕。她大概是已经失去了视力,迷茫的转动眼球搜寻了一番无果,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是有人来了吗……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身上有钱……救救她……” 说话的时候她伸出一只皮肤开裂的手指,在半空中摸索,脸上满是哀求。 郭平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尽量让声音平稳:“好的,放心吧,我会救你孩子的。” 女人努力的抬头对准郭平的方向,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喃喃的道:“好心人……谢谢……”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呼吸断绝,彻底死去。 郭平死死咬着嘴唇,用颤抖的手将母女二人的头颅一起砍下,在车库里找到一块遮雨布,将她们的尸体盖好,在做这些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什么残忍变态的连环杀人狂。 一阵眩晕,第三次传送开始了。 这一次郭平诧异的发现自己居然被传送到了一栋大楼的楼顶。寒风呼啸,四周空空荡荡,吹得她骨子里都透着冷。 她看了看,通往楼下的门被锁得死死的,根本下不去,还没来得及产生疑惑,眼前凭空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箭头,指引她往楼顶左边边缘走。 郭平慢慢的走了过去,探头一看,这里好像是一个居民小区,下面的中庭里堆积着不少垃圾,但总体看上去还算宁静,起码没有看见尸体和血迹。 但是在中庭中央却站着十几个人,几个壮年男性正在殴打一个老人,而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边上,像是在欣赏,其余的人畏畏缩缩站在一边不敢动弹。 从零星的呵斥声中,郭平得知他们都是小区的居民,那个老人好像是不愿意交出家里的食物上交统一分配,才被拉出来当典型殴打。那个背着双手的中年男人,似乎就是小区自命的“首领”。 红色箭头好像生怕郭平看不到,很贴心的在中年男人脑袋上做了个大大的惊叹号标记。 “我刚弄出狙击你就搞这出是吧,还是量身打造的。” 郭平低声的抱怨,不过也没耽误,利索的架好枪瞄上了中年男人的脑袋。换个其他无辜市民她还会犹豫不忍心下手,但这种一看便知的垃圾,她还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这几天看了太多的死亡,郭平发现自己对于杀人这件事的抵触心理已经被拉低到了无限低的谷底。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一发打不准,让中年男人给跑了。毕竟标准就能中,那是在打游戏,现实里狙人要参考很多参数,一般狙击手都会配一个观察员,就是帮忙计算风向湿度什么的。 但也许是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暗地里给郭平上了什么百发百中的buff,郭平瞄准好了目标的脑袋,扣下扳机,居然毫无意外的直接命中。中年男人的脑袋瞬间崩开,爆出大片血花,一头栽倒在地。吓得周围的人惊恐不已,四散逃窜。郭平在狙击镜里看到老人也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搀扶着逃走,这才松了口气。 看看界面,三个任务目标都显示已经完成。郭平直起身,再次被白光淹没,传送回了灯塔。 她第一时间就去查看积分,没想到还挺贴心的,给她分开显示了三个目标给了多少积分。 第一个给了三百分,第二个目标,郭平也不知道究竟是妈妈还是孩子,但给了五百分。最后一个最多,直接给了一千分。这多少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计算标准究极按照什么来的。 到底是个“博览群书”的资深二次元,郭平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难道这些被灭杀的目标会在未来造成极大的危害,你这是按照它们的危害程度给的积分?” 毫无疑问,没人回答郭平的疑问。 郭平也习惯了这种沉默,管他的呢,起码这一次把造枪的积分给赚了回来,还有多出来的。她打算先搞两桶柴油,剩下的全部生成子弹,手/枪和狙击的都要多弄点,是时候认真练习练习枪法了。 第17章 第17章 做完了这次任务让郭平抑郁了许久,每天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正好这段时间的天气一直很恶劣,白天大雾弥漫,晚上就呼呼刮风,时不时还要下暴雨,气温更是一降再降,直接跌破了零下十度。因此整个九月过去,一直到了十月一号,郭平都老老实实呆在灯塔里面,看看小说,打打游戏,锻炼锻炼身体。 在此期间她没有接到任何任务,好像那个神秘力量已经彻底消停了。郭平不知道自己这个外挂背后究竟是什么——外星人?未来人?神?但既然她毫无反抗之力,外挂带来的一切又都有利于自己,就直接躺平好了,想那么多干嘛。 不过她倒是没忘小镇上还活着的那些人,这些日子还是竭尽所能的用无人机悄悄给他们送去了不少必要物资。根据她的观察,小镇目前存活的居民还不少,加起来也有一百来个了。一开始他们都很害怕,躲在藏身地不敢出来,趁着白天偷偷出来寻找物资。好在小镇里面东西还是很多,想养这些人倒是不难。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也不像是会有救援队过来的样子。 幸存的居民们的意见就发生了分歧,有些人想逃离这里,但有些拖家带口或者身体受了伤的还想继续等救援。最后在几个青壮年的带领下,十几个居民开着车离开了小镇,剩下的人则是三三两两的抱团,找了牢固的房子,学着电影电视里那样用木板把门窗钉死,只在隐蔽的地方留一个小小的出口,一心一意等待救援。 期间还有人抱着孩子跑到灯塔边上大喊大叫,希望郭平能把他们的孩子带进灯塔,郭平当然只能装着没听见。虽然很同情可怜这些孩子,但很抱歉,她可不敢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最多,只能用无人机给这些有孩子的人送几袋奶粉。 一来二去的郭平也摸清楚了,现在小镇上还存活着大概六到七只怪物,白天它们就躲在下水道,晚上便爬出来整个小镇乱窜。但这些怪物虽然力大无穷行动敏捷,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们的视力很差,几乎和瞎子差不多,全靠听力和嗅觉。因此,只要尽力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弄出太强烈刺鼻的味道,晚上安安静静的躲在藏身处,基本还是可以保障安全的。 至于说怪物是不是害怕日光,根据郭平的观察,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厌恶。白天和夜晚一样,不要发出太大声响,那些怪物也没什么心情顶着讨厌的日光跑出来吃人。 没有离开灯塔一步并不代表郭平彻底就闲着,她用积分兑换了两大桶柴油,然后又换了两百分子弹,虽然把积分用了个干净,起码短时间内不必有发电焦虑了。这么冷的天,晚上睡觉哪怕燃着炉子,不开电热毯,依旧让她这个彻头彻脑的南方人冻得睡不着。还有楼上养的家禽不开电炉取暖,这种天气肯定要活活冻死。 唉,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就没怎么出过太阳,让她的太阳能发电板形同虚设。当初为了安装那些发电板可花了她一大笔钱来着。但事到如今,郭平也不可能把它们都拆了,只能自我安慰总有出太阳的时候,不亏。 也不是没想过弄个无人机去对面的c市探查一番,但这鬼天气,白天大雾弥漫,根本分不清方向,即便派出去估计也看不到什么。至于晚上,那么大的风,郭平还怕无人机给吹走了。她当初一共就买了十架无人机,已经坏了一架,被人扣走一架,实在是不敢随意浪费。 十月二号,前一天晚上郭平又举着望远镜观察小镇怪物活动的情况很晚才睡,补瞌睡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她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一想到外面的温度瞬间就不想起床,只想在床上赖一天。但最后考虑到不能这么懒散,一点多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随便煮了一锅面凑合着吃了。 看看外面,毫无意外又是漫天大雾,把近在咫尺的小镇都遮蔽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郭平也不想浪费时间举个望远镜蹲一下午,先是对着海面练了一会儿枪法,看着时间还早,便打开游戏机玩起了游戏。 她也实在是很久没有碰游戏了,一开始还有点心不在焉,但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全情投入的玩了起来。刚刚完成一个支线任务,便听到海面上传来了马达的声音,很明显就是冲着她这个位置来的。 郭平赶紧存了个档,丢下游戏手柄就跑到窗户边,一眼便看到几个青壮年驾着一艘小快艇从海路绕到了灯塔的下方。几个人围着灯塔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最后还是汇集在了那扇大铁门前面。 郭平打开了安装在隐蔽角落里的摄像头,调整了一下,便听到了他们压低嗓门的议论声。 “……这里面真的有很多东西吗?” “我还能骗你,我当时看见的,那娘们每天都几大车几大车的往里面盘吃的,也不知道屯了多少食物,足够我们吃好久了。” “叔,不说吃的,就这个地方,可比我们现在藏着的位置安全多了,我们几个要是躲进去,把大门一锁,什么怪物能进得来。” “都是那个死娘们不识抬举,小小年纪,居然那么心狠,眼睁睁看着咱们在外面吃苦都不愿意让我们一起躲进来,这么大一个地方,她一个人霸占着也不怕折寿。” “就是就是,而且这个灯塔本来就是属于我们镇上的,她一个外来人凭什么占着,早就该老实交出来,自己滚出去。” 郭平都懒得听下去了,这种情况她一开始就预料到过,没什么好意外的,更懒得去和这些人争论。见已经有人抡起斧头打算劈门了,郭平虽然对那扇加固过的大铁门很有信心,也不想看到被人肆意破坏。于是她举起枪,瞄准劈门那人的脚边,抬手就是一枪。 尽管电影里和狙击相关的场景里都没什么声音,实际上没有配备消音器的狙击开枪声音还是挺大的。但本国的老百姓对枪声都很陌生,一开始听到枪响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脚边的石头被打得开裂,碎屑乱飞,他们才如同被灌了开水的蚂蚁一样骚动起来。 “卧槽那臭娘们有枪!” “快趴下,快趴下!” “救命啊我不想死!” 一行人顿时失去了勇气,慌乱的尖叫着,你推我攘的逃上了那艘小快艇,郭平趁着没有发动之前又对着快艇前面的玻璃挡板开了一枪,把挡板打得稀碎,更是吓得这些人鬼哭狼嚎,屁滚尿流的跑了。 注视着快艇消失在浓雾里,郭平心想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应该不敢再来骚扰她了。可见她当初花了那么多积分把狙击弄出来是个明智的决定。 然而她属实没想到这些人还挺“不屈不挠”。才过了两天的时间,他们又换了个方法过来找事。几个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壮年男人举着自制的□□还有火把,一大早就来到灯塔边上,对着灯塔大喊大叫,威胁郭平要是不开门,就要烧了这里。 郭平都被整无语了,先不说灯塔外面根本没有任何助燃物,全是石头,哪怕丢几个□□过来也无济于事。他们有这功夫和毅力,为什么不拿去对付怪物,反倒是一门心思的要为难她一个女人,千方百计的要从她嘴里抢食?话说小镇又没被怎么破坏,里面的物资还很多,没到弹尽粮绝要饿死的地步吧。 况且他们又喊又叫的,也不怕把怪物引来吗? 郭平还是装死根本不搭理,任凭这些人在外面叫骂得很难听。随便他们如何满口污言秽语,她就是不露面,这些人又能如何。 见郭平还是不吭声,有人按捺不住,开始砰砰砰的往小岛上丢□□和火把。但小岛本来就光秃秃的,只有稀稀拉拉的一点野草,还早就被严寒给冻死。火把丢上来烧了一会儿就自行熄灭。倒是也有□□丢到了灯塔上面,但就湿漉漉的大石头,也根本烧不起来。郭平堆放在外面的蜂窝煤又放在灯塔背面,这些人想丢也丢不到,气得跳脚。 闹腾了一阵子,有人已经开始害怕起来,担心引来了怪物,急急忙忙的跑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不死心,咬牙切齿的瞪着灯塔,骂也不敢骂得太大声。郭平被闹腾了许久,心里也烦,用手枪朝着天空随便开了几枪,就把这些人吓得慌忙逃走了。 “真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玩意儿。” 郭平低声的抱怨了一句。 其实,若是好言好语的恳求,郭平并不介意分给小镇存活着的居民们一些食物药品和其他资源,反正她屯了那么多东西,还担心直到过期都吃不完。但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她一个女人,又是外来者,一开始就存着恶劣的心思。先是抱着孩子试图道德绑架,然后又威逼想占了她的灯塔,做什么白日梦呢。 “哼,也不看看姐也是个砍头狂魔,惹我,不想活了。” 正在吐槽,那个任务界面又弹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只给了一个目标,时间也出乎意料的充裕,足足给了十五天。郭平正好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想着去发泄发泄也不错,还顺便可以挣积分,立刻收拾好了装备,做足了战斗的准备。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郭平找来找去都找不到那个传送的按键。 她不死心的在界面上乱点乱戳,把整个界面点了个遍,边边角角都点到了,毫无反应。这下子她的冷汗瞬间就出来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吧大哥,你玩儿我呢,没传送……难道要我自己跑路?” 第18章 第18章 郭平慌得一比,比怪物大杀特杀的那个夜晚还要慌。 她不死心的继续在界面上点点点,除了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意外点出一张地图,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传送开启的功能。她抱着一丝希望在弹出来的地图上找了找,发现这一次的坐标居然在对面的c市,那一刻真是心如死灰。 她再也站不稳,双腿发软,软绵绵的顺着墙滑坐到地上,不知怎地鼻子一阵阵发酸,抬起头拼命想忍住,最终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不就是想活着而已吗,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 郭平委屈的哭出了声,可惜此刻并没有任何人倾听她的哭诉,也没人安慰她,导致她哭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醒了把鼻涕,狼狈的用手背擦干了眼泪。 上一次哭泣,还是爸爸去世的时候。当时她就明白,世界上最后一个不求回报爱自己的人没了,剩下的都是一群想从她身上吸血的“亲戚”。她把眼睛哭瞎也不会有人怜惜。所以后来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郭平都不会哭,更养成了什么事情都一力承担,不向任何人求助的性子。 抽抽鼻子,郭平自我安慰:“再怎么说也算是捡了个外挂,虽然被逼着要去冒险,但好歹人家也是给了充足回报的嘛,不然手里的枪从哪里来。” 这么一想,郭平又心平气和了,毕竟小孩都知道,世界上没有白捡的便宜。不过她还是没忍住,注视着窗外弥漫的大雾,小声的道:“不过别人都是有时间暂停空间,还能杀丧尸得晶核升级异能什么的,好歹也给我安排上啊。” 她就是随口一说,没想过会有任何回应。其实吧,想想小镇外面那些侥幸存活的居民,还有全世界此刻不知道有多少担惊受怕缺衣少食的同胞,郭平觉得自己确实已经很幸运了。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她内心的安全感一部分的的确确是靠着这个外挂才有的。 谁知道这场灾难会持续多久,存了再多的物资食物,心里总是没底。 她站起身,找个椅子坐下,打开那张地图研究了起来。她对c市不太熟悉,一共就去过几回,还基本都在美食街吃吃吃买买买,因此即便看着地图,脑海中也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对应的场景,最多对一些位置有点依稀的印象。 她在坐标附近找了找,勉勉强强找到了一个有些记忆的大型商场,确定了具体方位。然后她又认认真真的在地图上规划了两条路线。老实说光看着一张地图,郭平又不是那种对空间特别敏/感的人,没办法转化成3d的。好在地图非常详细,她记住那些拐弯处标志性建筑物名称,应该可以吧。 但这样心里还是没底,郭平觉得还是有必要弄个无人机去查看一番。但她之前就试过,雾太大,除非无人机贴近地面飞行,否则什么都看不见。况且自从断网后,无人机就没法使用。还是郭平未雨绸缪,事先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专门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无线电装置,可以在有效范围内通过这个装置控制无人机。但范围终究是有限的,要不然郭平早就用无人机把方圆数千里全部探查一遍了。 她一边收拾准备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武器装备,一边在心里祈祷,看着夜幕即将降临,雾气总算是稍微淡薄了一些,但天色却肉眼可见的不妙,天边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沉闷的雷声接二连三响起,看来今晚又要下大暴雨。 郭平抓紧时间让一架无人机从窗口起飞,朝着海对面的c市飞去。 幸亏这就是个小小海湾,并不宽阔,花了几分钟无人机便到了c市上空。郭平心里对c市的现状很好奇,但时间紧迫,她没有操控无人机到处乱飞,而是根据在地图上查找到的路线,一路小心的前行。 穿过稀薄的雾气,哪怕天色阴沉,但无人机还是拍摄到了比较清晰的画面,郭平越看心里就越冰凉。 记忆里安静整洁的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飞了那么久,郭平一个活物都没看见,倒是看到了不少乱七八糟倒在街道和建筑物边的尸体。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可以看到不少尸体死状凄惨,肢体残缺,地面和墙壁上更是随处可见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更糟糕的是,马路和人行道上胡乱的停放着很多车辆,将马路堵得严严实实,有些车连车门都没关,一看就知道主人弃车而逃,再也没有回来。哪怕没有亲眼所见,郭平也能想象出当时混乱恐慌的场景。 “完蛋,马路都被车堵死了,我就算会开车也没办法找个车,只能靠步行了吗?而且这么多车,得有多少视线死角,到时候躲个怪偷袭我都发现不了……” 无人机已经尽可能深入c市中心,找到了那个大型商场,在上空盘旋了一圈,郭平大概锁定了坐标的位置,出乎意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奶茶店,商业街随处可见,挂着花花绿绿招牌的那种。 由于再靠近就超出了无线电装置的范围,郭平只能从摄像头里看到奶茶店的卷帘门没有关严实,拉起来了三分之一,此外没有任何异样。但参考前两次任务,傻子也知道里面肯定暗藏杀机,估计还不会是什么尸体,极大可能是一只半死或者根本没死的怪物,等着郭平上门。 她还想再继续查探一下,可随着一声雷鸣,雨点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一片,暴雨如注,将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白色。 郭平赶紧操控无人机往回飞,但雨实在是太大了,无人机被打得歪歪斜斜,眼看就要失去控制,最后郭平只好无奈的让无人机飞进街边一个没有关门的服装店,暂时停放在门口。 ……希望到时候她还有时间去回收吧。 总算是稍微知晓了一点c市的现状,不容乐观,可能和小镇一样,同样遭遇了怪物的变异和袭击。但是郭平怎么想都想不通,小镇被血洗,那是因为所有居民加起来也就两三百,加上地方太小和地形限制,导致躲也没处躲,逃也不好逃。但c市三面临海,又有足够的空间,居民起码也得有十来万吧,那么多通往外界的公路,一个都没逃出来?实在不行,往海里跑也是个法子啊。c市可有两个港口,上面停着不少船,其中还有那种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大型客轮。 但根据郭平的观察,那些船都还好好的停靠在码头,完全不像是有人上去的样子。因为但凡有人跑上去,傻子也知道驾驶着船只驶离港口,往外海求救。 再结合跨海大桥被人为炸断,郭平很难不发散思维联想很多。因为看了不知道多少末世题材的小说,郭平猜测,难道c市里面有人做了手脚,才导致市民们没办法逃走,没死的现在也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可……这是图什么?哪怕往最离谱的方向猜,面对这种危机存亡的关头,再怎么勾心斗角,也不至于要坑死十几万同胞吧。要说有末世小说里经常出境的恶人,想趁此机会控制c市,将c市变成自己的基地……怪物袭击才过去几天,真的有人能这么当机立断,相信政/府和军/队已经彻底瘫痪,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除非那人能未卜先知,又或者和郭平一样有奇遇,是从末世重生回来什么的。 但这样一来,郭平就更不懂了。假设c市真的有人重生,或者通过什么途径提前得知了怪物变异即将袭击人的消息。那家伙什么身份背景,总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就能让十几万市民无处可逃,全部死在怪物手中。哪怕十几万人毫无反抗,排队让人杀,那也得杀好几天吧。 c市还有领导班子,虽然没有军/队管控,警/察局消防局派出所还是有的,这些人难不成被洗脑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家人遇害,一点反抗没有? 以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弄死那么多人,就是图个高兴? 想想满大街堵在一起的车子,说明当时还是很多人想开车逃走的,可就是不知为什么,最后一个都没逃出来。郭平看了,车子都是空的,里面没有尸体。那么问题来了,车里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稍微一思索,郭平就不禁觉得非常可怕,打了个寒颤。 由于缺少信息,郭平最后只能推断,c市遇到了和小镇不一样的异变,才导致全市市民无法出逃,幸存者也不见踪影。而不用推断就能猜出,这个异变绝对和新出现的任务目标有关。 看过的各种恐怖片在脑海中轮番滚过,郭平头皮发麻,她何德何能啊,区区一个菜鸡,连枪都才上手没几天,就有机会去魔窟一探究竟。类似题材里她这种角色基本都是去送人头的。 然而再害怕,人头还是得去送,不完成任务的结局就是被抹杀,郭平不觉得这是开玩笑。 好在时间有半个月,足够让郭平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郭平拼命锻炼身体,趁着每天傍晚雾气消散风雨还没来的空隙,派出无人机去c市查看路线,制定计划。而其余时间她也没闲着,用尽各种手段用无人机给小镇幸存者们送药品和其他紧缺物资,刷了一波积分。 然后她用这些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积分生成了一件军用战术背心,一把三菱军刺,一艘摩托艇,剩下的则全部化成了子/弹。尽管各种枪械需要的积分非常昂贵,但相对应的子弹还算便宜。最后生成了三百发手/枪子弹,五十发狙/击子/弹。 虽然积分用光了很心痛,但人要是死了,再多积分有什么用。 郭平又忍着心疼用一百发子/弹练了练射击的手感,要知道现实开/枪和打游戏根本是两回事,不敢说变成神枪手,起码不至于拿着枪砰砰乱射。十米之内,郭平觉得她还是可以大致打中目标的。 一转眼,任务时间就只剩下了十天,而天气也变得更加寒冷,基本已经到了呵气成冰的程度。还好当初郭平买了不少户外探险级别的防寒服以及相关装备,不至于到了户外被冻得失去行动能力。但她也清楚,再不赶紧开始任务,天气继续变冷,她就没有任何机会——手都冻僵了,还开什么枪。 十月八号,郭平果断的在中午一点开始了第一次对c市的侦查。她觉得,不太可能一次就能完成任务,已经做好了往返多次的心理准备。 要去c市只能走海路,郭平最开始租的那条船在前几天被小镇的幸存者摸黑偷走了。由于船只能停泊在海上,郭平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盯着,实在是防不胜防。她还用无人机绕着小镇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条船的踪迹,估计偷船的人开着跑了,极大概率就是跑去了海对面的c市。 对此郭平只能送上一句祝福。 船上有用的东西早就被郭平搬光,她也没打算用那艘船,已经用积分构建出了一艘摩托艇。 戴上所有她觉得有用的装备武器,背了个登山包,戴上头盔,防风镜,手套,再检查了一遍,郭平望了一眼隐藏在大雾中根本看不见轮廓的c市,跨上了摩托艇。 “出发!” 她在心里暗暗的为自己加油打气。 摩托艇划破暗灰色的海面,留下一长串白色的浪花,朝着c市驶去。 第19章 第19章 郭平还是第一次驾驶摩托艇,但这玩意儿实际上手并没有任何难度,就跟电动车一样,猴子都可以开。尽管风浪有点大,她还是稳稳当当的一路抵达了c市的海滩,不过着实被寒风冻成了狗,冷得直哆嗦。 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的戴上了防风镜和口罩,现在脸估计都要冻得脱皮。 费尽的把摩托艇拖上岸,藏在岸边一个稳妥的地方,郭平整理了一下装备,便打算朝着市中心进发。她并不是随便选的一个登陆地点,这里原本是c市对市民游客开放的一个海滩,夏天的时候有很多人过来游泳玩耍,郭平之前过来旅游的时候还到这里吃过烧烤,所以有些印象。 沿着海滩边上长长的台阶,就能上到沿海公路,再往前走个几千米,就能进入c市中心了。 由于眼下雾气依旧很浓,只能看清周围数米的范围,稍远一点就被大雾笼罩,郭平走得很小心,尽可能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毕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怪物隐藏在雾气中,随时跳出来偷袭。 可能是因为封控的原因,海滩空空荡荡,一片萧条,走了一段路程都没有看见尸体,也不像是有厮杀冲突的痕迹,郭平顺利的爬完了那一坡台阶,看着空荡荡的沿海公路犯了愁。 这么长的路,她还背着很重的装备武器,走过去时间来不及,人估计也累死了。不过郭平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她依照记忆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在路边看到了一排小店,就是那种海滩边上常见卖水和冷饮还有泳衣游泳圈什么的小店。但郭平的重点不是这些,她找了一下,庆幸的找到了那家出租自行车的店铺。 众所周知,在某些城市,骑自行车不是出行方式,而是一种娱乐。郭平以前过来吃烧烤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眼这个店铺,谢天谢地,它还没有倒闭。 店铺的卷帘门自然紧锁着,郭平从背包找出工具,很粗暴的弄坏了门锁,打开一条缝钻进去,看见了里面靠墙停着的一排自行车。 得,没啥可说,选一个出来骑吧。 这种时候就必须庆幸还好郭平掌握了骑自行车的技能,一度她以为这种技能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所谓技多不压身,古人诚不欺我。 郭平骑得很慢,主要是担心会遇到什么突发的危险,不过吭哧吭哧的骑了半个小时,除了偶尔在路边看到几辆停放的车,沿海公路上意外的空旷。也是,c市肯定也响应号召进行了全市封控,加上天气那么冷,谁会跑到海边来吹风啊。 但是随着越来越接近市中心,路上看到的车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不少撞在一起的,把前进的方向堵了个严严实实。得亏郭平骑的自行车,下车扛着车子翻过障碍继续前进就是了。这也彻底打消了她找个还能使用汽车代步的念头。且不说她这个菜鸡司机敢不敢开,就这路况,除非开个坦/克或者挖掘机,什么车都不行。 郭平认真查看过路上被丢弃的车辆,果然,和无人机里看到的一样,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尸体。有个路口三辆车大概是当初慌不择路,撞在一起都变成三团废铁了,驾驶室严重变形,估计里面的人只能被挤成肉酱。但郭平看到了溅射在破碎挡风玻璃上发黑的血迹,里面依旧没有尸体。 光看这乱糟糟的场景,郭平就能想象出当时的c市乱成了什么样子,大概所有人都在拼命逃跑,结果越急越出乱子,无数车辆都开上了公路,最后挤成一团,谁也跑不掉了。 那么,尸体都哪儿去了?总不可能在那样恐慌人人只顾逃命的环境下,还有好心人专门收尸,救助伤员吧。 她又小心谨慎安静无声的往前骑行了二十来分钟,已经正式进入了c市城区的范围。这里的车更多,不光挤在公路上,人行道上横七竖八也到处都是,很多车子一头撞进了街边的房子,被撞下来悬挂在半空中的灯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满地都是各种掉落的杂物,几个空荡荡的塑料袋飞过遍地狼藉的街道,真是一副彻底的末世景象。 现在连自行车都没法前行了,郭平下了车,找了个犄角旮旯把车子停好,她先是掏出手/枪,但想了想,只是检查了一下子弹的装填和保险,然后把手枪插/进裤兜,摸出了那把□□,贴着街边的房子,一点一点小心安静的往前走。 由于电影里经常出现那种不小心踩到地上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惊动boss的桥段,郭平还特别注意了脚下,确保自己不会犯下这种弱智错误。不过这还真有点困难,因为地上随处可见碎掉的玻璃渣子,都是街边商店橱窗和楼上掉落玻璃的残留物。不知道c市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种被彻底洗劫过的惨状。 距离小镇怪物变异的那个夜晚一个月都没有吧,哪怕c市是同步遇袭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变成如此残破萧条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了末世三年后呢。 郭平越走越是满心疑惑。 她根据事先记下的地图路线不断调整方向,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来到了c市中央的商业街,距离那个大商场只有数十米的距离了。只要转过眼前这排店铺,就能看到前方的中心广场。但就在这一刻,郭平依稀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想也不想,立刻闪身躲到了两个店铺的夹缝之间,屏息静气,听了好一会儿,判断出确实有人说话,而且数量还不少,和她现在的方位大概有个十来米的距离。 这就很奇怪了,假如是存活的市民,能活到现在,肯定会知道怪物的习性,不会在大白天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说c市遇到的灾难和小镇不一样,不是怪物袭击? 郭平想不明白,但她也不会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查看。转头看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一架靠墙摆放的长梯,大概是为了修缮什么东西。于是郭平小心的调整了一下长梯的位置,确认牢固后,便沿着长梯爬到了身边这个店铺的屋顶。 这些店铺都是那种水泥平房,距离又很近,郭平俯低身体,越过房顶之间的空隙,一路到了位于最边上的那个屋顶,藏在了水泥挡板的后面。 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整个中心广场的情况,尽管有大雾笼罩遮挡住了视线,但郭平还是看到不少人类的身影聚集在广场中央,围成一圈,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不不不不,这种情况太诡异了,怎么可能是在看热闹。 还好郭平带上了一个袖珍单筒望远镜,摸出来凑在眼前,调整好焦距,总算是模模糊糊的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那些站在雾气里摇晃身体,还时不时发出仿佛说话声音的“人”……不,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郭平看到了他们严重扭曲变形的脸庞,肿胀裂开的皮肤,还有畸形弯折的四肢。他们看上去就和郭平之前在那栋大楼里杀死的变异怪物一样,只是畸变的程度还没有那么严重而已。 他们尽管还在像人类一样站立行走,可很明显,他们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只会发出奇怪的嘟囔和无意义的呓语,拖着扭曲变形的脚,在小范围内走来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寒冷的关系,他们都紧紧挤在一起,也许是为了取暖? 由于郭平已经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眼前此景倒也没让她太过震惊,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据她所知,遇到的怪物已经分成了好几种不同类型。 第一种,就是现在还在小镇游荡,专门在夜间活动的怪物。 第二种,是那个一路冲过来爬上灯塔,格外勇猛,和郭平面对面掰头的疑似进化型怪物。得亏目前遇到的似乎只有那一只特别的猛,不然郭平都要怀疑自己的灯塔还算不算安全屋了。 第三种,是工地大楼里遇到,变异严重,但还保留着清醒意识,祈求郭平杀掉自己给以解脱的可悲人类。 然后就是现在见到的,变异到一半,似人非人的……呃,丧尸? 郭平有些哭笑不得的想,果然丧尸是末世的标配,虽迟但到。 但是她又继续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这些变异的家伙并不啃食血肉。最起码不远的地面上就有大滩大滩凝固的血迹,还有几具残缺的人类尸体,它们都视若无睹,只是站在原地摇晃身体,抽搐似的抖来抖去。看着仿佛很安静,和电影里吱哇乱叫的丧尸完全不一样。 可现在要郭平当着这一大群变异者的面走过去,她没有那种胆子。想了想,郭平在屋顶上找到了一个花盆,抓起已经枯萎的植物,暗暗运气,朝着和自己彻底相反的方向远远的丢了出去。 花盆坠地碎裂的声音,在此刻寂静无声的环境下,无异于炸放鞭炮,连郭平这个始作俑者听到那快要引起回应的巨响后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些看着安安静静的变异者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中注定的呼唤,齐刷刷的扭头望向了花盆碎裂的方向,随即发出呜哇呜哇的怪叫,以惊人的速度乌压压一片扑了过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几个抢先一步抵达的变异者俯低身体,像狗一样在地上乱闻乱嗅,很快就被随后扑上来的变异者压在底下,随即发生了激烈的撕咬和打斗。 郭平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群变异者不知为何就开始互相厮打,它们尽管没有小镇上那几只怪那么力大无穷,但也是招招见血,撕扯得布片毛发乱飞。比较倒霉站在中间的几个家伙很快一声不吭的被扯成了碎片。 就和毫无预兆的开始互殴一样,没多久这些变异者就突然停了下来,茫然的又开始晃动身体,走来走去,只是几只变异者手里还拖着抢来的肠子内脏,撕掉的大腿手臂什么的,看得郭平几欲作呕。 好吧,这些家伙十分凶残,而且对声音很敏/感,郭平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 想要进入目标地点,郭平要么把这些家伙全部引开,要么想办法把它们全部灭了,没有其他途径。 思索了一下,郭平觉得这一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还是回去做足准备,下一次再尝试吧。 第20章 第20章 虽然打算撤了,想着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郭平轻手轻脚的沿着原路返回,从屋顶回到地面上。没敢对距离怪物扎堆的店铺下手,仔细侦查一番后,眼前一亮。前方几十米处就有个便利店,她急忙踮着脚尖跑了过去。 隔着满是灰尘的玻璃往便利店里面看,货架倒了一地,看起来似乎遭到过洗劫,没剩下什么东西。不过郭平还是用工具撬掉了门锁,打开门进去溜了一圈。 由于便利店很小,一览无遗,倒也不必担心会藏着什么怪物。郭平在货架堆里找了找,翻出一些漏网之鱼。不过都是些小零食,很多都已经被踩坏了。她挑选了几个还算完好的糖果口香糖塞进口袋,又不死心的转了一圈,发现柜台下面藏着个箱子,扯出来一看,满满当当,塞的都是一条条没有开封的香烟。 郭平当然不抽烟,但是想到一般末世背景下烟酒都是稀罕物,于是就地取材,找了个便利店里的购物塑料袋,选高档价位的装了二十来条。其实靠墙边上一排货柜里还有没被摔碎的酒,但是太重了郭平不可能全部搬走,选了五瓶白酒塞进背包,起码能充当一下酒精消毒。 其余的就是一些杂物,比如梳子发圈卫生纸,郭平暂且不需要,把没破损的收起来,藏到了收银台后面,以后有机会再来搬。 提着塑料刀郭平找到了自行车,把袋子丢在前面的篮子里,又吭哧吭哧的一路骑行,回到了海滩边上。把自行车藏在一堆石头后面,带上这一次的战利品,她驾驶着摩托艇越过海面,重新回到了灯塔。 看看时间,这一来一去好像也没干什么事儿,就花去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五点多,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天黑,而且不出意外,今晚又要下大雨。 冻得哆哆嗦嗦的郭平把装备卸下,用最快的速度上了四楼,赶紧把装满香烟的袋子往桌上一丢,就凑到炉子边开始烤火。 她走的时候没有灭掉炉子,还往里面加了两块蜂窝煤,所以现在火还是烧得挺旺,屋内非常温暖。但即便如此,她足足烤了十来分钟才赶紧缓过劲儿,手脚也不那么僵硬了。 这种时候洗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自然是最好不过,但郭平哪里敢随便浪费水,如今她连刷牙洗脸都扣扣搜搜。虽然塔顶上的塑料桶都已经收集满了雨水,可现在天气那么邪乎,又时时刻刻弥漫着可以把人变异成怪物的大雾,郭平哪里敢用雨水洗漱食用,哪怕净化过也不敢。最多用来冲冲厕所,洗个衣服,浇下种的菜。她连喂鸡喂兔子都是用的桶装的纯净水,就是担心一不小心喂出个变异的哥斯拉。 因此看似囤积了很多的桶装水,顿时显得捉襟见肘起来,即便按照瓶装水一天用两瓶,桶装水一桶用一个星期算,也就能撑上三四年。幸亏郭平已经试验过,用积分换水,那种5l一桶的x夫山泉,也就两积分,她才松了一口气,不至于陷入用水焦虑。 但如此一来,本来就不多的积分就顿时不够用了。郭平眼下虽然不需要构建什么大家伙,可子/弹、柴油、水,以及取暖做饭必须的煤和木柴永远不嫌多。而呆在小镇上很显然是刷不到多少积分的。灭杀任务看着好像还行,可如今已经越来越难,郭平不敢想这一次完成后,下一次目标地点会刷在哪里。万一隔着十万八千里,她岂不是就要立刻歇菜。 保险起见,积分当然是越多越好,届时搞不好还能弄个热气球滑翔翼啥的苟一苟。 财帛动人心,在生死存亡面前,郭平心里再害怕,也胆大包天的开始琢磨如何在c市多杀几个变异者赚积分。她估计单个变异者积分应该不多,可蚊子腿也是肉啊。 她认认真真的思考到了晚上,收拾好了她觉得能派上用场的东西,看着时间不早,窗外又是倾盆大雨,就抓紧时间睡觉了。为了迎接明天的战斗,她需要养精蓄锐。 本以为会忧心得睡不着,但负重骑车跑路一下午,早就累得不行,郭平没一会儿就睡得死死的,连梦都没做一个。 十月九号,郭平一大早没等闹钟响就自行清醒,考虑到搞不好今天会有激烈的运动量,她没吃太多东西,担心到时候会吐。她吃了两根能量棒,又吃了个水煮鸡蛋,喝了一小杯浓缩咖啡。背上昨晚上收拾好的背包,戴上武器,就出发了。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郭平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再次来到了市中心的广场外围。保险起见,她检查了广场外围附近数百米的地方,确定并没有其他变异者的踪迹,可能都聚集在广场上了。她这才找了个距离广场几十米的地方,爬上一个路灯,在路灯顶端用胶带捆好了一个调好闹钟的手机。 当初收集物资的时候她本着有备无患的心态,专门去买了十来个那种价格便宜,声音贼大的老年机,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弄好这一切,郭平就赶快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屋顶。严阵以待。 她设定的是十五分钟,可是在等待的过程里,简直就像一辈子那么漫长。好几次郭平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手机坏了,为什么还没动静。但最终证明她想多了,不知道第几次看手表的时候,远处终于响起了手机响亮的音乐声。 “好运来呀么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在周遭一片寂静的环境里,手机里放出的音乐完全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隔着这么远郭平都觉得太吵闹,更别说那些听觉异常灵敏的变异者了。 它们发出奇怪的喊叫,速度飞快的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由于它们四肢变异程度不同,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再加上它们完全没有让路的想法,几十只变异者就这样推揉挤压着,一边前进一边形成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长队。 郭平见状心中一喜,她当初选定放置手机的位置就是考虑到变异者前进的方向,果然,它们都从自己所在的屋顶边上入口出去了,距离她非常的近。 郭平没有抡起斧头下去砍怪,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她只是拿着手/枪,瞄准了落在最后那个行动最缓慢的变异者,对着它的脑袋开了一枪。 因为距离很近,郭平事先又稍微练过,子弹稍微打歪了一点,但最终还是打爆了那只变异者小半个脑袋,它像块木头一样一声不吭就栽倒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了一阵,就彻底不动了。 郭平心中一阵狂喜,果然打头是有效的。 但手/枪发出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其他变异者的注意,有一些顿时半路折转,在那个变异者尸体边上徘徊寻找,发出嗷嗷的怪叫。甚至有一两只径直跑到了郭平所在那个店铺的下面,用身体哐哐撞击墙壁,抓挠着好像想爬上来,弄死她这个罪魁祸首。 但很显然,它们的智商并不支持它们可以找路爬梯子上来,而且也不能撞坏水泥砖块搭建的墙壁,郭平提心吊胆的看了一会儿,确定它们只是无能狂怒后,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除了这些听到枪声回来的,更多的变异者还是执着的奔着手机的方向去了,郭平隔得远远的看了一眼,它们正围在那个路灯旁边茫然的打转,徒劳的撞击着路灯杆子,看样子闹铃停下之前它们是不会回来了。 郭平抓紧时机,居高临下的瞄准那些在下面摇晃的变异者,一枪一个小朋友,两分钟不到,就把它们都给解决掉了。然后她重新补满了子/弹,又把稍远一点那几只徘徊的变异者也给解决了。其中有一只她没瞄准好,子弹打歪了,可那变异者也只是拖着畸变的脚想跑到她下方的空地上。最后当然是被郭平从容不迫的补刀干掉。 清完了这一圈的变异者,趁着还有时间,郭平打开那个界面看了一眼,诧异的发现这玩意儿很贴心的给她刷出了一排积分获得表,每一只被杀掉的变异者都有显示具体获得了多少积分。 可让郭平没想的是,杀掉的十几只变异者,竟然一个过五十分的都没有,大多数都只有十分,十五分,只有一只是二十分。所以加起来获得的积分完全没有她想的那么多。 郭平想起了那只差点闯进塔里和她面对面的强力怪,记得杀掉它才有一百积分,所以这些菜鸡积分少,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不过灭杀任务里杀掉的变异者为什么积分又都很高?第一次任务还就是一具尸体而已。 郭平思索了片刻,心中的那个猜测越发肯定。她开始觉得自己身上这个外挂搞不好真的是未来人想办法送回来,企图改变世界线的产物了。 在她思考的时候,手机的声音停了,那些围着路灯的变异者顿时失去了目标,过了一会儿,除了稀稀拉拉几个还站在原地没动的,其余的四散而开,在附近十来米的范围里慢吞吞的走来走去,继续摇晃身体,发出奇怪的嘟囔。 这倒是出乎郭平的预料,她还以为这些被引开的变异者会重新回到广场里来呢。 眼下广场里倒是没有变异者了,可是那些变异者也没跑多远,郭平不太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况且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没找到的变异者正躲在什么地方。偌大的c市,总不可能只有这么几十个怪吧。搞不好奶茶店里就堵着一堆,只是门锁着它们出不来而已。 总之不把外围那圈变异者清理完毕,郭平是不会随便下去赌命的。再说了,那可都是积分啊! 看了一眼广场对面的那间奶茶店,郭平决定见好就收。今天只是一次尝试,还有很多可以完善的地方。做好更加充分的准备,明天继续。 她用带来的绳子从屋顶另一面滑下,换了个方向,静悄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开了广场。临走前她也没有浪费时间,找到了一家药店。虽然里面同样没剩下什么东西,她撬开了后面屋子里一个紧锁的柜子,在里面找到了几个那种家用医疗箱。检查了一下,里面常用的几种药品,还有急救用品一应俱全。估计是老板自己留下打算自用或者卖高价的吧。 郭平拿走了两个,剩下了三个留在原地没动。因为她不知道c市还有没有幸存者,她现在又不缺物资,还是不要什么都拿走。万一还有其他活着的人,找到这里起码还有救命的东西,不至于白跑一趟。 第21章 第21章 十月十日,非常出乎意料,白天竟然也下起了大雨,不过好处就是雾气没了。 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郭平犹豫了一下今天是不是还要出发去海对面。但看看已经只剩下几天的任务倒计时,还有区区一千多的积分,郭平咬了咬牙,背上背包,穿上雨衣,还是出发了。 其实下大雨也有好处,起码可以掩盖住她行动时候发出的声音,而且没有了雾气的遮挡,更方便她侦查打怪。 原本郭平计划多弄几个手机,每个手机设置十分钟响一次的闹钟,再分别放置在广场周围数个地点,这样就可以把聚集的变异者尽可能的引开。但既然下大雨,那么计划就要随之改变。 根据郭平的经验,这种大雨一下起来,五六个小时之内是不会停的,所以她只带了一把斧头作为近战防身,背上了狙/击,还咬咬牙把昨天刚赚来的一千多积分全部换成了子弹。 十五个弹夹被她用塑料袋包好,分开放在背包和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还别说,单个弹夹拿着不沉,但十几个加起来,再算上背包和狙击,压得郭平肩膀一沉,整个人都往后仰。要不是这段时日以来她几乎天天都在干重体力劳动,练出了还算强壮的体魄,估计走几步就被压垮了。 但是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不方便活动,想了想,郭平又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些她觉得应该不需要的东西,甚至连准备好的食物和水都留下了,为了保险起见,就带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她心想当日去当日回,应该不至于会那么倒霉遇到突发状况,被迫呆在海对面过夜吧……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要给自己立下什么奇怪的flag! 一出灯塔,顿时就被扑面而来的凌厉寒风吹得打了个冷战,郭平已经放弃了口罩,用一件紧身薄毛衣改造出了一个可以把整个脑袋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自制面罩。当然,她也没忘记戴上防风护目镜,皮手套。即便如此,还是觉得脸被冻得一阵阵发麻。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雨衣上,隔着那么厚的防寒服都能感觉到击打的力度,可想而知雨到底有多大。 多亏她在背部和肚子还有腿上的部分都贴上了暖宝宝,所以虽然极其寒冷,但她感觉还行。 没有浪费时间,郭平麻利的上了摩托艇,顺着之前的路,骑上自行车到了昨天战斗过的地方。但这一次隔着老远她就看见变异者的数量变多了,零零散散的分部在广场以及附近,数了数,起码有一百五十以上。 可能是受到暴雨的干扰,它们大多数都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没动,少数的则是徒劳无用的到处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毫无意义的兜圈子,或者一下一下的用身体撞击附近房屋的墙壁。老实说,看着挺傻的。 可郭平不敢轻举妄动,她可是近距离见识过这些变异者的战斗力。虽然拉开距离用枪就跟杀鸡一样简单,可一旦被近身,十个自己捆起来都打不过一只。她倒是考虑过会遇到c市其他变异者,但为什么它们非要聚集在这个广场附近?难道其中有什么古怪? 不用想,肯定和那个该死的必须任务有关,郭平都不敢想奶茶店里到底藏着什么恐怖的大魔王。现在就算打开门后出来一个外星人,她都不会奇怪了。 借着大雨的掩护,郭平弯弯绕绕的尽量躲开路上的变异者,爬上了她昨天就看好的地点——距离广场十来米处的一个巨大雕像。 这个雕像似乎是在当初中心广场修建完毕后就屹立在入口不远处了,高达七米多,从外观看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是几块花岗岩纠缠在一起,非常的抽象。在雕像顶端还有一根不明所以的巨大钢针,郭平觉得可能是避雷针吧。 曾经她不懂艺术家的审美,现在她要感谢那位不知名的艺术家,因为这样一来,就很方便郭平爬到雕像顶端,还可以用皮带把自己系在那根钢针上免得不小心摔下去。 雕像顶端凹凸不平,郭平勉强找了个只能站脚的地方固定好身体,就解下背上的狙击,从距离最近的几只变异者开始解决。 不得不承认,这是有史以来郭平最爽的一次,她必须吹嘘一波自己这个狙击点实在是找得太好了,视野开阔,又相对安全。再加上暴雨作为掩护,枪声顿时显得不那么明显了。她完全可以从容不迫慢慢的瞄准开/枪。 恍惚间,郭平甚至有了一种玩游戏的错觉,开/枪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毕竟这也是一个刷枪/械熟练度的好机会。尽管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挡不住熟能生巧。哪怕是只猴子,让它开上几百枪,都能获得进步吧。 然而枪/声还是引起了不少变异者的注意,但根据郭平的观察,它们虽然对声音很敏/感,但好像在空间方位判定上很有问题,只能找到同一平面的,完全不知道抬头或者低头。因此,一个小时后,郭平清理了三十来只变异者,但也把广场附近其余的变异者几乎全都吸引到了雕像下面,乌压压的围成了一片。 呃……从高处往下看,触目所及处全是一张张扭曲变形,长满了不明增生物的狰狞怪脸,心理压力还是有点大。好在郭平也算是锻炼出来了,不至于被吓得心理失衡,最多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还是第一次在大白天这么近距离的看清这些变异者的脸,不免有些奇怪,因为猛一看好像和之前她砍掉脑袋的那几只没什么差别,但仔细分辨,差异还是很大的。最重要的一点,那几个被她砍掉脑袋的变异者,几乎都出现了皮肤骨骼外翻的症状,其中一个连心脏都吊在了外面。 但现在这些变异者,包括被郭平远远狙掉的,虽然也有皮肤开裂脱落,四肢变形扭曲的征兆,但外翻得不明显,更多的是全身上下,尤其是脸上,出现了大片大片像是硬化角质层的增生物。看着有点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郭平猜测搞不好是它们本身的骨骼,变形后穿透皮肤和肌肉,露在了外面。 老实说,这让她想到了曾经玩过的一款末世题材游戏大作,里面的怪物就是设定被真菌感染变异的人类,虽然有一定的差别,可还是有一点点相像。再考虑出现变异前大规模的神秘传染病,郭平琢磨着,这些变异者也是被真菌感染了? 思考了一会儿郭平就放弃了,她又不懂生物,哪怕抓个变异者回去也研究不出任何东西。虽然现在网络断绝,根本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有效信息,但郭平相信国/家肯定还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研究出解决一切的药物,拯救世界的。 “啊,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郭平不禁懊恼的拍了脑袋一下。亏得她还专门准备了好几个收音机呢,没了网络,但收音机还是可以收到消息啊,上面肯定会使用这个方法向外传达信息。她忙活了那么久,愣是没想起来。 郭平决定回去后就立马把收音机拿出来试一试。 游戏里端着狙躲高处狙人当然轻松又愉快,但实际操作起来,又是顶着大雨,还是挺有难度的。再加上气温那么低,打光了一百多发子弹后,郭平两只手臂已经酸痛得快举不起来,手指也冻得失去知觉了。她不得不停下,把狙/击背好,将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暖着。 暖手的间隙她看了看周围,只见方圆数百米,到处都横七竖八的倒着变异者的尸体,期间还从其他犄角旮旯窜出来十几个变异者,有些被她一枪爆/头,有些正围在脚下对着她哇哇怪叫。郭平估摸着,附近能被引出来的变异者应该都在这里了,剩下的大概就是没法引出来,或者被堵在屋子里或者其他什么角落。毕竟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嘛,游戏里更是特别喜欢用“开门杀”来搞玩家心态。 反正郭平不缺物资,眼下她是不会去挨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清理的,爱出来不出来。她只要保证自己行动的时候广场附近不会再忽然跑出来变异者背后偷袭就行。 休息了一会儿,郭平又开了几枪,确定外围的变异者已经都被清理干净,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新的变异者闻声而来,就收起了狙击,换上了手/枪。 “砰——砰——砰——” 她紧靠在背后那根钢针上,稳定住身体,双手持/枪,开始击杀脚下那一圈变异者。由于枪法一般,又必须要精准命中头部,郭平一开始很是浪费了十几发子弹。不过很快她就吸取了经验教训,从实践中获得了心得,不断调整姿势,最后子/弹只剩下二十来发的时候,她也终于把脚下的变异者都给搞定了。 打开界面瞅了一眼,积分目前已经累积到了三千两百四十,郭平有点小兴奋的握拳“耶”了一声。她决心这次回去就把消/音/器弄出来,这样可以更好的击杀变异者。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恨生成器系统,也不觉得它给自己派发各种任务冷血无情了。她无比感谢这个天降外挂,哪怕明知这东西充其量就把自己当个工具人,她也无怨无悔。 工具人又怎么了,那也是天选工具人。 稳妥起见,清理光了附近一带的变异者,郭平对着天开了好几枪,又顶着大风大雨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再没有任何新的变异者出现,才慢慢从雕像上爬了下来。离开的过程免不了踩到几具尸体,郭平忍着不适飞快的跳了过去。看着满地的尸体,她觉得起码要处理一下,不能就这样直接摆在外面。但要她一具一具挨着砍掉脑袋还是算了吧。郭平打算下一次带上油来一起烧掉。 看看手表的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她的精神很亢奋,但实际上已经挺累了——真以为端着一把六七斤重的枪几个小时是件美事啊。但是任务地点已经近在咫尺,郭平觉得怎么也得去打探一下才行。 她给手/枪上满弹/夹,又检查了一下,学着电影里那些警/察的姿势,双手握/枪,谨慎的尽量贴着墙前进。为此她没有直接从中心广场穿过,而是在外围绕了一大圈,靠着那些商铺往前走。在此过程中郭平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没有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这种时候她就再一次不得不承认,果然还是有个靠谱的队友比较好,至少眼下他们可以互相警戒,不至于担心随时会被怪物从背后偷袭。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郭平愣是走了二十多分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那个奶茶店,她心里就越是发慌。一种不知从何而起,也根本解释不清楚的原始恐惧彻底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她身体里某个不知名的器官在疯狂向她发出警报,让她不要靠近,一定会死的! 在距离奶茶店仅仅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郭平犹豫着停下了脚步。此刻她正在不正常的冒着冷汗,整个人虚得一比,两只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郭平可以肯定,这和自己当前的心态无关,她都是杀了上百只变异者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怕成这副怂样。也许,是身体自己的本/能反应。 她想起以前网上很流行的笑话,说人类自远古以来流传下了不少奇怪的基因铭刻在骨子里,其中就包括对天敌的恐惧。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毫无意义的很害怕蛇或者蝎子之类生物的原因。 郭平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都已经害怕成这种样子了,而她显然也不是那种头特别铁的性格,为什么还要仿佛中了邪的似的朝前走,连停下都要犹豫? 以她一贯的作风,见势不妙,当然是要马上撤退才对啊! 郭平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会不会发出声响了,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刚刚跑出几步,她就听见奶茶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那个卷帘门被扯开的声音。郭平顿时跑得更快,根本就没考虑过回头。 好在惊慌之中她还没有忘记自行车停放的位置,以博尔特看了都要吃惊的速度一路狂奔到那里,扶起自行车骑上就狂踩。 在逃跑的过程中她的脖子一直凉飕飕的,就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追在后面阴恻恻的盯着她,郭平埋头狂蹬,都快把自行车两个轮子踩成风火轮了,直到她下了海滩,上了摩托艇,一路突突突的回到了灯塔里,那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郭平锁好大门,又拖来边上的十几个大箱子把门堵上,上楼收起了梯子,疯狂喝了好几杯热水,这才心有余悸的瘫在了沙发里。 “……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许久之后她才自言自语的问。 第22章 第22章 瘫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刚才肾上腺素爆发不觉得,放松之后郭平只觉得全身脱力,手脚发软。她慢吞吞的摘掉面罩,取下身上叮铃哐啷的各种装备丢在地板上,实在是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今天属实把她吓得够呛,当时不觉得,现在越想越恐怖。 假设那个时候她没有回过神,而是被引诱着直接靠近了奶茶店,会发生什么事情? 郭平估计直截了当死掉都算好事。 尽管没有证据,但郭平不禁猜测,c市里消失的尸体,以及失踪的诸多市民,不会就和那个奶茶店有关吧。因为按照她身上那个外挂的一贯作风,给出的目标肯定是会对人类社会造成极大危害的。之前被她提前灭掉的几个变异者可能就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世界线。 但为什么这一次没有提前给任务呢?假如在c市还没有遇到袭击前就让郭平想办法去把奶茶店给炸了……呃,虽然很刑,但为了拯救人类,郭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她自嘲的笑了几声,其实很明白这完全是在放马后炮。 戳开任务界面看了看,还有七天的时限。在已知任务目标疑似具有迷惑心智能力,且危险程度极高的前提下,郭平到底要如何安全彻底的完成任务? 郭平撑着下巴思索了许久……要不然,还是把奶茶店炸了吧。 这个想法看似荒谬,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毕竟郭平是个带着外挂的天选工具人嘛。rpg啥的不敢想,搞点“八个蛋”,多刷积分,应该没问题。 说干就干,郭平立刻打开构造生成界面试了起来。 她当然不会做炸/弹,但这不是有事先准备的各种资料嘛。郭平根据资料一通折腾,还真的搞出了类似土制/炸/弹的造物,自带简陋定时系统。而且价格还挺便宜,一个只要五百积分。 当然,这种法子弄出来的玩意儿绝对没法和正规货相比,而且威力和范围都极其有限。并且从科学的角度出发,郭平这种啥也不懂的菜鸡,根本不可能上手就做出可以正常爆/破的实物。按照正常逻辑,她早就在尝试的过程中手抖导致自己被炸死了。 可外挂就是外挂,郭平已经从之前各种折腾里领悟到了精髓——别管步骤有多荒谬,只要是成功构建并且生成的东西,都会得到修正,绝对保证质量。 郭平用三千积分生成了六个炸/弹,二十积分搞了个玩具遥控车,还剩下四百积分。保险起见,她还特地在出去在外面实际引/爆了一个炸/弹。 自带的定时系统就像是外国电影里常见的那样,绑了个老款手机在外面。不过不能通过打电话引/爆,只能手动调节爆炸时/间。 郭平调了两分钟。 还别说,看着小小的一个,炸起来可谓惊天动地,郭平专门放在一个距离灯塔最远的位置,自己也跑得老远,还是被爆/炸后产生的气浪冲得摇晃了一下。放置炸/弹的地方更是被炸出了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大坑。 试验成功,郭平心中大定。 由于刚才的巨响,她担心把小镇上的怪给引过来,顾不得收拾打扫,赶紧回到了灯塔里面。 简单的用热水擦洗了一下,又吃了些东西,郭平满怀期待的上床睡觉。迷迷糊糊中听到小镇方向传来怪物的嘶吼,她也懒得理睬,翻了个身继续睡。反正这些怪物只会在小镇上到处乱窜,根本没办法跑过来,她都已经习惯它们每天晚上折腾出的动静了。 十月十一号,郭平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只觉得干劲满满。 她都为自己这种积极的心态感到诧异,按照一般常理,即将面对生死强敌,她应该很害怕才对啊,为什么就跟要去春游一样兴奋? 郭平想了想,觉得搞不好自己的精神状态依旧在被影响,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去见那个不知名的神秘存在。但无所谓啦,想见它是真的,快乐是真的,一心一意打算弄死它也是真的。看来那玩意儿也没多么逆天,起码不能改变郭平的想法。 收拾准备完毕,郭平背着大背包,轻车熟路的开着摩托艇越过了海面。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影响的作用,她甚至连刮过来的风都不觉得冷了,心里满是火热,有点像想要去见梦中情人的感觉。 笑死,以为这样她就会心软吗,不,她只会更想赶紧弄死那个操控她精神状态的东西。 因为郭平是个资深二次元啊,对她来说,谈恋爱的对象可以是纸质的,塑料的,甚至完全虚拟不存在。任何和三次元有关的活物,她都提不起恋爱的兴趣。 更何况那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构成,大概率是个变异后丑绝人寰的玩意儿。人外控也接受不了这么重口的设定啊喂。 昨天狼狈逃跑的时候把自行车乱丢,一时之间找不到丢哪里去了,郭平换了另外一辆,在精神极其亢奋的状态下,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广场附近。 环顾四周,那些被击杀的变异者尸体都消失不见了,还能看见地上有被拖曳过后留下的长长血迹。郭平心想她猜得果然没错,躲在奶茶店里的那玩意儿真的在吃尸体。虽然不知道它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但估计c市那些消失的尸体都进了它的肚子。 她谨慎的用望远镜远远的看了一眼,奶茶店门口那个卷帘门已经被扯掉了一半,要掉不掉的挂在门框上,店内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什么情况。 郭平估算着距离,先是绕着附近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变异者的踪迹,才重新回到初始地点,躲在了一个商铺的后面。这里距离奶茶店还有十几米,但郭平已经出现了前一天那种症状,即一边恐怖万分,一边又有强烈的冲动想接近奶茶店。但因为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些影响不至于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辆遥控玩具车,一口气把炸/弹全部用胶带粘在了车身上,时间设定为五分钟。随后她就用操控器控制着玩具车,向着奶茶店驶去。 在此过程中郭平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准备随时迎接突发状况。她不知道奶茶店里的东西会不会察觉到异样,提前出手把玩具车给弹走。但这已经是她在这种情况下最短时间所能想到的最有效解决办法了。 玩具车不急不缓的匀速前进,郭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玩具车距离奶茶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卷帘门坏掉露出的入口处。 里面的东西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是“它”无法察觉到非生命体的活动迹象?无论怎样,郭平都在心里叩谢诸天神明,觉得自己简直欧皇附体。 谨慎起见,郭平没有让玩具车立刻钻进去,而是看着手表,等到距离起/爆只有十秒,才用满是汗水的手推动摇杆,看着玩具车摇摇晃晃的驶入了奶茶店。 里面什么情况郭平也看不见,于是她就把方向摇杆向前推到了顶,心里默默倒数:“……五、四、三、二——” “轰” 一阵震天巨响,直接把奶茶店的屋顶都给炸飞了,门口的卷帘门也因为气浪冲击哗啦啦的整块飞了出来,郭平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抖动。她一边往后撤退,一边打开任务界面瞅了一眼,看到上面任务依旧存在,她的心顿时就往下一沉—— 但已经被炸成废墟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奶茶店忽然发生了第二次更加猛烈的爆/炸,并且窜出了冲天的火焰,短暂的将附近一片都映成了红色。郭平在火光中好像见到有什么章鱼触脚一样的东西在挣扎扭动,但很快就消失在了火光里。 她再次看向任务界面,这一次任务终于显示已经完成,并且给了她三千积分,正好补上消耗。 郭平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看着火焰渐渐熄灭,才松了口气。好在奶茶店是单独一间,附近也没什么其他的可燃物和建筑,倒是免去了火灾的隐患。否则郭平恐怕还得冲上去灭火。 她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那种恐惧又着迷的状态消失了,证明里面的东西确实死得不能再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引来什么妖魔鬼怪,于是郭平赶紧骑上自行车溜了。还别说,回程的路上她还真的遇到了好几个被响声惊动,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变异者。幸亏这些家伙都冲着广场方向去了,郭平也无意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绕了点路,还是很顺利的到了海滩,骑着摩托艇回到了灯塔。 一切都非常顺利,郭平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果然啊,人类最强的地方就在于会动脑子,以及使用工具。 为了庆祝本次任务顺利完成,郭平开了个汽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爽。 “哈——” 她满足的打了个嗝儿,擦擦嘴角,抬手把饮料罐丢进垃圾桶,直接躺进了沙发。但这时那个任务界面又不识趣的自己跳了出来。 “我艹,有完没完,真把我当工具人……嗯?” 郭平怒骂到一半,就意识到上面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任务,而是鬼画符似的刷出来几行点点横横。 换个人可能脑子还不会那么快转过弯,但郭平不知道玩过多少解谜游戏,立刻就认出那是摩斯电码。她呆滞了一下,随即一个箭步窜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符号给照抄下来。要说她真的挺有先见之明的,因为最多只过去了三分钟,这些符号就消失了,界面又重新变回了空白的任务界面。 郭平随即在一堆文件夹里找到了摩斯电码对照表,花了十来分钟,知道了这条讯息的内容。 讯息是用英文写的,很简单,初中生的英语水平都能看懂。它其实并不算一句话,只是几个单词。 “信号塔、收音机、十五、零” 郭平咬着笔杆子,按照她的理解,这应该是叫她在十五号的晚上零点,戴上收音机去最近的信号塔吧? 不然还有什么其他含义。 至于说到信号塔,郭平都不需要看地图,因为小镇南面的山顶上就耸立着一座信号塔,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郭平不觉得除了那个信号塔还能有第二个选项。 她短暂的思索了片刻,就当机立断,去,必须得去。 郭平觉得这肯定是外挂背后的神秘势力想要向她传达重要信息,不去的话,绝对会错过非常关键的信息,搞不好就有如何拯救世界的真相。 她兴奋的在屋里转了几圈,跑到窗口,找到了对面山顶的那个信号塔,恨不得立刻生出双翼一口气飞过去。也许是错觉,但现在的郭平,仿佛在各种绝望中抓到了一丝丝希望的影子。 第23章 第23章 郭平魂不守舍的在等待中度日如年,好奇让她抓心挠肺,甚至祭出了游戏也没办法让她冷静。没想到啊没想到,死宅如她,居然也有看着游戏根本玩不进去的一天。 这种心情,好像只有当年还沉迷某氪金手游,数着日子等着抽新年卡池能稍微比拟一点点。 郭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强迫自己振作,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一个可能上。万一到时的发展不尽如人意,比如说世界已经无药可救,最多还有一两年蓝星就要爆/炸,难道她还提前自/杀不活了? 那必须是要挣扎到最后一刻的,否则都对不起她辛辛苦苦折腾那么久屯的货。 郭平决定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可这个想法很好,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可以做的。灯塔目前一切运转良好,唯一的烦恼在于总是没太阳导致供电紧张。这一点郭平无可奈何,毕竟她也没办法召唤太阳出来。 兔子和鸡都活蹦乱跳,郭平闲得无聊,就差一天去看它们十次,比照顾自己还用心。兔子一个个长得肥肥胖胖,鸡也长大了,估计再过不久就可以收获新鲜的鸡蛋。 种菜……这个就更没办法了,面对如此寒冷的天气,就算神农再世也没办法大面积种植。就她种在花盆里的几颗葱和黄瓜都必须要一直放在有火炉的四楼,否则分分钟冻死。郭平不是没考虑过在楼上搭个温室,可没有足够的电力驱动空调升温,难不成还在里面生五个炉子烤着啊? 郭平觉得肯定不行,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反正一时半会的她也不缺蔬菜水果吃。 至于打怪……那几只怪非常贼,白天根本不出来,只在晚上活动,还很机智的不接近灯塔,让郭平的狙毫无用武之地。总不可能让郭平带着小手/枪大晚上的跑出去跟它们玩游击战吧。至于白天,对不起,郭平实在不愿意去钻下水道。况且她又不知道小镇下水道的具体情况,冒冒失失一个人钻进去和怪物捉迷藏,岂不是跟送菜一样脑残。 根据郭平的观察,小镇存活着的居民都不是傻子,白天会谨慎的出来活动寻找物资,天黑前就会回到藏身处。只要堵好门窗,不发出声响,怪物一时半会也拿他们没办法,郭平就不必非要赶着去救人了。 况且说句很难听的实话,郭平又不欠这些居民什么。前段时间郭平一直利用无人机在给他们送食物药品之类的物资。结果感激她的没几个,反倒是轮番上门想撬开灯塔大门,甚至还把她停在海上的船给偷走了。小镇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破坏,建筑物都是完好的。存活着的人好好搜一搜,获得的物资绝对足够他们度过这个冬天。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指望着郭平喂饭呢。 于是郭平开始折腾收音机,守在收音机边上天天折腾,就希望能从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外界消息。 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捣鼓了两天,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只有杂音,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郭平难以理解,因为按照正常逻辑,即便现在到处都断网了,电台的传送又不一样,国家肯定保留着紧急通讯手段。郭平记得以前看某个记录片里说过,全国上下还保留着数百个战时的电台通讯设施,就是为了应对有朝一日其他通讯手段无法使用的情况。 既然连这么偏远的小镇都存活了不少居民下来,郭平不信全国上下那么多城市人口都莫名其妙一夜之间覆灭了。政/府和军/队肯定还存在着,他们一定正在为了拯救大家而努力,不可能会放弃所有人。 但……为什么收音机里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国/家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布通告,安抚人心,并且尽量提供可靠消息帮助大家自救才对啊。 郭平思索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并不是上面没有发布通告,而是她所在的这个地方接收不到。但这就很奇怪了,小镇确实三面环山,倒也不至于连电台信号都收不到啊。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郭平特地带上收音机,驾着摩托艇到海上遛了一圈。c市她一时半会不敢接近,但绕开c市只在海上活动还是可以的。经过反复折腾,郭平发现离开小镇数百米范围后,收音机里果然断断续续的收到了讯号。 她调试了许久,那是个固定的波段,虽然杂音太大听不清楚,可以确定是一个一分多钟不断重复的讯息。可惜郭平听了无数遍,也只能勉强分辨出里面好像提到了“东南”。 唔,她记得东南方向似乎确实有个军/区,隔着这里挺远的,开车恐怕都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可能上面是在号召存活着的人们都到那里去寻求庇护。 郭平无意去验证这个猜想,反正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和人扎堆抱团。她只要知道政/府还存在着,外面还活着不少人在努力求生,就已经满足了。 回到灯塔,郭平心中不免产生了新的疑问——为什么小镇会收不到讯号呢? 虽然没有证据,郭平却有一种莫名的笃定,多半和自己身上这个天降外挂脱不了干系。啊,这么一想,她岂不是在无意中坑了小镇存活的居民一把? 她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小镇上的人,可是从头到尾都是郭平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万一小镇上的人听了她的胡说八道跑出去遇害,岂不都是她的错。但要郭平什么都不做,她又自觉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最后郭平还是做了个简易的告示板,在上面写清楚了来龙去脉,表示小镇数百米范围内收音机收不到任何讯号,但到海上去可以。小镇上还有几艘小船,就让这些人自己去验证,做出决定吧。为此她还用塑料袋装了一个换好电池的收音机挂在了告示板边上。 趁着天还没黑,郭平又出了一次灯塔,通过摩托艇来到小镇的港口,把告示板插在地上。小镇上的幸存者们时不时会过来一趟,估计是想寻找救援队的信息,相信他们不会错过。 郭平做完这一切后就不再多想,回去之后就开始专心做起了外出的准备。尽管发来的信息说是十五号凌晨,郭平也不可能卡着点儿去。她必须得提前出发,留出充足的时间来应对一路上有可能的突发情况。 她早就用望远镜反反复复的观察过对面的山。其实这座山并不太高,也就是在这种平原地带,否则最多只能被称之为大土坡。但正因为如此,郭平压根就没看见正规的路,只有一条掩映在树林中的羊肠小道,看上去好像还是长年累月被人为踩出来才形成的。 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在山顶上修建的信号塔。 由于好几个月已经没人走过这条路,又天天下大雨,小路早就被冲得乱七八糟,光是透过望远镜看到的地方,就有多段垮塌的山石和土块形成了堵塞。郭平见状不由得在心里长叹,看来到时候她还得背把铲子,边走边挖。 本来还想用无人机去仔细探查一下,但视觉上看着并不太远的山实际上却隔得非常远,超出了目前无人机可以接收到讯号的范围,郭平只得作罢。 忙忙碌碌的准备了许久,十三号中午,趁着雾气变得稍微淡了一些,郭平就背上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背包,戴上武器工具出发了。 要抵达山脚,首先就要穿过整个小镇。为了节约体力,郭平还专门去了一趟对面c市的海滩,搬回来了一辆自行车。 在淡白色雾气的笼罩下,郭平踩着自行车小心翼翼的穿过小镇的主干道,一路上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自行车车轮转动和自己喘气的声音。虽然她清楚小镇上就那么几只怪,而且白天它们基本是不会出来活动的,她还是非常谨慎和专注,宁可前进速度慢一些,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好在一切顺利,她用了二十来分钟就横穿了小镇,在泥地里又艰难骑行了一段距离,便来到了山脚下。 一阵风吹过,满山的树叶都发出了哗哗的声响,郭平看着被树林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小路入口心里有点发毛。但最终她没有犹豫,检查了一下武器,将自行车拖进草堆里藏起来,就提着那把铲子走了进去。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上山的路不会太轻松,但郭平还是走的异常艰难。爬坡倒还没什么,就是必须时不时停下来挖开挡路的泥石,又或者绕开已经被雨水冲垮的道路,在倾斜陡峭的石壁上一点点移动。而且郭平全程还得保持高度警惕,预防有可能隐藏在树林间的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也多次走着走着忽然回头确认身后空无一人,郭平还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偷偷摸摸注视着,有一种被窥探的不适感。然而每次她停下来环顾四周,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小路,以及两边密密麻麻的树林。 郭平只能加快脚步,不管是不是有东西在跟着她,只要她到了山顶信号塔,爬上去后便一览无遗,什么妖魔鬼怪都不会有藏身处了。 继续前行的过程中,郭平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正被什么跟着,好几次她甚至都听到了那东西爬行过落叶的沙沙声,可是无论怎么寻找,还是找不到任何踪影,郭平都怀疑那玩意儿是不是会隐身。 无论如何,既然它只是跟着,却没有发动袭击,估计战斗力不怎么行。郭平没有受到多少干扰,反倒是一鼓作气的爬到了山顶。 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 山顶就没有那么多树木遮挡视线,明显能看到许多人为修建过的痕迹,还铺设了一条简单的小路,一直通向靠近山崖边上那座目测有个二十来米高的信号塔。 郭平既然提前这么早出发,自然是考虑过如何在外面过夜的。她走过去,先是绕着信号塔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接下来她又检查了一下信号塔上梯子的情况,把铲子和一些比较重的工具卸下,这才抓住梯子开始往上爬。 郭平没有恐高症,梯子周围也有金属网作为防护,倒是不必怎么担心安全。不过等她爬到了信号塔的顶端,站在那一块小块向外延伸的金属板上,扶着只到腰间的围栏往外探头一看,郭平依旧有点头晕目眩,赶紧缩回了头。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风特别的大,吹得呜呜作响,郭平打了个哆嗦,开始了过夜的准备安排。 首先就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特制的半透明防水布,用钩子和夹子,利用平台周围原本就有的金属杆搭建了一个非常狭小的临时简陋帐篷。郭平为了这块防水布可是花了大价钱。当初她还是去那种专业户外探险精品店买的。据老板的说法,这块布和南/极科考队使用的是一个款式,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防风防雨,而且一般刀子都割不坏。 郭平本来半信半疑,但搭好把漏风的角落都钉严实后,还别说效果确实不错,坐在里面虽然四处都被风吹得哗哗直响,但确实没有风直接吹到身上了。 随后,郭平在只能仅仅容纳一个人坐下的地面上放了一块防水布,又在上面放了个可以自行充气的坐垫,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毯子,这才慢慢的坐下来,把背包放到一边。 她花了半个多小时将带来的便携式组装炉子搭好,烟管也一节一节装好,从预留的口子里伸出去方便排烟。接下来她从密封盒子里拿出固体燃料块放进炉子点燃,火燃起后这个狭小的空间很快就变得温暖起来。 郭平看了下温度计,温度从原本的零下十三度慢慢升到了三度,虽然还是很冷,但好歹不会被冻死。 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事先用真空密封袋抽光空子压平的袋子,打开后取出一件特制防寒外套,等它慢慢膨胀起来后,赶紧穿在了身上。 最后,郭平取下挂在背包左边的小煎锅放在炉子顶上,又从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里倒了一点点油在锅里,从密封袋里拿出两根香肠煎了起来。煎好香肠后,往还有一点油的锅里倒了半瓶水,烧开后倒进一个紫菜蛋花快餐包煮一分钟,不但完美的解决了晚餐,还让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吃饱喝足,郭平收拾好了餐具,盘腿坐好,把带来的袖珍收音机放在脚边。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六点多,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第24章 第24章 摆弄了一阵收音机,没有任何信号,郭平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带也被奇怪的力量给屏蔽了。她就是很好奇,那个不明信号到时候准备用什么办法和她沟通呢?不会又是摩斯电码吧,虽然她确实把对照表一起带上了。 靠着火炉,空间又非常狭小,防风布非常给力,但依旧挡不住眼下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很快食物带来的那点热量就消耗殆尽,郭平感到了刺骨的寒冷。她看了看手表,马上要到七点,天已经彻底黑了。犹豫了一阵要不要冒险爬下信号塔去周围弄点木柴回来烧,最后郭平觉得安全第一。 她带来的一盒固体燃料凑合着也能把今天晚上应付过去,实在是没有必要一个人黑夜里去树林,恐怖片里这种做法通常都是作死,她还是别作死了。 很快,透过半透明的防水布,可以看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成一片。外面的风吹得鬼哭狼嚎,防水布在风里抖得和抽搐一样,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打在防水布上,滴滴答答。 曾几何时郭平特别喜欢听那种下雨打雷的白噪音,觉得能让人感受到宁静。如今这白噪音可是环绕式3d立体的,她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尝试着把防水布拉开一条细缝,郭平伸头出去看了看,顿时被寒风和雨点扑了一脸。 四周是彻底的黑暗,方圆数千里,除了信号塔上隔着防水布透出来一点点朦胧的火光,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亮光。从上往下看,下面绵延起伏的树林在黑暗中仿佛是阴暗的海洋,正在随着风不断摇晃,看久了让人只觉得头晕。 郭平摸过望远镜,打开了夜视功能,仔仔细细检查了整个山顶,目前暂时没有看到任何异样,但也不能放松警惕。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到信号塔上能过夜,算是站在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关键位置,打死郭平她也不敢那么托大,一个人在外面过夜。 而且现在她被冻成了狗,心里实在也是有点后悔。没办法,自己做出的决定,哭着也要坚持到底。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更适合扎营的地方,郭平就觉得信号塔上最保险。因为不管什么生物,想要袭击她,就必须得沿着那条扶梯从底下爬上来,在此过程中郭平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击。并且位置那么高,下面什么动静她都可以瞬间发现,所以苦逼就苦逼点吧,也不是不能忍。 郭平自我安慰,这算是难得的体验,一般人还没这种机会呢。 缩回帐篷,她搓了搓手,往炉子里又塞了一块燃料,看着火变大,靠过去烤了一会儿,用手机设了一串一小时响一次的闹钟——主要是担心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再看看温度计,现在帐篷里的温度已经快要接近零度了,好在郭平身上那件特制防寒服质量过硬,身体被包裹在里面还是暖和的,没有失温。 她艰难的坐下,把铺在地上的毯子扯开一半,垫在背后,靠着炉子坐好,把腿缩进防寒服的下摆。手指已经冻得发痛,好在郭平提前做好了准备,从防寒服口袋里摸出一双羊毛织的薄手套,戴上后不仅可以保暖,也不会太妨碍做事。 这次出行她当然背上了两把枪,手/枪子弹八十发,狙/击子弹五十发。郭平估摸着,除非她遇到怪物军团袭击,这些东西足够用了。如果条件允许她当然想尽量多带一点,毕竟眼下子弹就是安全感,但包里实在塞不下。哪怕勉强塞进去,她也背不动。 就现在她带的东西,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三十来斤,能背着这么重的东西爬山,郭平觉得自己确实棒棒哒。 又检查了一遍收音机毫无问题,看看时间才八点多,睡觉太早,郭平摸出手机,准备消磨一下时间。 看到这个她才使用一年的手机,郭平就不禁悲从心中生。说到末世里她最怅恨的,那就是断网导致她玩的手游全部断签,而且再也登录不上去了。可恶啊啊啊啊,她肝了足足五年的某手游,付出了无数金钱和心血,就这么打了水漂。好不容易氪金抽回来的老公老婆,好久都没看见他们听他们说话了,心痛得无法呼吸。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小半年没点开过的图标,郭平眼中含泪,心想假如现在天降神迹让她许愿,搞不好她会一时上头许愿给她通网……啊,仔细想想,即便有网了,估计手游的运营也早就凉凉,服务器是否健在都不好说。这么一想,更加绝望了。 唉,果然再操蛋的世界,也比现在的末世好一万倍啊。 想到这些郭平就没了打游戏的心情,没有去点开那些单机游戏,而是打开看书软件,随便找了个宫斗文看了起来。 还别说,这个作者有点水平的,明明是各种恶俗狗血的设定,看得郭平不停在心里吐槽“这也能行”,但就是充满了迷之魅力让人迫不及待的想看下一章。她正看到纯贵人给女主设套,皇帝这个弱智渣男居然相信了,女主被虐得不要不要,终于看清皇帝真面目决心从此绝情绝爱,冷不丁感到背靠着的金属柱子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体积很大的东西狠狠撞在了上面。 郭平立刻丢下手机,一把抓起手/枪,打开保险,掀开挡风布钻了出去。外面雨下得很大,雨点劈头盖脸打在脸上,只让人差点睁不开眼。郭平先是环顾了一圈塔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紧接着她单手取下腰间的望远镜,谨慎的贴着栏杆往下看了一圈,在此期间她的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扣在手/枪扳机上没有松开。 心里不断默念千万别出事,但在夜视模式下郭平还是在信号塔中段的位置隐约看到了一团灰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没等她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那东西就以难以捕捉的敏捷速度顺着梯子一溜烟的爬了下去,最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树林中,彻底消失不见。 “那是啥,猴子?” 郭平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测,虽然看得不清楚,但那东西显然比猴子的体型大得多,但比起人类,又稍微小了一些。而且郭平感觉,那应该不是人类,起码不是小镇和c市里出现过的那种变异者——有点像是什么大型动物。 但什么大型动物又会爬梯子又会飞檐走壁啊?况且上次郭平来旅游的时候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凶猛的野生动物出没,当地人没事的时候还经常跑这座山里来掰竹笋采蘑菇,完全不像是有戒备的样子。 想来想去,郭平能想到的可能就只有猴子。可一般猴子怎么可能长那么大……该不会猴子也被感染导致变异了吧。 郭平还想继续观察一下,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她不想被雨淋湿,很快就缩回了帐篷里。还好防寒服的表层是防水的,用毛巾擦一擦,再在火炉边上烤一下就好,否则这种温度被淋湿又没办法短时间内烘干,估计小命不保。 整个前半夜郭平都不敢睡觉,揣着枪严阵以待,侧耳捕捉外面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她就立刻严阵以待,却很快发现只是虚惊一场。直到下半夜,气温再度骤降,郭平不得不拿出暖宝宝给全身贴了个遍,整个人更是直接贴在了火炉边上,双手端着开水杯子舍不得放下。 她这个简易小帐篷防风防水保暖效果真心很好了,郭平都看见了凝结出的水珠,感觉帐篷里面像个小温室。但就这样,温度也达到了零下,可想而知外面得有多冷。 郭平觉得再怎么玄幻,只要那些变异的生物还是由血肉构成的,总要尊重一下物理,不可能顶着零下十几度的温度还活蹦乱跳,行动自如吧。况且看样子不少变异者实际上是有思维和感知能力的,它们到底得有多无聊,才会顶着大风大雨和严寒大晚上的爬上来和自己掰头?完全划不来啊,这消耗的热量根本抵不过可能收获的热量。 果然,后半夜郭平一边警戒一边闭目养神,时不时打个瞌睡,直到天亮都平安无事。 当然午夜零点的时候郭平也没忘记把收音机拿出来捣鼓,一直搞到凌晨一点,确定没有任何动静才死心。果然对方是个很守时的家伙呢,呵呵。 雨终于停了,外面又涌起了大雾,白天的温度稍微有所回升,不像晚上那么冷。郭平离开帐篷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和四肢。 站在信号塔塔顶,已经完全看不清塔身,只有一小截塔尖屹立在雾气之上,四面八方全是白茫茫的大雾,就像是一片淹没世界的白色海洋,而信号塔就是唯一还航行着的孤舟。 只不过这种场景郭平在灯塔里就已经看过无数次,一开始还有点伤春悲秋,感叹着世界之大,我却那么孤独。现在嘛,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早餐吃啥。 因为担心晚上出现过的那个不明生物会来偷袭,郭平就没怎么花心思做早餐,用压缩饼干和矿泉水随意的对付了一下。她站在帐篷外拿着枪一直警戒,直到早上十点多,雾气渐渐变薄,开始消散,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趁着现在姑且算比较安全,郭平灭掉了炉子里的火,带着武器爬下了信号塔。她看到之前放在塔底装着铲子斧头的尼龙袋明显被扯动过,拉链都扭曲变形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气急败坏的撕咬过,但最终没有被弄开,还是丢弃在了原地。 “看来我运气还算不错。” 郭平喃喃自语,她本来不想把这些工具放底下,可当时她确实没什么力气,担心负重太高爬一半爬不动。考虑到即便会有变异生物,也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她才把工具留下。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只以前没遇到的类型,差点损失惨重。 这一次她肯定要把工具也搬上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郭平取出斧头,在信号塔周边近处砍了些手臂粗的树枝,用绳子扎好堆在一边,打算背上去做柴火。在此期间她还特别检查了信号塔上那个东西呆过和爬过的地方,可惜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痕迹。不过在下过雨潮湿的泥地上,她倒是找到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和一般人类的差不多,而且很明显分别是手掌的印迹和脚掌的印迹。脚印还可以看出是兽类,但掌印却能辨别出那东西有四根手指,和人类已经十分接近了。 郭平蹲在脚印边上,衡量了一下距离,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玩意虽然四肢着地,但跳跃力惊人,脚印之间最远的隔着起码五六米的距离。从脚印的深浅大小推断,那东西不算很矮,但体重却很轻。郭平踩下的脚印至少比它留下的深得多。呃,当然,也因为郭平现在体重本身就不轻,以及还背着几十斤的装备。但也可以简单推算出那个东西的体重只怕连七十斤都不到。 怎么办,越看越像是变异的猴子。 挠挠头,郭平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边,管它是猴子还是猩猩,她一个大活人,还带着热/武器,难道还会怕一只猴子吗?就算是变异的也一样。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好好等到十五号零点接收信息。郭平看着泥地上那些零散的脚印,冷笑一声。如果敢坏她的事,哪怕是齐天大圣转世,她也要让那家伙见识见识人类的厉害。 第25章 第25章 十四号整个白天都没有遇到任何怪事,郭平费了不少功夫把那一大袋工具给背上了塔顶,又趁着雾气消散的下午去砍了一次柴。没敢进树林,在边上打转的时候还撞见了一只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野鸡的母鸡。 当时那只鸡正蹲在一个草窝里,郭平没注意差点一脚踩了上去,顿时人和鸡都被吓得不轻。母鸡发出一串惊恐的咯咯哒,扑棱着翅膀窜进了树林里。 “咦,那就是个家养母□□?” 郭平诧异的自言自语,她还不至于没常识到分辨不出家禽和野鸡的区别。不过那母鸡体积比一般家禽大了一圈,而且油光水滑,肥墩墩的,一看就知道吃得挺好。估计是小镇里那家养的鸡跑出来获得了自由。 “这年头,鸡都比人过得滋润。” 郭平吐槽了一句,也没兴趣非要去追那只鸡,弯腰在草丛里看了看,发现了一窝十几个蛋,看来人家还在辛苦孵蛋,却被自己给吓得丢下蛋跑了。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些蛋拿走,想到都不知道被鸡孵了多久,搞不好里面都有小鸡了,郭平心说何必造孽呢,她又不缺这么几个蛋。所以最后郭平没动鸡蛋,还找了点叶子把蛋给重新盖好。 还别说,经过仔细观察,郭平发现树林里居然还存活着不少小动物,鸟之类的就不说了,一大早就听见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声,显得特别欢快。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而言,倒是很新鲜的体验。 除了鸟,还有野兔松鼠,只是在树林边上走了一圈,郭平好几次都撞见了它们匆忙逃离的身影。真不知道这么冷,它们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我记得上一次过来旅游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鸟。” 郭平咕哝着,心绪不免有些复杂。 仔细想想确实挺讽刺,对于人类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巨大灾难,但对于这颗星球和大自然,好像又没什么影响,小动物们过得挺不错,空气都变清新了。郭平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脱口秀,那位很犀利的老爷子直言:“什么保护蓝星,蓝星根本不需要人类保护,没了人类它只会更好。人类口口声声要保护环境,说到底只是为了自己。” 假如脚下这颗孕育了人类的星球真的有意识,这一次莫名其妙的全球浩劫,是否就是它施加在人类身上的一点小小报复? 郭平在这个问题上只思考了几分钟,就彻底抛在脑后。如今她才没那个闲工夫去思考哲学,努力好好活下去才是正道。 绕着信号塔巡逻了几圈,确定没有什么异常,郭平再次爬上了塔顶,开始准备午饭。 她先是把砍来的木柴用斧头砍成整齐的小块,剥掉外面潮湿的树皮,放进炉子里,再掰下一小块固体燃料助燃,很快火就重新熊熊燃起。木柴被火焰烧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听着叫人心里就觉得很愉悦。 但木柴并不是很干,所以燃烧的时候难免会有大量烟雾,幸亏郭平事先就架好了烟管,才没有让这个小小的容身之处变得乌烟瘴气。 在便携式不锈钢餐盒里放上一些早就洗好的生米,再倒进一点水,盖上盒盖。郭平拿着餐盒把手把它放在了炉子平整的顶上,让火把饭煨熟。在等着饭做好的期间她也没闲着,用小刀慢条斯理的切着带来的土豆,然后把土豆和同样切成小块的火腿放在小锅里加油煎两分钟,最后打开餐盒的盖子,把煎好的土豆火腿平铺在饭上,一锅简单的焖饭就大功告成,只等最后出锅。 其实郭平完全没必要带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她可以在这两天只靠压缩饼干对付。但郭平觉得,人总是需要放松和娱乐的。灯塔里面确实安全,但天天蹲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又时不时得出去冒着生命危险打怪,还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倾吐交流的对象,她的情绪已经十分压抑了。 就算她是一个对社交需求很低的人,以前宅在家里那也可以和很多人网上聊天,还有无数从外界接受到的信息分散注意力。哪像现在这样,小半年都没和正常活人说过几句话,信息渠道更是彻底断绝,外界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那些叫嚣着不需要社交巴不得孤独终老的网友,不都还有个“有网能点外卖可以收快递”的前提嘛。没了这三样,恐怕最多一个星期就要疯了。 所以哪怕是在危险的环境里吹冷风,吃的食物和在灯塔里完全不能比,郭平也感到了久违的轻松和愉快。即便什么都不做,就坐在信号塔塔顶看看蓝天白云,绿水青山,听着木柴燃烧的声音,她的心情都开朗了许多。 等到饭熟了,再烧一点水冲了杯巧克力,郭平面对群山,一边大口大口的吃土豆火腿焖饭一边吨吨吨喝巧克力,更是觉得即便收不到任何有用信息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少,现在她还好好的活着,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愉快的欣赏风景吃完了午饭,收拾好东西,郭平设定好闹钟,抱着枪眯了一会儿。醒来后看时间还早,她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体,闲得无聊,外加想看看能不能把藏在树林里的东西给引出来,对着前方的山谷开始大声唱歌。 还别说,乱吼乱叫一通,虽然嗓子有点痛,但痛快了不少,好像一直以来满心的压抑和焦躁都发散了出去。 比较遗憾的就是她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那个晚上企图爬上来的东西却很沉得住气,郭平愣是一点影子都没看见。 钻回帐篷里喝了点热水,郭平把那些还有点湿的木柴整整齐齐码在火炉边上烘烤,烤着火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那本宫斗小说。等到她看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样女主还能和皇帝he不回现代,呸,恋爱脑。” 关上手机,郭平觉得自己又浪费了人生的几个小时。 由于中午吃太饱了,现在她一点不饿,就拿着望远镜出去又环顾了四周一圈。随着夜晚即将到来,气温也跟着开始下降,郭平很快就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不得不回到了帐篷里。 风声渐紧,而且特别的大,郭平明知不可能,但是有一种信号塔也被风吹得在微微摇晃的错觉。这时天边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雷声,连绵不绝。 “卧槽,不是吧,居然打雷了,不会劈到我吧。” 郭平暗骂一声,急忙探出头观察天空,果然看到了密集的乌云,彻底遮蔽了整片天空。也许是在高处的关系,郭平觉得头顶上的乌云压得很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盖下来扑她一脸。面前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一句古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古人是真的会写诗,太生动形象了。 还好郭平在信号塔塔尖看到了避雷针,这才松了口气。但一口气刚刚出了一半,塔尖上冷不丁的开始闪烁起了刺眼的红光,吓了郭平一跳。 她虽然现在就在塔顶,但距离塔尖还有三四米的距离。郭平之前就检查过,爬上去的梯子不知为何摇摇欲坠,她根本就不敢尝试攀爬。她知道像信号塔这种高层建筑都会在塔尖安装一个信号灯,好在夜间起到提示作用,免得飞机不小心撞上来——虽然那几率很小。 但这不是已经都停电很久了吗,她又没操控过,信号塔间的信号灯怎么自己就蹦迪一样闪个不停? 郭平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得赶紧让那个灯停下。毕竟灯一闪,方圆几百里都能看见,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提示有问题吗。 也许很自私吧,但郭平确实不太想有什么上面来的救援队进入小镇,更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她解下背后的狙/击,摸着黑顶着大风瞄准了塔尖。由于没有照明也没有夜视功能,她只能根据闪烁的灯光判断具体灯的位置。胡乱打了好几枪,最后才听到清脆的破裂声,灯光终于熄灭了。 郭平的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总觉得好像无意间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会引发一些她不太想看到的后续。 雷声越来越大,已经可以看见跳跃在乌云间的闪电,看得郭平心惊胆战,哪怕有避雷针,她还是很害怕下一刻就会被劈中。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下塔,只好自我催眠的钻回帐篷,抱着膝盖心中祈祷自己命大福大。 有一瞬间郭平都怀疑那个神秘信号背后的家伙是不是故意整她。不说这么大阵势的雷电,就晚上凌晨顶着零下几十度出来,分分钟就可以要一个普通人的命。她咬牙切齿的想,一会儿最好给个有用的重要信息,否则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再充当这个工具人了。 郭平如坐针毡,看着手表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只觉得度日如年。外面的雷电实在是太可怕了,闪电每“库嚓”一次,郭平就忍不住抖一下,生怕落在自己头上。不过这倒是不必担心那只不明生物会趁着夜色来偷袭了,因为在这种雷电天气下,但凡是个有脑子的生物,都不会傻乎乎的跑出来等着被雷劈。 度日如年的熬到了临近午夜,距离零点只有几分钟了,郭平早就把收音机拖了过来,纸笔和摩斯电码对照表也摆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眼看手表上的分钟和时针就要在零点的位置重合,外面忽然亮起了一个不知多么浩大的闪电,一瞬间整个夜空都被照亮宛如白昼。 郭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巨响,信号塔也剧烈摇晃起来,头顶塔尖发出了一听就很不祥噼里啪啦的声音。无数电火花从天而降,掉到了防水布上,看着好像在放烟火。 郭平头皮发麻——老天爷,不会是被闪电劈中了吧。 她都顾不上去检查防水布有没有被烧出洞,那个之前怎么摆弄都没有任何动静的收音机忽然发出了尖利刺耳的滋滋声,随后一段由各种歌词、电台节目、广告,甚至是相声截选拼凑的音频伴随着杂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京市……16号……研究所……地下……危……必须……关闭……” 郭平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拿着笔飞快的记录下听到的一切。 在传达出了简短几个词汇后,收音机忽然安静了下来,正当郭平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从扩音器里冷不丁的传出了一段婉转悠扬的旋律,伴随着一个外国男歌手的歌声。 郭平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这首歌来自于已故的某位天皇巨星,歌名叫做《heal the world》。 “heal the world make it a better place for you and for me and the entire human race……” 唱到这两句的时候,收音机再一次沉默,并且郭平等待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更神奇的是,前一刻还宛如就要毁灭世界的惊天雷电,在收音机停止的一刻也忽然消散,夜空恢复了一开始的宁静。 郭平瞪着收音机许久,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最后她苦笑一声,丢掉了手里的笔。 “拯救世界,你可真看得起我。” 第26章 第26章 一直到凌晨三点,郭平都在毫无意义的折腾那个可怜收音机,希望能多得到一点信息。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对方都能给她弄个可以虚空构物,外加各种地图辅助的外挂,却要费尽周折才能传达这么几个单词,肯定有什么限制导致非常困难。可她就是不甘心,辛苦爬山,又冻了两晚上,结果就这? 那家伙是不是对“普通人类”这个定义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郭平要是能在如今这种严峻的环境里单枪匹马走上千里的路程去京市,还能找到那个一听就是什么绝对机密的研究所,平安无事的闯入地下,成功关掉那个不知道究竟是啥但肯定极其危险的东西,她还能叫郭平? 她早就改名叫克拉克。肯特了好吧! 收音机都快被她给弄散架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郭平死心的把它一丢,颇有点破罐破摔的瘫了下来,盯着帐篷顶发呆。若是要问她在想什么,只能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也懒得想。 就是觉得挣扎到如今到底图个啥。 真的要去拯救世界?呵呵呵,别开玩笑了,郭平虽然是个死宅中二,但不是傻瓜,早就过了自诩英雄的年龄。那可是拯救世界啊喂,以为拍电影呢,单靠她一个人就能做到? 但要让郭平立刻行动起来去召集可靠队友制定具体计划……她只会露出痛苦面具。世界末日了她都宁愿一个人蹲着不愿意社交,她像是能做到这些事的人吗。况且郭平也没啥不得了的人格魅力主角光环,人家凭什么要拼上命跟她干,还是为了这么中二的理由,就凭几句梦想友情和爱的嘴炮? 苦笑了几声,郭平忽然意识到外面有点不对劲,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早就应该下雨,但此刻外面却寂静无声。郭平顾不上emo,急忙拿起武器拉开了帘子,顿时就被满天飞舞的雪花给惊呆了。 “下、下雪了?” 郭平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产生错觉。 是的,下雪了。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郭平长这么大,记忆里就看到过两次下雪,而且都不大,完全无法和此刻眼前堪称鹅毛大雪的场景相比。她伸出手接住了几片掉落的雪花,虽然在掌心里很快就开始融化,但依旧能看出不是那种雪渣,起码有小半个手掌大。 其实下雪也没什么奇怪,认真的想,以这一阵的气温,没下雪才是怪事,郭平放在塔顶用来蓄水的大桶面上都结冰了。囤积的瓶装水也冻住了不少,想喝还得先放冰箱里解冻,因为冰箱的温度更高。可突如其来的反常,实在是叫人心里不安。 郭平呆呆的看了一阵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大雪,夜色中的雪看着毫无美感,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棉絮,密集得让人看着都快喘不过气。被风吹得脸痛,郭平很快就把头缩了回去。 “下雪总比下雨好,我也改变不了天气。” 无奈的自言自语,郭平看了一眼挂在边上的温度计,发现下雪后的气温反倒是稍微回升了一点,现在稳定在零下七度,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因为下雪的缘故郭平稍微亢奋了一会儿,不过考虑到下雪对她的生活好像也没多大影响,最多天亮下山会比较麻烦,郭平打了个哈欠,准备抓紧时间睡一会儿。至于拯救世界这种麻烦事,还是等她回到灯塔再细想该怎么做吧。 裹紧身上厚厚的防寒服,郭平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烤干的木柴,又顺手拿起狙当棍子,捅了捅落在防水布上的积雪,免得把帐篷给压垮。检查了一下通风后,她才紧紧握着枪闭眼睡去。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郭平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给弄醒了。她茫然的睁眼,摸了摸下腹坠胀的地方,先是考虑了一下吃坏肚子的可能性,随即回忆起了这种久违的了酸痛感。 ……艹,大姨妈要来了。 说到大姨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她都一直很焦虑,又长期从事高消耗重体力活动的关系,六月七月她的大姨妈都没来,八月和九月终于来了,却只有一点点,两天就结束了。 这个郭平倒不是很慌,因为她有过类似的经验。以前她疯狂肝画稿消耗太大精神太过紧张的时候也时不时出现大姨妈消失的症状。只要过后好好休息,调节心态,多吃点营养滋补的东西,大姨妈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况且她忙着到处屯物资的时候没了大姨妈的干扰,反倒是件好事。后面躲进灯塔,天天都在想其他事,还要时不时跑出去打怪,郭平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大姨妈毫无预兆的忽然降临,而且按照此刻小腹的绞痛,可以预想绝对会很惨烈,郭平沉痛的捂住了脸,已经开始提前害怕了。 手边没有卫生巾,她只能把毛巾喷上酒精消毒,撕开凑合着先用用。现在郭平也没心思去琢磨拯救世界了,她就一心一意盼着天亮,好让她赶快回灯塔去换卫生巾。 在忐忑不安生怕漏出来弄脏裤子的郁闷心情下,郭平总算是熬到了天亮,但那种剧烈的绞痛也随之而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痛得郭平顿时脸色惨白,差点直不起腰。 “我%#*&!” 压低嗓门,吐出一串咒骂,郭平此刻真心痛恨为何自己是个女人,为何要遭这种罪。她估计可能是天太冷她又被冻了的关系,毕竟以前她也没这么痛苦过。 忍着小腹阵阵抽搐和叫人抓狂的绞痛,郭平开始收拾东西。她放弃了把大多数装备和工具带回去的打算,反正当初她屯得很多,不差这几个。她只拆掉了防水布裹好塞进背包,炉子坐垫烟管拆掉后她用毯子包好,塞到了信号塔的角落。锅碗瓢盆这些都有好几套替代品,郭平为了减轻负重也都一起放进了毯子里遮着。工具她就带上了铲子,留下了斧头和其他东西。 她有种预感,也许她还会再来信号塔,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倒也省事。 卸掉了一大半的负重,郭平下山之路变得轻松了不少,只是因为下雪地面变得更加湿滑,很多地方的积水都结成了冰,不小心一脚踩上去绝对会摔个四脚朝天。再加上她肚子痛得要命,这一切都导致郭平前行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等到郭平再次站在山脚的入口,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马上就要十一点。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关系,雾气也没了,但茫茫大雪在遮蔽视线方面的效果和雾气也差不了多少,几乎只能让人看清附近一两米,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清。才几个小时,地面都已经堆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可想而知如果雪继续下,没多久积雪就会变得更厚,更不方便出行。 郭平找到了藏起来的自行车,忍着肚子痛勉强骑上去,发现滑溜得不得了,完全不好控制。她只好推着自行车走过这片泥地,顶着严寒和大雪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进入小镇范围,脚下的地面也变成了石板路,她才再次骑上去。 小镇倒是没什么变化,雪花飞扬间把街道上残留的血迹和倒在路边因为严寒还没有腐烂的尸体都给遮盖住了。郭平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一边弓着腰费尽的踩着自行车。她真的恨死大姨妈了,这玩意儿一来,就像是凭空给她上了个dbuff,体力耐力精神全部大幅度减低。如果她有个血条,大概现在三分之一都空了吧。 自行车吱嘎吱嘎的在雪地里前行,直到前方逐渐出现灯塔,看上去一切平安无事,郭平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感觉到街道两边的房子里有不少人在窥探自己,可能是碍于她有武器,所以才没有人冒冒失失的跑出来。换做平时郭平也许还有心思停下来安抚一下他们,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但现在她又冷又痛,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了。 等她到了港口,却愕然的发现出发前停在海边的摩托艇被砸坏了,四分五裂的掉落一地。 不用想,肯定是小镇上的人干的。 周围原本还停着几条打渔的小船,此刻也不见踪影,应该都被提前弄走藏起来了。 没了摩托艇,难道要郭平在这种天气下从海里游回去吗? 郭平气得两只手都在颤抖,情绪激动之下,她连眼眶都湿润了。她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小镇居民的事情,也一直想尽量帮助他们,前前后后给了不少物资。就因为她不愿意接受他们企图塞过来的孩子,无偿的开放灯塔,把所有物资分出去,他们就要这么报复她? 哪怕把摩托艇偷走郭平都不会那么生气,至少她可以理解小镇的人想要逃走的想法,可专门弄坏,这就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偷偷的笑,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无助和愤怒。 郭平闭上眼,硬是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呵呵,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给吓到吗,别做梦了。” 咬着牙挤出几个字,郭平甩开自行车,背着包跳下港口,踩在了下面的沙滩上。沙滩倒是还没有积雪,但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咔直响。 借着港口的木板遮蔽住了窥探的视线,郭平打开了物品生成界面,还好她还有三千多积分,摩托艇暂时就算了,橡皮艇还是可以弄一个的。 由于橡皮艇的构造非常简单,郭平很快就用七十积分给弄了一个出来,她跳了上去,划着桨,和海浪以及大风大雪搏斗,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划到了灯塔的另一侧。海浪太大,橡皮艇无法靠近海滩,郭平最后只能跳下来拖着橡皮艇涉水走过去。这一折腾,裤子鞋袜全湿,她的肚子更痛了,整个人也被冻得直哆嗦。 还好大门没有损坏,灯塔不像是被外人入侵过,郭平用钥匙打开了大门,重新锁好,拖着疲惫的双腿爬上四楼。炉子她走之前专门留了炭火,打开一看,还有一点点火没有熄灭,赶紧放进去燃料加上煤,好让火焰尽快旺盛起来。 郭平脱掉浸湿的外套和裤子鞋袜,露出早就被冻得乌青变色的双腿,用毛巾擦干水后,裹了一件厚厚的棉质睡袍穿上了棉拖鞋。已经等不及用炉子烧水,她直接钻进浴室,奢侈的用上了电热水器,洗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 热水虽然不算太多,但也勉强能让身体回暖,顺便洗干净被血弄脏的地方。出来后郭平换了一次性/内裤和卫生巾,穿上干净的棉裤棉衣,又在炉子上烧了些热水灌了个热水袋,吃了一颗止痛药,喝了点热牛奶,打开电热毯,这才上楼去检查了一下兔子和鸡。由于她专门给它们开着电热取暖器,又留下了足够的食物,所以它们虽然看着有些萎靡,起码都好好活着。 她也顾不上清理笼子,胡乱给了些饲料,关掉已经开了两天的电热取暖器,换成另外两个打开。接着她检查了发电机,补充了所剩不多的燃料,随后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四楼。 抱着热水袋裹紧被子窝在暖洋洋的床上,一动不动的躺了十来分钟,郭平才沉重的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丢进热水里解冻的冻鱼,此刻终于恢复了些许知觉。 她发誓,接下来这几天除非天崩地裂,打死她也绝对不会再踏出灯塔一步。 第27章 第27章 郭平说到做到,真的在灯塔里从十月十五号一直躺到了十月二十号。 一来是因为她确实太累了,从心到身,需要好好休息。二来……这一次的大姨妈格外惨烈,痛得她只想骂娘,除了抱着热水袋病恹恹的躺着,她什么都不想干。哪怕现在忽然来个抹杀任务,郭平也只会让它爱咋咋地,爷不玩了。 好在神秘势力还稍微有一丝丝良心,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真的很不舒服,这几天老老实实,没再搞事。 虽然事先屯了很多电影电视剧还有无数游戏可以玩,但是大姨妈的折磨让郭平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剧痛之下她都恨不得把肚子划开,扯出那个带给她痛苦的器官丢了,哪来的心情玩游戏看电影。 还好止痛药有点效果,可以一段时间内缓解一下,起码能让郭平不至于痛得睡不着。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几天的,总之,等到大姨妈终于离开,郭平只觉得自己宛如新生,世界是那么美好,健康是如此宝贵。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挨冻,打死都不敢再喝冰水冷饮,一定天天枸杞红枣生姜泡水保养着,只求大姨妈别再作妖。 这件事让郭平心有戚戚,不由得感叹眼下的世道,女人想好好活着可太难了,起码比男人难十倍。她坐拥一个安全屋还完全不必发愁物资,止痛药卫生间热水袋以及各种中药西药一应俱全,都被折腾得厉害。那些没多少物资还得受冻挨饿的其他女人该怎么办,想想都为她们担忧。 而且郭平还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那些奇奇怪怪的变异者有没有对鲜血特别敏/感的,万一有,女人大姨妈期间岂不是跟诱饵一样危险。别说出门打怪搜寻物资了,怕不是要找个密闭的地方藏着,不让怪循着血腥味儿找来。 最起码郭平肯定不敢在那几天出门了,她可不敢拿命去验证猜想。 这几天都在下雪,外面已经彻底变成了冰天雪地,放眼望去,四处白茫茫一片,看久了还挺伤眼睛。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如果有什么活动目标,就会格外显眼。反正郭平这几天都没看见小镇那几个怪出来活动,估计它们被严寒限制了行动范围。小镇的居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白天的时候郭平偶尔会看见他们出来砍伐周围的树木,拖回去生火取暖。 对于小镇上的幸存者,郭平的感想比较纠结。她知道其实对自己心怀怨恨的是少数,每次闹事想要闯进灯塔的也就是那几个人,脸都被她认熟了,其余的幸存者并没有对她做过任何坏事。可他们大多数都得到过郭平的帮助,收过无人机送去的物资。尽管郭平不愿意接收他们想送进来的孩子,但每一次面对正当求助,她都送药送吃的,尽可能的给予了回应。然而就是这些大多数,也没看见有谁出来阻止其他人搞破坏。 之前还有几个老头老太跑到灯塔边破口大骂,让郭平滚出去,把灯塔还给他们,这是他们的东西,郭平这个外来者没有权力一直占着。 郭平都快被气乐了。 好吧,假设郭平没有来过这个小镇,那小镇的居民难道就会事先去维修灯塔,往里面囤积物资吗?届时遇到怪物袭击,他们侥幸躲进来,也只会得到一个年久失修潮湿不堪,没水没电,什么吃的用的都没有的灯塔。况且小镇上那么多人,灯塔还能把他们全都装进去不成。 那些幸存者并非不清楚这些,他们只是企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罢了。 郭平没搭理他们,躲在窗帘背后用望远镜看了几眼,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熟面孔,正是那个血腥之夜侥幸被她救下一家人里抱着婴儿的老太太。 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好几次她抱着孩子跑到灯塔边上哭求过,想让郭平收养她家孩子。郭平当时就觉得有点微妙,这么冷的天,真心疼孩子的人怎么舍得抱着这么小的婴孩出来挨冻。但最后郭平还是给她送过好几次奶粉和盒装牛奶。 老太太倒是没有开口骂她,畏畏缩缩的躲在人群后面,郭平不知道她是被迫的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既然来了,就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老实说让郭平有点心寒。 也许一开始她就不该给小镇的幸存者送物资,回应他们的求助。但要郭平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孩子忍饥挨饿,她的道德和良心又不允许,她还没有冷酷到那样的地步。虽然说起来有点圣母,可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她是小镇上的幸存者,肯定也希望郭平开放灯塔,把物资送出来分享,理所当然的对不肯答应的郭平产生怨恨——凭什么我们这么惨,你还过得这么好。 当然可怜归可怜,怜悯归怜悯,郭平还不至于圣母病发作要答应幸存者们的请求,真的把东西和地盘都让出去。遇到不长眼睛试图捣乱的,她不介意杀鸡儆猴一下。不过再遇到确实真的需要帮助,也好好请求的人,郭平还是会让无人机送东西下去的。 并非她是个道德多么高尚的人,仅仅因为她不缺物资,举手之劳,还能刷点积分,就这么简单。 二十号的晚上,郭平照例拿着望远镜上塔顶巡视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便回到楼下,美滋滋的煮了一顿火锅吃。 大姨妈折腾那几天,她连好好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全是吃饭便面胡乱对付的,现在可不得好好补补。 辣椒暂且不敢吃,她解冻了半只乌鸡熬了一锅鸡汤,用鸡汤涮肉片和各种蔬菜。因为天气太冷,倒是起到了保存的作用。郭平之前屯的几袋子土豆和大白菜还没坏可以吃,暂时不必动用冰柜里那些急冻菜。还有就是郭平尝试了一下在火炉边上用豆子发豆芽,要是成功的话,她就有豆芽吃了。 一边看电影一边慢悠悠的吃火锅,时不时喝一口椰汁,郭平暂且忘记了烦恼,被剧情逗得哈哈大笑。电影看完,东西也吃得差不多,她摸着溜圆的肚子打了个哈欠,想到前几天都没睡好,也懒得收拾了,干脆直接去睡觉,等睡醒再洗锅洗碗。 于是郭平关掉了电脑,抓起片刻不离身的手/枪带着,慢悠悠的往床边上走。走了几步她觉得吃了火锅味道太大,还是把窗子稍微开一会儿通通风,便临时转向往窗边走。可当她将窗帘拉开的时候,顿时被吓得差点发出一声尖叫。 紧闭的窗户上方赫然出现了一张奇怪的面孔,正用两只发黄的眼睛直勾勾的等着她看。 这种堪比恐怖片桥段的场景让郭平短暂的呆滞了一秒,随即想也不想便举起举枪瞄准。那个探出来的头似乎被吓到了,往后一缩,消失不见。 郭平没有贸然开枪,主要是她当时维修灯塔的时候就把四楼几扇窗户的玻璃都高价换成了那种特制加厚双层防爆类型,一般怪物轻易也弄不碎。她可不想自己开/枪把玻璃给打坏了。 回忆了一下看到的那东西,郭平觉得不像是镇上的怪物,反倒是有点像猴子。思及此处,她不禁嘶了一声,莫非是之前山上遇到的那只不明生物,它一路跟着自己居然摸到灯塔来了? 郭平急忙扑到电脑前,打开调出了几个监控摄像头,但是一番搜寻都没有找到那个不明生物的踪影。天已经黑了,外面呼呼的下着大雪,郭平也不想冒着严寒跑出去找。于是她拿了一架无人机,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操纵着无人机绕着整个灯塔飞了好几圈,都没看见那东西的下落。 想到它敏捷的动作,恐怕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悻悻的让无人机飞回来,郭平骂了几句,也不知道那玩意儿跟着自己想干嘛,总不可能对她心怀善意想交朋友。虽然还不清楚它的杀伤力,但以它的体型,恐怕也不会像镇上游荡的怪物那样力大无穷,一时半会的郭平倒不担心它会对灯塔造成什么破坏。 至于入侵……灯塔大门紧锁,除非它会穿墙。上上下下一共就几个窗户,四楼五楼的加固过,看样子它弄不开,一楼的透风口郭平也早有先见之明的装上了金属网,连蚊子苍蝇都飞不进来。 郭平仔细的在脑内盘查了一遍,又不放心的带着枪把整个灯塔巡视了一遍,确定上下各处都没有任何空子可钻,这才回去睡觉。 二十一号和二十二号依旧在下大雪,郭平继续呆在灯塔里自娱自乐,除了少量锻炼保持体力,她几乎都在休息放松。不过既然发现了不明生物跟踪而来还在灯塔周围活动,郭平也不会放松警惕,加强了每天几次的巡逻监视。为了保险,她还在一楼的通风窗口外面挂满了强力粘鼠板,两扇门后面也加装了触动警报器。 她都有点想不明白,那玩意儿是怎么跑到灯塔的小岛上的?连接灯塔和小镇的吊桥早就被郭平给切断了,难道它是顺着悬崖爬下再游水过来的吗?这种天气,不得不佩服它真是有毅力有勇气。郭平宅了几天,看着外面飞扬的大雪,都再也不想出门了。 二十三号二十四号也平安无事的过去,郭平一直没能找到那个不明生物的踪迹,不清楚它是不是已经扛不住冻回山上去了。二十五号一大早居然雪停了,难得的出现了太阳,看来会是个大晴天。郭平赶紧上顶楼去打开太阳能板,打算尽可能的多蓄点电。 弄完太阳能板,郭平又去摆弄了一下鸡和兔子,满意的看到它们都茁壮成长。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的关系,兔子还好,已经有兔子怀孕了,可鸡却一直没有下蛋的迹象,搞得郭平都有点不耐烦,想要不然把鸡都杀掉算了,反正她也不差那点蛋白质。 正杀气腾腾的威胁鸡再不下蛋就要把它们杀来吃掉,郭平忽然听到远处似乎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心下一颤,急忙戴上望远镜和枪上了塔顶。 这次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见,小镇入口的公路方向开来了两辆越野吉普车,已经驶入了小镇的范围。 原本小镇入口是设置了路障的,但是那个杀戮之夜就被开车逃跑的人撞坏了一半,后来陆续有人开车离开,路障也就被拆得差不多了。郭平用望远镜看了一下,车里满满的坐着好些人,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很年轻,加起来应该有十来个的样子。 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车前进得很慢,走走停停,花了好几分钟才停在小镇入口处停下。隔了一阵,从车里下来了四个穿着防寒服带着帽子的男人,每个人手里赫然都拿着一把枪。 看清楚这一切的郭平不禁心中一惊。 她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军/队里的人,尽管不知来意善恶,但他们既然手里有枪,数量还不少,就说明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郭平不清楚,他们是偶然发现这个小镇,还是专程而来。虽然有些被害妄想,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这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第28章 第28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前一刻郭平还在想自己太被害妄想。她又不是什么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囤积物资的时候非常小心,也没多到惊动上面的程度,小镇更是地处偏僻,连附近一带的本地人知道的都不多,哪有那么倒霉就有人盯上自己了呢。 结果下一刻就看见车上又下来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一个二十出头。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对着年轻男人说着什么,下一刻就抬手指向灯塔的方向,站在车外的人一齐转头看了过来。 “我艹!” 郭平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知道隔着这么远他们应该看不到自己,但还是下意识的往下蹲了蹲。换成是以前的她,肯定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但现在的郭平是见过血砍过(怪物)头的女人,还不至于就大惊失色,但焦虑还是免不了的。 为了确定,她小心翼翼的只探出一点点头,借着挡板的掩护,再次用望远镜观察,终于无奈的确认这些人真的就是冲着灯塔来的,因为车子直奔这个方向而来了。 郭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一把抓起狙/击,又带上装着子弹的包,重新回到了塔顶,继续猫着监视那一行人的动向。 车子碾过一路的积雪很快就到了灯塔下面,停稳后走下更多的人,郭平数了数,一共有七个,全是体型高大看着很能打的壮汉,除了那四个拿着枪的,剩下三个也都拿着一般老百姓绝对弄不到的管/制/武/器。 几个人站在那里一边观察灯塔一边指指点点,议论了一会儿,之前出现过的中年男人被叫下了车,继续点头哈腰的赔笑,并时不时指着灯塔说些什么。由于隔得太远郭平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她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中年男人估计是从小镇逃出去的居民吧。不知什么原因遇到了这一行人,可能是为了讨好,也可能是出于利益,他说出了灯塔的事情,并且指引着这些人来到小镇,打算图谋灯塔。 毕竟当初郭平大肆囤货的时候做得再隐蔽,还是会被小镇的人看到,平时绝对也经常议论。那个中年男人未必清楚灯塔和郭平的具体情况,可为了讨好,搞不好他还夸大其词,大吹特吹,将灯塔说成了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 仿佛为了印证郭平的猜想,没一会儿,车里又走下来了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看着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所有人都对他很恭敬。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小镇入口出现过一次的年轻人,长得和中年男人很像,大概是他儿子。他正拿着一个望远镜,大大咧咧的从上往下的打量灯塔,神情间似乎这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郭平还在想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就看见中年男对着一个壮汉说了几句,那个壮汉就走到悬崖边上,扯着嗓门大喊道:“灯塔里的人听着,我们愿意出钱买下这里,你现在出来和我们协商一下吧。” 郭平先是一阵愕然,随即被气乐了。这些人是把她当弱智吗,谁不知道如今的钱就跟废纸一样。而且上来就肆无忌惮呼来喝去,那副人上人的嘴脸真是看得令人极其不爽。郭平还以为,像这种类型的家伙只会出现在小说里充当被打脸的炮灰反派呢。 壮汉又喊了几声,郭平当然不会搭理,她冷眼瞧着,只看这些人还打算干嘛。 壮汉见没有动静,悻悻的转身回去和中年男人又说了几句,便打开一辆车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提箱,走到悬崖边,对着灯塔方向打开,露出里面装的十来根金条,还有其他一些珠宝首饰。 “放心,我们不用现金,用这些换,怎么样,已经很有诚意了。” 郭平只想说一句神经病。 壮汉喊了半天,有些恼羞成怒,想也不想就想掏/枪,中年男人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这边,见状走了过来一把按住壮汉的手臂摇了摇头。他摆出一副和蔼可亲长辈的样子,对着灯塔不紧不慢的大声道:“小姑娘,哦,对了,你姓郭,对吧。不要一上来就这么排斥我们嘛。我知道,你孤身一人,好像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一起。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这个世道肯定很辛苦。我们也不是想要霸占你的东西,有话好商量。你看,你有物资,有地盘,我们有人有枪,大家合作岂不是双赢。” 他仿佛动了感情,还擦了擦眼角:“唉,不瞒你说,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可惜不久前患病去世了。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非常理解你的警惕,但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同伴绝对不是什么坏人。这样吧,要不就用这箱东西先向你换一些物资如何?你不放心的话,我们不必当面交易,我把箱子放在这里,马上就带人离开。你什么时候方便再下来取就行。” 呵呵,他说得确实很诚恳,看着也确实很真心实意,但郭平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相信这一番鬼话。他居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姓氏,还说出了她的一点现状,的确吓了郭平一跳。但随即她就回过味儿,肯定是那个中年男人告诉他的。小镇就这么大块地方,郭平又在镇上住过民宿,签过租房合同,甚至还盘了一家超市,到处都留下了个人信息,想打听一下她的名字和基本情况还不容易? 况且中年男那一套红脸白脸的把戏傻子才看不明白呢。 总之无论这些人在盘算什么,郭平都不会搭理。她不信这些人还能飞天遁地,或者从车里掏出炸/弹把这里给炸了。 中年人见郭平还是不肯出面也不发火,真的留下箱子放在那里,一行人重新上车,朝着小镇另一个方向去了,估摸着是打算长期蹲守。随他们的便,反正郭平肯定不会贪那些金条珠宝,更不会傻到真的出去。 搞得好像她很穷从来没见过钱似的,想当初她也是个手握千万的富婆好吗。再说拿着这些金条珠宝,又能换到什么吃的喝的? 但既然有了这种变故,郭平再怎么表现出淡然,心里不可能不紧张。这些人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又表现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肯定不会因为郭平不理睬就偃旗息鼓。绝对会使出各种手段来图谋她的灯塔。郭平虽然已经杀了不少怪,但对上活人还是头一次。 她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灯塔上下,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出去了,小心出去了几趟,用小推车搬了几车蜂窝煤回来,估计足够她烧一个月后,便用焊枪和铝条把前后两扇门的锁都给焊死,再用钢板把一楼的通风窗也给封上。这样郭平还是不放心,幸好她之前乱七八糟屯的东西很多,找出一袋水泥,拌了点原本打算用来铺地种田的碎石,搅合好了后把两扇门从里面给糊了几遍。 至于以后怎么开锁出去,郭平决定以后再说,活人总不可能被尿憋死。而且她有种预感,要是没办法把眼下这个麻烦顺利解决掉,恐怕她也没什么以后可言了。 二十五号短暂的放晴了一天,之后又开始连续下大雪,气温虽然下降得很缓慢,到了二十八号,还是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左右。郭平蹲在灯塔里,每天定点巡逻监视,吃吃喝喝打游戏,抽空锻炼锻炼身体,过得非常逍遥快活。 还别说,来的这些人还挺沉得住气的,并没有如同郭平预测的那样急吼吼跑来攻打灯塔。根据郭平的观察,他们占据了小镇中心最高的那一栋居民楼,还把原本住在里面的人给赶了出去。他们应该带来了不少物资,郭平看到他们从车后备箱里搬了许多箱子下来。除此以外,他们还仗着人多有武器,对小镇展开了各种搜索,不断把找到的物资往回搬。小镇的幸存者和他们发生过争执,但最后还是被强行镇/压了下去。尽管还没闹出人命,但肯定闹得很不愉快。 必须承认那个领头的中年人确实很果断也很有行动力,他们驻扎下来后,很快便发现小镇还有三只怪物。于是就在二十六号的晚上,他们就闹出了很大的动静,隔着老远郭平都听到了。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安排部署的,反正二十七号早上郭平就看见那三具怪物的尸体被挂在了小镇中心。因为这件事,他们和小镇幸存者的关系也得到了一定的缓和。 郭平不禁扼腕,好歹那也有几十分啊,早知道她就先下手为强把怪物干掉了。 这些外来者究竟什么来头郭平不得而知,她也没什么窃听设备去偷听他们的谈话,至于放出无人机更是不可能。对郭平来说肯定是一件坏事,但他们的到来,还是给小镇带来了一些生气。郭平尽管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没事的时候还是会带着望远镜躲在窗帘后面,看这些人忙忙碌碌的清扫街道,处理尸体,搭建工事什么的,权当打发时间。 那个装着金条的箱子一直放在原地,郭平没有下去拿,而这些人似乎好像也没打算回收,两边就这样比起了耐心。 但,就在郭平以为会这么一直耗下去看谁先沉不住气的时候,对方就忽然行动了。 二十九号的晚上,因为太冷郭平很早就睡了。然而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便睡觉也不会真的放心睡死,一直悬着心,一旦外面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惊醒。因此,当外面隐约传来不对劲的声响时,郭平几乎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打开应急灯,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 郭平本来有裸/睡的习惯,但住进灯塔后她强行改掉了这个习惯,这一阵更是裤子袜子都不会脱,就是为了以防不测。她摸黑穿上外衣,一把抓过枪,侧耳倾听了一下,很快便判断出声音是从灯塔底部传来的。 郭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有了这种听声辨位的本事,也许这个技能原本就一直存在于人类的基因里。毕竟人类曾经也需要茹毛饮血,像野兽一样四处厮杀搏斗才能生存。只是随着文明的发展被渐渐遗忘,然后在这个末世又重新被郭平记起。 郭平打开电脑,想调出摄像头,然后就发现装在底部大门边上的那个摄像头已经被破坏掉了。 “呵,还挺精明谨慎的。” 想侵入灯塔,眼下只有一条路线,郭平转身走到靠海的那个窗户,打开往下看,果然看到几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聚在大门前面用工具捣鼓,远处海滩边上还停着一艘充气皮划艇。 冷笑了两声,郭平举起狙/击,瞄准其中一人的脚边,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那几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但他们似乎早有准备,并没有像之前郭平恐/吓小镇居民那样一哄而散,而是立刻熟练的滚地找掩护,还有人马上举/枪还击。 子弹打在了郭平身边的窗台上,崩掉了几块小石子,也让郭平更加恼怒。 居高临下,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且她缩在窗边,借着厚厚的石壁,就探出枪/管,根本不担心下面的人会打中自己。一开始郭平还想手下留情,不想弄出人命。但很快她便发现这些人好像还挺专业的,几个人互相配合,打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更糟糕的是,大概是见到已经暴露,他们干脆不装了,借着同伴的掩护,一个人从背包里掏出像是登山镐的东西,开始叮叮咚咚在灯塔外壁上敲打起来。 郭平见状心中一沉。 灯塔外壁虽然非常坚硬,想用工具凿,怕不是要凿上一个月。但用这种登山用的专业工具,搞不好就能固定住锚点,从而沿着外壁攀爬上来。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这种办法,郭平后怕的同时,杀心顿起。 比起对于杀人的抵触和畏惧,果然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思及此处,郭平毫不犹豫的瞄准了那个敲打的人。好在她在这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吝惜子/弹,除了这些人来的几天暂停,其余的每一天都会抽出时间练习枪法。所以这一枪非常精准的打中了那人的头部,让他爆出一蓬血花的同时,身体也沉重的倒了下去。 下面的进攻停滞了一下,有人悲愤的大喊:“艹,老五被杀掉了,这臭/婊/子居然真敢杀人!” 郭平心中毫无波动,只想冷笑,怎么,都杀上门来了,还以为她只敢开枪吓唬,不敢真的动手? 下面还在骂骂咧咧:“你死定了!居然敢杀我们的人!妈/的给脸不要脸——” 想着反正杀都杀了,也不在乎多杀几个,所谓斩草要除根,郭平也不和他们废话,耐着性子瞅准时机,又开/枪杀了一个。原本一共来了五个人,被杀掉两个后剩下三个终于畏惧了,一边还击一边开始往海滩跑,看来打算逃走。 郭平本来打算一个不落全杀了,转念一想,专门瞄着他们的腿打,终于在他们上船逃跑之际打伤了一个人的右腿和另一个人的左腿。 呵呵,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足够的药品来救治受伤的同伴。比起干脆的杀掉,还是给他们多添几个行动不便还需要消耗食物的累赘更好。 目送皮划艇远去,郭平收起了枪,她觉得这些人大概没胆子今晚再来一次,便淡定的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睡觉。 她以为自己会有不适,但什么感觉都没有,原来杀人和杀怪物也没任何区别。 第29章 第29章 这次偷袭最终以对方全面溃败而告终,丢下几具尸体和一地狼藉慌忙逃窜,害得郭平还得想办法下去打扫战场,因为她不可能放着尸体在灯塔外面不管,不仅不卫生,看着也很伤眼睛。 由于大门已经被她彻底堵死,郭平一开始想得很简单,弄个绳梯绑在塔顶不就完了。但后来仔细的考虑一下,后面她肯定还要离开灯塔出门,不可能一直把绳梯挂在外面,绝对会被人钻空子偷家。她绞尽脑汁,翻了许多收集的资料,经过反复试验,最终用几百积分搞了个可远程遥控的小装置。 装置就装在塔顶,用两节一号电池就能驱动,只要郭平按动遥控器,它就能通过一些机械运作实现自动将绳梯放下收起的操作。耗电量很低,只要郭平不是离开几个月,不必担心会耗光电量,还是挺节能环保的。 然而这样郭平还是觉得不太保险,毕竟她一个人容错率太低了,稍微出点岔子就有可能导致她扑街。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可靠的队友,这样一来郭平不用为了守夜睡不好,出去打野也有人守泉水,想做点什么是还有人可以商量一下。 但人心难料,特别还是如今这种环境,谁敢保证队友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来个背刺呢。老实说这个世界上郭平只相信自己的亲爹亲妈,只有他们会不求回报的对自己好,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可惜,他们早就不在了,留下郭平一个人孤苦伶仃,有亲戚跟没有差不多。 想起了一些令人不太愉快的回忆,郭平嘲讽的扯了下嘴角。 当初她亲爹还在的时候亲戚们对她很不错,尤其几个堂姐堂妹,简直就和亲姐妹一样,一到放暑假总是在一起玩耍。郭平的爸爸很忙,很多时候郭平都是在大伯家渡过的,大伯和大伯母在她心里和第二个爸爸妈妈也没什么区别。他们会去参加郭平学校的家长会,带着郭平和堂姐出门旅游。每到过节,亲戚们都会聚集在她家,热热闹闹的吃喝玩乐,一度是郭平心中美好的存在。 期间也不是没发生过亲戚们劝郭平爸爸再娶一个的事情,还很热心的找了很多人上门要郭平爸爸相看,都被他婉言谢绝了。那个时候郭平年纪小看不太明白,只是心里有些不愉快,小孩子忘心大很快就忘掉了。等到长大后再回忆,介绍的那些对象几乎都是什么大伯母的表妹二伯母的侄女,郭平的心情就只剩下一片嘲弄了。 当她爸爸病重不治去世后,一切很快都变了。亲戚们忽然就变了嘴脸,一开始还好歹会掩饰一下,试探性的询问郭平想不想被他们收养,愿不愿意做他们家的孩子。当时沉浸在悲痛里的郭平还在念高一,压根儿没察觉出他们的言外之意。因为不想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家,所以全部直言拒绝。 随后就是为了争夺她的监护权,亲戚们展开了长达两年的大战,期间做出的各种丑事郭平迄今都不想仔细回忆。她永远不会忘记在爸爸去世第一年的清明节,一群亲戚拉扯着她在坟前互相诋毁挖苦的场景。不知道假如爸爸泉下有知,看到这些他帮扶多年的亲人们的行为作何感想。 那些亲戚们嘴上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结果才讨好了她几个月,见她态度坚决,居然就真的彻底不管了。才十五岁的郭平不得不一个人生活,自己学着买菜做饭,收拾家务,孤零零的守在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到晚上她就害怕得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郭平都还不至于那么愤恨。她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他们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汤汤,最后甚至还找了新闻媒体,上了电视台。由于郭平的爸爸在当地多少也算个知名企业家,一时间这件事就成了当地的笑柄。人人都可怜郭平,也嘲笑郭平的爸爸识人不明,养出了一群白眼狼。学校里的同学们议论纷纷,一些看不惯郭平的还拿这件事嘲讽郭平,说她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倒也也有打着关心的理由跑来同情怜悯郭平的,但在郭平看来,这跟当众抽她脸没什么区别。 十五岁之前,郭平过的都是小公主般顺风顺水的生活。虽然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却给了她双倍的爱。无论在哪里,她都是被人羡慕嫉妒的对象。一夜之间她就像是从云层被打落谷底,第一次认识到了世界的现实和残酷。 后来十八岁的郭平报警把赖在她家不肯走吵着要照顾她的一干亲戚全部扫地出门,并且找了律师走了法律程序,彻底断绝了往来。这就样依旧陆陆续续被他们纠缠了好久,一度跑到她学校里来撒泼打滚,又上了一次当地头条。郭平也变成了很多人口中不识大体,冷血无情的奇葩,再次被议论了许久。在学校里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指指点点,一群人背着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还有电视台好几次要求采访她,无不都是在挖掘郭平心中血淋淋的伤口,让她痛苦不堪。 当然,这些遭遇在很多人看来大概算不上什么挫折,郭平确实从头到尾也没受到过任何身体上的伤害。可是心灵上的伤害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也许后来郭平选择了自由职业,并且不愿意和任何人有深交,现实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是源于这段糟心的经历吧。她倒没有因此感到空虚寂寞,那么多游戏可以玩,还有月抛型随便选择的二次元老公老婆,有什么好寂寞的。 郭平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死宅,并且乐在其中。 常年独居生活,早就让郭平养成了极其自我的性格,她无法忍受其他人干涉自己的决定,更不能接受任何人侵/占自己的空间。因此大学期间她一直都在外租房独居,和几个室友就是泛泛之交。 当然,她还不至于对不相干的路人指手画脚,反正不管对象是谁,别来烦她就行。无论读大学还是出社会,因为富裕的背景和还算不错的长相,倒也遇到过那种满怀善意,想要“拯救”她,将她“拉出孤独”的人,可惜无论男女,郭平都只觉得聒噪。 她知道自己是大众眼里的怪人,觉得她很失败,很可怜,很孤独。郭平才不在乎,反正她自己感觉良好就完了。不需要任何朋友这句话并非只是用来掩饰的借口,郭平是真的不想和三次元打交道。比起浪费时间去无聊社交应付人情往来,一个人呆家里玩游戏看小说吃零食喝奶茶想干嘛就干嘛难道不好吗。 甩甩头,用力拍了拍脸,郭平小声嘀咕:“没事回忆这些干嘛。” 起身活动了一阵,数了数剩下的子/弹,郭平一狠心,只留下了五百积分应急,其余的全部换成了狙/击子弹。小镇上那些人只要不是傻子,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轻易打灯塔的主意,但仇恨肯定是牢牢的拉住了。一时半会儿的,对付他们的也就是这把狙,子弹肯定得管够。谁知道接下来那些人又会盘算什么坏主意。 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没看见那群人出来活动。郭平便抽空试用了一下绳梯装置,感觉还不错,很丝滑,就是爬下去的过程不太顺利。看电影主角们爬起来比蜘蛛侠还快,郭平悬在上面就晃晃悠悠,好几次都失去平衡。要不是这摸爬滚打算是练了练,郭平恐怕都抓不稳直接一头栽下去。 她计算了一下时间,一切顺利,爬上爬下一趟平均也要好几分钟,而且挂在上面的时候郭平就像是个靶子,毫无还手之力,遇到偷袭她就得分分钟歇菜。 草草的打扫了一下塔底,懒得讲究人道主义,郭平搜完那几具尸体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就直接丢进海里喂鱼了。气喘吁吁的重新爬回塔里,她琢磨着绳梯不靠谱,要是可以弄个飞行装置就完美了。 但是按照如今的科技水平,这玩意儿根本没法整。 郭平惆怅的戳开生成器界面,努力幻想了一下电影里看过的那种可以悬浮水陆两用的摩托,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给弄出来了一个很草率的结构图。 可惜没等郭平高兴,就发现下面还有一行注释:由于结构不完整缺失大量细节,需要更多积分。 搞了那么多东西生成,郭平也算是有了经验,她估算了一下,想把这玩意儿弄出来,打底十万积分起步,上不封顶。她丢在另一页的高科技重/狙只要一万积分就能get,还附送消/音/器,红外线瞄准,夜视镜! “果然科技才是硬道理啊。” 郭平痛苦的研究了几个小时她之前买的那些专业书,想看看能不能节约点积分,最后她选择躺平。郭平无比后悔自己大学的时候念什么艺术,早知道就该选工科了。末世之下,文科生真的狗屁都不是。 大雪只是短暂的停止了一天,很快就又开始下了起来,并且眼见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停。 时间到了十一月三号,小镇上那些外来者果然如同郭平所猜测的那样,再也没有尝试接近灯塔。但他们开始计算着郭平的射击距离,在灯塔附近她打不到的地方修建工事,借着工事的掩护朝着灯塔慢慢逼近,甚至还开始修缮那个小码头,让郭平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该不会是想玩蚕食战术吧。 没等郭平思考出解决的办法,十一月六号的早上,又有四辆越野车开进了小镇,一口气拉来了二十来个青年男女,和先来的那些人顺利汇合,并且实际上很快占据了这个小镇,逼着镇上幸存者给他们干活,四处打扫稳固房屋,搭建起了营地,一副热火朝天的架势。 这下子郭平不禁开始慌张起来,这么多人,一时半会没有动静,但肯定会联合起来搞她,届时她再厉害也防不胜防。眼下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想办法多弄积分,搞出更多厉害的武器和子/弹,最好弄个加/特/林火/箭/筒就更完美了。可郭平也没办法离开灯塔去海对面的c市杀怪刷分啊。她这前脚一走,后脚家肯定就立刻被偷。 郭平悔不当初,当时偷懒没有在c市多逛几圈刷分,现在想刷也晚了。她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你偷懒,叫你偷懒!” 走投无路之下,郭平只得对着打开的生成器界面求爷爷告奶奶:“大哥,您是我的亲大哥,您也看到了,一直以来对于您交付的任务我都兢兢战战不敢怠慢,每一次都完成得很好,是个很合格的工具人。现在危机近在咫尺,好歹拉小弟一把啊,求求了。我也不敢求大哥白给好处,好歹给个赊账的机会吧。” 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郭平压根儿没抱希望可以得到回应,她已经在一边念叨一边考虑应该怎么应付这场麻烦了。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她宁可把物资全倒海里自己上吊,也绝对不会便宜那些外来者一滴水一粒米。 正想关掉界面,界面忽然闪烁了起来,并且出现了层层乱码,十几秒后,自动跳转到了任务界面,刷新出了一行坐标。 “两小时内消灭目标,难度:s” 这一次没有抹杀警告,可是看着那行格外血红的字,还有首次出现的难度预警,郭平猜测大概此次出行九死一生,也没必要抹杀威胁了。 郭平试着戳了戳传送,居然这一次可以保送她过去,她没有高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种种迹象表明,这次任务肯定极其危险,不像前几次那样跟闹着玩一样,去了多半会死。 没有抹杀警告,也就意味着对方没有逼迫,而是让她自己做选择。 郭平犹豫了几秒钟,站起来就开始穿装备找武器。面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她要是因为畏惧死亡而退缩,那么以后也没几天可活了。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她宁可为了自己的命运拼搏而死,也不要死在不怀好意外来者的手中。 几分钟之内郭平就穿好了她目前能找到最好的防护装备,带上了枪、匕/首、斧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随即按下了传送的按键。 第30章 第30章 “正在为执行者进行传送……已锁定坐标。” 伴随着久违了的机械传送音,郭平略带眩晕的踩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面,两只脚都陷了进去。低头一看,地面是厚厚的一层积雪,太久没出来,郭平都没察觉原来地面的雪已经积得这么厚了。 “将在一小时五十七分后再次进行传送,请执行者准时抵达本坐标。” 这倒是从没听过的新提醒,郭平还以为回跟前几次一样到时间自动给她再传回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赫然是一片树林。尽管地面许多植物已经因为严寒冻死了,但树木大多还坚强的屹立着,只是树叶几乎都掉光,树干还积压着厚厚的白雪。 郭平担心找错地方,从衣兜里摸出一卷绷带,在身边一棵树上系了个蝴蝶结当做标记。抬手看了看手表,记下大概时间,这才打开任务界面,照着上面的坐标显示在附近寻找起来。 必须承认这个坐标提示还挺贴心的,虽然不至于像游戏里那样给她显示出清晰完整的地图,但有一个代表方向的箭头,一直指向坐标的方位,根本不必担心走反或者走偏。郭平小心翼翼的按照指示走了一段,顿时就有些愕然。因为她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一开始自己以为的树林,好像是……市动物园? 前方已经出现了一栋巨大的建筑,屋顶上趴着一个巨大的模型兔子,正裂开嘴笑着。郭平虽然已经很多年没去过动物园,但对于这个标志性的建筑还记忆犹新。记得那是个可以乘坐脚踏缆车和吃东西休息的展馆,郭平小时候和大伯母堂姐来过好几次,也去玩过那个脚踏缆车。 这个展馆就位于动物园入园处,游客要是买了票,就能两人一组踩着缆车在高空滑轨上前进,从高处俯瞰整个动物园,并且环绕好几个比较重要的动物园区转上一圈,最后在动物园出口处下车。 郭平没料到目标居然是在动物园里,那么究竟会是什么,她心里也稍微有点数了。 她弯着腰尽量俯低身体,继续前进,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动物园的大门。大门紧锁着,一边售票处的亭子几乎快被雪给淹没了,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其实郭平此刻最想做的,就是从大门出去查探一下附近的情况,毕竟她一直呆在小镇,最远也就去过隔壁c市,还是个没有找到活人的地方。她太想知道外界如今是什么样子了。 但她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时间有限,她不能浪费。 虽然天气严寒,动物园估计因为末世来临的关系早就没工作人员打理喂食,存活的动物不会太多,但郭平还是不敢放松警戒。她尝试着走进展馆大门,翻过失效的电子栅栏,往里面走了一截,看到虽然有不少售卖东西的小店,但几乎都被人搜索翻找过,柜台大开,货架横七竖八倒着,满地都是各种没用的垃圾和掉落的玩偶玩具。 郭平弯腰捡起一只脚边的熊猫玩偶,毛茸茸的玩偶不知道当初被谁踩过,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浑身上下都是灰尘,显得脏兮兮的十分可怜。郭平拍了拍玩偶身上的灰,看着也就一只拳头大小,便顺手塞进了背包里。 她的心情更加沉郁,就像是在这只玩偶身上看到了人类文明的衰败。她忍不住想,难道这一次人类真的无法渡过灾难,会彻底消亡,甚至无法留下任何痕迹吗? 摇摇头,甩开这突如其来的伤感,郭平依照记忆里的路线转了个弯,上了两层楼梯,果然看到了依旧存在的缆车和缆车轨道入口。她坐上排在最前面的那个缆车试着蹬了几下,好在这是纯机械构造,运行不需要电力,所以还能使用。 考虑到不清楚动物园的具体情况,郭平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徒步进入园区,有缆车代步,还可以居高临下的寻找目标,自然再好不过。 她先把背上的枪解下,调整了一下坐姿,就踩着缆车沿着滑轨出发了。多亏控制缆车只需要用脚,两只手完全可以空出来,所以郭平把狙击平放在膝盖上,一手拿着手/枪,一手端着望远镜,时刻不敢放松警惕。 滑轨上也有不少积雪,还好并不太影响缆车的前行,郭平一边用力“吱嘎吱嘎”踩着脚蹬,一边注意观察四周。进入园区后,她发现里面其实也很乱,很多展馆的门都被砸开了,道路两边的花坛被踩得乱糟糟一片,垃圾桶指路牌随意翻到在路的两边,一些售卖饮料和小吃的餐车也是倾倒在地,上面的杯子盒子洒得到处都是。 虽然不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场景,看到这一切,也差不多能猜想出一二。就是不清楚是动物园里出现了变异怪物或者生物才导致这些的发生,还是被其他企图进来搜索物资的人弄成这样。 没记错的话,动物园虽然地处偏僻的市郊,但附近还是有不少大型居民区。缺衣少食的时候,人们可不会管什么保护动物,也许动物园里的不少食草动物都是他们眼中的肉吧。饿得狠了,恐怕狮子老虎一样敢吃。 又往前走了一段,郭平看到地面上开始出现了残缺不齐的尸体,尽管被大雪掩埋得差不多,还是依稀可以看见露出来的森森白骨。见状郭平不由得心中一沉,她觉得眼下也还没糟糕到人吃人的地步,这些尸体,只怕是被园中的动物啃咬的。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郭平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长长的狼嚎,她急忙停下了缆车,举起望远镜望去,在不远处的湖边,十来只狼正聚集在一起,踩在已经结冰的湖面上,隔着一个被凿开的冰洞,好像正在和湖里的什么生物激烈撕咬打斗,激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郭平看了一会儿,见狼群没有发现自己,又或者发现了却懒得理睬,便没有冒冒失失的开/枪,静悄悄的踩着缆车离开了这一带。 继续朝前,郭平路过了狮虎园区,空荡荡的园区里并没有看见这些猛兽的身影,但是笼子的门显而易见被破坏掉了,恐怕这些猛兽也逃了出来,只是不知道正躲在什么地方。郭平庆幸还好缆车没坏可以使用,否则她步行路过这片地方,搞不好就会被偷袭。 还没庆幸几分钟,郭平就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几只猴子叽里呱啦的从一边的大树上蹦了出来,跳到了缆车和郭平的身上,凶残的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口手并用的对郭平就是一阵乱抓乱咬。要不是郭平做好了防护,身上穿着厚厚的皮夹克,头上戴着头盔,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早就被抓得遍体鳞伤了。 郭平没料到这些猴子如此胆大和凶狠,竟然偷袭她,还一副要把她啃咬殆尽的架势。好在猴子体型都不算大,郭平抓起一只的尾巴从身上扯下来,狠狠的往地上一掼,摔得猴子吱哇惨叫。随后她抽/出腰间的匕首,连劈带砍,没一会儿就让猴子都见了血,惨叫着往边上的大树跳去。 一只猴子逃跑前竟然还打上了郭平手/枪的主意,抓住手/枪用力的扯,想把手枪抢走,郭平见状反手就给了它一枪。枪/声在空旷寂静的园区里引起了阵阵回响,瞬间惊起了一大群鸟在天上乱飞乱叫,猴子自然也都被吓跑,留下一只胆大包天被郭平打死的猴子尸体。 郭平也是被吓了一大跳,有点惊魂未定的喘着气,她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和一群猴子打架。想到那只一路跟到灯塔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的疑似猴子生物,郭平再次确定,看来她和猴子犯冲。 把打死的那只猴子一脚踢开,郭平自我吐槽:“不知道这是不是保护动物,杀了它我会被判几年。” 算了,别说猴子,人她都杀了好几个。 以前郭平也曾经在网上抱怨过这个时代这不好那不好,看到个社会新闻就上去抨击什么司法黑暗政府不作为。现在她算是充分体会了什么才叫做彻底的乱世。失去了政府和管控的世界,哪有什么自由和平等,只有无尽的混乱和杀戮。 这还只是末世开始的几个月,郭平都不敢想,假如末世持续个几年几十年会是什么样子,恐怕人类即便还在苟延残喘,文明和社会都早已荡然无存了。那时的世界会是怎样?和小说游戏里的废土一样吗? 郭平打了个冷战,看小说玩游戏的时候觉得这种社会很带感很有趣,可现实里她完全不想体会。郭平虽然是个不需要朋友的人,但她还是愿意去美食街吃饭,在大商场购物和看电影,一个人背包到处旅游,享受网络的便利。习惯了网络和工业化的人类,怎么可能喜欢一夜之间退回石器时代。 短暂的修整了一下,郭平再次抓紧时间沿着坐标指示的方向前进,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也许是刚才的枪声惊动了躲在动物园各种的动物,很快郭平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窥探和观察,但她就是找不到这些动物究竟躲在什么地方。想想也是郁闷,曾几何时,人类还和这些动物们同台竞技,靠着简单的工具和武器就打得它们落花流水,从而占据了食物链的顶端。结果几万年过去,失去了科技和工业加持,居然连对方的毛都摸不到一根。 郭平虽然占据了高度优势,但无疑也让自己彻底暴露,成了个明晃晃的目标和靶子。好在这些动物并没有像一般小说那样进化出什么异能,如果它们也有枪,郭平现在只怕已经被打成个筛子了。 既然它们只是躲起来暗中观察,郭平就权当它们不存在,继续寻找任务目标。这一回终于没什么东西半路跳出来打岔,郭平很快就找到了任务坐标所在地——爬行动物馆。 看着展馆门口那块牌子,郭平咽了咽口水,天知道,她一直都很害怕那些冷冰冰带鳞片的爬行动物,不管带没带脚。从蜥蜴壁虎到种类繁多的蛇,每一种她都怕得要死。 “天气这么冷……它们应该都冬眠了吧。” 郭平强自镇定,自我安慰。 她从缆车上下来,小心的在狭窄且满是积雪的轨道上走了一段,最后找到了一个用来检查维修的梯子,沿着梯子下到了地面上。努力的心理建设了许久,郭平终于鼓足勇气,顺着一个被砸开的巨大缺口,爬进了展馆。 第31章 第31章 记得很久以前,爬行馆就是一个水泥房子,里面有很多玻璃柜,关着十来条蛇。因为郭平很害怕蛇所以很抗拒来这里,但同行的堂姐好像就是为了看她那副惊恐的样子,每次到动物园都非要拉着她逛,导致她都快留下心理阴影。 太久没来过动物园,郭平都不知道爬行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和她回忆里的水泥房子天差地别,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博物馆。虽然里面由于停电导致光线昏暗,但还是可以看出花了大价钱装修,到处都是亮晶晶的钢化玻璃和人造水晶装饰,营造出了一种科技感。 只是站在入口就能看到两边一溜儿的玻璃展柜,不必多说,里面肯定都是供人观看的各种爬行动物。郭平看到有几个玻璃柜已经被打破了,碎渣掉得满地都是,顿时就不太想进去。但随即她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低温下爬行动物要么冬眠要么失去活力,不会满地乱窜。 再说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动物园,能有什么危险的毒蛇蜥蜴,一般途径还弄不到呢。 郭平屏住呼吸,提心吊胆的走了进去。展馆也没什么分支岔路,就一条路走到底,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迷路什么的。往里面走了五六米,视野就变得不太好。道路中央堆放着一些介绍展板和装饰用的假山假树,当然现在它们也都变得乱糟糟一片,积满了灰尘,带来了大片遮挡视线的阴影。 郭平很害怕有东西藏在阴影里冷不丁窜出来给自己一口,她右手拿着手枪,左手则是摸出了手电筒,打开之后圆形的光晕照在阴暗的地板和墙壁,非常像是什么恐怖游戏的第一人称视角。 她壮着胆子用手电筒扫了一下两边的玻璃展柜,玻璃碎裂的几个里面早就空空荡荡,而完好的那些除了少数几个能在角落看到盘踞着黑黝黝的一团,大多数匆匆一瞥,也没看到里面该有的东西,可能是藏在后面笼子里了吧。郭平记得这种玻璃展柜后面其实还有一片空间供动物休息。 展柜边上都有介绍的牌子,一些已经倒下,一些还勉强挂着。郭平无心挨着仔细查看,着重看了一下玻璃碎掉的几个,发现都是基本都是世界各地的蜥蜴,只有一条雨林的蟒蛇,没看见毒蛇的介绍,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这么想着郭平绕过了挡在前面的一块金属展板,然后瞬间心脏骤停——几条缠在一起花花绿绿的蛇正团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还在轻轻蠕动。郭平鸡皮疙瘩疯狂的冒了出来,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僵硬着站在原地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呆滞了很久,这才发现那些蛇并没有立刻暴起对她发起攻击,依旧缠得紧紧的,看着又惊悚又恶心。郭平想换条道,又害怕放着不管会留下后患。咬了咬牙,她尽情无声的往后退了几步,飞起一脚把那块金属展板给踢翻,正好压在那团蛇上面。随即郭平一个箭步踩上去,拼命用力的踩踩踩,还蹦了好几下。 没一会儿就看见暗色的血从展板下面缓缓流出,空气中也弥漫出一股难闻的腥味儿,郭平的心还在砰砰狂跳,连杀变异者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紧张过。 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几条蛇肯定已经变成蛇酱了,意外的简单嘛。也是,她完全是电影看多了,下意识觉得蛇就像电影里那种飞天遁地毒性惊人,而且对人充满了攻击性,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她记得看动物世界的时候说过,像蛇和蜥蜴这种低温动物,天气越冷越没活力,估计那几条蛇也被冻得快晕了吧。 她踮着脚从展板上下来,最终还是换到另一边。看看任务界面的坐标显示,目标还在更深处。时间只剩下四十来分钟,郭平不敢耽误,心里再害怕也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一路走到了大厅的尽头,一道锁着的门挡住了去路。郭平打量了一下门锁,轻车熟路的从背包里掏出工具,一通暴力拆解,直接把锁给敲掉,将手从门洞里探进去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看着很深,也更加阴暗,而且周遭都是山洞一样的石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成这样的。一走进去就立刻感到一股湿冷,隔着面罩郭平都闻到了一股十分难闻的腥臭味儿,让她一阵作呕,连脑袋都跟着迷糊起来。 还好她早有准备,一手探进皮衣,从贴身穿着战/术背心的兜里摸出一瓶风油精,往鼻子下面和太阳穴抹了点,顿时就好受多了。 周围太黑了,不开手电什么都看不清,但郭平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觉得打手电的话自己简直就跟靶子一样。看来她的装备还是太欠缺,至少得想办法弄个夜视仪才行。 郭平又摸了一卷绷带,扯下一截,叠了几折后蒙在电筒上,顿时光线就变得黯淡许多,没那么刺眼了。 她像个小偷似的蹑手蹑脚,贴着石壁慢慢往里走,每跨出一步都要静默许久,生怕不小心弄出半点声响。走了五六米,转过一个弯,她在石壁上摸到了某种黏黏滑滑,好像是鼻涕的玩意儿,顿时恶心的缩回了手。 隔着手套她把手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亮晶晶,黏糊糊的,好像是鸡蛋清一样的质地,凑近闻闻,顿时就被刺鼻的腥臭给弄得干呕了一声。以前看过的什么《狂蟒之灾》、《极度深寒》之类电影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郭平心中大呼不妙,这该不会是什么巨蟒活动后留下的液体吧! 她果断的缩到转角的墙壁后面,屏息侧耳,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一种奇怪的呼噜声,有点像猫在打呼,但低沉许多,还时不时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微“嘶嘶”声。 郭平脑子里一片空白,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恢复平静。她无声的摸出望远镜,从墙壁后面只露出一点点,打开夜视功能,小心的调整焦距希望能看到些什么。在一片模糊的夜视背景下,她隐约看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玻璃门缺了一大块,里面黑洞洞的即便是夜视望远镜也看不清楚,但好像深处有一块很大的黑影正缩成一团。 郭平心脏狂跳,收回望远镜,根据看到的影像大概估算了一下。假如里面是条蛇,那蛇该有多大,身体起码得有她腰粗吧。 看了下任务界面,很好,坐标重合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杀掉里面疑似巨蟒的玩意儿。 冲进去跟送死没任何区别,郭平不知那玩意儿有多大杀伤力。单就她知道的,一般的巨蟒靠身体缠死猎物完全没问题。况且这还是被列为极度危险任务目标的巨蟒,谁知道它有没有变异出什么逆天的功能,比如像电影里那样一口一个小朋友,直接生吞。 光是想想郭平就吓得毛发直立,心里拔凉拔凉。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消灭c市那个目标一样用炸/弹和遥控车,可郭平现在已经没那么多积分兑换炸/弹了。不过郭平是个阅片无数有着丰富理论经验的人,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她用剩下的积分弄了三个煤气罐,轻手轻脚的尽可能靠近里面那间屋子放好,打开上面的阀门,听到轻微的“滋滋”放气声,才一点点的退出了通道,来到了门外,重新关上了大门。紧接着她又用最后一点积分生成了一个打火机和一瓶汽油,在门板上洒了一些,剩下的则是浇出一条“通道”,一路延伸到了展馆大门外。 这下她的积分终于一点不剩,全部用光。要是这一次不成功的话,郭平真的就只能硬着头皮翻出动物园去外面找怪来杀了。 这个办法自然是她看电影的时候学到的,所以说人多掌握点知识真的很重要。 她倒光了汽油,站在大门外面,看着手表耐心的等待了一刻钟,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便蹲下点燃了地上的汽油。 郭平心里很没底,毕竟现实里她也没试验过,只看到电影里能行。但被点燃的蓝色火苗很争气,不但没有熄灭,还以郭平难以想象的速度一路沿着汽油浇灌的轨迹烧了过去,郭平见状不禁又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心紧张得砰砰响,忽然感到脚踩着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就传来了一道巨大的炸裂声,宛如平地一声雷,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但不等她做出反应,立刻又传来了第二声和第三声。在第三声响起的时候,前方的展馆所有玻璃窗一齐朝外炸开,巨大的气浪伴随着喷射的火焰冒出好几米,郭平已经站得很远了,还是被噼里啪啦飞过来的玻璃渣子喷了一身,好在都是些小碎渣,她又穿得厚,没有被划伤。 郭平又朝后跑了一段路,隔着老远看着还在往外喷火的展馆,舒了一大口气。 “成功了吗?” 这样想着,她想看看任务界面,但又听到“哗啦”一声巨响,一条长长的被烧得焦黑的东西浑身着火从一扇燃烧的破窗里一头撞出,发出奇怪的嘶吼,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 郭平顿时被吓得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出起码一百多米,才躲在一棵树后面,拿出望远镜心惊胆战的往那边看。 好家伙,这一看郭平顿时一阵后怕,她知道那多半是条巨蟒,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这么粗,虽然还不能和那部知名电影里的巨蟒主角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起码得有十来米长吧。 巨蟒还没死,但受了很重的伤,郭平从望远镜里看到它身体几乎都被烧焦了,很多地方露着焦黑的血肉,在它剧烈的翻滚下,皮肉一块块往下掉。但它还没死,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挺有活力的,身上的火也被它在地上打滚给弄灭掉了。 这可不行,郭平当机立断,也顾不上找更安全稳妥的地方,匆忙看了一圈,纵身爬上身后那颗大树,解下背后的狙击,打开保险,子弹上膛,瞄准还在打滚的巨蟒,也管不了是不是要害了,砰的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了巨蟒的右腹,带走了一大块皮肉,巨蟒吃痛后居然高高直立而起,摇晃着水缸一样大的脑袋,一双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朝着周围望了一圈。 郭平一边害怕得在心里发出极度惊恐的尖叫,一边抓住时机瞄准巨蟒的头颅又是一枪。这一枪打歪了,只在它的头上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但也让巨蟒捕捉到了郭平的位置。只见它张开大嘴,俯低身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蜿蜒而来。 郭平赶紧继续瞄准开枪,但它太快了,郭平的枪法也没好到能命中移动靶的境界。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巨蟒便近在咫尺,到了郭平的脚下。 郭平直接丢开了狙击,拔/出匕首,从树上照准巨蟒七寸的位置,抓住那短暂到一闪而逝的时机,一跃而下,落到巨蟒身上,顾不得那么多,她用身体死死压住巨蟒,双手抓住匕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照着它脑袋后面的位置一刀扎了进去。 巨蟒吃痛,又开始疯狂翻滚,还卷起身体缠上郭平,巨大的力道顿时让郭平呼吸一窒,两眼发黑。她也没办法拔/出匕首再来一刀,只能抓住刀柄不松开,咬着牙涨红着脸,死命的把扎在巨蟒皮肉里的匕首往下拉。 巨蟒更加用力的绞着她,郭平无法呼吸,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压迫得“喀喀”直响,腰肋一阵钻心的剧痛,但郭平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是拼命的将匕首往下用力按,竭尽所能的朝自己的方向拉。 窒息和压迫让郭平几近晕厥,她感到脖子上的血管正因为缺氧在突突直跳,全身上下都痛得不行。巨蟒绞着她乱撞乱滚,腥臭的血液喷了郭平满头满身,端看谁先坚持不住。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总之当身上的蛇身渐渐放松后,郭平差不多也快口吐白沫了。她奋力从卷起来的蛇身中爬出来,顾不上疼痛和乏力,双手发颤的掏出手/枪,对着巨蟒就啪啪啪连开数枪,直到打空弹匣。 巨蟒抽搐了一阵,便不再动弹,郭平也无法再支撑直接滑跪在地,但还是坚持着爬远,换了个弹匣,再次打空,才一头栽倒。 她现在觉得脚和肋间痛得不得了,休息了一下才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摸。脚还好,大概只是从高处跳下来被扭到了,但肋间不正常的高高耸起一块,一摸就痛得郭平差点尖叫,恐怕肋骨被绞断了。 她尝试着移动身体,顿时痛得差点晕过去,颤抖着强忍剧痛,郭平解开了衣服,用手摸索着检查了一下,隔着皮肉都能摸到那根位置不对的肋骨。现在郭平也没办法,况且不立刻处理的话,断掉的肋骨很有可能扎进肺里,那才是真完犊子了。 于是郭平死死咬着牙,硬是把那根位置不对的肋骨给扳了回去,痛得她冷汗直流,短暂的失去了知觉,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直响。 稍微歇了几分钟,回复了一点力气,郭平打开任务界面确认任务已经完成,并且获得了一千五百的积分。她立刻就用五十积分生成了两块夹板,用绷带和夹板勉强把腰部固定住,免得伤势恶化。看看时间,距离传送只剩下二十多分钟,郭平又生成了一根拐杖,用它支撑着挣扎站起,也顾不上身后的巨蟒尸体,一瘸一拐的朝着传送点的方向走去。 靠两只脚走时间肯定来不及,郭平慢吞吞的找到了她爬下缆车轨道的位置,忍着剧透,两眼发黑的又爬了回去,都管不了肋骨会不会再一次歪掉,她蹬着缆车回到起始点,都不知怎么连滚带爬的找到了那颗做了记号的树。至此,郭平终于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灯塔四楼的地板上,浑身冰凉,贴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郭平强撑着爬起来,脱掉了所有衣服,没力气再擦洗清洁,她四肢着地的爬上了床,用最后一点力气打开了电热毯,又干吞了一片止痛药,便一头栽倒在枕头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2章 第32章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发起了烧,浑身滚烫的感觉让郭平猛的惊醒,发现自己汗水淋漓,把床单都弄湿了一片。 由于没有管炉子,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熄灭了,屋内很冷,但郭平现在呼出的气都发烫,脑子也浑浑噩噩不太清醒。她挣扎着支起身体,也管不了那么多,抓起床边小柜子上的水杯,一口气把里面的凉水一饮而尽,顿时从头冷到尾,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不过脑子也因此清醒了一些,郭平找出温度计含嘴里测了一下,三十八度五,还好,谈不上非常严重。 尽管全身无力,四肢发软,肋间更是一阵阵的痛,郭平知道自己不能这么继续躺着。她慢吞吞的下了床,想着反正床单都弄脏了,就扯过枕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再拉起地上的厚睡袍披上。 炉子暂时她没力气烧了,郭平干脆直接打开了安装调试好后就没用过几次的空调,主要是不想浪费电,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幸好空调运转良好,郭平闭着眼睛坐在床边缓了一阵,屋里就渐渐暖和了不少。 那根拐杖也被她一起带回来了,就掉在地板不远处,郭平借助它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找出一盒牛奶以及袋装面包,尽管一点胃口都没有,她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不少。有了食物,身体也恢复了一点能量,郭平这才去看了下时间,原来她没有昏睡多久,现在依旧是十一月六号,不过还有几个小时就到零点了。 带过去的那个望远镜早就在和巨蟒缠斗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郭平拿了一个备用的,走到窗边顶着寒风四周看了看,除了正在下大雪,寒风呼啸,一切正常。那些外来者好像并没有立刻就对灯塔动手,远处小镇中心有几点火光,应该是他们弄的。 虽然知道双方肯定不可能友好相处,此刻这点火光还是让郭平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至少她知道距离自己不远处还有人类活着,她不是孤单一人。 身上又冷又黏,非常不舒服,郭平实在受不了,还是撑着去了浴室,匆忙冲洗了一下,还忍着剧痛洗了洗头发。出来后她擦干水,又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这才翻出急救箱和之前买的《急救常识大全》,翻到骨折的部分,找到了应急处理的办法。 现在也照不了片子不知道肋骨究竟断成啥样了,郭平只好按照书上写的处理了一下,喷上消炎止痛的药剂,再用夹板和绷带固定好。至于扭伤的脚踝,随便喷点跌打药揉一揉就好了。 身上还有不少剧烈撞击留下的淤青,现在已经开始充血发紫,可以预想这几天她的身体绝对惨不忍睹。不过多亏郭平保护得当,倒是没有见血。她用脚尖把丢在地上的皮外套拉过来,上面很多地方都有深深的划痕,已经成了一块破布,没法穿第二次了。 “这可是我花了六千多买的……” 郭平嘀咕了一句。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左手小指因为手套破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理论上应该很痛,但郭平硬是没感觉,直到刚才洗澡才发现。 她就说怎么床单上一大片血迹呢。 伤口皮肉外翻,已经被水冲得发白,倒是没有再流血。郭平叹了口气,现在终于回过味儿来觉得手指一跳一跳痛得脑门直抽抽。还好天气冷,否则按照这受伤程度,搞不好早就发炎了。 实际上她现在发烧大概就是因为体内也因为撞击受了伤,郭平按照急救大全自查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还好,除了断掉一根肋骨,还不至于搞出内出血。 看着手指郭平考虑了一下,这么深的伤口,贴个止血贴肯定是不行了,普通的包扎大概也不够,于是她苦着脸从急救箱里找出酒精以及外科缝合的针线,感谢当时她未雨绸缪的从地产中介小舅子那里买的专业医疗用品,针线都是消好毒真空密封好的,免去了二次消毒的麻烦。 找了块毛巾咬在嘴里,郭平扭开了酒精瓶盖,一狠心就往手指上倒,顿时痛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双脚直蹬地,好家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她甩了甩头,喘了一会气,这才拿起穿好的针线,单手艰难的一下一下缝合起来,恍惚间觉得自己简直兰博再世,州长附体。假如让郭平看着其他人这么一针一线的在身上缝肯定吓得闭眼不敢看,可换到自己身上,就很麻木,还略中二的觉得迷之帅气。 顺带一提,缝合伤口的方法也是郭平当年玩一款医生题材的游戏学的,还别说,游戏做得挺严谨。所以有时候打游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处理好了伤口,她又消了消毒,用纱布稍微裹了一下免得接触到不干净的东西。做完这一切她只觉得手都麻木了,整个人也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无奈还不到休息的时候,郭平缓了缓,又去摸了一瓶脉动喝掉,便僵硬着腰吊着一只手去换掉了弄脏的床单,铺上新的。换下来的也懒得洗,揉吧揉吧丢进炉子打算直接当燃料烧掉。 除此之外还得上楼去检查兔子和鸡的情况,给它们喂食清扫,弄好保暖,下楼去检查柴油发电机,补充燃料。也许是郭平心里很明白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躺下喊痛的资格,忙碌了一阵,身上的热度居然还慢慢减轻了,让她骂了一句人果然就是矫情。 想当年她得个感冒都要哼哼唧唧睡床上躺几天,撒娇不愿吃饭要爸爸端着碗过来哄,一口一口喂到嘴边。郭平苦笑的同时,眼睛有些湿润。她努力抬头看着天花板,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干完这一切郭平才像个破口袋似的摔倒在沙发里,仰着头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忽然想起积分的事情,没什么动力的打开了生成器页面,戳到了构成界面,想先用积分换点子弹。 “嗯?” 郭平一个激灵,猛的瞪大了眼睛,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的反复揉了几遍眼睛,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错觉后,她呆滞了几秒,都顾不上伤,翻身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看到原本还是一片灰白色的武器构成页面居然变成了全彩,下面也出现了实行生成的确认按键,这说明什么?说明神秘大佬竟然真的给她白嫖了!她就说嘛,差点把小命搞掉的任务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一千五百分的回报。原来最大的惊喜在这儿等着她呢! 不得不说大佬是懂惊喜的,郭平此刻狂喜乱舞,就差没有拍打胸口发出金刚的嚎叫。 蹦跶了好几下,不小心扯到伤处,郭平这才嘶嘶的抽着冷气重新坐下,迫不及待的进行了确认。和以往无声无息就变魔术的出现生成物不同,这一回居然还在前方的茶几上冒出了一团白光,随后很玄幻的慢慢拉长变形,变成了一把一看就酷炫到没朋友的重狙,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冰又迷人的金属光泽。 郭平兴奋的苍蝇搓手手,什么伤痛都瞬间被她抛之脑后。她小心的凑过去摸了一把,乐得快笑掉大牙。 尝试着想拿起来,居然一下子没拿动,郭平惊叹了一声:“哇,这么重,一看就知道超猛!” 她用上了两只手,气沉丹田,这一次总算端了起来。掂掂重量,比她之前那把老款重了十几斤,哪怕扛在肩上都直不起腰,看来没办法随身背着跑路,只能放在塔里守家。 脚一动踢到了地上的一个箱子,郭平低头有瞬间的迷茫,她记得之前没这玩意儿啊。但打开一看,满满的弹匣,应该是附送的子弹。郭平捂着嘴都快哭了,这是什么金主爸爸世界最好的甲方啊! 她愿意一辈子给金主爸爸当打工人,誓死维护爸爸的一切利益,她要做爸爸最好的狗! 兴奋得都开始胡言乱语的郭平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平静,仔细检查了一下大佬白送的重型武器,立刻察觉到这玩意儿和她当初在构造界面搞的结构图完全不同。实际上,郭平甚至怀疑这压根就不是现有科技水平能搞出来的东西。 首先,地上箱子里的弹匣都是手/枪/子/弹。 其次,这把重狙就没有能上子弹的部位,中间那个疑似装弹的地方倒是可以打开一个开关启动,然后就亮起一个看着非常高科技的蓝色光条。郭平把枪端到靠海的窗口,一通折腾,这玩意儿竟然还带着类似激光引导的瞄准,瞄准镜可以随意将视野放大缩小。郭平用它瞄了瞄海对面c市,惊奇的发现可以看清沿海公路上路牌的内容。郭平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不太懂,但她也知道这恐怕不是一般仪器能做到的水平。 最后郭平瞄着c市沿海公路上随便一个路灯,按照那道红色激光的指引扣下了扳机,几乎是扣下扳机的瞬间,路灯就碎了一地,在此期间郭平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子弹也没有受到外面大雪和大风的干扰。也就是说真正实现了指哪儿打哪儿。这简直都有点魔幻了。郭平觉得它射出去的就不是子弹,应该是类似激光一样的射线。 郭平恨不得抱着它在上面狂亲几大口,这是什么逆天神器啊! 不过郭平也发现开过一枪后,那条蓝色光带就黯淡下去了一格。数了数,一共有十五格,也就是说这把枪短时间之内只能用十五次。 她耐心的计算着时间等了很久,又反复试验了好几次,最终确认这把枪自带充能,就是充能时间有点慢,恢复一格需要半个小时。所以虽然很酷炫逆天,但由于太重无法携带,以及战斗续航大有问题,也不是百分百完美。 可它不需要补充子弹,自带百发百中和以及彻底无声射程超远的功能,还要什么自行车。 “大佬,您究竟是什么来头?真的是未来人?选到我是为了改变世界线,拯救全人类?既然可以送这种外挂,为什么不再直接一点,给个高达啥的,岂不是分分钟就拯救世界了。” 得寸进尺的人类立刻就试探的伸出了要饭的手,郭平开始对着虚空卖萌,也非常能屈能伸了。当然,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也没啥好气的。有了第一次还怕没有第二次吗。 兴奋快乐的郭平抱着新到手的武器又亲又摸,还恶心巴拉的给它取名为“阿光”。等到那股激动慢慢过去,她从白嫖的幸福中清醒,仔细思考一下,心里不禁有点打鼓。 虽然郭平还是不知道金主爸爸是什么来头,但它希望自己去拯救世界和人类是肯定的。但和一般小说里那种开挂开得肆无忌惮,就差没有倒贴的系统不一样,很显然金主爸爸希望郭平自己去拼杀奋斗,什么东西都得交换,期间不会给她任何战斗方面的帮助。假如郭平死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复活的好事。 这忽然就超越预期的给了一把这么逆天的武器,甚至不惜暴露了一些自己的底细,完全不符合它的一贯作风。 俗话说大战之前必有补给,郭平忽然就有了一些不太美好的预感。 第33章 第33章 十一月六号到八号,郭平都呆在四楼老老实实养伤,每天除了定时定点用望远镜观察小镇的动向,偶尔上顶楼去看一看养的鸡和兔子,其余时间她都尽量保持不动,努力的吃好喝好,抓紧时间睡觉。 没办法,她断了肋骨,除了静养和补充营养,一时半会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由于心里存了事儿,总是担心不久之后会发生无法预测的变故,郭平没办法用打游戏看小说来分散注意力,她恨不得立即展开锻炼,哪怕临阵磨枪也是好的。但伤势阻碍了她的想法,现在的她,连弯腰都会痛。况且郭平看了那本急救手册后很担心没养好的话肋骨会长歪,在肋间顶起一个大包,所以她只能抽空在窗边练练枪法。 有了那把白嫖的大杀器,似乎练枪法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反正换个傻子来打开激光引导也能打中目标。郭平却不想因此放弃努力,毕竟至今她都不清楚那位看上去高深莫测的背后大佬究竟是何方神圣,万一仗着有外挂就放松了锻炼,对方忽然消失可怎么办。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危险的,哪怕这个“别人”眼下看起来很靠谱也是一样。郭平很早就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和她满心焦虑天天担忧不同,小镇上倒是风平浪静。虽然涌入了大量外来者,但根据郭平的观察,除了一开始和小镇上的幸存者发生了一些摩擦,后来他们倒是相处良好。这些外来者好像还用物资作为报酬,雇佣小镇居民给他们做事,比如整修房屋,打扫卫生什么的。 郭平天天蹲守监视,倒也把这些外来者大致看了个遍,那个中年男人和他儿子应该就是领头的,其余人都隐约以他们为首,显得很恭敬。而另外六个壮汉,郭平估摸着大概是中年男人请的保镖。因为他们看着不太像军队里出来的,再说这些人的行事也和郭平熟知的军队完全不同。 她推测中年人可能是什么企业家老板一类的身份,应该还挺有名望和路子,不然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他。就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带着人跑到小镇上来。就算是有人告诉他灯塔的事情吧,但郭平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她肯定不会听了一个随便的消息,为了一丝完全不能确定的可能,就带着这么多人跑出来冒险啊。中年人既然能笼络这么多人跟随,还可以弄到枪,行事又挺有章法,随便去哪里也可以确保安全,干嘛非要在这里和郭平死磕。 正常思路,肯定要尽量跟着上面行动,往人多的地方聚集,这样才能不错过重要信息,更好的决定以后的走向。郭平因为性格原因不愿意,但中年人和他的手下不至于想不到这一点吧。 郭平觉得里面绝对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理由。可她和这些人已经结了仇,郭平又不可能半夜摸出去抓个人回来盘问。所以暂时没办法从这些人口中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思及此处,郭平就有点后悔,也许一开始她该配合着演一演,好歹套下口风,试探出些消息再翻脸也不迟。但郭平又觉得这些人摆明了就是想抢她的灯塔,要是她态度太软,搞不好直接就被拿捏了。郭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一个足不出户的死宅,除了高中和亲戚闹了一场,后面都没出过社会,哪里经得住这些一看就诡计多端成年人的存心算计。再怎么提防小心,人家打定主意要搞她,夜路走多总会翻车。 但要说中年人和他的手下们真的就那么坏,好像也不至于。最起码他们并没有像各种小说电影里那样仗着人多势众,在小镇上欺男霸女。私底下到底如何郭平也看不到,至少明面上她没看到这些人对小镇的年轻女性动手动脚。最初的时候还有人对小镇上的人呼来喝去,后面好像是被中年人告诫过,他们就客客气气了。 小镇的幸存者们起先挺害怕抵触,挡不住这些人给物资,而且晚上他们还会组织人守夜巡逻。所以才过去几天,两边的人就一副和乐融融,相处良好的趋势。有一些幸存者还把躲藏地搬到了他们营地的附近,这些人也没阻止。 就算他们是为了收买人心演的好了,人家至少愿意演,表现出了诚意,在眼下的世道已经很不错了。由此也能推断出领头的中年男并不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做出半夜偷塔的事?好像又不太符合他这一阵的表现,郭平觉得有点不明白。 世界都变成这样了,在郭平不知道的其他地方,不知道究竟死了多少人,又还活着多少人。无论如何,小镇的人也好,外来者也罢,他们都是人类,更是和郭平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同胞。郭平想着要不要给他们预警一下,让他们做点准备? 可这样一来倒是显得她很冤大头,像个煞笔。按照末世小说的逻辑,郭平应该冷眼旁观,笑看他们毫无防备,最后全部死光才解恨。 郭平犹豫了好一阵,最后道德占据了上风。主要还是因为郭平底气十足,有信心可以好好保护自己,更没有在之前的冲突里吃亏,所以才不吝于做一回以德报怨的好人。假如她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又卒不及防被这些人抢了灯塔,她肯定就会巴不得这些人早死早投胎了。 由此郭平领悟到了一个以前从没想过的道理,富人愿意做慈善愿意帮助别人,大概不是因为本性善良,纯粹就是不在乎给出去的一点甜头。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获得极大的自我满足,何乐而不为呢。至少现在郭平就觉得自己非常高尚,全身都快闪烁着道德的金光。 考虑了一下,郭平在放武器装备的柜子里找了半天,找出了一副比赛用的弓箭,她都不记得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搞来的了,好像是在一家运动用品店花大价钱私下找老板买的?那时候郭平不知道还可以用外挂弄枪,所以能想到最厉害的远程武器就是弓箭。结果好不容易才弄到,郭平试了几次发现非常难用,自己不是那块料,便束之高阁。 现在倒是可以拿出来发挥发挥余热。 郭平从笔记本撕了一页纸,拿了支笔,陷入沉思。 ……呃,又出现了末世发生前的同样困惑,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啥危险,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会有危险,纯粹就是她个人的猜想。 头痛,郭平直接写了一句“恐怕会有危险降临,请务必提高警惕,不要放松。” 然后她就把纸条卷起来用一个塑料手套包好,粘在箭尖上,笨手笨脚的摆弄着不趁手的弓箭,瞄了半天才歪歪斜斜的射到了灯塔附近的地上,还差一点掉进海里。 她并不担心对方会没看见,因为他们也有望远镜。就像郭平没事就监视他们一样,他们肯定也在偷偷窥探灯塔,绝对不会错过她的行为。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举着一面透明的防/爆盾走了过来,遮遮掩掩的取走了那支箭。郭平躲在塔顶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气又可笑。不过仔细想想,她还是挺佩服那个中年人的果断,因为换做郭平,她大概率不会理睬,更不会让人冒着危险出来取走。 “居然还有防/爆盾这种东西,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打劫了警/察局吧。” 郭平小声自言自语。 话音未落,已经好几天没有动静的生成器自动弹出,在郭平面前打开到了任务界面,显出最新刷出的任务。 “保护人类(107/107)” “完成任务奖励五千积分,死亡一人扣除五百积分。” 任务下方的时间倒数是四十八小时,除此之外没有看见任何强制她必须完成的要求。 郭平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无语的扶额:“完成了给五千积分,死一个扣五百,那岂不是死十个白干,死二十个我还得倒扣?”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郭平的质疑。 郭平试探性的把手伸到界面上方的关闭键,作势要按下去,停滞了十几秒,她叹了口气,知道对方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和她交流的打算。于是她手一滑,按下了接受任务的选项。 “谁叫我说过要给大佬当一辈子的打工人呢,当然不可能不给大佬面子了。放心吧,我一定顺利完成任务,就是奖励能再稍微丰厚一点就好了。” 郭平絮絮叨叨的说着,倒也没闲着,拿了枪去临海那边的窗户练习枪法了。 十一月十号,郭平的脚踝终于好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肋骨还是隐隐作痛,但只要不剧烈运动也不会很碍事。郭平吭哧吭哧费了好大劲儿才将那把起码得有三十斤重的大杀器搬到了面朝小镇的窗户架好。又翻出焊枪和钢条,把顶楼的那几面落地玻璃窗和四楼的窗户全部加固了一遍。以她拙劣的技术搞了个歪七竖八的栅栏,这样一来,即便到时候有天降怪物爬塔,暂时也不必担心它们破窗而入了。 做这件事就花去了郭平整整两天的时间,日期已经到了十一月十二号。 郭平不太清楚外来者们看到自己写的警告有何打算,但他们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当回事,至少白天他们加强了警戒,随时可以看到几人一组的小队在小镇和附近巡逻,晚上还会燃起彻夜不灭的火堆。当他们发现郭平在加固灯塔的窗户后,直接用小镇上的车子和其他杂物家具在小镇两头的入口堆建起了高高的防御工事,由人二十四小时值守换班的监视。并且,令郭平比较高兴的一点,他们也没有无视小镇的居民,不知道用了什么说辞,把小镇的幸存者全部聚集起来,集中搬到了靠近营地的几栋建筑物了,倒是帮郭平省了不少事。 这种做法让郭平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无论她和中年人他们有何过节,至少此刻他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有点老大的样子。 这个任务某种程度还帮了郭平一把,因为她之前都不知道小镇上一共有多少人。大致数了数,外来者一共有二十来个,剩下的都是小镇居民。看来小镇的幸存者比她预料的还要多得多,都不知道他们以前都藏在什么地方。 中年人一行的物资好像还算丰厚,他们聚集起了居民后也没有故意苛刻他们,至少郭平从望远镜看到的,他们做好饭以后会叫居民们过来一起吃。当然他们自己人会吃得更好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责。小镇的幸存者里有不少青壮年,见状似乎有些动心,有人开始向他们套近乎,希望可以入伙。郭平看到中年人似乎也吸收了几个青年人加入,没给枪,但是会叫手下带着一起巡逻,空闲时候教他们一些格斗防身技巧。 既然双方自愿,郭平当然不会干涉。她就感叹了一下自己果然不是做领导的料,前面给了不少东西,结果也没讨到什么好,还招致了幸存者们的怨恨。现在资本家的大饼他们倒是一个个吃得很开心嘛。哼,果然自古套路才动人心。 时间到了十一月十五号,这一天难得的没有再下雪,天气阴沉沉的,风一阵接一阵吹得人都要飞起来,气温再次骤降。郭平早上醒来发现用来充当闹钟的手机都被冻得关机了。 她急忙给炉子多加了柴,又上楼去给兔子和鸡开了电暖炉保温。怀孕的兔子肚子越来越大,看样子再过不久就要生了,郭平还单独给它换了个笼子,铺上了一次性尿垫和毯子。至于那些鸡,长得倒是越来越肥,可就是没有下蛋的意思,郭平蠢蠢欲动,很想杀一只炖汤。 收拾好了楼上的事情,郭平刚刚下四楼,就看见窗外远处的海面上有些不对劲,凑近一看,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丝丝白雾,朦朦胧胧,被风吹着朝小镇的方向涌来。而海对面的c市已经大部分被淹没在了雾气之中。 郭平心中咯噔一下,直觉这就是那个危险时刻,立刻扑到窗边,端着重/狙在小镇四周查看起来。 很快,半个小时都没到,雾气就弥漫到了小镇,四周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第34章 第34章 小镇上的人也发现了这诡异的情况不太对劲,不用郭平提醒,早就警戒起来,郭平看见原本还在外面做事的几个镇民都被赶回了屋里,中年男人带着手下们在营地四周拉起了自制的铁丝网,并且打开了早就安装好的大灯,瞬间就把营地附近照得雪亮,视野开阔了许多。 郭平在心中赞叹,这些人果然经验丰富,至少让现在的郭平去安排,她绝对想不到这么多。 无论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攻击,郭平身处灯塔,一时半会倒是不用担心会卷入危险。不过她早就意识到了一件很操/蛋的事情。目前她最有效的攻击手段自然只能靠那把最开始构建出的老式狙击,但营地的位置太远,射程不够。 这还让她怎么有效的支援那些人? 白嫖的重/狙倒是没这个问题,可这玩意儿只能打十五枪,打完就得等冷却,一个小时才能充两格能量,充满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瞄准倒不需要格外能量,实在没办法,郭平打算用激光来提示危险方位,让下面的人集中火力。 至于到底行不行,她心里实在没底,现在紧张得不停移动重/狙瞄准镜到处看,心脏跳得飞快。 瞄准镜里把营地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和紧张得不得了的郭平不同,那些人看着倒是挺轻松的,虽然端着枪在警戒,却还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低声说笑。中年人自己也拿着一把步/枪上阵了,就守在东面的防御物后面。郭平还特地把准星移到他身上看了看——她现在没有打开激光引导,所以不用担心出现电影里那种一个红点照在人身上的场景造成误会。 瞄准镜里看到的中年人神情严肃,嘴唇紧紧的抿着,拜不明黑科技所赐,郭平连他脸上的皱纹和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感觉比起刚到小镇见到的那一面,他好像沧桑了一点,头发也没那么油光水滑了,看来这几天他过得并不轻松,毕竟身上负担着这么多人的性命。 郭平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老大不好当。 中年人好几次看着说话的手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郭平先是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就想清楚了,这些人并不是军队里的士兵,中年人也不见得可以彻底管住他们,让他们令行禁止。而且郭平觉得情况危急,这些人又不会和她感同身受,搞不好还觉得她虚晃一枪故弄玄虚呢。 挨着用瞄准镜把这些外来者的脸全看了一遍,郭平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些人末世之前肯定就是一般市民——除了那几个特别壮的保镖。郭平虽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分辨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有两个年轻小伙子一看就是大学生之类的身份,脸上那股学生气都还没消散。还有一个染着满头红毛的精神小伙,发型十分葬爱家族,郭平觉得大概率是位托尼老师。另外几个中年人面相看着就知道绝对是那种劳动人民,末世这么久了,脸庞还黑黝黝的,坐办公室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肤色。 她数了一下,算上那几个保镖,现在在外面的一共有十四个人,毫无意外,都是男性。 郭平记得当时从车上下来的人里有好几个女人,都挺年轻的,这一阵也几乎没看见她们出来活动,平常吃饭都有人给送到屋里去。大概都是家属什么的吧,所以才被好好的保护了起来。 想到这里郭平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保护她们,目前来看是件幸运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感叹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郭平一样有白捡的外挂。她就不要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了,很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除了那些不愿露面的女性,郭平还见到过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同样有男有女,应该是这些人的爸妈。能记得拖家带口逃难的,基本不会坏到哪里去,这也是当初郭平愿意给出预警,对发布的任务没有多抵触的原因之一。 那么抛开老人女人和被郭平杀掉的几个,看来现在这外面的十四个人就是这些外来者的所有战斗力。唉,早知如此,当初她是不是应该手下留情,打伤威慑就好,好歹留下一条命。一个可以战斗的青壮年,在现在也算是宝贵的战略资源了。 不对,应该说人本身就是宝贵的资源。这可不是韭菜,割了马上飞长。一个正常健康有劳动力的人,从出生到长大,并且拥有基础知识,怎么也要十七八年吧。期间还得付出大量资源和心血来进行培养。而在当前的世道,人死一个就少一个,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弥补。人不够,哪怕给郭平虚空弄出一个复仇者联盟里那样的飞天航母,那也运转不起来啊。 ……等等,飞天航母?不知道生成器能不能构造出来,又需要多少积分? 想着想着郭平的思维就发散了起来,开始满怀期待的幻想要是自己有个飞天航母的场景,那还不立刻牛逼升天?不,为什么不直接跳过中间环节,来个宇宙飞船呢?这世界估计是没救了,即使还能抢救,恐怕没个三五十年不行。抢救完了那也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她可以像科幻电影那样带着文明的火种和保存抢救下来的科技文化,弄上数千男女飞向宇宙寻找新的家园嘛。万一找到的新的星球和资源重燃文明,经过发展诞生出了更厉害的科技,比如可以穿越时空回到现在,拯救过去的同胞……这怎么不叫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呢。 这样一想还挺符合逻辑的,最起码比啥外星人和神秘观测者来得靠谱。 嗯,郭平一直头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位神秘大佬,光叫大佬显得她好像很没文化的样子。想到这里郭平不禁心中一动,观测者这个称呼就不错。 脑洞大开的同时郭平没有忘记正事,一直都在严密的监视小镇附近,生怕一个不小心窜个怪出来杀掉镇上的人,那可是五百积分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一点,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非常消耗精力,郭平已经开始觉得疲倦,但还得咬着牙继续坚持。她中间就抽空吃了点压缩饼干,为了不去上厕所,连水都没敢多喝几口。 小镇上巡逻警戒的人就没她那么严阵以待,见到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生什么事,雾气也开始渐渐消散,他们便开始叫人出来做饭,只留下一半的人继续警戒,其余的人开始分批吃饭。郭平注意到中年人和他儿子好像还发生了争执,父子俩拉拉扯扯走到角落,背着其他人在角落吵了几句,最后中年人甚至扇了他一巴掌。 “噫,爸爸再爱我一次。” 无意中吃了个瓜,郭平吐槽了一句。 虽然背着人,但动静闹那么大肯定被其他人听到了,但只有一个保镖过来劝解,并且拉走了捂着脸低头不说话的年轻人。其他的人都继续该干嘛干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郭平寻思着,看来这父子二人矛盾挺深的啊,其余人都似乎习以为常了。她忽然直起了身,既然种种迹象都表明中年人不是那种没有大局观的性格,那偷塔的事情,会不会是那个年轻人自作主张? 唔,很有可能,郭平当然没办法听到他们的说话,但从她的观察来看,这个年轻人似乎确实挺咋咋呼呼,经常背着他爸想办法的找乐子,干一些无聊的事情。反正郭平用望远镜看了这么些天,就没见他做点什么正经事,大白天老喝得醉醺醺的到处乱晃。和小镇居民发生摩擦一开始就是他吃饱没事挑起来的,完美印证了富不过三代这句老话。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雾气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营地附近的几个大灯都关上了,警戒的人都开始聊天说笑,连郭平都免不了有些走神。而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生。 没人看见到底是怎么开始,郭平后来反复回忆,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记忆丢失,前几秒她才正好用瞄准镜滑过那个地方。但就是如此的难以理解,只听得有人一声惨叫,郭平急忙调转瞄准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站在南边负责警戒的一个年轻人正捂着脸,倒在搭建起来的防御工事上,身体拱起,两脚乱蹬,两只手拼命在脸上乱抓。 其他人都被吓得呆住了,但很快距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就回过神,上前几步想去帮忙,但被中年人喝止。虽然听不到他在喊什么,但郭平能看见他冲了出来挡在前面,示意所有人都后退不要靠近。 年轻人还在断断续续的惨叫,郭平从瞄准镜里看到他脸上好像紧紧贴着什么东西,长着翅膀,还在一个劲儿扑棱,体积大概就比麻雀大上一点点。年轻人死命拉扯着那个东西,想要把它扯下来,但那东西纹丝不动,郭平还看到了迸射出来的点点血迹。 这场景看着就让人联想到了异形里的抱脸虫。 中年人叫住其他人后,自己戴上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头盔,然后小心靠近,举起一罐什么东西就朝着年轻人脸上一阵狂喷。郭平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只见那个东西被喷了几下后好像就脱了力,不再剧烈挣扎,被年轻人一把扯了下来,用力掼在地上,露出了那张被抓咬得满是血痕的脸。 掉在地上后郭平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看上去像是鸟和蝙蝠的结合体,和她曾经看过的变异者们很像,浑身都没有羽毛,长着扭曲异变的增生组织,脑袋更是变形得像个肉瘤,皮肉外翻,露出了本应在颅骨里包裹着的大脑。 几个人扑上去把那个年轻人拖走,中年人举起那罐东西继续往它身上喷。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东西身上的时候,又是一声惨叫,郭平慌忙拉动瞄准镜寻找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到一个小牛犊大小黑不溜秋的东西四腿着地,嘴里咬着一个守卫的人,正在往街道另一边跑,而且速度非常快,拖着一个人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那个被拖着的人痛呼惨叫,拼命喊着救命,隔着这么远郭平都听到了。 这么多人,包括郭平在内,硬是没一个发现它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发起偷袭的。 中年人示意其他人继续警戒,自己则是端起枪想要翻出铁丝网出去追。郭平可不敢让他们分散,现在也不是节约的时候,于是她打开激光瞄准引导,锁定那只怪物的头,一枪射出。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整个怪物就膨胀起来,然后从内而外的炸开,碎成了一地的肉屑。 “……靠” 郭平还是第一次用在活物上,见到威力如斯,不禁龇了龇牙。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感叹,营地那边又传来了惊叫呵斥,郭平连忙调转枪口重新瞄到另一头,便看见十几只和被她打死的那只差不多类型的怪从四面八方朝着营地发起了冲击。 “这特喵都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郭平赶忙重新锁定瞄准,打死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给了营地的人几秒反应缓冲时间。 好在这些人也不是瞪着眼干看,端起手中的武器,在中年人的指挥下一阵慌乱,最终还是打死了这些怪物,就是免不了依旧有几个受伤的。期间为了救人郭平开了三枪,当然弹无虚发,成功干掉了怪物,守卫了一千五百分。但这样一来,她现在唯一能用的武器就只能再开九枪。而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怪物发起袭击,郭平不知道。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玩什么无法存档一命通关的真人塔防。 第35章 第35章 打退这一波进攻的怪物后,郭平和镇上的人都不敢松懈,严阵以待,一直等到接近三点,并没有任何异状。郭平这才抽空去上了个厕所,喝了几口水润润干涸的喉咙,随便活动一下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发酸的手脚。小镇上的人也在换班去上厕所吃东西休息,郭平抽空看了几眼,中年人调度有当,而且看样子依旧能镇住场子,就无需她操心了。 抛开一开始的不愉快,中年人算得上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换个头脑不清醒的,郭平还不知道要如何手忙脚乱呢。 然而他们出来巡逻战斗的十四个人里伤了三个,有一个被咬到了小腿,看上去伤得很重,完全无法站立,被抬进房子休息去了。隔得太远郭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貌似发生了争论,中年人的儿子跳得最凶,站在他爸面前大吼大叫,最终又被抽了一耳光。 挨了打的年轻人气愤的朝着自己亲爹冲了上去,扬起拳头似乎连爹都要打,被中年人一拳揍翻在地。他不服气爬起来还想朝前扑,这一次就被其他人七手八脚的拉住,劝说着给拉远了。中年人站在原地,看上去也气得不轻。 “大哥,你行不行啊,这紧要关头闹什么内讧,还不赶紧把那个不孝子给关起来免得惹事。” 郭平举着望远镜看得很起劲,嘴里还自言自语的吐槽着。 她直觉这不孝子要坏事。 看了一会儿真人秀,郭平又开始观察那些被杀掉的怪物尸体。在本次进攻中杀死的怪物一共有九只,被镇上的人集中起来堆在一起,挖了个坑,全部丢进去,浇上油,直接一把火给烧了。 按理说现在不应该分散人手去做这种事情,但中年人既然做了,其他人也没反对,肯定有什么郭平不清楚的理由。她回忆了一下,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管杀不管埋,打完怪便收工回家,完全没留意过尸体会有什么变化。c市中心广场附近那一堆被她杀掉变异者的尸体恐怕还留在原地,要是真的会有危险,岂不是给c市留下了一个隐患? 郭平开始坐立不安,可也没办法现在就去查看一下。思索了一会儿,她觉得还是应该抓紧时机,从中年人那里打探一下外界的情况。 不过现在还是稍安勿躁,危险究竟有没有过去都还不清楚呢。 趁着眼下还没发现危机,郭平收拾了一个塑料袋,在里面放上了酒精消毒液和几卷绷带纱布,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用无人机吊着,朝着小镇营地飞去。应该是之前战斗过程中郭平支援过他们的关系,虽然不少人都充满戒备的瞪着缓缓飞近的无人机,却没有谁直接一枪把无人机给打下来。 郭平也不敢轻易让无人机降落,毕竟她存货也不多了,在距离地面三四米的时候遥控着开关把袋子丢了下去,就操控无人机飞了回来。她从望远镜看到有人捡起塑料袋交给了中年人,中年人取出里面的东西分下去,拿着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塞进了衣兜。 郭平心中大定,估计他会答应的。 她没写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表示愿意提供一些帮助,并且希望有空的话对方可以一个人驾船过来一趟,她把物资放下去,顺便大家可以交流一下。 郭平没提偷塔和被她杀掉的几个人,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最多算正当防卫。但到底是这些人的同伴,即便因为共同的危机暂时合作,郭平没以为对方会轻易把仇恨忘掉,和她开诚布公,彻底摒弃前嫌。 所以,她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灯塔一步,更不会和这些人面对面交流,哪怕知道领头的人还算靠谱也一样。即便任务失败,倒扣五千积分,她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积分负了她又不会死,最多不过想办法慢慢把积分刷回来。但要是轻信他人傻不愣登觉得有队友了跑出去帮忙,一个背刺暗算,她可没有后悔的机会。 除了这段小插曲,便再无其他事情发生。郭平穿上厚厚的大衣,抱着枪守在窗边,哪怕贴着暖宝宝,还开了个电热取暖器在脚边,还是被风吹得鼻涕都流了出来。到底她不像镇上那些人,可以轮班替换着下去休息,为了保卫她的五千积分,也是很拼了。 想起电影里那些帅气的杀手,优雅的提着手提箱上到建筑物顶楼,打开箱子取出部件组装好狙击,千米之外瞄准目标,一枪毙命,潇洒离去。郭平就深刻的认识到艺术果然只是艺术,现实里的狙/击手太苦逼了好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郭平冻得都快成傻子了,看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心中大喊不是吧不是吧,难道还要她守通宵吗。镇上营地的人已经换了好几轮休息过了,看着精神还好,而且他们还抽空让那些躲起来的镇民出来帮忙,用拖出来的家具和床板彻底堵死了营地周围的两个出口,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高台,这下站在上面的人可以看得更远,也不怕被忽然出现的怪物偷袭了。 镇民们应该知道了怪物冲击营地的事情,不分老少男女,都在竭尽所能的干活,毕竟这也是在救他们自己的命。可能是中年人下了命令,之前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过的那几个年轻女性也出来帮忙了,大部分都在老老实实的做事,唯独有一个即便裹着棉大衣也能看出身材高挑苗条的长头发女子不太情愿。郭平从望远镜里看到她溜到中年人儿子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摇晃,没一会儿两个人就手挽手的走了,进了屋子不说,年轻人还故意狠狠甩上了门。 中年男人在另一边指挥搭建高台没看见,过了好一阵才注意到这件事,问了几个人,看上去很生气。但最终他还是忍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干活。 端着望远镜的郭平摇摇头,大哥,这样养孩子真的不行,难怪那不孝子这幅德行,敢情都是被你自己给惯出来的。 感叹了一会儿,郭平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心情一下子就低沉起来。她想,如果爸爸还活着,他肯定也会像这个中年人一样依旧宠溺自己,尽一切可能还是把她当小公主养着。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郭平幽幽叹息了一声。 高台搭好没多久,天就彻底的黑了下来。为了安全,营地破天荒的没有燃起火堆,整个小镇漆黑一片。郭平不开望远镜的夜视功能,什么都看不见。唯独重狙的瞄准镜还能稍微看到一二。 按照常理,一般晚上都是偷袭的好机会,郭平完全不敢松懈,战战兢兢的一直守在窗边,片刻都不敢离开。一直等到凌晨五点多,她实在又冷又困熬不住了,才脑袋抵着窗台打了一会儿瞌睡。就这样,等到六点多,天边逐渐露出几丝晨光,她才打着哈欠考虑要不要干脆去睡一会儿。小镇营地人也不至于离开了她几分钟都支持不住被怪物杀个精光吧。 但就在这时,她看见海面上浮现出了熟悉的白气,顿时一个激灵,困倦不翼而飞。果然,几分钟不到,那丝丝白气就变成了一片浓雾,在海浪和风的吹拂下朝着小镇涌来,如同昨天那样将小镇淹没在了浓雾里。 营地的人自然发现了这同样的异状,三三两两的奔跑起来,所有能战斗的人都拿着武器到了指定好的位置,严阵以待。然而和前一天差不多,雾气虽然看着起来隐藏着重重杀机,好像有数不清的怪物潜伏在里面,随时都会冲出。但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多,雾气慢慢散去,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可所有人,包括郭平在内依旧不敢松懈,因为真要是和昨天一样的话,怪物正是在雾气消散后才开始进攻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雾气彻底消失了,郭平因为地势最高以及黑科技,第一个发现了怪物的踪迹。 也是她运气好,正好用瞄准镜瞄着那一片地方。她可以发誓,前一秒那个地方真的什么都没有,但她无意中看到空气似乎产生了一下扭曲,随后一只牛犊大小的四足怪物就凭空出现了。刚落地的时候它浑身还散发着一种黑色的烟雾,但短短几秒后,烟雾就飞速消散,怪物的皮肤开始发黑变硬,冒出甲壳般的异变增生物。随即它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带着流出的口水,朝着营地方向冲了过去。 郭平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一瞬间,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潮水般涌起,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难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不成?包括她在内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串数据,就像科幻小说描述的那样,只是一个做出来供人娱乐的游戏? 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但郭平还是下意识的朝着那只凭空冒出来的怪物开了枪,并将其顺利炸成一地肉酱。 这一枪无异于给营地的人敲响了警钟,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异状,并且在中年人的指挥下集火,收拾那些冲上来的怪物。 郭平自然也全程给予了支援,不光远程救人,还仗着位置优势,不断向营地的人提示怪物的方位,免得他们被偷袭。 这一次进攻的怪物比昨天还要多出一些,但大家已经有了经验和防备,又提前搭建了高台,所以半个小时不到,就把进攻的怪物杀了个精光,并且达成了全员无伤的成就。 郭平在灯塔上打出了十二枪,留下了三枪的能量以备不测。 等到这一波进攻结束,营地的人开始打扫战场,她迫不及待的从窗台滑下,打开了生成器的主界面,焦急的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可别告诉我世界只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你是什么见鬼觉醒的ai,要借着我这个产生自我意识的npc逃离游戏,我会发疯的!” 她以为依旧不会得到回答,但界面忽然闪烁了起来,又是大片大片的乱码,还一度出现了扭曲和大片色块,最后界面中央冒出了四个郭平母语组成的字。 “小心黑潮” 随后郭平惊悚的发现,一直都存在于她意识中的生成器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第36章 第36章 察觉到生成器不见了,郭平顿时慌得不行,她反复试图唤出界面,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反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郭平只能面对这个无情的事实——她的外挂没了。 一开始的确完全无法接受,郭平心态都有点崩了,换个抗压能力不行的人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不过郭平很早之前就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她就没抱着外挂能庇护自己一辈子的心态,一切努力和锻炼都是建立在总有一天外挂会消失的前提上。忽然失去,也不是那么天崩地裂。 再说了,虽然生成器确实给了她不少帮助,但建立灯塔这个安全屋,囤积物资,不都靠着她自己和钞能力吗,和生成器可没多少关系。 看了看,生成器构建出来的所有东西倒是都还在,特别是那把重狙,依旧完好无损的架在窗边,装满子/弹的箱子也好好的放在柜子里,一颗不少。郭平心里就安定了些,无非就是再也不能借着生成器搞到武器,可现有的武器也足够她防身用了。尤其是那把重狙,甚至都不需要子弹补充,还要什么外挂。 然而没了外挂的话,郭平的很多计划就必须要修正一下,最关键的便是燃料。以前她仗着外挂完全不慌,心想大不了用积分弄几桶柴油完事。现在根据她的囤货量,天气再保持低温,恐怕只能供发电机使用一两年,解决了眼下的难题,她势必得去c市一趟,从加油站弄些油回来。 啊啊啊,她现在还只有一搜充气划艇,早知道就弄个电动小舢板出来了。 无论如何,郭平还是很快稳住了心态,没有因为外挂的消失一蹶不振。她自嘲的想,现在自己倒是和其他人在同一起跑线了。 不过她还是琢磨了一下生成器为何消失的问题,怎么想,都和忽然出现的那几个字脱不开关系。郭平想起以前那位神秘观测者想要给自己透露信息,都要曲曲折折,又是摩斯密码又是要她爬信号塔。现在直白的直接用她本国文字给了剧透,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被封号? 那么,这个剧透就十分关键了,一定是造成末世的根本原因。 但郭平想不明白,所谓黑潮,到底是指什么呢? 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再说迄今为止郭平也没看见什么黑色的潮水,白雾倒是经常见,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 毕竟是个看过无数科幻小说的人,郭平不至于一点头绪都摸不着。由于这次末世来得就很不科学,她还目睹了疑似凭空刷怪的现象。排除世界是虚拟游戏的可能,郭平思维发散的想到了宇宙上去。 科幻小说里有一个不算新鲜的设定,那就是宇宙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它会监视宇宙中诞生的所有文明,一旦文明发展到某种可以威胁到它的程度,就会搞出各种天灾人祸,把这个文明彻底抹杀。由此还诞生出了不少经典文学作品以及游戏。 郭平就玩过好几个这种题材的游戏,比如什么收割者,肃正协议,虽然并不是严格遵守这种设定,但大差不差啦。 可问题在于蓝星上人类文明也没发展到多么逆天的程度吧,虽然已经登上了月球还发射了卫星,连银河系都还没飞出去,超光速科技也没研究出来。按照科幻小说里的一般套路,这压根儿就不算发达文明,还停留在土著的范围,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出末世来提前抹杀吗。 呃,假如真的是这种设定,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得救的可能,除非天降紫微星,如同战锤里的帝皇那样挽救蓝星于水火,把外来干涉锤个七零八落。又或者有什么超级大能忽然觉醒,短时间内研发出超光速或者可控核聚变一类的高科技彻底改变人类进程,但这种可能就跟灵气复苏一样希望渺茫,完全不靠谱吧。 想来想去,郭平排除掉了这种猜测,但她机智的小脑袋很快又有了另一种猜想。 那就是位面侵蚀。 还是常见设定,宇宙中存在无数平行位面,谁又能肯定这些位面之间不会存在互相入侵吞噬的现象呢。那些诡异的白雾,无法找出根源的感染,变异生物,还有凭空出现的怪物,都很像是有一个其他世界在对这个世界发起进攻。如果按照这个设定推断,那位神秘观测者也是从其他平行世界来的,虽然不太清楚它和本世界到底有什么关联,但它很想拯救这个世界和人类毋庸置疑。假设它原本便来自另一个位面的蓝星,那好像就说得通了。毕竟大善人不算罕见,可竭尽所能的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文明和种族……那得是星际圣人的级别吧。 郭平脑洞大开的想了半天,最后也没得出一个结论。不过现在想这些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她最大的烦恼在于,外挂没了,许诺的积分肯定也跟着没了,那她还要不要继续帮助营地的人? 答案都不需要多犹豫,自然是要的。 没了外挂,郭平需要获取更多的外界信息,而且她固然可以缩在灯塔里对一切不闻不问。可资源总有短缺的时候,届时她就不得不外出寻找补充。如果彻底放弃对小镇以及周边的清扫和守护,放任局势恶化,怪物越来越多,直到把这一带完全占据,那她最终也只会被活活困死在灯塔里。 郭平还想去c市弄燃料呢,当然不想从此就再也无法踏出灯塔一步。 功利一点,她也需要一些工具人帮着固守小镇啊。这些外来者简直是送上门的打手。 理清思绪,郭平就不再浪费时间,赶紧吃东西休息,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十五号和十六号姑且算是平安的渡过了,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十七号。 郭平很早就醒来,天没亮就守在靠海的窗边等待。果然,随着天空逐渐亮起,海面上又一次出现了那诡异的白雾,如同前两天一样,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小镇给吞噬其中。 随后等到时间接近中午,雾气即将完全消散,那些怪物再一次出现,对着营地发起了进攻,而且数量比起前两天又多了不少。郭平早有准备,她在窗口安装了一台摄影机,从雾气开始消散便进行录制拍摄。人的眼睛无法捕捉到怪物出现的那一刻,机器总能拍到吧。 放着摄影机自行拍摄录制,郭平架着狙继续对营地进行高处支援。营地的人并没有闲着,他们早在前一天晚上通宵加固了封堵入口的防御工事,又围绕搭建的高台修了一圈简易的围栏,因此应对怪物的进攻也更加游刃有余。 其实这些怪物除了速度极其敏捷之外,攻击力和防御力也就一般,只要挡住它们出现时的那一次偷袭,后面就比较好对付了。别说用枪,郭平看到营地的守卫者还有用自制的长/刀长/枪砍的,还真的打死了好几只。 也许是出于节约子弹的考虑,中年人还弄来了几根水管,在营地的井附近弄了个手动抽水机,有人在后面抽水,前面高台让人拿着水管朝怪物滋。尽管不是高压水龙头,但这么冷的天,喷出去的水很快就结冰了,地面上全是冰霜,怪物踩在上面也起到了延缓速度的作用。 因为人手不足,所有能帮忙的人都出来帮忙,拿着乱七八糟能找到的简陋武器,守在防御工事后面抵挡怪物的进攻。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起码人多势众,好歹还能壮胆。郭平也第一次见到了之前一直呆在屋里没出来过几回的那些女人。但她们也没有全部都出来,只有四个人在下面帮忙,给枪上子弹,轮替着抽水,又或者搬运东西。有一个好像想要上高台,但是被其他人劝了回去。 郭平其实一直都对这些没有露面的女人多加揣测,比较阴暗一些的念头她也不是没想过。但看这几个出来的女人神情正常,虽然不可能和末世来临前一样白皙干净,一看就知道没吃什么苦头,最多就是瘦了点。况且她们面对其他男人时也没有露出什么畏惧怨恨的情绪。 郭平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似乎平日里她们呆着的房子也没看见有什么人把守监视,送饭都是从窗户送进去的,郭平并没看到有男人随便进去呆很久才出来,倒是偶尔看到过几次里面的人开门出来丢垃圾什么的,说明她们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如同末世小说里一样被囚禁。 那……大概就是真的想保护她们才不让她们出来吧。 郭平不是很懂这件事的逻辑,即便是遵循绅士的礼仪想着要在末世保护弱小,好歹也应该训练一下,让她们有自保的能力吧。再说其他人都在做事出力,唯独她们什么都不干,长久下去,肯定会引起不满的。不是郭平对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偏见,而是人性如此,无关男女。 中年人应该不至于大男子主义到这样的程度,可能又是有什么郭平不知道的理由,算了,还是到时候一起问个清楚好了。 抛开杂念,郭平继续保卫萝卜。 这一次的进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郭平开了七枪,让好几个营地的守卫免于受伤或者被偷袭。经过最初的慌乱,现在营地的人对付这些怪物已经颇有章法,加上中年人的指挥,互相配合掩护,已经算不上什么致命危险。况且还有郭平的空中支援,极大的弥补了他们火力的不足,可以在紧急关头来个空中打击,也给他们免去了一定程度上的后患之忧。 进攻结束了,营地的人等了一会儿后就开始轻车熟路的打扫战场,焚烧怪物的尸体。郭平也下了窗台,取下摄影机,连接电脑,调出拍到的视频,开始用软件进行放大和慢速回放。 她不断的调试,最终把画面停顿到一帧一帧定格的看,还用软件去除了不少因为放大产生的模糊像素,看得眼睛都快瞎了,总算是看到了怪物出现的情景。 只有很短很短的一瞬,时间上恐怕一秒都不到,摄像机拍摄到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缝隙,怪物就是从那个缝隙里钻出来的。 老实说,看着挺惊悚的。 郭平反反复复看了好多次,虽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但猜想被印证后,还是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她不禁想起了神秘观测者给自己传达的那个信息,好像是找到什么研究所,关闭什么玩意儿。之前还毫无头绪,结合现在看到的东西,郭平心想不会是让她去关闭通往异世界的入口吧? ----------------------- 作者有话说:虽然现在的剧情看着好像很魔幻,但我发誓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魔幻元素,更不会有啥修仙魔法超能力魔族的。 第37章 第37章 所以说,身为一个热爱打游戏和看小说的死宅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郭平大致推断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但她完全没多惊讶,只觉得“原来如此”。 毕竟游戏里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啊,根本没在怕的。比起位面侵蚀导致世界末日的猜想,郭平还要庆幸多亏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又或者哪个头铁的狂信徒召唤了什么灭世邪神。 一切可以用物理手段消灭的敌人都是好敌人,最怕的是不小心卷进什么克苏鲁或者灵异世界,那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再说神秘观测者已经给出了解决问题的一种可能,只要关掉那个研究所里的什么东西就应该可以了吧? 郭平先是一阵乐观,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些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的细节顿时涌入脑海。 回想末世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好像上面早就知道,开始做起了准备,比如提前就接管了超市和医院,还进行了大规模的限购,要求居民都呆在家里不要外出。而且郭平当时在小镇不是看到有人把感染者悄悄转移走了吗,那个时候她还满脑子阴谋论呢。 感染大范围流行的时候,上面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强硬的把感染者全部带走,不允许家属把患者留在家中照料,如今想来,这肯定就是为了预防死去的感染者变异啊。 郭平还想起了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去到的那个地方不就是用来存放尸体的吗。而且她也亲身证实了最起码其中一具尸体确实变异得很严重,都看不出人样了。再结合观测者给她发布的任务似乎都出于某种防患于未然的目的,被她杀掉的任务目标极有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伤害。她完全可以合理的推测,上面的人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一直在暗中进行准备和防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起到的效果有效,最终整个世界依旧失陷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个研究所有问题?还是说是研究所里的什么人隐瞒了一切真相,暗地里进行了什么危险的研究?” 郭平背着手在屋里打转,现在她只想把这些自己得到的消息上交国家。可是,连她都能想到观察到的东西,那些专家学者难道会忽然瞎了看不到?说起来,现在的情况本身就很诡异,除非政/府和军/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怎么可能放任局势坏下去,他们绝对会有所行动的。至少也会清扫出一片安全区接收和容纳市民的呀。 郭平不想用末世小说的套路来推论现实,但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比如说基地。郭平都能仅凭一人之力建立起一个可靠的安全屋。上面依然提前有了防备,肯定也会像郭平一样囤积物资准备一些秘密基地。退一万步说,他们没有预知到危险好了,但变异也不是一夜之间忽然降临,之前有很长一段缓冲器,足够做出部署和安排了啊。 对面c市都成啥样了,满城的人愣是凭空失踪,至今郭平都没看到有派来的人进去调查。 c市虽然是这几年才新兴的城市,保守估计,一二十万人总是有的吧。居然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只能说明其他地方的情况更加糟糕,完全无法顾及到这里。 ……又或者根本已经派不出人手来联系调查了。 “啊啊啊,想不通,果然还是太宅的关系。” 郭平把头发抓成了鸡窝。 这个时候郭平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太孤僻带来的坏处,外界的变故她一概不知,而小镇的外来者看上倒像是比较了解的样子。要不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窜出来袭击营地的怪物,郭平一时半会的还真不知道要如何从他们那里弄情报。 她盯着小镇的营地,目光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拉住中年人一五一十的问个明白。但袭击还未过去,郭平知道眼下不是时候,只好努力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继续她的真人塔防。 这一来一去的,时间就到了十一月二十号。 这几天基本都遵循一个套路,早上起雾,中午雾散,然后出现怪物冲击营地。习惯了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营地的人后面都学会瞅着时间差提前在怪物会出现的地点放置陷阱了,还别说,成效不错。 郭平开枪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十九号她全程只开了两枪。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二十号就发生了预想不到的变故。 凌晨五点多,郭平还在睡觉。折腾了这些天,她消耗很大。虽说一直都遵循着套路,但谁敢保证不会出现变化。郭平时时刻刻都必须守在窗边,随时密切关注小镇的动向。晚上睡觉都不敢睡踏实,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翻身而起,扑到窗边查看情况。 累到现在,她实在也撑不住了,难得的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她正在做梦,梦到自己捡了一艘飞天航母,先是乐得不行,可随即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上面那些复杂的仪器,她根本操控不过来,航母无法运行升空。看着前方潮水一般密密麻麻涌来的怪物,郭平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阵锵锵锵的敲击声,硬生生的把她从噩梦里给拽了出来。 她甚至都没有完全清醒,便反射性的掀开被子跳到地上。还好睡觉前她只是脱掉了外衣,屋内的炉子正好好燃着,一时之间不至于很冷。郭平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窗边,已经听出那个敲击声是从小镇方向传来的,顿时困意就飞走了一大半。 这还是中年人想出来的主意,他也知道郭平只有一个人,而且需要休息吃饭上厕所,不可能随时守着不离开。于是他不知道从小镇哪里找了个锣,叫人二十四小时的守着。一旦遇到异变,那个人就会敲响锣,发出警报。一来是通知郭平赶快来支援,二来,也算是营地拉响了警钟,提醒其他人该战斗的战斗,该藏起来的赶快回去藏好。 到现在郭平都快被搞出条件反射了,一听到锣声就顿时进入战斗状态。她连眼睛都还没彻底睁开,便熟门熟路的把脸凑到了瞄准镜后面。这几天一直把脸顶在那里,都快被搞出一个消不掉的印子了。 瞄准镜本来就一直对着营地的方向,郭平看到里面的人都在慌忙的奔跑,显得很反常。但随即她就看到了外围黑压压一片的怪物,粗略一看,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 骂了一句粗口,郭平知道,按照这个阵势,即便她把十五枪全部打空也于事无补,小镇上现有的战斗力绝对无法和这种攻势抗衡。心念急转之间,郭平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冲到书桌边上,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一首歌,然后把放在另一边的音箱给拖了过来。 布置四楼的时候郭平是按照居家标准配备的,自然也弄了一套家庭影院,除了那台等离子宽屏大电视,还有全套音响设备。不过住进灯塔后一来为了节约用电,二来也是不能发出太大声响,郭平除了打游戏开过几回电视,音响都快落灰了。 现在就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郭平用最快的速度连接上音响,把声音开到最大,再将两个音响拖到窗边,按下了播放键。瞬间,震耳欲聋的歌声划破夜空,响彻天际。 郭平胡乱之中选的还是一首热辣激昂的摇滚,伴随着密集的鼓点和尖利的电吉他,男歌手用沙哑的烟嗓发出了一阵阵的喊叫。那动静,死人都快被从坟墓里吵醒了。 郭平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现在不必用望远镜,都能在塔上看到从四面八方涌向小镇中心的怪物。宛如流进小镇黑色的潮水在蔓延。郭平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观测者给出的警告——“小心黑潮”。 难道,这就是它所说的黑潮? 被这巨大的动静给吸引,很多怪物半路调转方向,朝着灯塔这边奔来。郭平早就等着这一刻,把重狙从窗台搬下来,拿出了那把老式狙击,上好了子弹,在窗口严阵以待。 冷静的计算着射程,估摸着差不多了,她便举枪瞄准,也不局限于具体目标,照着跑得最近的打就是了。 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开了十几枪,重新上了一回子弹。还好外挂消失前郭平心血来潮的兑换了一些狙击的子弹以备不测,不然现在还真的挺不好说。 涌向灯塔的怪物越来越多,除了最开始那种有些像变异狗的四脚怪物,郭平还看到了一些其他种类。一时之间也很难形容长相,反正都很畸形看着很地狱就是了。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乌压压的到了隔绝灯塔和小镇的悬崖边缘。 一些怪物停下了脚步,但依旧有不少新种类的怪物展开了不知道从身体什么部分撕开的翅膀,腾空而起,朝着灯塔上方飞来。郭平赶紧调转枪/口打掉了几只,但更多的直接扑到了窗边。 幸好郭平早有防备,花了一天的时间在窗口安装了自制的铁栅栏,虽然看着很丑陋,还是有效的将那些会飞的怪物拦在了外面。距离太近,郭平都能看到它们身上开裂的表皮和露出的骨头,闻到它们散发出难闻的臭气。 她放下狙击,拿起从不离身的手枪,隔着铁栅栏,近距离之下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不过她开/枪的速度比不上怪物扑上来的速度,没一会儿四楼的两扇窗户外面就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怪物,又抓又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也许是因为有热血的bgm做伴奏,又或者是早就见惯不怪,郭平很冷静的重复着开/枪装弹的过程,机械麻木的把一只又一只怪物从窗外打下去,太过专注,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到底开了多少枪,手都快被震麻了,终于赶在铁栅栏被扯掉之前清光了所有飞上来的怪物。来不及喘气,她就踩着满地的弹壳跑到窗边,无视了满窗台滑腻腻的血迹和肉屑,重新把重狙架上去,用瞄准镜瞄向营地的方向。 由于被她引走了一波怪物,音乐声不断,还有怪物被吸引注意力放缓了速度,营地那边的情况虽然看着比较危险,但大致还好,起码没有被攻破。中年人现在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了,令郭平大跌眼镜的搬出了一挺机/枪,架在高台上,照准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展开了无差别杀戮。那个红头发托尼小哥站在机/枪后面突突突,只见弹壳乱飞,宛如雨点四溅,硬生生的在怪物堆里扫出了一块空地。 其他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顾不得节约弹/药,砰砰砰乱/枪齐射。没有枪的也拿着自制长/刀长/枪,几个人一组,把爬上防御工事想翻进来的怪物给戳下去。但怪物太多了,还是免不了有怪物钻进营地里,由外来者和镇民联合组成的队伍就会赶紧过去用冷兵器把怪物砍翻在地。 见状郭平端着重狙就开/枪了,一口气打死了三只钻进营地的怪物,也算是让他们获得了喘息之机。 见营地那边暂时还稳得住,郭平便转身拿起老实狙击,开始从窗口狙击那些还围在灯塔边上的怪物,期间免不了有能飞能跳的跑上来,她就用手/枪把它们都突突了。隔上一会儿,她又要换到重狙那边去支援营地。一时之间恨不得像哪吒一样长出三头六臂才好。 前前后后不知道打了多久,狙击的子弹都打光了,重狙也只剩下了最后三发,窗台上的铁栅栏被抓得跨掉了一半,好几次都差点让怪物钻进屋子里,郭平已经失去了感知,只是麻木而机械的不停开/枪开/枪,窗台边的地面积起了一层怪物的血肉,踩上去滑腻腻的。 小镇营地那边好像子弹都快打光了,已经开始了近身肉搏,气氛十分绝望。 这时,原本还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忽然就开始了退却,如同来时的无声无息,它们消失得也很迅速。郭平拿着枪的手都在发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点凉意忽然掉落在她的脸上,她抬头看向天空。 停了好几天的雪,再次纷纷扬扬的落下。 下雪了。 第38章 第38章 看着怪物的确消失了,但大家都不敢放松警惕,一直等到雪越来越大,时间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一号。 雪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掩盖了地面上那些血迹和污秽。早上的时候郭平在窗边望了许久,没有看到起雾,大海在阴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阴沉的黯淡,让人看了就心情忧郁。然而进攻终于结束了,还是让人暂时松了口气。 生成器依旧没有重新出现,郭平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比较苦恼的就是从此之后哪里去找子/弹。 二十一号的中午,郭平照例举着望远镜监视营地的动向,看到他们在忙忙碌碌的收拾打扫,派人出去在小镇上收集更多的材料,拖回来重新搭建防御工事和更牢固的高台。而中年人交代了一番后,不顾其他人的劝说,单身离开了营地,消失在了小镇的另一头。 没多久郭平就看见他开着一个小舢板,船头马达突突突的朝着灯塔这边驶来。她就说呢,明明记得镇上之前还有不少船,忽然就都不见了踪影,敢情是给专门藏起来了啊。 既然约定好了,对方也显得很急切,郭平肯定不会做出攻击的行为。她看着那条小船越过海面,绕过灯塔,来到了灯塔另一面的海滩。中年人下了船,很远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慢慢的走到了灯塔下面。 郭平确定只有他一个人过来,便从窗口伸了个头出去。她还以为两人得靠喊来沟通了,没想到中年人把一只手伸进衣内,拿了一个看着像对讲机的东西出来,朝着上面摇了摇。 郭平便操控无人机下去,让他把东西放进塑料袋,再重新带上来。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对讲机。郭平试着打开,对着滋滋的电流声,犹豫的说了声“喂?”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中年人的声音。 “你好,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想,也许我应该做个自我介绍?” 中年人压根儿没提之前一系列不愉快的事件,更没提被郭平杀掉的三个人,装得和第一次见面似的。见状郭平也不至于那么不会读空气的偏要问,两人默契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的,我洗耳恭听。” 虽然不喜欢社交,不代表郭平不会社交,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表现得温和热情,善解人意。 “鄙人姓谢,谢玉坤,之前经营一家地产公司,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望,不知道郭小姐认不认识我。” 郭平恍然大悟,谢玉坤她当然听说过,国内鼎鼎有名的地产大王啊,旗下楼盘无数,还搞了不少其他产业。她之前卖掉的那套大平层就是他家开发修建的。 “哦,原来是谢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郭平赶紧客套了几句。 谢玉坤苦笑了几句:“嗨,就现在这个环境,还谈什么谢总不谢总的,无非是带着几个人求生存罢了。虽然突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郭小姐一句,关于这场灾难,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些什么。” 他会有这样的疑问郭平丝毫不意外,那个告诉他小镇和灯塔相关的村民肯定早就把自己的一切都说了个精光。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会意识到郭平提前开始大量囤积物资的行为不正常。 她含糊其辞,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嗯,怎么说呢,情况比较复杂,也不算提前得到消息,只是一种直觉吧。” 谢玉坤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么,我还想知道,您手上的武器……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呢。当然,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心,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直接无视,我完全理解。” 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是个人看见这种不科学的武器都会产生好奇,搞不好谢玉坤还会猜测她是什么国家秘密人员呢,不然怎么会有重狙这种黑科技。郭平想到那个场景还觉得有些好笑。当然,她不可能说实话:“这个就非常抱歉,我实在是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谢总,这东西来历很复杂,实际上现有科技水平就研制不出来,也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方势力。至于我是怎么弄到的,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机遇吧。” 不知道谢玉坤对这番说辞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表现得很自然:“原来如此,是我过界了。” 他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郭平觉得轮到自己了:“可以的话,能让我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郭平深深的吸了口气。 “现在……我是说你们来这里之前,外面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谢玉坤沉默了一下,开口时显得很惊讶:“你不知道?” 郭平心想现在也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便没好气的说:“我的确不知道,这很奇怪吗。” “呃,可是自从灾难开始后,电台一直有放送紧急通报和一些注意事项啊,我以为,以郭小姐的深思熟虑,不至于连收音机都没有准备吧。” 这下可戳到郭平的痛处了:“我的确准备了,可你没注意到,小镇上根本就收不到任何电台传来的讯号吗。” “……啊,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 估计谢玉坤觉得郭平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骗人,便直接略过了这一段:“好吧,我就简单的说一说迄今已来大致的情况。” 谢玉坤简单的给郭平讲述了自从郭平进入灯塔后外界的所有变化。最开始那一段郭平在网上看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两样。关键就是断网后的一些事件。 首先就是感染传播的范围比郭平以为的还要宽广,可以说单就国内,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被感染了,并且因此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了政/府和军/队里的人,这也是为何变异发生后局势失控得那么迅速的一大原因。 说到这个谢玉坤也显得很唏嘘:“唉,其实上面的人已经竭尽所能了,他们用仅有的人手清理出了很多安全基地,通过电台发出通告,呼吁幸存的人都到那些地方去汇合。可谁知道后来又会发生那种怪事呢。短短几天,全国许多地区就被一种奇怪的黑雾给淹没了,任何通讯手段都无法传递,无论派人还是机器进去,都毫无音讯。最开始还有人坚持通过电台求救,传递消息,但很快电台都瘫痪了。我不知道世界其他地方是否也是如此,但我曾经想办法短时间连接上卫星,希望可以接收到有用的信息,但努力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篇死寂。我只能猜想,大概全世界的情况和我们也差不多吧。” 郭平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不禁大为震惊,觉得跟听鬼故事一样难以置信。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这、这怎么可能呢。” 谢玉坤苦笑:“是啊,其实就连我自己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子啊。外面说法也很多,有人说是撞到鬼了,也有人说是外星人发起了进攻,反正乱七八糟,什么说法都有。我倒是觉得也许被黑雾吞没的地方没有传言中那么多,但挡不住到处都是啊,把好好的地方分隔成了无数孤岛。我们无法彼此联系,也没法越过阻碍,根本就不知道黑雾对面的人到底如何,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大概只有从天上看,才能知道蓝星的现状吧。” 郭平沉默良久才继续问:“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到小镇的吗。” 谢玉坤无奈的说:“是啊,我不太清楚这一片还有多少地方幸存,但是已经被黑雾淹没掉了很大一块了,虽然十分缓慢,黑雾还在不断向外扩展,我只好带着人不断移动。路上遇到了从这里逃出来的人,听他的介绍,我们才到了小镇。没想到这里倒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起码附近都没看见黑雾出现的征兆。” 郭平仔细的多问了几句,谢玉坤其实也不太清楚南方这一片的现状。但是郭平以前居住的那个大城市已经淹没在了黑雾里,通向其他地方的道路也因为黑雾的出现而被垄断。谢玉坤说他估计南方现存的安全地带大概只有原本的五分之一不到,也许还会继续缩小。 至于存活下来的人?谢玉坤说最乐观的估算,能有百来万就不错了。 不过那些怪物谢玉坤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出现,进入小镇之前偶尔会有,但都十分稀少,更多的还是那些感染死后变异的活尸。 “我虽然年纪大了不太关心这些,也多少听说过什么丧尸和生化危机。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变成了现实。不过好在还是和电影不一样,不小心被它们咬伤抓伤并不会立刻也变异。可要是死掉的话,十有八/九是会产生变异的。我怀疑其实所有人一开始就都变异了,只是死掉之后才会重新复活,变成那种怪物。” 这个猜测和郭平想的差不多,不过她没有出声附和,只是静静的听谢玉坤诉说。 郭平之前就猜测外界的局势一定很严峻,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魔幻的展开。她觉得谢玉坤不至于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况且这样一来一直以来的怪异局势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如此说来的话,她莫非真的是天选之子?居然随便一选就选了个安全地带。假设最开始的时候郭平没有换地方,而是呆在原来的城市,那么现在恐怕也变成失踪人口里的一员了。 郭平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谢玉坤也一一作答,让郭平对现在的局势有了更加充分的认识,也意识到神秘观测者所言非虚,蓝星真的到了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搞不好就要短时间之内彻底消亡。 可是郭平已经问清楚了,信息里提到的京市,正是第一批被黑雾淹没的城市。而且北上之路现在也彻底被黑雾笼罩,难不成要郭平自投罗网。勇敢的去当一回小白鼠? 她觉得黑雾淹没的城市不一定就已经消亡了,可能里面的人还活着,只是无法和外界联系。但这并不意味着郭平可以放弃一切来个头铁硬送啊。 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郭平也顺便问了一下谢玉坤那些武/器从哪里搞到的,他现在手上的弹药物资还多不多。对此谢玉坤没有说实话,像郭平一样含混带过去了。 其实他不说郭平多少也能猜到一二,其他武器都好说,轻机/枪这种东西只能从军/队里弄。谁知道谢玉坤的手段合法不合法,为此有没有杀过人呢。但现在这种环境下,郭平也不可能再拿以前的道德标准来衡量其他人。不过多少还是对谢玉坤起了警惕,不再因为他在小镇上的表现就相信他是个不错的好人。 谢玉坤不知是无意还是试探,提了一句:“郭小姐也要小心啊,尤其是近距离和那些怪物接触过之后。它们的尸体会造成污染的,接触久了也会产生轻微变异。男人还好,尤其是女人,不是我故意吓唬你,这一路上我见到变异的人,无论死活,女的可比男的多。” 郭平干笑了两声,有心想问一问是否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把那些女人严严实实的藏好,甚至都不让她们出来。但一开口好像就戳破了某种她不敢深思的残忍现实,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前后交流了半个多小时,双方都把想问的问题问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很多想沟通的事情,但彼此都知道还不是时候,毕竟谁都没有做好开诚布公互相合作的准备。谢玉坤礼貌的告辞,并且把对讲机留给了郭平,告诉郭平他们带出来了一整套相关设备,在营地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信号站,五六百米之内都可以靠这个通话,以后用这个互相联系。 郭平也礼貌的询问了一下他们需不需要什么短缺的物资,并且送下去了一袋子药品和其他东西。谢玉坤带着东西开船离开,留下郭平心事重重的看向不断翻涌的海面。 第39章 第39章 得知了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外界情况,郭平的心情反倒是变得更加沉郁,毕竟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变成了如此魔幻的样子呢。 尽管郭平觉得谢玉坤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编造荒谬的假话,可因为太离奇了,她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场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犹如火烧。如果没有亲眼见证,她实在是很难单靠一个人的说辞就轻易相信。 思考再三,郭平决定明天冒一次险,离开灯塔,和谢玉坤以及他手下的人接触一二。在没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判断之前,她不会随便把没有人的灯塔留给这群不知底细的外来者,一个人到小镇外面去,哪怕他们也算是一起战斗过。 从长远角度考虑,没有意外的话,她势必要和谢玉坤这群人做邻居了,怎么能不具体考察了解一下他们每个人的习性和人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小小的一次冒险,是为了以后走得更长久。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十分莽撞,最稳妥的选择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灯塔,守着她那一堆物资吃到天荒地老。可是,假如郭平没有得到那个天降外挂,不知道一些关键信息,倒也就算了。她明知拯救世界的重要消息,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去做,还要选择视而不见,独善其身吗。 郭平确实没有朋友,亲人也跟没有差不多。可正因为如此,她在这个世界上了无牵挂,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为她难过伤心,更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所以,死就死掉呗,万一不小心真的拯救了世界,她岂不是还名留青史,流芳百世,想想不亏啊。 郭平自己都觉得以前每天都活得很麻木,毫无意义。纯粹抱着一种“当然不会主动找死,但明天要是会死也无所谓”的心态。 如果可以死得轰轰烈烈,好像也挺不错啊。为拯救世界英勇献身,这大概是每一个中二病的终究梦想。 下定决心后,郭平便安然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差不多快到中午十二点了。郭平收拾了一下,把手枪上满子弹藏在衣服里,去窗边看了看营地的情况。灵机一动,又花了一点时间稍微在身上做了一些其他伪装,这才打开了对讲机。 营地和灯塔的距离肯定不止五六百米,但郭平丝毫不担心会联系不上谢玉坤,因为按照他一贯的妥善,肯定会安排专门的人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时刻守着对讲机。 果然,她一打开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听着十分年轻的女性声音,还带着点颤抖,显得怯生生的:“喂……喂……呃,您好?” 郭平直截了当:“麻烦你去告诉谢总一声,你们肯定还有其他电动船吧,开一艘过来,我想当年和你们聊聊。” 对方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瞬间有些慌乱:“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告诉他。” 说完她连对讲机都来不及关便离开了,郭平听到了她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还有喊人的声音。她举起望远镜仔细寻找了一下,便大致找到了这个人的具体位置,应该就在小镇边上最接近灯塔的一栋房子里。尽管对方有意躲藏,郭平还是看到了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离开的身影。 可能谢玉坤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囚禁女人,又或者是为了降低郭平的抵触和警惕,才刻意安排了一个年轻小女孩来和她对话。但他还是派了人守在外面,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也要保护通信员的安全,另外,阴暗一点的猜想,监视那女孩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她耐心的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谢玉坤独自一人开着昨天那个小舢板哒哒哒的从小镇另一头的海里朝着这边过来,远远的朝着灯塔挥了挥手。 说实话,如果主事的人不是谢玉坤,而是他那个暴躁不孝子,郭平绝对不会做出现在的决定。她以前不认识谢玉坤,但从一些新闻报道和采访里依稀了解到谢玉坤在社会上的声望还挺不错的,没听说过有不法行为,开发的楼盘都按时交付,也没什么质量问题,闹出民工劳资纠纷之类的新闻。记得好像谢玉坤还被评选过什么优秀企业家,遇到水灾地震还会踊跃捐款,基本都是千万起步。 郭平爸爸还在的时候和谢玉坤打过一次交道,在郭平面前提过几句,记得爸爸对他评价不错,说谢玉坤虽然有点装,但好歹还没昧良心。 当然这些并不能证明谢玉坤肯定就是一个纯白无瑕的圣父,但也说明他是个讲究体面,在乎名望的人。这种人一般而言起码有底线,不会动不动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撕破脸。 郭平爸爸告诉过她,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誉,以及多交朋友多条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把路堵死,将敌人逼到无路可退的绝境。因为这样一来搞不好对方就要狗急跳墙,拼死一搏。谁敢保证这垂死挣扎不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实在不行,起手就得斩草除根,一杆子直接打得死透,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但这种事情能不做最好还是不要做,我们只是商人,又不是土匪强盗。太过强横,在商场里走不远的。” 当时爸爸这么对郭平说,郭平一直记在心里。 她肯定猜不到谢玉坤这种纵横商海多年老狐狸的心思,但她可以肯定,在没有彻底摸清自己的底细之前,谢玉坤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有时候坦坦荡荡,对于谢玉坤这种想太多的性格而言,反倒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于是郭平也没藏着掖着,提前通过绳梯下到了海滩,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等着谢玉坤过来。谢玉坤还是挺能演的,一副文化人的形象,客客气气的和郭平寒暄了几句,还感谢了她对营地的巨大帮助,别的一句没多问。 郭平上了船,谢玉坤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虽然时不时的会聊两句,但都无关紧要,更没有任何试探。这不得不让人感叹人家会做人,郭平本来对他满心戒备,几句话一说,她就开始觉得谢玉坤性格不错了。 可怕,实在是可怕,这是什么级别的社交能力,难怪别人可以五十不到就经营出这么大的身家。 两人开着船很快就从小港口上了岸,不知道是不是谢玉坤提前打过招呼,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人过来,两人径直穿过被大雪覆盖的街道,走进了营地。 一进营地,郭平就立刻感受到了许多不友善甚至充满恶意的视线和打量。十几个男人远远站着,隔空注视着她,有一个人的表情几乎算得上仇恨了。郭平猜测,可能他和之前被她杀掉的三个人关系不错,或者有亲属关系。 谢玉坤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都走开,嘴里训斥着:“看什么看,都给我客气点儿,郭小姐侍是我们营地的恩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尊重。谁要是不服气,就过来试试。” 在他的呵斥下,这位虎视眈眈的男人都走远了,不过还是有几个一边走一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停的回头看郭平,绝对称不上友善。 对此郭平毫不在意,脸上还带着平静的微笑。呵呵,她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以前又宅在家里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却并不意味是个傻子,连下马威和红脸白脸的戏码都看不出来。她隐蔽的摸了摸怀里的枪,想着要是谢玉坤敢耍手段阴她,她完全不介意来个同归于尽,临死也要多带几个一起下地狱。 谢玉坤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在郭平耳边小声说:“实在是对不住,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没想到他们还是这样。” 他的神情语气都在暗示郭平接过话茬赶紧问下去,但郭平装傻充楞硬是不接话,搞得谢玉坤有些无语。不过他毕竟老谋深算,立刻就把这一出给轻轻揭了过去,笑容满脸的给她介绍起了自己那帮子手下。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郭平就记住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 首先就是安保队长王兴国,一个四十来岁的退伍军人,长得十分高大,一身腱子肉,沉默寡言,对上郭平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谢玉坤的表现,对这个安保队长非常信任,堪称二把手。 其次是谢玉坤的秘书徐小平,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典型知识分子的形象。根据谢玉坤介绍,徐小平是他当初资助的贫困大学生,毕业后就在他旗下公司工作,因为精明能干,一路升至他身边秘书的职位。虽然谢玉坤没明说,但郭平看得出,徐小平可谓他心腹中的心腹,连逃命都没忘记带着他一路走。 最后就是那个红毛托尼小哥了,当初郭平看他能执掌机/枪,就能猜出他绝对和谢玉坤关系匪浅,果然,他叫谢宇,是谢玉坤的侄子,不知道以前是干嘛的,但看得出谢玉坤很喜欢这个葬爱风格的大侄儿。 除了这几个人,剩下的人郭平就大致扫了几眼,基本都是谢玉坤公司里的保安和员工,以及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两个路上遇到救下的幸存者。至于为什么谢玉坤逃命带的都是员工而不是自己的家人亲戚,他苦笑着解释道异变忽然发生的时候,他正和这些人一起在公司总部盘点物资,就结伴一起逃了出来。 “后来我们几经周转,又陆续救出了几个人的父母亲人,可惜我的家人……唉,只剩下那个惹人生气的不孝子了。” 谢玉坤感叹道。 郭平不知这番话的真假,但听着还是很合理的,便没有过多询问。 虽然说实话比较残酷,但一看就知道,这支队伍里,谢玉坤是绝对的领头人,所有人都服他。王兴国徐小平一文一武,是谢玉坤的左膀右臂,红毛小哥应该算是心腹?而其他人,郭平大致认下脸就可以了。他们在谢玉坤心里无关紧要,完全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谢玉坤也提了一嘴那个不孝子,他叫谢明堂,今年二十七岁,是谢玉坤唯一的儿子。虽然谢玉坤一说起他就满口抱怨没一句好话,郭平全程保持沉默没有附和。因为即便是她也明白,只有当父母的可以说自己儿女不是,外人别插嘴为妙。 谢明堂没有出现,估计是被谢玉坤给提前关了起来。这让郭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前偷塔事件绝对是谢明堂瞒着谢玉坤私下做的。但假如要阴暗一下的话,也有可能就是谢玉坤做的,为了在郭平面前洗白故意演了一出,把锅甩给了儿子。 呃,郭平觉得还是暂时不要那么多疑吧。毕竟谢明堂再怎么不好,那也是谢玉坤唯一的儿子,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坑儿子。 最后谢玉坤没忘记带郭平去见了见那些躲起来不怎么露面的女孩子。这一次郭平就真的有点吃惊了,除了她见过一次那个长头发的苗条女孩,还有出来帮忙的四个女孩,剩下的全都是小女孩,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三岁,最小的那个才十一岁。 女孩们见到陌生人,神情间都有些好奇,谨慎的挤在一起,只敢远远的看,不敢过来搭话。 谢玉坤叹了口气:“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家属,剩下的几个是我们路上遇到救下来的。其实一开始人还要更多,陆陆续续都因为感染和变异没了……郭小姐,我也不瞒你,之前我说过,很多女人都因为感染产生了变异是真的。而且在感染里患病死去的女性数量远远超过了男性。所以我必须好好保护她们。万一……也许她们就是唯一的希望。” 郭平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老实说,这种观点让身为女人的她感到很不舒服,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驳斥的话。 她觉得心底深处一阵阵发冷。 “嗨,都是这见鬼的世道。” 谢玉坤骂了一句。 郭平唯有沉默。 第40章 第40章 像是看出了郭平心中的不忿,谢玉坤笑了几声,忽然开口道:“郭小姐觉得我很卑劣?是不是觉得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想利用这些可怜的孩子非常无耻?” 郭平忍了又忍,还是按捺不住:“难道不是吗?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可能让女人怀孕生孩子。先不管她们是不是自愿的,孕妇要怎么活,生下来的孩子又怎么养?这些你难道都没考虑过?” 谢玉坤摊手:“我也没说要她们现在就生孩子啊,郭小姐,你也看到了,她们都还是只是十来岁的小孩子呢,谢某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干这种勾当。而且你好像存在很严重的误解,来来来,你现在就可以亲口问她们,我有没有逼迫过她们,有没有做出什么无耻的事情,她们是不是自愿跟着我们一起的。” “还需要问吗,她们不跟着你们哪来的活路,这还不叫逼迫!” 郭平气愤的喊道。 谢玉坤耸耸肩:“这就是了,她们既然需要我们保护,那自然就得付出代价。除开几个家属,人家的亲爹确确实实在卖命,获得保护理所当然。其余的人……我和她们非亲非故,凭什么把她们供起来白养着。” 说着他冷笑起来:“郭小姐,我敬佩你的能力,一个女人可以靠着自己活下去,还活得很滋润潇洒。可你总不能要求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样吧。难道你要让这些小孩子也拿起刀枪去外面跟怪物厮杀?一开始收留她们的时候我可是给过选择的,她们要是愿意和男人一样去战斗,我当然不反对,谁会嫌人手少。可是她们自愿选择被保护,那就别怪被人安排,这就是弱肉强食,自然选择。” 看郭平依旧一脸愤愤不平,他嗤笑了几声:“好吧,既然郭小姐这么看不惯谢某的行为,行,你是大善人,你做好事,你把这些女孩子全都带回去养起来好了,我绝对不阻拦。” 还别说,郭平一瞬间真的差点就答应了下来,但随即她就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首先灯塔就那么点大,她一个人住着都觉得挤,怎么安排得下十几个人。其次谁又能保证这些女孩子就一定可靠呢,真的进了灯塔,来个里应外合该怎么办。郭平还没天真到相信大家都是女人,就天然是同一阵营这种说法。 当初她连小镇幸存者的孩子都不愿意收留,怎么可能开口答应放这些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的女孩子进灯塔,做圣母也不是这么做的。 她没说什么保护弱小的大道理,法制社会下道德尚且无法约束人类,现在文明崩坏,那就是一坨没人在意的垃圾。郭平当然可以站在制高点上巴拉巴拉说一些没有道德人类和野兽无异这样的文明没有延续下去必要的话,可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这些。 沉默了一阵,她开口道:“这样吧,我提供足够的物资给你,从今天开始她们的吃喝我来供应,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些物资,算是保护她们的报酬。我要你保证,绝对不会逼着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谢玉坤哈哈大笑:“可以啊,白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没想到郭小姐还真的是个好心人。行,我谢玉坤别的不敢说,言出必行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啊,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和她们一比,这里的女孩子过的都是天堂一样的好日子。最起码我可以发誓,迄今为止,我和我的手下没碰过她们一根手指。人家亲爹也盯着呢,谁敢。多嘴提醒一句,还是别乱发善心,你保得住看到的这几个,还能保住全世界的女人?这世道早就变了,你继续滥好人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 郭平没回答,扭头看了看那些从头到尾都沉默无语的女孩子们。她们肯定听到了谢玉坤那些话,也能明白眼下在这个队伍里她们毫无地位和尊严,可没人出来反对,甚至都没人向郭平说一声谢谢。郭平只在这些稚嫩的脸上看到了麻木和冷漠。年纪最大的那个长头发女孩子朝着郭平翻了个白眼,张口无声的骂了一句。从口型判断,她大概说的是“假惺惺”。 本来郭平还想留下和她们谈谈,可看样子她们并不想和郭平交流。小孩子还好一点,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看向郭平的眼神里居然带着怨恨,这让郭平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 她满心疑惑的离开了房间,看着谢玉坤毫不在意的随手把门带上,根本就没有反锁。可里面的女孩子们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想出来的意思。 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郭平开始考虑该拿什么物资出来当这些女孩子的“赎金”,也许可以清点一下,找一些保质期比较短的食物和女孩子急需的卫生用品,从塔里用绳子放下去,让谢玉坤自己开船搬。忽然,她直觉四周不太对劲,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也是有过不少实战经验,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过,郭平不假思索,立刻屈身往下一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躲进了最近房子的转角后面,最快的速度摸出了怀里的枪,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几乎就在她靠在墙壁的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枪响,她觉得小腿一痛,一颗子弹和她擦身而过,在小腿上擦出了一条血口。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只怕这一枪就直接打在她身上了。 谢玉坤满脸惊愕,开口大骂:“谁开的枪!滚出来!” 从郭平的视角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轻笑了几声,吊儿郎当的说:“是我开的枪,怎么,老头子,你要杀了我?” 谢玉坤咬牙切齿:“谢明堂!谁把他放出来的,不想活了吗!” 谢明堂冷哼:“不想活的是你这个死老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放着那么多物资不抢,居然还对一个臭娘们儿卑躬屈膝的赔笑,怎么,看上她啦?告诉你,既然今天这臭/婊/子敢进来,我就没想过要她活着出去!我要不弄死她给几个兄弟报仇,抢了灯塔,我特妈就不叫谢明堂!”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应和和欢呼,还有人色/眯/眯的起哄:“明哥,弄死那婊/子之前先让我们爽爽!” 谢明堂放声大笑:“行,到时候弄断她手脚,大家见者有份,不玩死她不是男人,哈哈哈哈。” 谢玉坤气得脸色煞白,郭平躲在墙壁后面,和他隔着有点远,没办法冲过去把他挟持了当人质。不过她也没有乱了阵脚,更没有对谢玉坤开/枪,立刻打死他。她倒想看看,谢玉坤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从谢明堂跑出来开始,营地里的人就隐隐分成了两派,王兴国、徐小平,红毛还有几个人都围在谢玉坤身边,其他的人郭平看不到,应该都和谢明堂站在一起了吧。两边的人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 王兴国低声道:“谢明堂,你够了,你这是想和自己的爸爸敌对吗?” 回应他的是谢明堂射来的一枪,打在王兴国脚边的泥地上,冒着缕缕青烟。谢明堂破口大骂:“滚你妈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对着老子指手画脚。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一个乡下土鳖,吃了几年城里饭,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平时动不动就向死老头告密,害得老子我吃了好几回教训,老子早就想弄死你这个瘪三了!” 谢玉坤额头上青筋跳动,还在努力的保持镇定:“明堂,我可以原谅你一时糊涂,现在老老实实把枪放下过来,我们还能继续做父子。” 谢明堂嘲讽的笑了几声:“滚你的蛋吧老头,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你那假仁假义的一套。老实告诉你,除了你那几个心腹,其他人早就巴不得你快死了。凭什么别人都在忙着抢东西抢女人,我们还得充大瓣蒜的当好人到处散东西救人啊?我们的物资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白捡的啊!最可恨的是你居然还杀了老三,那可是跟随了你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平时我都得叫一声叔叔的人啊,不就是弄死了几个臭/娘们儿,就算那时候不死,迟早也会因为感染死掉。你居然还真的把他给当众毙了,我呸!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他/妈就是个商人,不是什么大元帅!” 谢玉坤脸色铁青:“你们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也觉得我做错了?” 到底余威犹存,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人低声回答:“谢哥,老三他确实死得冤枉啊……” “就是啊谢哥,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什么,但你真的管得太严了,我们又不是什么部队,有那个必要吗?” “老三他当初可是救过我们不少人的命,就算不小心玩死了几个女的,也不用那么较真把他给杀了吧。明明那几个女人的亲爹亲妈收了东西都说算了……” 躲在一边的郭平就这样暂时被无视了,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和人打交道的理由。本来好好的,人一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跟着多了。 谢玉坤也许不算什么正统好人,可和他儿子一比,郭平觉得还是让他继续活着吧。否则这些外来者就真的变成无法无天的暴徒了。 郭平深呼吸,随后猛的拉开外套,露出了贴身穿着的背心,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来来来,照着这儿打,不打不是男人。” 她一手举/枪,一手举着一个遥控器,对着前面不远处站着的十来个男人冷笑。 正面对着她的人自然看清了她身上穿着的东西——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心,下面吊着几根花花绿绿的导线,从间隙出还露出一点黑黝黝的圆形管状物。这种东西在电影里看到过很多次,立刻就有人惊呼:“炸/弹,是炸/弹,她身上绑了炸/弹!” 原本一脸戾气的谢明堂呆滞了几秒,随即嘴硬的道:“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吓唬人呢,她哪里弄来的炸——” 话音未落,郭平用拿遥控器的那只手扯开了背心,露出里面一排雷/管,顿时没人再说话了。寂静之中,时不时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一个人到你们地盘上来呢。别担心,这些分量虽然不多,但足够把你们全部炸上天,不信的人大可以试试。” 郭平一脸讥讽,微微侧身,用手/枪指着谢玉坤歪了下头。 “麻烦谢总护送我一程,我还要给你答应的东西呢。” 第41章 第41章 谢玉坤看向郭平,表情阴晴不定,大概是在猜测她身上绑着的这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郭平不动声色,稳稳的举着枪,不遮不掩的让他看个够。 然而这些东西当然都是假的,郭平外挂都没了,哪来的路子搞炸/弹。看着像模像样的雷/管其实是她之前构建炸/弹时候搞出来的试验品,只有壳子,里面是空的,不过可以喷烟营造出即将爆炸的效果。当初她觉得可以拿来吓唬人,三个积分搞了一大堆。 本来还觉得浪费了积分,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过来。” 郭平再次晃了下枪口,她的行为让整个营地的人都很紧张,稍微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动了一下。有几个人也举起枪指着她的头,威胁的呵斥:“放下枪,不然我就打死你。” “那就开枪吧,你猜我临死前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按下遥控。” 郭平显得很淡定,其实心里也有点慌,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以前最多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桥段。其实营地的人真的要赌一把也不是不行,他们完全可以打她拿遥控器的那只手。不过看了看他们的武器,郭平又觉得没有那么大的威力,除非是霰/弹/枪,一枪就足够打断她的整条胳膊。 况且这些人嘴上喊得厉害,身体却很诚实,一个个都不敢靠近郭平,尽量往后缩,谢明堂脸都吓白了。可见大家到底还是惜命,不敢轻易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她用枪顶着谢玉坤,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营地里出来,没人敢阻挡,最多怒视郭平。郭平注意到谢明堂远远躲在最后,和几个手下交头接耳,面露狠厉,就不禁猜测这位大孝子是不是想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爹给杀了。然而到底谢玉坤才是最终话事人,谢明堂虽然可以借着煽动让少数人跟着他起来闹事,但还没傻到彻底。 想必他也清楚,假如压在头上的老爹不在,仅凭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营地。 所以最后郭平畅通无阻的带着谢玉坤一路到了码头并且上了船,顺利得不可思议。她都在脑补假如其他人冲上来拼命她该怎么对付了,结果这些人真就眼睁睁看着郭平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不过想想也是,说到底这些人不过都是些普通市民,即便因为末世变得丧心病狂,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一下子都变成亡命之徒。活到现在,他们应该比谁都怕死,怎么可能随便冲出来和郭平拼命。 谢玉坤倒是挺配合的,不等郭平发话,自己就过去开了船,很快就到了灯塔下方的海滩。郭平示意他转身,用事先藏在身上的绳子把他的手脚都给绑了起来,确定他动弹不得,这才遥控放下绳梯爬回了塔顶。 因为担心营地的人追出来偷袭,郭平发挥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两分钟不到就爬完了整条绳梯。直到脚踏上塔顶的一刻,一直崩得紧紧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一些。 郭平觉得这样不行,她应该搞个可以自动上升的绳索,就像电影里那样,一按系扣,整个人便潇洒的升空,不然每次进灯塔都要花上几分钟爬绳梯,总有被偷袭的一天。 但没了外挂,一时半会她也搞不出这种东西啊。 又是怅恨为何当初大学没有选工科的一天。 脱掉身上那些东西,她从窗口稍微探头看了看,谢玉坤还老老实实的趴在沙滩上没动,让郭平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冻死。然而很快就有人开着其他船过来救下了他,带头的正是王兴国。看来营地那边谢明堂引起的麻烦应该暂时得到了解决。 郭平在塔上吹了声口哨,引得下面几个人抬头往上看。 “谢总,说好了要给东西的,我现在就丢下来。” 她已经收拾了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在里面塞了许多罐头药品,还有几大包卫生巾,怕袋子破了,又在外面套了两层,这才从窗口丢了下去,反正都是罐头和纸盒,经摔。 “以后每个星期我都会这样把东西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拿。” 郭平喊道。 谢玉坤的手下捡起了袋子,翻了翻,显得都很高兴。谢玉坤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几个人很快就开着船离开,临走前谢玉坤还没忘把其中一条船给郭平留了下来。 郭平只能希望这些人看在可以给他们不断带来物资的份上,对那些女孩子好一点。 虽说营地两边人闹翻的时候漏了不少事情出来,听着仿佛谢玉坤真的是个不错的人,但郭平可不敢轻信。谁知道那是不是效仿蒋干盗书,联合起来演给郭平看的。谢玉坤真的有那么伟光正,一开始就不会扣押着那些女孩子。就冲他当着女孩们的面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视,郭平就不敢相信他。 一个看不起女人,把女人当成货物的男人,能有多高尚善良。 郭平倒也没有激进到认定所有男人理所当然就该无条件保护女人,她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如果只是像对待小镇上那些幸存者一样,让女孩子们做苦工,用劳动换取庇护,她都觉得很合理。但要把女孩子们当成备用生育机器,或者更恶劣的那种奴隶,郭平肯定会火冒三丈。 什么时候了,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在想那些事情,不xxoo会死是吧。 “哼,男人。” 想到这里,郭平没忍住,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她休息了一会儿,随便吃了些东西,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营地,发现里面显得很安静。除了几个巡逻放哨的,其余的人都进了屋子,不像往常一样聚集在外面空地上做这做那。不过这很正常,谢玉坤回去之后肯定要收拾他那个好儿子,顺便清理一下不安分的手下。也许还会和几个心腹开个小会,商讨一下如何对待郭平的事宜。估计至少今天之内,他没有多余精力分散出来算计自己了。 看看时间并不算太晚,才下午两点多。郭平又收拾了一下装备,再次滑下灯塔,驾着那条谢玉坤留下的小船,从海面另一端朝着距离小镇最近的w镇驶去。 主打一个时间差。 一个人就是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论多么疯狂的计划,没人出来指手画脚发表意见。谢玉坤一大堆手下看着倒是不错,平时想做点什么事情或者安排什么肯定有诸多顾虑,还得考虑利益分配,人员调度,权力平衡。统共就十来个战斗人员,愣是搞出了宫斗的架势。 郭平想想都觉得累,所以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嘛。 其实郭平最想去的是c市,听谢玉坤介绍了一下外界的情况后,她越发觉得c市很不正常。没有找到那些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市民,她晚上都睡不安稳。无奈没了外挂,她一个人不敢冒冒失失的进入c市,天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想着想验证一下谢玉坤的说辞,郭平最后决定去w镇打探打探情况。 小船破开重重波浪,在黑沉沉的海面上乘风破浪,大风夹杂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才下午两点看着就跟晚上七点差不多。郭平空出一只手拢了拢衣领,免得冷风灌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谢玉坤的话后她先入为主,好像远方的海平线看着是要比平时黑上很多? 大风吹在耳边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郭平的衣摆被吹得高高飞起,有种御风而行的错觉。看着漫天大雪,郭平忽然想到了徐长卿离开紫萱,梅长苏和靖王闹翻的那一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雪。 “回头看,不曾走远~” 想着想着,郭平还在心里配起了bgm ,也算是苦中作乐。她挺佩服自己的心大,这种时候了居然有心情七想八想。不过应该就是靠着这份心大郭平才高高兴兴的存活到现在,没有任何抑郁的症状。 不是郭平自我吹嘘,就目前的境遇,换个敏/感的人早就不知道压抑成什么样子了。郭平算是理解了北欧那边为何自杀率和抑郁症奇高——阴沉沉的天,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大雪,触目所及,只有一片白茫茫。没办法随便出门溜达,也没有什么娱乐发泄的设施。哪怕不是末世,没有那些变异者和怪物,这种环境待久了,再快乐的人也高兴不起来啊。 郭平其实偶尔也会受到影响,早上起床看着狭窄的生存空间和外面的飞雪觉得生无可恋,不过玩一下游戏看看漫画小说她就满血复活了,二次元死宅的精神抗性就是强。 在心里唱着歌,没一会儿郭平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w镇的小港口。 这个地方她好久都没来了,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稍微在靠近一些后郭平就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港口附近绝对被人刻意清理过,一些大型垃圾和废弃物都被整齐的堆到了一边,地面积雪也薄得异常,肯定扫过。 郭平立刻降低航速,隔着老远就关掉了马达,靠着波浪让小船无声的接近,并且摸出了枪拿在手上。但之前她开船过来的动静那么大,早就被听到了。 果然,离着码头还有好几米,郭平就听到有人压低嗓门的喊声。 “停下!再敢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郭平没有放开枪,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她还是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而且对方虽然极力压低嗓子,声音也很沙哑,但依旧可以听出是个女人。 码头两边都是仓库和一些临时搭建的板房,郭平只能根据声音判断说话的人的方向,却没看到究竟躲在哪里。她感到除了说话的女人,应该还有不少人在暗地里窥探观察,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仔仔细细。 可能见她是个年轻面嫩的女人,又举着双手,等了好一会儿,郭平又听见那个沙哑声音问:“你是谁,到这里来干嘛?” 郭平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姓郭,之前一直就呆在距离这里不远的镇子里,过来就是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那女人冷笑了几声:“看看外面的情况?外面就这鬼样,有什么好看的!说,你是不是和姓谢那帮人一起的!” 郭平诧异道:“姓谢的?你是说谢玉坤吗?误会误会,我不是和他一伙的,甚至我还和他们有仇呢。” 对方又不说话了,这一次郭平举着手等了很久,久到都有点不耐烦起来。 她没好气的说:“大姐,我不知道你们在戒备什么,你们都看得到,我一个人,身上也没带什么厉害武器,就一把防身的枪。真要是想害你们,我会傻到毫无掩饰,大摇大摆的直接靠近?再说这船就这么点大,还一览无遗,我也没办法搞什么埋伏啊。” 那个沙哑嗓门又喊道:“那你把枪丢过来。” 郭平立刻拒绝了:“不可能,非要这样的话我立刻掉头就走。换成是你愿不愿意把枪丢过来?我一片诚意,你们也别把我当傻子。” 说着郭平作势就要开船离开,她倒不怕躲起来的人会开枪打自己,因为显而易见,假如对方有枪的话早就开枪了,干嘛要和她废话半天。 见她真的转身就要走,终于有人从一边的暗影里慢慢走了出来,举着一块粗糙的自制木板盾牌,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身上乱七八糟穿着好几件厚衣服保暖。虽然看不到被围巾遮着的脸,目测年纪挺大了,得有四十来岁的样子。 她不敢靠近郭平,尽量把身体躲在那块盾牌后面,戒备的问:“你真不是姓谢的那人手下?” 郭平无语:“你觉得我像吗?就谢玉坤那人肯让女人拿枪还单独出来行动?” 这句话毫无疑问获得了极大的认同,那中年女人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打了什么暗号,很快又有五六个女人从其他地方走了出来,站在码头上好奇而警戒的打量郭平。 郭平匆匆扫了一眼,都是些年纪比较大,她得喊一声阿姨的女人,而且无一例外,都有堪称膀大腰圆的粗壮体型,绝对不符合对女性的主流审美。 这也没什么奇怪,长得纤细苗条肤白如雪毫无肌肉还拥有一挑三强悍战斗力的女战士,那只存在于二次元。 双方互相看了半天,郭平试探性的问:“要不,先让我上来再细说?” 她们互相商量了几句,一个脸色黝黑,看着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出来一步,用锐利的眼神盯着郭平,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她盯着郭平看了好久,才点了点头。 “你把枪收起来。” 郭平照做了,把枪关上保险,揣进了衣服里,那女人伸出一只手,郭平也没拒绝,搭上她的手,从船里跳到了码头上。 这时她才意识到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阿姨长得可真高啊,至少也有一米八吧。 第42章 第42章 那位一米八的阿姨没有立刻放开郭平的手,郭平感到她的手心异常粗糙,简直像砂纸,而且力气很大,抓得她很痛。 其实郭平的手肯定没有末世来临之前那么细腻柔滑,天天做事摸枪,手心都生出茧子了。但和这位阿姨一比,显然是输了。 一米八摸着郭平的手,掂量似的捏了捏,在郭平发火前松开了手,看着郭平露出一个鄙视的冷笑。郭平也不知道她在冷笑个什么劲儿。 “哟,瞧这细皮白肉的,过得挺不错嘛,怎么着,是投靠了那位金主,给他充当说客来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阴不阳的对着郭平说道,搞得郭平一头雾水。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 一米八不屑嗤笑:“还在这儿装什么装,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么白,脸上手上一个冻疮都没有,头发也干干净净,还穿着高档羽绒服,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在红姐前面装傻充愣,你还挺胆大。” 郭平噎住了,她其实猜到现在外面的情况不会太好,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这才过去多久啊,居然连洗头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了吗。至于说她白……天地良心,郭平从生下来就从没被人夸过长得白,唯一的优点就是肤质不错,从不长痘。而且这几个月她风里来雨里去,自觉糙了不少。结果在这些阿姨眼里,竟然还算细皮白肉? 不过看看站在面前的几个女人,确实一脸沧桑,耳朵和脸上都有冻疮。郭平眼神忽然一凝,她发现其中两个女人的脸上竟然有变异者变异的痕迹。尽管还不至于出现那种大片增生的硬壳,却能清楚的看到脸颊皮肤像是因为极度缺水而开裂,皮肤边缘还有发黑变硬的迹象,和变异者十分相似。 注意到郭平一直盯着那两人看,自称红姐的女人毫不客气的用力推了她一把,骂道:“看什么看,看你老母啊!没见过变异吗?放心,传染不了你!” 郭平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说自己真的是第一次见吧,肯定会引来更多的盘问。郭平倒也没傻到刚见面就把自己的底细一五一十的全吐出去。 她嘴里道歉,心里却惊涛骇浪,谢玉坤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女人被感染导致变异了。 站得距离红姐最近的一个面色很黄的女人忽然说:“红姐,这女的不对劲儿,搞得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些,我瞅着不像是演的。” 她上前两步逼近郭平,狠狠地掐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跑到我们这里是想干什么?” 郭平很无奈:“我真的就是路过,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我就一个人,还是女的,我能对你们做什么。” 那女人冷笑:“呵呵,这种话还是骗其他傻子去吧,别装出一副好姐妹的嘴脸,女的就不会害女的?呸!我们就是信了这种鬼话,才差点全部交代在这儿。真觉得我们乡下人那么好骗,一样的亏吃过一次还会吃第二次?信不信我今天直接把你弄死在这儿!” 郭平被她粗暴的搓来揉去,泥人儿也冒出了三分火。反手一扭,一脚踹向那女人的膝盖,借着她躲闪的空隙用另一只手狠狠在她手腕上一敲,顺势后退了几步,掏出了枪。 她其实不想拿枪,感觉那只会让气氛更加僵硬。但这几位大姐阿姨实在是对她充满敌意,郭平担心她们会围上来把自己给嘎了。不是被害妄想,看她们杀气腾腾的架势,郭平觉得也许她们真杀过人,也不畏惧再杀一个。 被枪所震慑,这些女人暂时都不敢过来,而是用仇视的目光瞪着郭平。郭平慢慢后退到海边,忽然举枪朝天开了一枪,吓得她们下意识的蹲下或者闪躲,趁此机会,郭平赶紧跳上了小船,打开马达就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一口气跑了一百多米,郭平才敢回头,看着那些站在码头已经变成小黑点的女人,她真的很无语:“搞什么啊……” 本来她还想从w镇出去,看看外面高速公路那一带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谢玉坤说的黑雾。结果上来就被人当成什么大恶人给戒备,还因此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差点打起来。郭平咬着嘴唇,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借着这些女人的言行,她大致可以推断出如今的世道。如果不是被残忍冷酷的对待过,想必她们也不至于那么草木皆兵,对任何人都充满敌意。 而且她们居然提到了谢玉坤——郭平可不觉得这一带短时间还能有第二个姓谢的。看她们的态度,对谢玉坤也是怨恨满满。看来谢玉坤带人也进入过w镇,恐怕还干了什么,才让这些女人愤恨不已。 郭平不得不对谢玉坤的一些说辞打个巨大的问号了,比如说,那些被他当成货物扣着的女孩子,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自愿跟着一起走的吗?该不会是谢玉坤用了什么手段从其他地方抢的吧。 健康年轻的女人,现在也是一种珍稀资源。郭平知道这种事情很残忍,很不公平,但也是现实。自古以来,别说是末世了,自古以来,但凡遇到战乱饥荒,首先遭殃的不也是老弱妇孺吗。 但谢玉坤至少有一件事没说谎,那就是女人被感染导致出现变异的事情。他手下那么多男人,郭平都见到了,并没有看到谁出现差不多的症状。而码头上一共就几个女人,其中就有两个脸上有感染的迹象。这个比例怎么看都不正常。 郭平都想骂街了,这种世道之下女人本来活得就更加艰难,结果感染还专门盯着女人,这是想彻底赶尽杀绝吗。不过想到自己的一些推断,假如真的是什么位面入侵,外星人企图占领蓝星,先让女性患病也符合逻辑。想让一个文明彻底亡国灭种,先从雌性下手,断绝种族的未来和希望,肯定比直接开打消耗小得多。都无需一兵一卒,等个几十年,没有新生儿,其余的人死的死老的老,轻轻松松不战而胜。 谢玉坤恐怕要白忙活一场。 郭平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她当然不想看着女人为了高大上的理由就单方面牺牲,成为繁衍的工具。可面对也许人类即将因为无法生育而渐渐消亡的可能,她确实感到了一阵悲凉和沮丧。 甩了甩头,郭平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至少十来年里无法生育不至于就让人类文明消亡,还能抢救一下。 w镇一时半会儿不敢再去,郭平也没打算就此回去。她开着小船沿着海边朝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一边的山崖有通往上方的小路,就把船开过去停下,自己跳了下来。 为了防止小船被海浪卷走,郭平吭哧吭哧的把船给拖上了海滩。环顾四周,由于海边很难积雪,视线所及都是光秃秃的一片,除了几颗没叶子的树,植物都被严寒冻死了。 “不会有人来偷我的船吧……抓紧时间,看一眼就回来。” 郭平自言自语了一句,便转身沿着那条小路爬上了山崖,花了十来分钟,翻过破破烂烂的围栏,上了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都是积雪,乍一看很正常,除了太过空旷,郭平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左顾右盼后,郭平选了路边一颗大树,费劲儿的爬上去后,掏出望远镜,借助地形优势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形。 这里原本就是一片山丘,高速公路环绕着群山一圈一圈的盘旋,小镇便在群山尽头的山谷里面,被重重叠叠的山岭阻隔。在没有修建这条公路之前,全靠走水路。可是小镇附近海湾太浅,最多只能走一些小货轮和渔船,稍微大一点的货船便吃不住水极易搁浅。最后上头在海对面填海造地规划修了c市作为港口,小镇这边直接被无视了。 郭平觉得这大概就是小镇明明风景不错却一直发展不起来,鲜为人知的原因。 可惜了这条花大价钱修了几年才修好的公路。也许当地政府是打算扶植小镇,打造一个旅游胜地什么的吧。末世一来,全部成了泡影。 郭平举着望远镜,仔细查看附近,但是视野被山丘给遮挡,根本看不远。她只好不断的更换位置,尽情往高处走。 “早知道应该把无人机带着的。” 她嘟囔了一句,随即想到断网了,全靠她有个短波设备才能在一定范围内驱使无人机继续使用,那玩意儿重得要命,也不可能随身背着到处走。 折腾了许久,呼吸太多冷空气,鼻腔和肺里都开始弥漫起了血的味道,郭平这才在一个地势更高的悬崖边上大致看全了附近一片的现状。 大部分地区除了被大雪覆盖,荒无人烟,看着十分凄凉之外,貌似还好。郭平用望远镜看了很久,终于在南边看到了谢玉坤所说的黑雾。 它和郭平以为的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电影里常见的黑色雾气,实际上郭平觉得一点都不像是烟雾。它看着非常粘稠,好像是一片飞扬在半空中流动的水,透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深不见底,仿佛连光线都可以吞噬。 而且它也不像那种常见的雾气,虚无缥缈,毫无重量的笼罩在建筑物和大地之上。郭平觉得它看着好像就只有薄薄的一层,像是忽然冒出来的一块屏障,彻底隔绝了相邻的两个地带。 总体而言,的确很魔幻,叫人难以置信,怀疑是不是在什么荒谬的噩梦里。 “黑潮……” 郭平又想起了外挂消失前留下的警告,所有所思。 第43章 第43章 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即便已经亲身见证,郭平还是觉得那东西太难以理解了。如果非要举例,就像是看到了一张被拙劣ps过的照片,假得不忍直视。 郭平想近距离的再观察观察,但估算了一下距离,走路恐怕要走到天黑。而且她离开灯塔已经有一会儿了,是时候赶紧回去免得被谢玉坤偷家。出来了一趟后郭平越来越不敢相信谢玉坤,总觉得他随时都会搞事。 “我记得小镇上有好几辆电动车……回去找一找吧。” 没了外挂自然没办法自己构建出交通工具,开车郭平又没什么自信,毕竟她就是考驾照的时候摸过方向盘。但是电动车这种东西毫无难度,老头老太太都能开,郭平决定就是它了。 就是小镇现在实际上已经被谢玉坤掌握在了手里,还能用的电动车恐怕都被他的手下给弄走了,不太好找。郭平当然可以用物资去交换,但想想忽然就觉得很不爽。而且,她也不太想表现出一副物资很多根本用不完的冤大头形象。一时冲动许诺长期提供物资给他们,回过味儿后郭平还有些后悔呢,绝对不可能再额外给物资出去。 其实给出去的那点物资对郭平来说倒也无关痛痒,她又没有那种小说里可以无限保鲜的空间,最开始屯物资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后来才注意起了保质期的问题,前期买了不少保质期不太长的食物。罐头之类的还好,其他一部分物资,比如零食饮料什么的,保质期就一两年,不赶紧处理还不是只能放到过期被丢掉。 郭平选出来的基本都是快到保质期的食物,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其实还有一些已经过期的东西,郭平想了又想,最后没给谢玉坤。虽然她个人觉得这种过期没多久更没变质的东西少吃点没事,自己有时候也会挑挑选选从吃一些。但万一别人不这么想呢。要是因此觉得她看不起营地的人又或者借此找事怎么办。 总之做个好人可真难,给点东西都要考虑半天。郭平觉得挺没意思的,一般而言,不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吗,为啥她还得防备别人挑三拣四? “啊啊啊,我真的好烦其他人啊,他们能不能从小镇滚出去!” 郭平抓狂的抱着脑袋大喊。为什么都末世了她还要考虑人际交往?好怀念小镇里只有她跟一些毫无存在感镇民的日子。那时候她想干嘛就干嘛,外出也不必考虑被偷家的问题。一时之间郭平因为烦躁杀心大起,很想把谢玉坤那群人全给突突了,一了百了。 反复深呼吸,郭平许久才冷静下来。她居然认真的考虑了一番怎么弄死谢玉坤那群人的办法,连郭平自己都有点被吓到。 看来她多少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最起码她已经不怎么把杀人当回事了,想弄死烦心的家伙就像弄死一窝蟑螂。阻止她这么干的根本理由不是因为害怕犯罪或者良心过不去,而是一口气全杀了不现实,万一漏掉几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再说把谢玉坤那伙人干掉,镇上幸存者们看了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变态杀人狂什么的。还有那些被谢玉坤扣着的女孩子,现在好歹还有个容身之处,遇到危险有人挡在前面。没了营地的人,莫非郭平一个人去担负保护她们,照顾她们的责任吗。 小镇的幸存者们也许可以代替谢玉坤他们,但他们自身难保,还拖家带口的,谁有那份闲心和义务去管别人闲事啊。说句难听的,小镇可还有不少单身男人。营地的人起码还有谢玉坤压着,不至于特别丧心病狂。当初郭平在忙着装修灯塔囤积物资的时候,就被小镇的一些单身汉口头骚扰过好几次。尽管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但难听的话郭平听了不少。无非就是欺负她一个外来女人,无依无靠。 所以,没了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又是这种看不到未来的绝望时刻,人性之中的恶更容易发酵。小镇那些男人……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对这些落单的年轻女孩子动歪心思。 当然也可以很轻松的说有手有脚还不能自力更生?可大多数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让她们拿起武器保护自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而少数几个成年了的女孩子,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郭平觉得给她们武器一时半会也只有送菜的份儿。 她们还不一定会接受这种安排,搞不好会嫌弃她多事。 不是郭平心理阴暗,以前这样的人她可见得多了去了。比如她那些亲戚,全靠她爸爸养着,全家人趴在她爸爸身上吸血。帮着安排工作买房子解决各种麻烦,逢年过节还要包机带着所有人出国旅游。几个郭平同辈的兄弟姐妹上学也是她爸爸帮忙跑的,出钱出力,送进了最好的学校,还动不动就给钱。水果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每年一送,紧跟潮流。 她爸爸还说过,因为郭平妈妈那边早就没什么人了,家里就他们父女二人,他这么做也是希望亲戚们能对郭平好,以后有人照顾。 结果得尽了好处的亲戚们不但没有感谢她爸爸,还反过来埋怨给的不够多不够好,甚至想霸占她家的财产。郭平记得她二伯还大言不惭的说:“你家都那么有钱了,给我们用一些又怎么样。你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嘛,又不能传宗接代,你堂哥堂弟他们几个才是郭家的根。你爸不在了,钱肯定得给他们留着啊,给了你,岂不是会便宜外人。” 郭平猜想当时对她翻白眼的女孩子是不是心里也这么想的,觉得郭平过得很好,帮助她们,给她们物资理所当然。又或者觉得郭平应该把她们全部带回灯塔养着,否则就是假仁假义。 “唉——” 郭平想得脑瓜子嗡嗡的痛。 反正不到彻底撕破脸皮,她心里再怎么烦谢玉坤那伙人,短时间内不至于动他们,好歹现在还能有点用。不然那些麻烦事情都一股脑儿全丢她身上来了。郭平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建立基地培养手下什么的,养几只鸡和兔子她都嫌弃烦人呢。 想着想着她忽然干笑了几声,自言自语:“我飘了,竟然觉得要弄死二十来个大汉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从踩着的那块石头上爬下来,郭平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打道回府。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从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汽车行驶声。她一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站在原地辨别了一阵,便听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她重新爬上那块大石头举起望远镜四处寻找,很快就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山底公路上看到了好几辆车子,结成一个车队,不紧不慢的在满是积雪的公路上行驶。 郭平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其他的人,她仔细的观察那些车,发现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最好的是一辆好几米长的房车,挂着外国车的标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除此之外还有两辆吉普,三辆普通私家车,和一辆面包车。 郭平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去拦下来打招呼顺便问点情报,随即就意识到完全不可能,距离她太远了,除非郭平能从山上飞下去。她先是欣慰了一下,庆幸人类坚强的存活着。但很快她的表情就阴沉了下来。 也许是她多想了,但这些车子前进的方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冲着小镇去的呢。 这下子郭平冷静不了,火烧屁股的爬下石头,以最快的速度下山跑回了海边,跳上船便奔着小镇驶去。她甚至都顾不上掩饰行踪,一口气把船开到了灯塔所在的海滩边上。几乎就在她借着绳梯爬上塔顶的同时,她就听到了小镇入口处传来的汽车轰鸣声。 郭平狠狠的在墙壁上锤了一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就不懂了,以小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又没有什么宝藏,为啥一个个的都非要往这里跑呢!难道又是冲着她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郭平不信这个邪,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都来不及放下背包,郭平举着望远镜趴在塔顶往小镇入口处看,果然看到了之前那几辆车正在靠近,然后被谢玉坤他们重新搭建起来的路障给拦在了外面。 车都停了下来,但是车上的人却没有动,郭平都没看到他们打开车窗互相商量,看来应该有什么通讯联络的手段。 营地的人早就发现了这一情况,很快谢玉坤就亲自带着好些人迎了上去。郭平在望远镜里看了看,除了他原本的手下,还带上了好些充数的小镇幸存者,看来是打算伪装一下实力,给新来的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郭平有些紧张的观察着,也不好说到底是什么感觉,比如让他们两边赶紧打起来死上几个,不要再给她带来更大的压力了。不过她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因为看样子这些新来的人不是谢玉坤一伙的,否则谢玉坤也不会做出这一番如临大敌的戒备架势。 隔得太远郭平无法得知他们都交流了些什么事情,但新来的那些人没有下车,谢玉坤倒是主动迎了上去,贴在其中一辆小轿车窗边说话,身段放得很低。郭平心想莫非谢玉坤认识这些人?对方是什么有背景的x圈太子爷? 她被自己这个猜想给逗乐了,就现在这个环境和背景,什么太子爷来了都不好使吧。 谢玉坤在那里呆了很久,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至少说了半个多小时,郭平看得都快失去耐心了,才看见谢玉坤直起身子,挥手示意手下们让出路,并且把临时路障搬开,放那些车子进了小镇。 郭平不由得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这可真是觉得她现在还不够烦的,又进来一堆不知底细的新人。 早知道她就不选这个地方了,她应该买个船,直接到海上去漂流。 不知道是不是谢玉坤说了什么,车队驶入小镇后,没有去营地所在的位置,而是去了小镇另一面的方向,并且绕到了几栋房子的后面,借助这些建筑物完美遮挡了郭平的视野,让她看不到车里都是些什么人。 “谢玉坤,你个老王八,我记住你了,还告我的密是吧!” 郭平手痒痒的一直摩挲怀里的枪,很想现在就对着他的脑袋来上一枪。这绝对是谢玉坤把她卖了!对方什么人啊,居然上来就让谢玉坤赶着贴上去讨好。 郭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浓重,她直觉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麻烦。 既然看不到什么,没摸清底细之前,也不好放出无人机去侦查,怕被打下来。郭平又观望了一会儿,就下楼去烤火吃饭了。 出门一趟消耗了不少能量,她找了三袋临期方便面,开了个午餐肉罐头,打算煮上一大锅。水还没烧开,就听到那个谢玉坤给的通讯器哔哔直响。 郭平没好气的一把抓过来:“什么事?” 谢玉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显得喜气洋洋:“郭小姐,你看到了对吧,你一定猜不到来的是什么人。” 郭平干巴巴的说:“什么人,你亲戚?” 谢玉坤无视了她的嘲讽:“是上面派出来的人啊,部队里的,很有资历,你赶紧出来见一面吧,人家还有不少话想问你呢。” 郭平无语,现在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什么“上面派出来的人”。谁知道到底是真是假,该不会盘算着打着官方的名号要征收她的灯塔,还要她交出物资吧。 呸,白日做梦! 谢玉坤还在催促她回话,郭平冷笑了几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没兴趣,别烦我”,就干脆利落的关掉了通讯。 呆滞了一会儿后,她跑到柜子边把那个装满子弹的箱子拖了出来,开始检查仅有的两把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反正不管一会儿那些人要搞什么事,她都绝不理睬,更不会把灯塔让出去。 “哼哼,不服来战!” 郭平恶狠狠的说。 第44章 第44章 郭平开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那些新来的人,除了晚上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大部分时间她都蹲在窗户后面。没有用望远镜,她直接用了重狙的瞄准镜,那玩意儿比望远镜好使多了。 这一蹲就直接蹲到了十二月一号。 好消息是她的伤恢复得差不多,只要别想不开的做瑜伽,一般活动已经没有问题。坏消息是新来的那群人彻底压制住了谢玉坤,占据了小镇的半壁江山。不知出于什么顾虑,谢玉坤居然压着手下没有管,放任那些人在小镇折腾,到处拆墙拉家具,把小镇两边的入口给彻底堵了起来,建筑了一个简陋但却牢固的围墙。围墙顶部加宽,可以供人站在上面走动。 他们还接管了码头,随时都有人站在那里放哨,还很科学的两人一组,定时轮换。 这下子让小镇终于有点末世基地的味儿了,但郭平可不太高兴,这岂不是意味着她被彻底的堵在了灯塔里面,想出去立刻就会被发现。尽管对方暂时还没有和她接触,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但这些举动跟下马威有什么区别。 出于谨慎,郭平这几天都没有露面,窗帘拉得死死的,最多拉开一条缝从里面查看一下情况。还好她才弄了很多煤到一楼屯着,否则恐怕只能用电炉或者烧柴油发电取暖做饭了。 但就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儿,谢玉坤那家伙肯定已经把她给卖了个底朝天,她手上的武器火力情况当然也说了出去。大概这就是那些人一直没有过来找事儿的根本原因,他们畏惧郭平手上那把开挂的重狙,也搞不清楚那把枪还有多少子弹。 新来的家伙不敢露头,谢玉坤倒是前前后后跑过来了好几趟,站在灯塔外面拿着对讲机苦口婆心,劝郭平出来谈一谈,和那位“上面来的领导”见个面。大家一起商讨建设发展的大计。 郭平权当他在放屁,虽说谢玉坤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一举一动之间似乎也完全出于自愿,找不到被威胁的痕迹。但按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给人当马前卒,把自己拉低到跑腿小弟的地步。绝对是被拿捏住了什么弱点,才不得不服从。 就冲这一点,那个什么领导就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况且都这样时候了,什么样的弱智还会自诩身份摆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啊?想图谋她的东西和地盘,却连露面都不敢。郭平肯定那家伙多半是个冒牌货。 那些人虽然极力掩饰行踪,但挡不住郭平手上的黑科技,看了几天,也认识了好几个其中的熟面孔,大致搞明白了这行新外来者的成分。 其中那些私家车的主人估计真的就是一般市民,都带着几个家人亲戚,在队伍里处于最底层,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去干,稍有不满,就会招致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然后就是那辆房车,由于有遮挡物看不周全,但郭平还是注意到不少人在那辆车里进进出出,搬运物资,生火做饭。但她从来没看到任何疑似队伍领头人的家伙出现。那几个持有武器的青壮男人总是围在房车边上,无论任何时候都有人放哨警戒,由此可见房车的主人一直呆在里面没离开过。 让郭平感到特别恶心的,就是她发现这个队伍里除了青壮年的男人,没有任何老人,剩下的都是女性,年纪从十来岁到三四十岁不等。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女人被带到那辆房车里,隔上好久才衣衫不整的出来,有些女人还在边走边哭。郭平不是小孩子,当然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差点没被气得两眼发黑。 她真的搞不懂,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和精力乱搞?而且好像只要是个女人就行,来者不拒。这得饥渴成什么样子啊! 更让她愤怒的,那些被拉进房车的女人几乎都有家人,有两个年龄比较大的,不光丈夫在,儿子都得有二十了吧。但面对这种恶行,她们的家人,包括她们的丈夫,都选择性的失明了,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父亲出来试图阻止过,被揍了几拳打翻在地后就不吭声了,躲在车里和老婆抱头痛哭。 郭平倒是想过出去主持正义,但她很快就意识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她看了,整个队伍里面有武器,欺压其他人的男人加起来一共就只有五个。而剩下被随意侮辱压榨的,除开那些女人和小孩,也得有十七八个男人,年龄最大的绝对没有超过五十岁,完全可以打。 郭平不信这些人加起来还打不过区区五个剥削者。况且他们还是那些女人的父亲,丈夫,儿子。他们都能光看着不吭声,事后还心安理得的接受丢过来的一点物资。那郭平干嘛要出去充当这个冤大头,吃饱了太撑吗。 就算这些男人都是软脚虾不敢反抗好了,其他被凌/辱的女人加起来也有十几个,平时也没被绑住手脚,看上去除了瘦一点狼狈一点,四肢健康,能跑能跳。可她们从头到尾唯一的反抗就是哭,别说忽然暴起弄死几个王八蛋,她们连逃跑好像都没考虑过。 郭平又不是没去过外面,也没看见漫山遍野都是怪物和变异者在跑啊。就w镇几个中年妇女都可以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占地为王。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就办不到。没有勇气反抗,那趁着夜晚开车带着家人逃跑总行吧。然而人家就是不跑,搞得似乎离开了这些压迫欺负他们的人就活不下去似的。 也别说郭平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她沦落到这种处境,绝对要想办法逃跑,然后杀回来弄死这些人。实在不行,趁着被欺负的时候随便找个什么尖锐的东西,给那混蛋一下子还做不到吗?连武器都找不到的话,用牙齿咬总可以吧。反正她宁可死也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留下来忍受侮辱。 郭平当然也可以用重狙把那几个男人都杀了,拯救这些人于水火之中。但她越看越来气,忽然就不想这么干。再说按照这些人的行为,杀掉那几个男人,多半就得给自己找来一堆大麻烦。郭平敢打赌,这些人只怕要立刻把所有希望强行寄托在她身上,逼她承担起养活他们保护他们的责任。如果拒绝,也许他们还会指责都是郭平的错,她不杀那几个人就好了什么的。 十二月一号傍晚的时候,郭平从瞄准镜看到几个男人正在争前恐后的讨好一个拿枪的男人,还拉着自己的女儿或者妻子往前推,似乎是在挣抢什么宝贵名额。那几个被拉着展示自己的女人都是一脸麻木,心如死灰的样子。郭平看得咬牙切齿,气得脑溢血都要犯了。 “你瞎啊!那家伙的枪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吗!根本都没防备,抢过来给他一枪不行吗!” 她看到一个有枪的男人毫不在意的把那把步/枪往后一甩,搭在肩膀后面,而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就站着一个女人,一举手就可以把枪直接给拖下来。她明明看见了,却双眼放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最后无非也就是流着泪老老实实的跟在那几个男人后面走了,像一只温顺任人宰割的羔羊。 郭平气得鼻孔都在喷粗气,愤怒的放下枪,不想再看了。就这种精神状态,她完全没有去救人的冲动。连最起码反抗和保护自己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救下来干嘛?嫌弃自己过得太悠闲想增加一些生活难度吗。 她郁闷的钻回了床上,但还是愤愤不平,气得睡不着。有一句话虽然都快说烂了,但一点没说错。末世之下,最可怕的是人心。和这种垃圾一比,谢玉坤都立刻变得高大了起来,好歹他还没干出这种“选妃”的丑陋勾当。 怀着一肚子的怨气郭平翻来覆去好久才终于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一阵闹腾的音乐声给吵醒了,不用去看,肯定又是那房车里的王八蛋搞出来的动静。他应该知道自己很招恨,整天躲在房车里不肯出来,什么东西都靠其余人给送进去。这几天可能是太无聊了,他还开始外放起了音乐,浪得不行。 郭平都给整无语了,早就猜出不是什么正经人,还冒充上面来的领导。好歹也敬业一点啊,这才装了几天就装不下去了。老天爷,不知道这货末世之前到底是个怎样烂到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不,纨绔子弟都抬举了他。一般正常一点的纨绔子弟,最起码不会狂妄弱智到这种地步。 郭平一开始还猜测这家伙大有来头,才让谢玉坤如此低声下气。但观察了几天,就是一个垃圾中的垃圾,人渣里的人渣。但这就很奇怪了,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招揽到忠心耿耿的手下?郭平看得很清楚,打点安排一切事务都完全靠那几个有枪的男人,房车的主人根本屁都不管。 合理的推断,这种嚣张到没脑子二世祖的后面,一般都有一个溺爱无度的亲爹亲妈,也许这家伙的什么亲戚才是谢玉坤畏惧的存在。可恨谢玉坤那个王八蛋,守口如瓶,不管郭平怎么问,愣是一点东西都不肯透露。 也许是错觉,郭平觉得谢玉坤好像有点煽风点火,故意放纵那家伙的意思?她不信谢玉坤会不知道对面那些人平时都搞了些什么勾当,也不信谢玉坤会不清楚放任他们乱搞下去会让小镇的其他人产生怎样的怨气和不满。但他全程装聋作哑,偶尔两边人发生冲突,他都抢先一步退让。他既然连未成年的小女孩都愿意救回来养着,不管目的是什么吧,至少他“目光长远”。他居然就看着对方那么糟践“人类的未来”? 郭平寻思着,这老家伙该不会希望她出于义愤,跑出去顶雷吧……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郭平可是一个愿意为了几个素不相识女孩而拿出大批物资的冤大头啊。 那郭平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况且就那些人的行为,实在是很难让郭平生出多余的同情心。她甚至抱着一丝恶趣味,很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才会奋起反抗。 正在那里脑补,音乐声忽然中断了,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枪/声。 郭平翻身下床,跑到观察点,都不用拿望远镜了,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光着脚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女人正狼狈不堪的朝着灯塔的方向跑。身后好几个男人边跑边骂,时不时还开枪乱射,打得子弹嗖嗖作响。 郭平来不及多想,已经一手托起了重狙,瞄准后面追得最近的那个男人,对着脚就是一枪。 那人惨叫着滚倒在地,其余的人有的迟疑着停下脚步,有的还在继续追。郭平便开枪又打了两个人的脚。 这时她才有功夫调转瞄准镜仔细观察那个女人,好像之前在那个车队的人里面没见过她,是个新鲜面孔。此刻她满脸都是血,神色仓惶,但仍旧可以从眉目间看出这是个十分漂亮年轻的女人。 郭平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冲着她敢于反抗逃跑,那就肯定要救她。 转眼间那女人已经一路跑到了灯塔对面的悬崖边上,由于一直没有回头,估计她也没看清郭平开枪的瞬间。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只见她焦急的站在断桥边上,不停回头看向那些追上来的男人。像是下定了决心,郭平还来不及喊出声,她就闭上眼睛,从悬崖一跃而下,跳进了海里。 “你等等——” 郭平没想到她居然跳海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太过突然,她只能探出头去看,然后看到那个跳海的女人正奋力游上了海面,朝着灯塔背面的海滩游去。 郭平只觉得好像又有麻烦从天而降,烦躁得直挠头,最后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个大包,把她觉得有用的东西都包了进去,然后换到另一个窗口往下面看。 那个女人游泳水平不错,已经绕到了海滩这边,正在挣扎着往海滩上爬。郭平虽然敬佩她勇气可嘉,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怀疑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人会不会是陷阱,所以没想过把她拉进灯塔里面,最多给她提供物资和一个临时的庇护所。 都来不及喊些什么,刚把那个包丢下去,另一头就传来了叫骂声,郭平不得不又换到那一面,看到那几个追过来的男人正冲着灯塔又喊又骂,大概就是威胁郭平,叫她不要不识好歹多管闲事,乖乖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郭平直接把窗户给关了,她才懒得理睬。 第45章 第45章 那几个男人很畏惧郭平手里的黑科技武器,象征性叫骂了几句,就赶紧跑路了,生怕自己也步上同伴后尘,被打成瘸子。 实际上当时郭平考虑过要不要一了百了,直接把那几个男人杀了算了。但首先她还没有到达杀人不眨眼的地步,虽然很讨厌那些人,动手杀人多少有些抵触,活人和怪物那可不是一回事。其次,郭平不得不多考虑一下这么干的后果,这些人一死,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人会有什么反应,郭平无法预测。要是全部逃跑还算好的,就怕他们赖在小镇不走,被谢玉坤利用,熟练的道德绑架,逼着郭平去承担保护他们的责任。 道德绑架这种事郭平可太熟了,自从末世降临,小镇上的幸存者就一直试图让她出来当冤大头,抱着孩子又哭又求,磕头下跪的,破口大骂的,搞得郭平烦不胜烦。好不容易他们消停了,谢玉坤又开始了。郭平当时没有意识到,后面冷静下来一琢磨,这不就是设了套骗她往下跳嘛! 可恨她居然真的傻乎乎的上当了。 她一个连班都没上过的死宅,为什么在末世里还要面对这些令人头大的问题啊。 叹着气郭平走到靠海的那面窗户往下看,顿时又血压高升。那个爬上海滩的女人明明看见丢下来的包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是不去查看,反倒是趴在那扇被堵死的大门前面一个劲儿的又敲又打,依稀还能听到她在哀求郭平开门放她进去的喊声。 “艹,这不是陷阱我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这几天变得十分暴躁的郭平低声骂了一句。她真的谢谢了,如此看得起她,连苦肉计都搞出来了。可惜她是个女的,浪费了好好的美人计。她想不明白,有心思钻研这些,为什么不自己去搜寻物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躲着呢。她确实物资很多,但那也是建立在只供应自己一个人的基础上。拿出去给这么多人分,恐怕就只能吃个一两年。这种事情他们又不是想不通,但就是非要浪费时间和她死磕。 她没有管那个塔底的女人,除非她会穿墙或者是绿巨人,绝对弄不开那扇被郭平焊死的门。她锻炼了一会儿,又按捺着看了一会儿工具书,最后还是因为不放心,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查看。 好在那个女人也不是真的那么找死,已经从包里翻出了厚衣服穿上,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坐在门边,抬头看着塔顶,一脸的期待。 郭平再次无语,考虑到这种温度的天气,呆在室外很快就会被冻坏,她还在包里塞了一个帐篷,一床毯子。就算没有露营的经验,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总不至于认不出帐篷,也不知道该怎么琢磨着搭起来吧。 她暴躁的直转圈,很想彻底放手不管,爱作死就作好了。但到底还是无法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活生生冻死在塔下面,郭平边骂边找了个很大的纸箱子,在上面串了几根鱼线,又在里面放了一个可以拼装的炉子,以及一小桶柴油,打火的工具,可以直接烧水的杯子。 加上前面丢下去包里的食物和水,这些东西足够那个女人搭建一个临时营地,来抵御严寒和渡过夜晚了。反正放她进塔是绝对不可能的。要知道,那女人极大可能是个诱饵,郭平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想了想,她又找出一叠便签纸和笔,在第一张上草草的写上“我不会让你进来的,但暂时也不会赶你走,用这些东西先自救吧。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一些有用的消息,我承诺会确保你的安全,不让那些人把你抓回去。” 写完后郭平把便签纸和笔一起放进箱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放下鱼线,将纸箱子放到了海滩上。 女人终于动了,她凑过来接住了纸箱,在里面翻了一阵,拿出了那些物资,就着膝盖刷刷刷写了些字,重新把便签放进纸箱,扯了扯鱼线,示意郭平把箱子拉上去。 郭平很好奇她想和自己说什么,很快就收回了纸箱,拿起便签纸一看,顿时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 上面密密麻麻倒是写了不少,但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全是歪歪斜斜的“救救我好害怕我一个人留在外面会死的求你把我放进去吧我会听话的”诸如此类的废话。 郭平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觉得那女人是在故意装傻卖惨。 “我看着就真的那么像没脑子的冤大头吗!” 郭平气得口吐芬芳,感觉智商被鄙视了。 她砰的一声甩上了窗户,气呼呼的去打了几圈游戏,又吃了一袋薯片,这才稍微好些。 时间已经是中午,早上还只是在飘小雪,现在雪又变大了起来,密密麻麻漫天飞舞。郭平开了一袋水煮肉片,打算中午就吃这个。锅子坐在炉上咕咚咕咚的翻滚,散发出阵阵香气。她正盯着锅准备随时开吃,忽然听到塔底传来断断续续女人幽怨的哭声。 郭平忍耐的深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过去打开窗户。一探头就看见那女人正抱着那个丢下去的包,帐篷已经掏出来了,但乱七八糟的堆成一团,她就坐在上面,悲悲戚戚的哭着,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几百万没还那样悲伤。搭建炉子的部件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装着柴油的小桶也被打翻了。 郭平狠狠磨牙,这女人的做派勾起了她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那还是读大学的时候,一开始她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还是在分配的宿舍里住了一阵。一个同寝室的女孩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做,一说就哭,坐等寝室其他几个人帮她打开水打饭洗衣服。两个室友也是妥妥的包子,居然真的就去做了。郭平看不惯说了几句,那女孩哭得跟什么一样,嚷嚷着她在家从没做过这些,就是做不来。更匪夷所思的,那两个包子室友还站在她一边,说郭平过分了,帮一下忙也没什么关系。 郭平懒得和她们浪费口舌,迅速找到房子搬出去了。后来听说那个女孩最终和两个包子室友撕破了脸。因为不肯帮她在换季的时候铺床统被子,那女孩寒冬腊月都还睡着夏天的凉席,被冻出了肺炎,最后捅到了辅导员那里,闹得不可开交。 之后那个女孩搬出宿舍,似乎去了其他寝室,郭平和那两个室友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不过有时候听她们的意思,好像还有点责怪郭平不讲义气,居然丢下她们自己一个人跑了。郭平应该邀请她们一起出去租房子才对。 郭平真的不懂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们难道没长嘴,没手没脚吗,遇到不好的事情不自己出头抗争,就等着其他人来救。她当初要是也抱着这种想法,早就被那群亲戚吃干抹净,吸干最后一滴血。她一个高中生都可以想办法自救,其他人为什么做不到。 现在看着那个抽抽噎噎的女人,郭平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大学室友。不管这人是不是故意装出来博取同情的,她看着都觉得特别恶心。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这幅弱智可怜的样子会让郭平感到很怜悯,从而善心大发吧。 况且一个有勇气逃跑,还从悬崖跳海的女人,为什么忽然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只会一味哭泣,总之就是要逼着郭平放她进灯塔。 恶向胆边生,郭平都想浇一盆水下去了,只是最后她没这么干,因为干净的水不能随便浪费。 郭平和这个女人杠上了,她倒要看看,这货能演多久。 ……她猜到了这个女人肯定特别会演,但她没猜到她能坚持那么久。 一眨眼,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五号,那个女人还坚/挺的守在塔底。最终她还是胡乱的把帐篷给搭了起来,炉子也装上了,毕竟晚上真的会冻死人。但她锲而不舍,每天就是幽幽的哭,从早哭到晚,还每隔几个小时砰砰砰的砸门。 郭平也是服气,有这种毅力和决心,特妈的干点什么不好,反杀那群男人自己当老大都不是不可能。为什么就要在她这里干耗,好好一个人,都快弄成鬼了。 中间她多次放下纸条企图和这个女人沟通,好话歹话都说尽了,甚至建议她可以开着自己的那条船去w镇,那里应该可以收留她。但人家就是油盐不进,一口咬死要郭平收留她,放她进灯塔。 就这种精神状态,哪怕没陷阱郭平也不敢放她进来啊,天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发疯了。 她试图让女人松口吐露一些背后那个队伍的情报,甚至不惜说谎,许诺她说了就放她进灯塔。可即便如此,女人还是不肯答应。一逼问她就表现得很恐惧,在纸条上写一堆毫无关联的胡话,语无伦次的说她不敢,会被弄死。 由于这不太像是演的,郭平都开始怀疑那个队伍里是不是有什么会妖术的家伙,又或者那个天天外放音乐的房车人渣车主是个精通pua的大师。 鉴于对方好像已经被搞得疯疯癫癫精神不正常了,郭平有时也不禁有些不忍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很过分,不答应她就是变相的把她往死路逼啊。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女人变成这样,又不是郭平的错。该谴责的是把女人弄不正常的那些家伙,是逼着她过来卖惨的人,郭平干嘛主动背锅? 可无论怎么自我安慰和开解,眼看女人一天天的衰弱下去,郭平最多给她空投一些补给,答应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有时候她不禁恶意满满的希望那个女人赶紧死了算了,不要再天天哭泣砸门,搞得她坐立不安。但那女人的生命力又极其顽强,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靠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帐篷,和一个胡乱捣鼓搭建的炉子,硬是坚持了好几天。直到十二月五号的晚上,她才彻底扛不住,等郭平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面朝下的倒在了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郭平站在窗户后面看了她好一阵,很多次她都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想下去看看,好歹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但直觉告诉她其中有鬼,下去就是上当。心里在激烈的斗争,身体倒是很诚实的一动不动。郭平站了许久许久,冻得手脚冰凉,直到夜色渐浓,直到女人的身体彻底被雪掩盖。 现在晚上的气温已经低到了零下十几度,除非那个女人是超人,趴在地上这么久,多半已经没了。 郭平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只觉得无比难受。她不知道这股怒气该朝谁发,而自己又算不算是杀死女人的凶手。她只是意识到,自己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消失在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一直站着,忽然想哭,但根本流不出眼泪。没有眼泪也好,这种天气,眼泪一流出来就会立刻变成冰吧。 “真冷啊……” 郭平看着夜空喃喃自语。 但她很快就没办法继续伤感了,因为她惊愕的发现,雪居然渐渐的停了。 如果光是雪停了好像也没必要大惊小怪,郭平很快又发现海面上涌起了十分熟悉的丝丝白雾,正慢慢朝着小镇方向涌来。 郭平立刻想起了上一次停雪又起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抓起对讲机,打开得到回应后,用最快的语速喊道:“快去通知其他人,又起雾了!” 守着对讲机的人本来还在打瞌睡,听到这个惊天噩耗,瞌睡顿时醒了,颤抖着答应后急忙离开,郭平听到了慌乱沉重的脚步声。 她又紧张,又害怕,因为往常出现雾气都是在接近凌晨的时候,很少在晚上起雾。好像只有末世之前,传染病没有大规模散播的时候半夜起过雾。 郭平一边检查武器一边监视着雾气的动向,看着雾气越来越近,她惶恐害怕,却又无可奈何,最多只能关好窗户,免得雾气大规模渗入。自己戴上口罩,不知道有没有用,好歹算是个保护。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雾气已经彻底淹没了小镇,世界再次一片迷茫,什么都看不到。郭平想用对讲机联系谢玉坤,却发现对讲机全是杂音,根本无法接受正常讯号。 郭平端着枪守在窗边,一直等了几个小时,直到早上六点多,雾气才慢慢变得淡了一些,可以看清灯塔附近几米的地方了。郭平生怕有什么怪物从雾里跑出来,拿着望远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四周。 她惊悚的发现,那具倒在灯塔之下被雪掩盖的尸体,居然消失不见了! 更恐怖的,地上可以看到一行清晰的带血脚印,一路延伸到海边才消失不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挣扎拖动的痕迹。 明明那么冷,郭平的鼻尖和额头却冒出了细细的汗水。 “我不信还能闹鬼了。” 好半天她才自我安慰的低语,但心里那股惶恐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天亮了,虽然知道天亮并不代表安全,但起码能给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郭平守了大半夜,由于长期熬夜,精神还好,但身体还是有点受不了,眼皮又酸又涩,反应总是慢几拍。她迫切的想要和谢玉坤联系,但这家伙大概也是怕出事,不光自己没出来,连那个回去报信的人都不见踪影,郭平只能单靠一己之力充当放哨警戒的职位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小镇没有这些人以前,郭平一样得做这些事。但现在她就是感到愤愤不平,好像被谢玉坤他们白占了便宜,免费给他们打工似的。 神秘观察者起码还给她外挂呢,谢玉坤给了她什么,除了麻烦,还是麻烦。 更气愤的在于郭平明知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却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而这一点谢玉坤心知肚明。果真应了那句古话,人善被人欺。 郭平真恨自己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要是可以轻松做到心如铁石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毫无负罪感的目送这些外来者全部死光。亏得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挺阴暗挺凉薄呢。 “像我这种经历的人,不是更应该仇恨社会人类厌恶吗,哪来那么高的道德标准?” 郭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解释为小时候爸爸教育得太好了,必须做个善良好人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想想也是,虽然自幼丧母,可在爸爸去世之前,郭平真的一丁点委屈都没受过,蜜罐子里泡大的,完全没觉得没了妈妈有什么寂寞痛苦,因为她爸爸同时兼任了母亲的责任。凡是其他小朋友有的,郭平也必须有。 郭平还记得他笨手笨脚给自己花式梳小辫儿,努力研究如何给小女孩搭配时髦服装的往事。由于工作太忙,家里还是请了阿姨,但他总是尽量隔三差五的亲自下厨给郭平做饭——虽然厨艺不怎么样,害得郭平吃了老拉肚子。 假如没有高中时候那些波折,即便父亲去世,郭平觉得自己肯定也会是个娇生惯养,作天作地,非常惹人讨厌的公主。实际上那些亲戚都觉得挺难以置信,郭平竟然丝毫不肯退让,宁可鱼死网破也要和他们硬刚,最后甚至把他们告上了法庭。毕竟郭平的爸爸是有口皆碑的老好人,而郭平更是被宠得像个不知世事的草包。 郭平认为那一定是源自妈妈的遗传,在爸爸的回忆里,她是一个性格强硬的女人,勇往直前,毫不退缩,有一股百折不挠的拼劲儿。其实他们家的工厂和公司最初就是妈妈铺开的摊子,在市场上打响了名号。在她走后,为了不辜负妈妈的一番心血,做了十几年老师,对商业一窍不通的爸爸硬是抗下了所有一切,包括数百万的银行贷款。 那个时候几百万已经是很惊人的数目了,很多人都劝爸爸算了,那么多贷款,他又不懂做生意搞生产,还不如把工厂卖掉,还清贷款,用剩下的钱再娶一个老婆生个儿子,岂不是更好。 但爸爸就是不肯,努力学习经营,呕心沥血,不但还清了贷款,最后成了个当地知名企业家。 他经常在郭平面前感叹比不上她的妈妈,说要是她在,公司肯定不会仅仅是现在这种规模。还认真的说等郭平长大了,就把公司交给她,女承母业。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退休好好享女儿的福了。 对讲机发出的噪音打断了郭平的回忆,外面的雾气不知不觉间又变淡许多,只剩下薄薄一层。目前还没有出现怪物,谢玉坤这才敢出来联系郭平。 打开对讲机,谢玉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惊恐:“郭小姐,我们这边失踪了一个人,你有没有看见?” “什么?失踪了?怎么失踪的?” 郭平顿时警觉起来。 “不清楚,他昨晚上也没被安排去执勤放哨,按理说应该留在屋子里休息。晚上还好好的,但是雾气起来后没过多久,他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营地,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半夜摸进来拖走的样子。” 谢玉坤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郭平还是可以听出隐藏在深处的恐惧。 “你们营地那么多人,就没一个留意的吗,按理说放哨巡逻的应该会看到吧。” 郭平奇怪的问。 谢玉坤唉声叹气:“唉,正常情况下是有的,可那不是忽然就起大雾了吗。大家都很害怕,觉得吸了雾气会被感染成怪物。所以半夜到凌晨的时段我让大多数人都进屋躲着了,只有我和其他两个人守在外面。但我们都注意外面会不会有怪物,没留意营地里面。如果他要趁我们不注意,找个空隙翻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为什么要自己离开,这解释不通吧?”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总之这一个大活人忽然就不见了,营地的人都吓坏了。郭小姐,我是毫无头绪了,你那边注意到什么没有?” 郭平想到了在c市的遭遇,那个奶茶店里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好像就拥有控制精神的能力。当时郭平差一点就中了招。难道这种东西还有其他的?并且已经出现在了小镇里面? 而且,她还忽然想到了灯塔下面那具同样神奇消失尸体,还有那行带血的脚印。虽然没有证据,但郭平直觉两件事一定有什么联系。可恨当初她装在塔底的摄像头被谢玉坤的人弄坏了,现在想看看尸体是怎么消失的也不行。 犹豫了一下,郭平斟酌语言,把灯塔下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谢玉坤。她知道这种听起来就很灵异的事情一定很吓人,但没料到谢玉坤听后居然吓得无语伦次。 “这这这——这肯定是那女人变成鬼回来索命了!” 郭平扶额:“谢总,你疯啦?怎么可能会有鬼。也许是那尸体死后因为感染变异了呢。现在外面那些变异的东西,不都是感染而死重新复活的尸体,有什么好害怕的。” 谢玉坤声音发抖:“不不不,你听我说,其实昨天雾气涌起之后,我在营地里面就一直听到外面有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我还以为是幻听,特意问了其他人,结果他们都说也听见了。但是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有孤身女人在外面游荡哭泣啊,最后有人说也许是猫叫,猫的叫声有时听着挺像女人和小孩哭。我们觉得有道理,就没当回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宛如耳语:“后来我越想还是越觉得不对劲儿,早上天亮后还专门去问了对面那些人,他们说女人都在,没有谁跑出去。而且……他们也听到了那女人的哭声,为此还专门在车队里挨着搜了一遍。” “郭小姐,现在想想,那哭声可不就是灯塔下面那女人吗!她一定是死了不甘心,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还越说越离谱了,别在这扯这些有的没的。” 郭平可不信这世上会有鬼,虽然现在的世界确实很魔幻。 “最符合逻辑的,就是她死后变异了。” 谢玉坤却不肯信:“那营地里为什么会有失踪呢,肯定是女鬼作祟。” 郭平都快被逗乐了:“行吧,假设你说的是真的,确实有女鬼,那她要报复的肯定也会是害她的人,跟你营地里那人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害过人?” “可……她确实被见死不救了啊……” 谢玉坤抖抖索索的说,郭平以前还真没发现他这么迷信。也是,他这种年纪和地位,确实很有可能沉迷玄学。记得本地最有名的罗汉寺,大年初一无数老板千里迢迢开着车通宵熬夜等着抢头香。郭平爸爸在的时候也给她吐槽过几个大老板搞封建迷信上当被骗钱之类的。 对此郭平嗤之以鼻:“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见死不救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玉坤打断,他焦躁的说:“那是郭小姐你吧,她就是冲着你来的,你不肯放她进灯塔,让她活活被冻死。真是的,早知道你那么狠心,完全可以告诉我,让我收留她呀。” 郭平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的虚伪:“得了吧谢总,现在装什么不知情的无辜群众。那天她逃出来跳海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会没听到?况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手下二十四小时都在悄悄窥视灯塔,如果你真的那么善良,还需要我说,早就过来把那女人带走了,莫非我还会阻止你?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按照约定,两天前我就该送物资了,你居然没过来拿,事后也不催促,不就是生怕被借机赖上吗。” 谢玉坤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事已至此,还说这些做什么。现在那女的十有八/九不是变鬼了就是变成了其他什么怪物,郭小姐,不是我吓唬你,她死在灯塔下面,肯定最恨的就是你。你可要当心啊。” 郭平冷笑:“我当心什么,你以为我会心虚?如果她真的变成鬼回来索命,该找的也应该是车队里的人,关我屁事。又不是我逼着她跳海,逼着她一直赖在灯塔下面不走活活冻死。如果她那么糊涂找到我头上,就算是鬼我也能叫她再死一次,不得超生!” 谢玉坤没想到郭平如此百无忌惮,顿时被梗住了。郭平缓了口气问道:“我还没问你呢,那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才让你这么卑躬屈膝的,还把我给卖了个彻彻底底。” 不等他辩解郭平就继续说道:“别欺负我年纪小就说瞎话,要不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些人又不清楚我的底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针对性的搞我?该不会你告诉他们我是个滥好人,随便派个女人出来装可怜,我就傻兮兮的要什么给什么?行了,不用分辨,我不在乎。现在我就想知道,那伙人到底是啥来路。” 谢玉坤犹豫了很久,才含含糊糊的道:“嗨,那伙人的头儿其实也无关紧要,就是个被宠得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的傻子,狂得没边儿了。但是他后面还有个叔叔,那才是我不敢惹的人。” 接下来郭平就听他模棱两可的透了些消息,那伙人的领头姓赵,本身没什么了不起,但他叔叔可不得了,郭平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据谢玉坤说是个游走官商两界,黑白通吃的厉害角色。一般不动手,但凡惹到他,轻则身败名裂蹲监狱,重则家破人亡鸡犬不留。 郭平半信半疑的:“你不是在哄我吧,法治社会,哪来这种人物,还黑白通吃呢,我不信这么厉害。” 谢玉坤很无奈:“郭小姐,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你不了解的黑暗,那人隐藏得很深,也不怎么出风头,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像我这种商人,就是从其他人口里了解过一些,知道不要惹他,离他越远越好。听那傻子说他叔叔已经趁乱拉拢了不少人,又走渠道搞了很多武器。虽然不知真假,我也不好惹到他啊。万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可怎么办。” 郭平还是有些疑惑:“不就是叔叔吗,有必要这么宠一个侄子?这不太科学吧。” 谢玉坤呵呵了几声:“嗨,欧阳锋和欧阳克呗,虽然没人敢明面上说,但私下大家都知道。” 郭平恍然大悟,有些不齿:“真搞笑,被你吹得那么厉害的人,还是脱不了传宗接代的执念,这么一个人渣也当回事捧着,我呸。” 谢玉坤没吭声,估计想到了自己家那个大孝子。 还有一件事郭平没搞明白:“既然他叔叔那么宝贝他,都溺爱成了个垃圾,他跑到这里来干嘛?” 谢玉坤也很疑惑:“不清楚,我套过几次话,他说出来散心,听着就很假。外面到处都是黑雾,万一哪天阻隔了道路,他可就回不去了。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目的。” 是啊,说得有理,可又能有什么目的,总不至于为了郭平那点物资吧。想必以他的背景,更多的东西都能搞到手,不至于为了灯塔这三瓜两枣的特地跑出来。郭平一边迷惑,一边更加警惕。 两人说了一阵,暂时也没个头绪。最后约定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情就鸣/枪示警。至于要不要去警告车队的人,郭平肯定不想,谢玉坤其实也不太愿意,但碍于那家伙叔叔,最后说他会去告知一下,免得出事了殃及自身,郭平就随便他了。 郭平虽然不太信鬼故事,多少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特别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把上一次撞坏的自制栅栏重新修整焊接了一次。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弄好一切后天都快黑了,雾气早就散了,没有出现怪物,但依旧没有下雪,风呜呜的吹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鬼哭狼嚎的意思了。 郭平打了个寒颤,赶紧拉好窗帘,打开了应急灯,凑在火炉边上凑合着吃了晚饭,便上床缩了被窝。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胡思乱想了许多,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正想关了灯睡觉,忽然就听到塔底传来了幽幽的女人哭声。 一瞬间郭平整个人都僵直了,必须承认,她还是挺怕的。 仔细听了半天,确定不是幻觉,那哭声断断续续,十分哀怨。郭平听着听着就不禁有点火冒三丈,心想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挑软柿子捏?不去找其他人,专门冲着她来? 越想越生气,愤怒战胜了恐惧,郭平翻身下床,拖过重狙,打算让这大晚上哭个没完的东西见识见识什么叫物理超度。 -----------------------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没有鬼的啦,放心放心。 第47章 第47章 那杆重狙实在是太沉了,郭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它架上靠海的那面窗口,枪/口朝下。这几天都没怎么用过,所以十五发子弹都是满的。有这种外挂在手,除非是个什么邪神转世,郭平自信都能送它上西天。 她用瞄准镜仔细搜索灯塔底部,但碍于这毕竟不是望远镜,加上角度不好调整,最多只能调转九十度,没法看全整个塔底。海滩上毫无异状,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痕迹。但诡异的是,她一凑到窗边,那幽幽的哭声就停止了。 ……必须承认是有点吓人,郭平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回忆这些年看过的恐怖片了。 “不不不,哪来的鬼,别自己吓自己了。” 低声骂了一句,郭平振作精神,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她不是很敢玩恐怖游戏,但她可以做一个云玩家啊。感谢科技的发展,现在的恐怖游戏做得那叫一个逼真细腻,什么花样都玩遍了,主打一个吓死人。郭平也算是见多识广,她觉得接下来不管那东西搞什么鬼,她绝对不会被吓到失去意识,任人宰割。 没过一会儿,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怎么听都觉得哭声就在郭平的身后,就像是有人贴着她,凑在她耳边哭一样。 郭平被小小的吓了一跳,但随即怒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她不假思索的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郭平直接打开了住进灯塔后就没开过几次的大灯,瞬间把四楼照得明晃晃的。 这还不算完,郭平又去打开了电脑,开始放最炫民族风。在欢乐喜庆的音乐下,什么诡异恐怖,不存在的。 她把音响打开,音乐声放到最大,巨大的音浪震得地步都在微微颤抖,郭平拿着枪贴墙站在窗边,她倒要看看这鬼东西还能耍什么花招。 等了几分钟,郭平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觉得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已经进了灯塔,而且距离她很近。很难解释这种直觉的预警,也许是长期居安思危,远古基因里觉醒了什么天性吧。 郭平环顾四周,四楼虽然家具东西很多,却没有什么可供躲藏的死角,现在还被大灯照着,一览无遗,绝对不可能有东西躲在她眼皮子底下还看不见。而灯塔的大门都被焊死,除非对方真的是没有实体的幽灵,在不发出任何声响造成破坏的前提下,也不可能钻进来。 郭平可不信真的有鬼,否则还跟她故弄玄虚的吓人,直接亮相像恐怖电影那样弄死她不就完事儿了。 但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直觉郭平又不觉得是假的,这预警突如其来,毫无先兆,不过每次都很灵验,还救过她几次命。想了一会儿,郭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她以前没注意的地方。 灯塔虽然对外已经彻底封闭了,但一楼的厕所却有个通向海面的管子啊。 当初找人来维修灯塔做防水防潮的时候,郭平担心管道年久失修,还特别花钱让工人拆开那个老旧肮脏的蹲便器,重新检修了排水管。本来想连着蹲便器一起换个新的,但工人说排水管是金属的,当初打通了灯塔下面的石壁才装好,现在也没有任何问题,没必要换一个。郭平这才作罢。 她还去现场看了看,由于灯塔已经空置了很长时间,虽然有些脏,倒是没什么臭味。她记得移开蹲便器后,那根管道还挺粗,直径比篮球稍微小一点,看着黑黝黝的,不知道究竟有多长。 她专门问了一下工人里的那个老师傅,老师傅当初就参与过灯塔的修建,给她大致描述了一下一楼厕所下面的构造。 那个位置的岩石比较薄,打穿之后就是一个镂空的洞,直通海面。当时他们也是先勘察了这座孤岛的内部结构,才根据具体情况修建的灯塔,特地把厕所选在了那个位置。 郭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听老师傅的描述,排水管并没有直接伸进海里,距离海面还有好几米呢。但现在她忽然记起了这件事。如果有东西想从外部入侵灯塔,要么爬上四楼从窗户进来,要么就只剩下这一条通道了。 郭平一直呆在四楼,她确定两扇窗户都完好无损,而且上面还装了郭平自制的铁栅栏,不可能有东西当着她的面溜进来。 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厕所的排水管。 郭平思索了一下,最终把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扣好,关掉了音乐,拿起手/枪,放下通往一楼的梯子,小心翼翼,尽量保持安静的下到一楼。 一到底楼她马上就打开了大灯,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被几台大冰柜和无数箱子塞得水泄不通,箱子都快顶上天花板了。只留下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路,根本没有任何躲藏的空间。 为了保险,郭平还是快速检查了一遍,确定一切正常。然后她才将视线转移到了紧闭的厕所门上。 位于灯塔里的简陋厕所,郭平当初也没花多大功夫装修,就清洁了一下满是污垢的地面,重新换了个蹲便器——她还不至于非要在里面装个马桶。所以这厕所也就比外面的公共厕所好那么一点,平常不用的时候,郭平都是把门关上的。 咽了咽口水,心里那种危险的预兆依旧没有消除,还越来越强烈。她深呼吸后,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手持/枪,一手猛的拉开了门板。 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确保即便来个“跳脸杀”也不至于被吓坏,但面前看到的一幕还是超过了她的预想,导致她的大脑短暂的出现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厕所里面没有灯,只有一个几个很小的气孔,拳头大小,连成一排。郭平觉得既然外面有灯,她也就懒得折腾,没有在厕所里面加装电线。 借着外面的灯光,她清楚的看见一条雪白的胳膊从蹲便器的洞口伸出,直挺挺的举在那里。五根手指张开,手指纤细,还留着圆润的指甲,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手臂。 郭平忽然就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本恐怖漫画,有个猥琐男暗恋隔壁家的女孩,居然从她家的排水管将整个身体挤了进去。那个女孩见下水道被堵住了,弄了一大盆滚水倒进去…… 这个场景一直是郭平的童年阴影,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家里厕所的排水管发出什么异响,她就疑神疑鬼的觉得里面爬进去了人,还被爸爸笑话了。 现在撞见阴影成真,饶是郭平自诩已经见惯了大场面,还是被吓得差点摔门跑路。 但她很快就从惊吓中回过神,跑是不会跑的,再说她就在灯塔里,还能跑到哪里去。眼前的场景看着即吓人又诡异,仔细一想,还有点恶心。郭平举起手里的枪,对准那手掌开/枪就射。 由于手有点哆嗦,她一连开到第四枪才打中了手腕的部位,顿时那手臂喷出了暗蓝色的液体,仿佛因为剧痛而剧烈的抽搐起来,还从管道底部发出了女人的惨叫。 郭平被那尖细的叫声弄得都有点打哆嗦,不过拿/枪的手倒是越来越稳。只要能打伤,还会流血,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就这么站在厕所门口,像个面无表情的女/杀/手,砰砰砰,一口气打空了弹/夹,把那条看着还是挺漂亮的胳膊打得鲜血淋漓,地面和墙壁上全部溅出来的蓝色液体。 郭平一时想不太起来了,什么东西的血是蓝色的?好像是章鱼? 胳膊终于软踏踏的倒下了,平摊在地上,指尖时不时微微抽动。郭平抓紧时机赶紧重新给枪上子弹,然后又来了一次清空弹/夹。反正她是不会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不确定敌人死没死透,就冒冒失失的跑上去查看,然后顺利被偷袭。 再次上/弹,郭平紧盯着那条快被她打成筛子的手臂,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十来分钟,郭平开始觉得冷的时候,手臂冷不丁的又动弹了一下,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瓷砖,用力之大,指甲顿时就被崩裂了,指头也深深的插/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里。 郭平见那手背上青筋鼓起,显然正在使劲儿,难不成排水管里的东西想要爬出来? 郭平无法想象统共就这么点大的排水管能挤出什么东西,哪怕原本还有人形,恐怕冒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奇形怪状了。 她想起了一部叫做下水道美人鱼的恐怖电影,虽然没看过,但听人说特别恶心。现在郭平就很害怕自己即将面对这么一个东西。 她赶紧在周围找了找,没有什么可用的趁手武器,转身回四楼好像也来不及了,搞不好在她离开的时候那玩意儿早就挤了出来。郭平一转头,在通往地下通道的那个门边看到了一把铲子靠在墙上。那是她出去挖土的时候顺手放在这里的。于是郭平几步跑过去一把抄起铲子,然后再次回来,对准手臂的手腕位置,狠狠的一铲子砸了下去。 顿时排水管里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叫声,震得郭平脑袋痛,耳朵嗡嗡直响。她咬着牙强忍不适,又是几铲子下去,终于把手腕切断,只剩下一只手掌无力的摊开,残缺的胳膊吃痛似的缩了一半进排水管。 郭平调转铲子,用另一头就往排水管里捅,硬是活生生的把那只胳膊给捅了回去。想了想,她走出厕所,在外面找到了之前她封堵大门时用的那个塑料桶,外加一大袋还剩一半的水泥。 把两样东西给拖进了厕所,就着里面用来冲厕所的半桶水,郭平火速的搅拌了一桶水泥,然后对准排水管就倒了进去。 灌下去没多久,那只手臂就带着粘稠的水泥浆子再次伸了出来,到处乱挥乱甩,又被郭平一阵乱/枪/扫/射,打得彻底不再动弹后,几棍子给捅了下去,顺带着把地上那只手掌也一脚给踢进了排水管。她把水泥全部灌了进去,由于里面还有很多事先掺进水泥袋里的沙石,排水管很快就被堵死。想着这个厕所以后反正也不敢用了,郭平干脆直接把整个蹲便器都给倒满,凝成了一块。 但水泥也不是这么快就能干透的,郭平退出了厕所,重新关上门,又调了半桶水泥把整扇门都给刷了一遍。这样她还觉得不保险,又去楼上拿来了焊枪和铁条,在门外结结实实的焊了一圈。这样即便以后真的还有什么东西想从排水管爬上来,除非力大无穷,否则也只能被堵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停下喘了几口气,心中那股危险的感觉好像消失了。然而郭平可不敢放松,她静静的守了半个小时,确定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样她还是担心,本来想在底楼守个通宵,但又害怕有东西趁她不在,从四楼窗口入侵,所以最后她把数个装着米面的大箱子推了过来,挨着清空,再以此堆叠起来,重新填满,垒起了高高一层。 那些变异的怪物虽然力气很大,但还不至于能一下子推翻这么重的东西。况且排水管就那么点大,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从那里挤进来的。 郭平不禁又猜想了一下胳膊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最后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恶心到了,干呕了两声。 忙碌了这么久,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郭平汗流浃背,贴身穿的衣服都湿透了,赶紧上楼去换衣服。 尽管有惊无险,但一想到厕所没了,以后想大号小号恐怕只能用塑料袋解决,郭平心底残余的恐怖就顿时没了,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怒火。 冷静一点后她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该把那只手留下来研究研究,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女人变异跑回来复仇了。” 仔细想想还是挺奇怪的,郭平此前杀了不少变异者,但好像都是感染死掉才产生异变的。如果厕所里的东西真的是那个女人变的,她可没有什么严重感染的迹象,更不是因为感染才失去生命。郭平心里很乱,不知道到底在畏惧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有些害怕。 她想到了那场半夜的大雾,难道雾气还真的像她想的那样,是一种促使变异产生的催化剂? 再回忆了一下那条胳膊,郭平确定上面没有任何畸变的痕迹,和她看到过的那些变异者截然不同。那些变异者最显著的一个特征,便是四肢都会不同程度的出现扭曲变形,长满了类似灰指甲一样的硬壳增生物,厚厚的一层,看着就令人不适。 “这难道又是一种新型变异者……” 郭平自言自语,但她没有继续深入思考。这个消息她得尽快告诉其他人,最起码不能让谢玉坤再疑神疑鬼下去了。 第48章 第48章 郭平拿起了对讲机,但是打开后喂了半天,对面没有任何回音。之前在窗口郭平就看到了,营地里面还燃着篝火,高高的木台上有人在放哨,应该没有出事。可能是因为无故失踪了一个人,至今生死不明,谢玉坤不敢轻易把人派出来守着通讯器。 想联系他,恐怕只能等天亮再说了。 郭平丢下对讲机,看了一眼床铺,心有余悸之下,她其实不太想睡觉。厕所虽然被封死了,可谁能保证不会有危险呢。现在郭平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堆炸/药上面,随时都有可能被炸上天。 “灯塔好像不那么安全了。” 郭平自言自语的说。 她一早就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没想到居然连一年都没坚持过去,灯塔就出了纰漏。但她怎么可能想到未来的发展会变得这么魔幻,什么妖魔鬼怪都爬出来了,让人怀疑是否还在蓝星,而不是穿越到了其他什么修仙世界。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选固定的安全屋,应该搞个飞艇什么的,直接飘在天上。” 嘟囔了几句,郭平也就是随口说说。她又不是什么技术人员,有钱搞个飞艇倒是不难,但这样一来岂不是谁都能看见。要是出了什么故障来不及维修,从天上掉下来还能活命? 假如外挂还在,郭平多半会试着去弄个热气球什么的当做后路——万一哪天灯塔沦陷了呢。可外挂消失了,她在末世活下去的依仗顿时少了一半。最迫在眉睫的威胁,那便是武器和子/弹,完全没有任何补给,用一点少一点。这里又不像海对面的丑国,起码还有可以搜刮的地方。 她思索了一下如何改变现状的问题,最后无奈的发现,这根本不是单靠她一己之力就能办到的事情。别说郭平丝毫不了解外面情况,就这个小镇里面,短短时间已经前后来了两拨人,并且目测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谢玉坤不敢轻易动她,表现得好像很尊重,完全是因为他摸不准郭平的底线,外加有灯塔作为防护,以及塔顶那把威力十足的重狙。郭平要是离开灯塔想和他们谈合作,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最好的解决途径就是想办法把外挂弄回来,即便又给她安排一系列搏命的任务,那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啊。 但怎么才能把外挂给弄回来,郭平毫无头绪。现在她唯一能推断出的,就是外挂的消失多半和它强行剧透有关系,难道是因此受到了惩罚?又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干扰了? 郭平思来想去,好像只能尽量多杀一些变异生物。毕竟外挂发布的任务基本都是杀怪,而且还带着很明显的预言要素。被郭平杀掉的怪物和人,如果没有加以干预,后期多半会发展演变成极大的麻烦。郭平觉得多杀怪物,应该可以起到比较积极的帮助吧。 但问题又来了,现在郭平可没办法随随便便离开灯塔到处溜达,她还得担心自己不在被偷家的问题。她倒是考虑过叫上谢玉坤和车队的人一起出去清怪,理由嘛,随便找一个,比如让小镇变得更安全之类的。可是那位欧阳克暂且不提,郭平觉得他不会有这种高尚的品德。谢玉坤老奸巨猾,他会看不出郭平的本意? 最后,郭平想出来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然而这种想法虽然很爽很彻底,两边人加起来那么多,郭平无视底线大开杀戒,那也不可能一下子收割完啊。让她像某个游戏那样,带个匕首晚上摸出去挨着背刺?抱歉,郭平可没有遗传什么刺客血统,她就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比较可靠的办法就是仗着灯塔的地理优势,在塔上用重狙挨着打。可人家又不是笨蛋,傻呆呆站在原地等着人去杀,肯定会逃跑会躲闪。郭平一下子只能打十五枪,除非她能彻底封闭小镇,然后跟玩大逃杀一样每天杀十几个人,直到杀光……想想都觉得很变态。 况且把那些人逼急了,为了活命,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郭平也无法预料。那个欧阳克如果身后真的有个心狠手辣,又路子颇多的叔叔,一旦逃出去一个报信的,那才真的后患无穷。郭平总不可能单靠自己一个人对抗成千上百的敌人,她又没有超能力。 她长吁短叹,一面担心未来,一面又发愁底楼的隐患,尽管躺在床上,几乎没怎么睡着,瞪着眼睛直到看见窗外的天空朦朦胧胧的亮了起来。 看了下时间,还有一刻钟到八点,冬天早上天亮得晚。她正闭上眼睛想假寐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又开始大吵大闹。由于如今小镇十分寂静,有什么声音顿时就传得很远,郭平想忽视都不行。 她侧耳听了一阵,好像是车队那边的人跑来找营地的麻烦,吵嚷着说他们队伍里有两个女的失踪了,他们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找到,肯定是谢玉坤的人把她们给“偷”了,让谢玉坤把人交出来。 不知道谢玉坤是怎么解释的,那些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变得更加愤怒,扯高嗓门叫嚷说谢玉坤在放屁,听着好像双方快打起来。郭平虽然很不想离开暖洋洋的被窝,还是不得不爬下床,披上外套,拿着望远镜凑到窗口观察。 这一看可不得了,好家伙,两边的战斗人员几乎都出动了,挤在营地入口处互相推揉,互相叫骂不停,谢玉坤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样,明明可以说清楚,偏偏装起了傻,郭平清楚的看见他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挤开人群,溜到了一边安全的地方。 车队的人进入小镇后,由于有那么一个傻/逼领头的,外加又是那种做派,想也知道不可能安分守己。虽然没有真的打起来,但和营地的人发生过不少摩擦,都被谢玉坤强行压制,才勉强保持相安无事的局面。 这种环境下人心浮躁,由于时刻紧张,大家都有点神经质,再加上谢玉坤那些手下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肯定早就满腹牢骚了。现在对方嚣张的打到了家门口,是个人都没法忍。 很快,推揉叫骂就升级演变成了拳脚相加的斗殴,打着打着打出了真火气,有人开始摸/枪。估计都是些没什么法制道德底线的人,即便有,在如今的环境下恐怕也被冲击得不剩下多少。几分钟不到,就变成了真人街头枪/战,子/弹嗖嗖乱飞,枪/声此起彼伏。 郭平站得高看得最清楚,不过完全没有电影里那样紧张刺激,就是小流氓械斗的水准,两边都有人体描边大师,子弹打出去不少,中枪的根本没有几个。倒是一个比一个叫得大声,喊得撕心裂肺的。 估计唯一比较专业的,就是谢玉坤的心腹之一王队长,但他此刻就守在谢玉坤身边,警惕的盯着四周,没有要去参战的意思。 而车队里那几个有枪的男人,平时见他们对其他人呼来喝去,作威作福,郭平还以为多厉害,结果碰上真/刀真/枪,这几个家伙居然手足无措,畏畏缩缩,表现还比不上谢玉坤那些手下勇敢。按照一般常理,被派来保护少爷的不是什么龙傲天战神,至少也得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外聘雇佣兵,但郭平瞅着这几位不像是高人,倒像是摸枪没多久的一般小混混,连郭平拿枪的姿势都比他们专业。 “谢玉坤不会真的说瞎话在骗我吧……” 郭平心里更加怀疑起了谢玉坤的那一番说辞。 如果是那些小镇的幸存者,或者车队里其他那些人,郭平还会觉得不忍心。但现在这些人有什么好同情的,死一个少一个败类。车队那几个就不说了,谢玉坤和他的手下郭平最开始觉得还行,后面回过味儿后察觉到恐怕也没好到哪里去。先不说他们那些大型武器是从哪里搞来的,谢玉坤说到女鬼,紧张心虚成那样,仔细想想就就很奇怪啊,很像是曾经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有鬼。 像郭平,坦坦荡荡,半夜听到鬼哭也没被吓得要死要活。想想谢玉坤还试图在言语间给她暗示,让她觉得那女人是自己害死的,真是个老王八蛋。 还有w镇遇到的几个阿姨,一提到谢玉坤,仇恨之情溢于言表,连带着郭平都被无辜迁怒,总不可能是人家被害妄想。 所以郭平只是冷眼旁观,这场冲突反正又不是她挑起来的,都是自己作死,怪得了谁呢。 打来打去打了好一阵,双方才慢慢各自收兵。郭平看了看,真被打死的好像没有,不过有不少受伤的,被其他人给拖了回去,血淋淋的看着好像还挺严重。她没管车队那边的情况,着重观察谢玉坤。以正常逻辑推断,他不应该放任手下毫无缘由的受伤消耗,都是宝贵的战斗力,他却一反常态的这么干了。 郭平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用瞄准镜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人,果然受伤被拖着抬着的那几个,都是曾经和谢明堂一起背刺过谢玉坤的人。 郭平骂了一句,谢玉坤这家伙,还真是毒辣又记仇。从这种角度出发深入思考一下,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些人受伤是被对面打的,还是谢玉坤安排了人偷偷放冷枪。 郭平也不好评论谢玉坤所作所为,从领导者的角度出发,收拾清理背叛者好像理所当然。但郭平觉得,都这节骨眼儿上了,队伍里能打的就这么些人,谢玉坤还要搞这一套……嗯,真的很难评。 由此也可以窥见谢玉坤隐藏起来的一点真面目,他完全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宽容大量,搞不好是个非常恶劣阴险的家伙。 摇了摇头,郭平也没兴趣继续看外面打扫战场,回来继续躺着。这一次没躺多久,对讲机又哔哔的响了起来,她没好气的抓过来:“喂?” 谢玉坤的声音伴着滋滋电流声响起:“郭小姐,你看到刚才的事情了吧。” 郭平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天性使然,越是了解谢玉坤这个人,她就越不想和他打交道。毫无疑问,他是郭平最讨厌的类型之一。 “对面来找我们麻烦,说他们那里不见了两个女人。” 郭平下意识的又嗯了一声,但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语气变得慎重起来:“真不是你和你手下干的?” 谢玉坤苦笑:“怎么可能,虽然很同情那些女人,但平时我躲他们都躲不及,绝对不会去主动招惹。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故意找茬儿,但领头的那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并不是第一次失踪,更早的时候,就是起雾的那天,他们车队就已经不见了一个男人。但因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们以为是私下跑了,就没在意。直到这一次失踪了两个女人,还是年轻的女人,他们才到处寻找,最后找到了我们头上。” 谢玉坤的声音有些发抖:“而且,还有一件事,郭小姐,今天早上,我们营地又失踪了一个人,和前面那个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痕迹,好好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我看见凌晨时候灯塔这边动静很大,郭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49章 第49章 郭平第一反应就是把厕所里爬出怪的事告诉谢玉坤,但很快她就停下了。 “不清楚,昨天晚上我确实听到外面有哭声,神神道道的,一个女孩子总会感到害怕嘛,所以才会开了灯又放音乐。” 她打着哈哈回答。 谢玉坤不是很信:“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呢,郭小姐不会是在骗我吧。” 郭平不耐烦的道:“爱信不信,反正我就在塔里,你的人不见了,总不可能是我的锅。本来我就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听你意思,好像我还得对你们负责似的。我能记得发现不对大半夜的来通知你们一声就算不错了,合着我还得免费给你们当保安是吧。你们给了我多少工资啊。” 她这么不给面子,反倒是符合她一贯表现出来的性格,谢玉坤急忙放软了声音,连忙道歉。两个人又打了一会儿机锋,这才切断通讯。 郭平叹了口气,早几天的话她肯定不假思索的把厕所有怪的事情说出来,但现在察觉到谢玉坤阴险毒辣后,她还不至于傻乎乎给谢玉坤白送一个把柄。到时候谢玉坤煽动其他人,理所当然的叫着要进灯塔检查怎么办?她当然可以拒绝,可如此一来,必定就会招致其他人的不满。 小镇里的外来者越来越多,郭平看着心里并不是不担忧。也就是他们现在互相提防戒备,一旦有了共同目标联合起来搞她,郭平一个人再厉害届时肯定会不好对付。 不是她想太多,谢玉坤绝对不会满足于眼下现状,郭平看他是决心扎根在小镇,把这里当成大本营建设了。这样一来,郭平的存在就会很碍眼。要么谢玉坤想办法收服她,让她乖乖把灯塔和物资交出来,要么就物理上彻底消灭她,就像郭平动不动就对谢玉坤起杀心一样。 按照这个逻辑,同时为了威慑车队的人,顺便展现武力拉拢他们,一旦谢玉坤弄倒了郭平,既起到了立威的效果,又达成了杀鸡儆猴,消灭矛盾的一箭双雕。毕竟自古以来迅速团结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更强大的共同敌人。 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后,郭平觉得有点累。当时她就是很烦人际交往才不想出去上班,选择在家自由职业。结果没想到到了末世,居然还天天勾心斗角起来。 郭平知道这很天真,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大家不能抛开那些计算得失,团结一致,共同度过难关呢。不过随即她自嘲的笑了,首先她自己就做不到不去猜忌怀疑他人吧。 她打定了主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毫无怀疑,而是开始有所保留。当然,她还是会每天注意监视四周的动静,一旦有什么异样就立刻通知谢玉坤。但她不再表现出任何接纳和可以结交的意图。谢玉坤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但很快他便发现了郭平的冷淡,开始频频的搞小动作试探。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到了按照约定取物资的日子,他让营地里那些小女孩中的一个过来,自己则是充当开船的司机,到了灯塔下面后躲得远远的,似乎生怕那女孩不趁机和郭平交流。 郭平都是用绳子拴着一个塑料箱子把东西放下去,拉上来后她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用铅笔不是很工整的写着:“郭姐姐,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抢了你给的东西,只剩下一点点给我们。你帮帮我们吧。” 郭平面无表情的看完了纸条,探头出去望了一眼塔底,那个小女孩正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四楼的窗户,满脸期待。不过郭平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吃了好几次亏后她终于学会了多多观察。其实只要注意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小女孩时不时的会分神去看一边好像全程旁观的谢玉坤。呵呵,这要是没鬼,郭平真的可以直接自尽删号重练了。 她都没什么力气发火,就是觉得很滑稽,很可笑。她的一片善意,在其他人看来,完全就是纯纯的傻比行为,一个劲儿的冲着这点给她下套。她没想过责怪这个小女孩,因为她知道小女孩也是身不由己。但以她现在的年龄和经历,会察觉不到谢玉坤是利用自己想欺骗郭平吗?但她还是来了,还特别配合,那期待又可怜的样子完全发自真心,根本找不到任何勉强的痕迹。 郭平脑子很乱,一方面她清楚的知道小女孩也是受害者,不应该怪她,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真心想帮助她们,并且付出过实际行动的人,面临这一切后,依旧有点心寒。一瞬间她都不想放下第二箱物资了,给她们干嘛呢。可想到现在就露出破绽,指不定谢玉坤还会想其他什么馊主意来骗她,而且没了足够物资,那些女孩也许会被营地的人迁怒,她还是忍着气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了下去。 小女孩一步三回头,来回几趟,很辛苦的把所有物资都搬上了船,还依依不舍的站在船边舍不得走,被谢玉坤一把抓住后颈的衣服给提了上去。也许是为了促使郭平更快上当,谢玉坤甚至都没继续装好人,对小女孩特别粗暴的推揉,还在她头上打了一巴掌。小女孩抱着头嘤嘤哭泣,看着好不可怜。 郭平心如止水,并且表示:谢总,演过头了,真的好假。本来看到纸条她还半信半疑,现在终于可以肯定这是个圈套了。 想来谢玉坤肯定不会只骗这一次就算了,郭平静候他的后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除了每天越下越大的雪,和越来越长的黑夜,越来越寒冷的气候,好像也没什么变化。现在白天的温度还能在零下几度,一入夜,气温便会骤降到零下十几度,泼水成冰。营地和车队的人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开始组队趁着白天去附近砍伐树木,拖回来燃烧取暖。小镇更是又被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除了那些他们自己居住的房子,其他房子里能拆掉的可燃物都被拆掉了。为了抢夺这些东西,两边的人还差一点再次打起来。 厕所自从被郭平给封死后,倒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谢玉坤告诉她,小镇入夜后依旧时不时会听到女人的哭声,并且前后车队和营地又陆续失踪过三个人。但他们很快就针对这一点,所有人都必须结伴组队,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可以落单。晚上睡觉更是会用绳子把同一个房间的人困在一起。还别说,这么做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失踪了。 就是小镇上“女鬼索命”的灵异故事人尽皆知,所有人不管信不信,反正都挺害怕的。房车主人终于消停了,每天不再放音乐,甚至暂停了“选妃”。谢玉坤的那个不孝子这一段日子都老老实实呆在营地里没敢露面。一到了晚上,营地和车队都如临大敌,不光加强了放哨警戒,火堆都要多燃一个。没人敢在晚上离开自己的营地,都噤若寒蝉,生怕搞出太大声响引来女鬼。 郭平这边也闹了两天,厕所里面到了晚上就能听到抓门板的声音,偶尔还有女人的哭声。气得郭平大手笔杀了一只鸡,在门板上钻了个洞,将烧开的鸡血灌了进去,还在外面开了几枪,大骂半个小时。 不知道是鸡血起效果了还是鬼也怕恶人,从此之后厕所就消停了,再无异状。 冷静后郭平也仔细思索过闹鬼这件事,她依旧觉得不可能有鬼,多半和前面奶茶店一样,是什么精神攻击吧。至于为什么她后面还会听到哭声,郭平解释为都是心理作用。当她坚定不移,无所畏惧后,精神攻击就再也不能影响她了。 想必小镇上失踪的那些人就是中了精神暗示,自己从安全的地方走出去,被怪给拖走了吧。 这些事情郭平没有告诉其他人,现在他们都因为害怕女鬼老实了不少,不光对郭平,对小镇其他幸存者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至此,算是解决了女鬼事件,可喜可贺。 但另外一件事就很让人暴躁了。 郭平果然没有看错谢玉坤,那一次传递纸条后,后面他又派人来取过一次物资,可能是为了怕她怀疑,换成了另外一个女孩。谢玉坤还美其名曰这是让郭平见证一下他信守了承诺,女孩们都好好的。 郭平只能呵呵。 这个女孩又悄悄给她传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姐姐,不要信他,他都是骗人的,小影被他们打了一顿,躺着根本起不来。我们快要活不下去了,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们。请你救救我们吧,哪怕只是过来转一圈都行。” 郭平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炉子里,也是服了谢玉坤的“用心良苦”。想来之前不久才出了一次跳海事件,他不好故技重施,否则肯定也会搞个什么半夜出逃,哭求收留。现在看样子他是想把郭平从塔里骗出去啊。别说还去他们营地了,恐怕一离开灯塔,就会被直接背刺暗算吧。 比起前几天的愤愤不平,她现在反而心态平和,她不怪那些女孩子骗自己,罪魁祸首是那些企图利用别人的善良和逼着弱者助纣为虐的家伙。她确实很同情那些可怜的女孩们,但也没好心到愿意为了她们献出自己生命的地步。 于是郭平选择视而不见,继续装傻。这一次她的良心似乎没有那么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这个全新的世界。不过想来谢玉坤也不至于会因为她不上当就把那些女孩子如何,毕竟还指望着靠她们从郭平这里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呢。 外界纷纷扰扰,灯塔之内一片祥和,在十二月二十四号这一天,兔子生了一窝小兔子,一共七只,每一只都很健康。为了庆祝,郭平开了瓶酒,还弄了个烤鸡,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吃完大餐后距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她在塔顶溜达消食。忽然听到码头那边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探头一看,许久未见的大孝子谢明堂正带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在码头边上拿着钓竿和水桶钓鱼。身边跟着两个手持武器的男人当保镖。 看来谢明堂已经从女鬼的恐惧中挣脱,又开始了他即便在末世也难以戒除的富二代行为。那个长头发女孩郭平也不陌生,记得最开始她就和谢明堂关系亲密,两个人经常泡在一起,估计是女朋友什么的吧。 谢明堂大概是憋久了,好不容易出来放风,跟脱缰野狗似的,大呼小叫,闹腾得让郭平想狙他一枪。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两个人根本没有钓鱼的经验,纯属瞎折腾,能钓上鱼来才怪。不过谁叫他有个靠谱的老爹呢,愿意折腾就折腾好了,郭平管不着。 她就是单纯佩服这位大少爷的精神,这么冷的天,她守着火炉都还觉得冷,这家伙还有多余的精力跑出来吹风,看来果然是吃得太饱了。不知道谢玉坤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存粮,这么多人,又过去了这么久,除非他们有空间外挂,应该所剩不多了吧。 无所事事的看了一会儿大少爷上蹿下跳,郭平觉得太冷,正打算关窗回床上躺着。忽然觉得海面好像有点不对劲,难道是她产生了错觉,为什么不远处的海面底下,透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就像是海洋纪录片里那种会在夜晚发光的海藻或者鱼类一样? 反常即为有妖,郭平立刻警戒起来,一把将重狙拖了过来。她本想警告一下谢明堂让他赶紧离开,倒不是对他有什么好感,纯粹是不想看谢玉坤没了儿子发疯。但距离太远,她喊那边也听不见。打一枪吧,她又不想浪费子弹。 最后郭平灵机一动,打开了瞄准引导的激光,直接照在了谢明堂脸上。 她这把枪的威力营地的人都见识过,也清楚瞄准时会有一个红色的小点。谢明堂注意到自己被瞄着的瞬间就吓得炸了,屁滚尿流的躲在了女朋友身后,又喊又叫的开始发狂。 那两个跟来做保镖的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转身看向灯塔的方向,郭平急忙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码头。由于他们没办法像灯塔上的郭平那样看得那么远,根本没注意前方的海底出现了异常。见状倒是拉着谢明堂退了几步,却躲在了码头一个仓库的后面,生怕被郭平偷袭。 郭平无语的扶额。她如果想开枪,还用得着瞄吗,早就直接开枪了。 “哗——哗——”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忽然无风起浪,涌起了不小的浪花,一波一波朝着岸边涌来。郭平在灯塔上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下面有大东西打算冒出来。 “快离开那里!” 她大声喊道,但码头上的几个人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向了海面,没有看到她的警告。 郭平也是服了,都看见不对劲了,还傻愣愣站着干嘛,赶紧跑啊!莫非会以为接下来发生什么好事? 见那几个人就是不搭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郭平只好拿起通讯器,打开后对着里面大喊:“快去把你们的人从码头拉走!那里太危险了!” 第50章 第50章 守着对讲机的又换了一个人,操着一口烟嗓,听郭平噼里啪啦的喊了一通,一时间没有回过味儿,愣愣的来了一句:“啊?什么?” 郭平看见码头边上的海水已经开始快速旋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拉住了仅仅只是用木板和水泥简单搭建的码头,整个码头都倾斜了,发出了身在灯塔的郭平都能听到的恐怖碎裂声,恐怕坚持不了几分钟就要栽进海里。 码头倾斜,谢明堂几个人也跟着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惊恐的大喊着,互相拉扯,抓着身边一切可以抓的东西,最后是被一个仓库边的围栏给挡住,才暂时安全。几个大男人哪里见过这种灾难片里才会有的场面,吓得都快懵了。倒是那个长头发的女孩仗着体重较轻滑得没那么下去,努力自救,离开了摇摇欲坠的围栏,爬到了另一边同样歪了一大半的仓库上,死死抓着门框不松手。 郭平大吼:“你没听见吗,码头要垮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躲在海里,你们老大的儿子和其他人还在码头上,要掉海里了,快去救人!” 那边哦了几声,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总之丢下对讲机匆忙的跑了。 郭平紧张的盯着海里那个飞快旋转的旋涡,只觉得这世界越发魔幻。这个海湾的水挺浅的,稍微大一些的货轮都不会从这里进来,而是绕一圈到对面c市的大码头停靠卸货。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什么体积很大的海底生物啊,因为那根本不科学。 但假如那玩意儿也和之前忽然冒出来带着黑烟的怪物一样,来自另一个位面,那就很正常了。 郭平咽了咽口水,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海面的旋涡,手指紧扣在扳机上。她很害怕,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惊人的场面,搞得好像会窜出一只哥斯拉似的。假如真的有体型异常庞大的怪物出现在小镇边缘,她现在的火力恐怕对付不了。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就这么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码头下面的柱子就断了一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勉力支撑,码头上铺设的木板也纷纷碎裂掉落,整个码头和海面都快变成九十度的直角。受此影响,码头边上的几个仓库也相继倒塌,无数砖块和建筑碎片乱飞乱滚,掉进海里,砸出巨大水花。 长头发女孩敏捷的躲开了掉落物,不断调整位置,郭平没想到她还挺厉害的,一路爬行跳跃,居然直接爬到了码头靠岸的边缘。但由于整个码头已经高高翘起,她那个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女孩不敢跳下来,只能徒劳的扒在木板上呼救。 谢明堂要不是被一个保镖拉了一把,早就和其他建筑物碎片一起掉海里了,两个人岌岌可危的攀在一根柱子上。但另一个保镖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他爬到一半被掉落物砸中,叫都没能叫一声就一头栽进了水里。更恐怖的是,他被淹没的海面瞬间就翻出了大片的血红,不知道海面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厉害的怪物。 谢明堂见到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直着脖子发出杀鸡一样的尖叫,整个人更是手脚并用爬到身边保镖身上,想踩着他好往上爬。这种危机时刻,大家都想活命,谁还管得了你是不是老大的独生子。那男人被谢明堂又撕又抓,再加上危在旦夕,暴起给了谢明堂一脚,将他从身上踹了下去。 可谢明堂死死拉着他的衣袖不放。天气太冷,出来的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身上又是围巾又是帽子,本来就活动不方便。那保镖被谢明堂一拉扯,两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沿着直立的码头路面就滚了下去,发出的惊叫声震耳欲聋。 这时谢玉坤才带着一帮子手下匆忙赶来,见此情景,都惊呆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撕心裂肺的一幕,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滚进海里。谢玉坤发出了一声惨叫,连郭平都听到了。 “明堂啊——” 保镖的枪在滚落的过程中卡在了两块翘起的木板之间,总算是勉强把他给拽住没掉下海。而谢明堂拉着他的一条腿,脚尖已经触到了海面,整个身体都在半空摇晃。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这一刻恐怕什么恩怨情仇都忘记了,哭嚎着求救,眼泪鼻涕乱喷。郭平从瞄准镜看到他长大嘴巴在喊什么,虽然听不太真切,估计就是爸爸快救我之类的话吧。 谢玉坤急得团团转,但眼下的情况他也没办法把码头扳下来,更不可能爬过去。他也没法保持风度了,对着手下们挥舞手臂大喊大叫,但响应者寥寥无几,显得很不情愿。郭平从口型判断,他应该是叫人去开船过来。但现在这么危险,下海等于找死,谁会愿意为了救谢明堂拼命啊,那又不是他们儿子。 谢明堂还在拼命挣扎,其实他安静一些还有救,这么一折腾,就开始渐渐往下滑,最后拽着保镖的鞋子。不知道保镖是故意还是无心,一踢腿,谢明堂就跟着鞋子一起掉进了海里。 好在距离海面已经很近了,谢明堂掉下去后很快就冒出了头,一边划水一边呼救。但随即他就面露惊恐,像是被水底什么东西一把抓住身体,忽然就被拉拽了下去。 海面一阵剧烈摇晃,翻出大片带着血水的浪花。 谢玉坤瞠目欲裂,不顾手下的劝阻就想往海里跳,被硬生生拉了回去。他急红了眼,儿子死在面前彻底冲垮了理性,郭平看见他竟然拔/出了枪,对着还吊在半空的那个保镖就想开枪。 当然,被其他人劝的劝,拉的拉,给阻止了下来。 不等谢玉坤发火,海面哗啦啦一声巨响,掀起了半人高的一片巨浪,冲上来的水花把附近一片都给浸湿了。郭平和其他人一起惊愕的看到,一个奇形怪状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头颅夹带着海水一起冲破海面,起码得有火车头大小吧。虽然只露出来了一小半,但看上去已经如小山一般高大恐怖。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是密密麻麻宛如锯齿一般的三圈牙齿,一口咬住那个半空中摇晃的保镖,那人都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消失在了那张巨口里。 怪物慢条斯理的咀嚼着,血丝不断从嘴角喷涌而出,郭平看得毛骨悚然,仿佛听到了人体骨骼被一点点磨碎的咔嚓声。 感觉上好像那一瞬间十分漫长,实际上最多也就三秒钟不到,怪物就嚼着猎物重新钻回了海里,剩下岸上一群呆若木鸡的人。 高高竖起的码头终于不堪重负,没了海里的拉拽,它哗的一下就散了架,碎片飞得到处都是,一大半都掉进了海里,剩下的一小半则是砸向岸边。 看呆的人们这才惊恐的四处逃窜,谢玉坤面无人色,要不是被心腹拉着,恐怕就直接被垮下来的木板石块给活埋了。 郭平在远处看完了这一切,虽然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因为隔得远,所以还好。她紧紧盯着旋涡消失的海面,好像依稀看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海底滑过。幸运的是,也许嫌弃这里水太浅,它一路朝着外海游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汪洋大海之中。 郭平将瞄准镜推回小镇码头岸边,看到之前那个不敢往下跳的女孩子正一瘸一拐的从角落里钻出来,虽然受了一点轻伤,但看着还好。看来她真的很幸运也很激灵,居然从那场让人反应不及的灾难中存活了下来。但是看她久久伫立在岸边没有离开,郭平大致明白了她的犹豫。谢明堂死了,谁知道谢玉坤会不会迁怒到她的身上,她肯定是害怕回到营地后受到谢玉坤的责骂殴打,搞不好还会有更过分的虐待。 长发女孩看了一会儿营地的方向,又把视线转向车队的方向,又是长久的犹豫。想必在她看来,车队还不如营地呢。 郭平都在考虑要不要用无人机给她弄点物资下去,便看见女孩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小镇,但她既没有去营地也没有去车队,而是选择了小镇靠着山的那一边。 现在小镇上还存活着居民,很多都搬到了营地附近去居住。还有一些年轻人直接投靠了谢玉坤,用劳动力换来了将家人朋友一起带进营地的待遇。至于车队那边,小镇幸存者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跑过去遭罪。原本还有几个躲藏在附近的,见识到了车队的暴行后,都连夜搬到了小镇其他地方。 但还是有不愿意投靠营地,自食其力的小镇幸存者,就是人数不太多,只有十一个。根据郭平的观察,是由带孩子的单身母亲,没有结婚的年轻女子,行动不便的残疾人,还有一个没有家人的老太太组成。除了两个小学生年纪的男孩,那个好像腿脚不方便基本没出来过的老头儿,剩下的都是女人。 里面就有那个夜晚被郭平从混乱的河边救下来的母女二人,堪称老弱病残组合。 她们选择了一个无人的两层小楼当做存身之所,这一阵子也都忙忙碌碌的四处搜索物资,加固门窗,修建壁垒。谢玉坤那边倒是派人去劝说过,但被拒绝了。不知道是拒绝得太强硬,还是说话不客气惹怒了谢玉坤,谢玉坤之后就当这些人不存在,摆出了彻底无视的态度。 ……后来想想,倒要感谢他的无视。而且好歹他没有把这些人的消息卖给车队那边,算谢玉坤良心未泯吧。 自从车队的人进来小镇后,小楼里的人们就更加深居简出了,就是害怕不小心撞上那些人,被抓回去参加“选妃”。她们里面不知道是谁领头出的主意,但胆子确实很大,白天不敢出来,就选择人少的晚上。尤其是闹女鬼的那段时间,营地和车队都战战兢兢,天色一晚就赶紧回去。她们趁着这段时间晚上出来活动,找了不少东西和取暖用的木柴。 郭平时不时也会用无人机悄悄的给送去一些紧缺物资,比如说奶粉,药品,卫生巾,卷纸什么的。但她都是趁着她们睡觉休息的时候把东西丢进院子,从没有当面接触过。那些女人们也从来不声张这件事,悄悄的拿走物资,悄悄的使用。 由于她们存在感太低了,郭平都是偶尔才会想起,让无人机给送点东西过去。除此之外,她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打过照面,对方好像也没什么要求,从始至终都没试图给她递个纸条传达消息。 要不是郭平仗着地形可以把小镇一览无遗,她都不一定会注意到这些总是隐秘行动的女人。估计车队那边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过她们的存在吧。 看来这个长发女孩是打算去投靠小楼里的人。 郭平一直用标准镜观察她,长发女孩倒没有直奔小楼而去,而是躲躲藏藏的走到了小楼附近,钻到了一个破损的民宅里。一直等到天黑透了,她才鬼鬼祟祟的从民宅里出来,借着夜色的掩护,跑到了小楼底下。 不知道她是怎么交涉的,最后小楼的门开了一个缝隙,把她放了进去。 郭平也松了口气。 晚上那么冷,要是不赶快找到一个地方取暖过夜,肯定会被冻死。 在窗台趴了一天,郭平全身都快冻僵了。她再次看了一眼夜色下黑黝黝的海面,想到白天发生的一切,依旧心惊胆战。 但目前她也做不了什么,郭平简单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了。 朦朦胧胧中她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她不知为何去了海对面的c市,警戒的走在荒凉破败的城市里,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在无数高楼大厦之间看到了黑色粘稠的雾气,薄薄的一层,笼罩在了一个大商场的入口,将入口封堵得严严实实。 郭平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入口前,她好像听到有无数人在黑雾后面发出“救救我们”的呼喊。 但随即一转身,一个怪物就虎视眈眈的趴在她的背后,用一双暗黄色的眼睛看着她。 郭平一个激灵,猛的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本以为就是个恶梦,倒也没当回事,擦擦汗,喝了点水,就继续睡觉。结果她又做了这个梦,丝毫不变,一模一样,循环往复,一共做了五遍。 这就有点意思了…… ----------------------- 作者有话说:昨天下班后去帮家里老人大扫除,又去超市体验了一把现实里的囤货。搞完已经晚上十点多,加上又很累,所以没更,见谅。 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明天除夕得去亲戚家团年,估计是没办法更新了。初一开始继续正常更新哈。 谢谢大家支持~ 第51章 第51章 郭平醒来后,梦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一般情况下,人在醒来之后很快就会淡忘所做之梦的细节,只记得一个大概。但这一次郭平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梦里的每个场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预知?示警? 郭平不觉得自己忽然就有了什么玄而又玄的超能力,最大也是最符合逻辑的可能,便是那位看似已经消失的神秘观察者搞了手段,用托梦的方式给她下派了新的任务。 其实郭平心里也久久不能释怀,她总是疑惑c市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哪怕有怪物,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就把那么多人吃光,连骨头都没剩下一根啊。既然现实里出现了隔绝一切的黑雾,郭平又碍于实际情况从没有勘察过c市的全貌,最多只在边缘和一小部分中心地带打转,她也不知道c市里面有没有黑雾。 思考了很久,她觉得还是应该再去c市查看一下。 但很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海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虽然那个怪物看似已经离开了海湾去往别处,谁能保证它不会再次回来呢。海湾虽浅,怪物要是存心躲藏的话,只在海面是看不出异常的。况且郭平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她觉得那怪物就是冲着小镇来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小镇的人通过海面去往对面的c市。 用游戏来解释的话,那怪物是守关的小boss。郭平想解决c市的任务,首先要打倒怪物才能继续下一步。 好吧,暂且不谈郭平如何打倒那个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怪物,现在的情况下,她想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小镇外出是不可能的。谢玉坤也许还会出于顾虑不敢进攻灯塔,车队那群无底线的人郭平没办法打包票。 而且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加上女鬼事件里车队连接失踪了几个人,根据郭平的观察,那边已经非常惶恐不安,有枪都快镇压不住下面人的骚动。除了房车主人和几个手下还有像样的食物,其他人都开始挖草根割树皮充饥。天知道什么时候矛盾便会爆发,打个血流成河。 郭平觉得现在正是机会,但她还是耐下性子,打算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悄悄观察了几天,眼看马上就要翻年。不过还真的被她看到了那海里怪物的行动轨迹。 不得不说那怪物居然还挺有头脑的,看似已经游去了外海,实际上它大概是在半夜又悄悄的游了回来,悄无声息的躲在海底,连个泡都没冒。郭平天天在塔上用望远镜加瞄准镜监视,硬是没察觉它什么时候回来的。 要不是车队的人作死,听闻了码头事件难耐好奇,几个人趁着出来砍树搜索物资的空隙,跑到已经变成码头废墟的地方去看热闹,最后冷不丁的被忽然冲上岸的怪物叼走两个,郭平就真的上当了。 所以说,吃瓜有风险,不要随便凑热闹。 郭平有点想不明白,如果仅仅为了食物,外面大海里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绝对可以喂饱怪物。可它为什么非要跑回来守着?那么大一团还得藏着不露痕迹,应该挺痛苦的。难道是因为它觉得人比较好吃吗? 这个可能让郭平狠狠打了个寒颤。 走海路去c市是行不通了,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走陆路。 由于唯一一座跨海大桥已经被炸/断,现在想去c市,只能从外围的公路绕行。郭平仔细思考了一下,比起刻意隐瞒,躲躲闪闪,还不如摆上台面说个清楚明白。 她联系上了谢玉坤,直截了当的说:“我想去c市那边搞点燃油回来,你有兴趣吗?” 谢玉坤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看来还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走出:“c市?燃油?” “是啊。我也不藏着掖着,看你们营地那边晚上有灯光,想来应该是带着发电设备的。但时间过了这么久,燃料应该不多了吧。我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所以想去c市弄油。我记得那里有两个加油站,其中一个就在c市入口的高速公路边上。” 谢玉坤总算是振作了一些,他思索了一会儿后,答应了下来:“可以,但c市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不太清楚,万一很危险怎么办?” 郭平直截了当:“现在哪里不危险?放心,我已经去过好几次,这段时间也经常观察监视对面的情况,周边地带还好,没有发现大批变异怪物聚集。你的人和我都有武器,遇到了也可能可以逃走。” 谢玉坤忽然开始了试探:“郭小姐,实不相瞒,我当初虽然仗着关系搞到了一些武器和弹/药,但现在已经不多了,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 其他的不好说,子弹郭平倒是有一大箱,但她怎么可能给谢玉坤,于是便打着哈哈:“这样啊,嗯,我其实也不多,就够一个人勉强用。不过你那边出人就行,一路上有情况的话,我可以主力输出。” 两个人打了一会儿机锋,谢玉坤见没有占到便宜,又转移了话题:“那怎么过去?从公路绕?” “……肯定只能走公路啊。” 郭平没有提海,主要是担心又刺激到谢玉坤。倒不是因为她多么惋惜谢明堂的死,那种败家子死了是好事。但谢玉坤没了儿子之后喜怒无常的,郭平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被他记恨。 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由谢玉坤亲自带队,派出一半的战斗人员,分成四辆车和郭平一起去c市搞油。谢玉坤会让剩下的人盯着车队,不让他们接近灯塔。而郭平必须负责火力输出,保护队伍的安全。 至于时间,谢玉坤说他们营地要整修一下,最后选在了一月一号。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郭平抓紧这几天的时间,拼命锻炼,练习枪法和防身术,顺便还给自己做了不少小装备。虽然这一次的合作有点冒险,但谢玉坤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了,郭平忽然主动要求合作,他多半会忌惮郭平是不是留着什么他不知道的后手。 对方顾虑重重,郭平再小心一些,应该不至于出事。 而且之前谢玉坤为了儿子的死差点当众打死手下,根据郭平的观察,似乎惹起了众怒,这一段时间手下们都有点不安分。本来也是嘛,又不是封建社会卖身给你的奴隶,别人只是为了求生存才依附听命于你,你居然动不动就要弄死自己人,那人家肯定不乐意。 更别说还是为了谢明堂那个大傻呗。就冲他那个德行,好吃懒做,天天仗着老爹作威作福,到处惹事讨嫌,营地的人恐怕还得悄悄庆祝他死得好。谁想为了那傻呗偿命陪葬啊!谢玉坤更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帝王,他就是个普通商人而已。 想做老大的人多了去了,谢玉坤一旦表现得昏了头,下面的小弟们就蠢蠢欲动的想取而代之,这很正常,非常符合人性。 还有一点,郭平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很害怕谢玉坤的样子,她就是要主动出击,做出有恃无恐的模样。一旦被谢玉坤看出她其实很担心被偷家,那才真的完蛋了。她在衡量畏惧谢玉坤的同时,也许谢玉坤也一样猜不透看不透郭平,担心有朝一日被她反杀。 人类的本质,说难听些,就是欺软怕硬。她越大大方方,谢玉坤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直到最后,谢玉坤犹豫了好几次,都没敢问一句郭平不怕离开灯塔出事,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而且也可以看出谢玉坤没有一开始那么自信从容了,换成之前,他绝对会试探的。 车队那边郭平就更不担心了,倒不是她相信谢玉坤留下的人很有人品。而是假如车队想趁机偷家,谢玉坤的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捷足先登。唔,就是一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心理。再加上两边本来就有仇,车队那边正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搞事。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一月一号。 正常情况下这个日期大家都在放假,现在也没什么放假不放假的说法了,就是想起来多少有些唏嘘。谢玉坤按照约定,加上他一共八个人,开着四辆车等在了小镇出口的路边。郭平没有搭乘谢玉坤的车,而是找他要来了一辆小镇上搜索到的摩托,燃油她自备。 她可不敢坐谢玉坤的车,害怕被这家伙暗算。 随便寒暄了几句,一行人就出发了。郭平担心路上被谢玉坤背后放冷枪,借口要为大家掩护,执意要走在最后面。谢玉坤没有反对,于是就按照四辆车在前,摩托吊在最后的阵型上路。 近距离之下见到谢玉坤,郭平还是挺吃惊的,短短几天时间,他就苍老憔悴了许多,头发几乎都花白了,原本保养得很不错的脸上也出现了深深的皱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上去也就是个四十不到的中年人,现在猛一瞅,怕不是快六十的老头。 虽然依旧认为谢明堂死得其所,郭平还是有点同情谢玉坤。唉,自古以来,除了少数极品的爹妈,大多数父母对儿女的爱都是不求回报的。谢明堂都想杀了谢玉坤,谢玉坤还是为他的死如此痛苦难过。假如死的是谢玉坤,想必谢明堂绝对不会难过,搞不好还要大笑三声呢。 车队行驶在路上,一片沉寂,只能听到马达的轰鸣和嗖嗖的风声。天空下着零星的小雪,四周一片荒凉,看着就让人心情沉郁。郭平一路都提防着谢玉坤要搞事,谁曾想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好像儿子的死把谢玉坤的心气儿也一并带走了似的。现在的他,就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儿。 从小镇走公路去c市还是得走很长一段距离,本来郭平还担心会遇到黑雾堵路的情况。但出乎意料,小镇周围一片的范围好像都没有黑雾的踪迹。倒是遇到了几次变异者的袭击,好在数量不多,靠着郭平强大的火力支持,很快就击退了它们,没有造成什么阻碍。 不过随着越来越接近c市,黑雾的影子便开始频繁出现。到还没有和之前郭平看到的一样形成一片,彻底隔绝对外的道路,但在路边和一些角落,黑雾就像是地上无法清扫的什么顽固污迹,缓缓的蠕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朝外扩张。 郭平还因为好奇停车下来用树枝戳了戳,没有任何实体的触感,虽然看着像水或者史莱姆一样粘稠的质地,碰上去的确是一团烟雾,刮着大风也没办法吹动哪怕最细薄的一丝雾气。 郭平甚至觉得,黑雾仅仅只是视觉上可以看到,实体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这难道就是本世界正在被另一个世界吞噬的表现吗?” 郭平脑海中冒出了这样的猜想,原本没觉得黑雾多可怕的,现在再看向它们,郭平不禁打了个冷战。 怀着这样的忧虑,他们终于抵达了c市的入口,看到了那座高速路边的收费站,还有不远处的加油站。 第52章 第52章 大家都不是什么初入末世的菜鸟,见状不用特地停下商量,自然而然的就开始了各行其事。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样,郭平没有上前,而是上了底盘最高的那辆越野吉普的车顶,端着枪负责警戒监视周遭动静。她是主动要求承担这个职位的,因为要去弄油,就必须得放下枪。万一被谢玉坤给暗算了怎么办? 还不如让其他人去做,事成之后直接要求分走就是了。 谢玉坤他们一看就知道以前没有少从加油站弄燃料,经验丰富,最起码郭平就不知道原来停电之后加油泵没办法抽油这件事。她看着谢玉坤的手下从车里弄出一台便携式的小型发电机,一番捣鼓后连接在了加油泵上,这才顺利启动,从油枪里放出燃料,流进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桶里。 郭平默默记下了这一幕。看各种末世小说的时候倒是经常看见主角配角从加油站屯油,但没见谁写过还得想办法发电的事情啊。要是她自己一个人来,肯定会当场傻眼,导致白跑一趟。 ……不过也是,现在的末世小说基本都绑定空间来着,人家直接隔空搬运,不在乎有没有电,方不方便。 谢玉坤他们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也没敢大声说话,就是怕弄出声响引来怪物。但发电机运作的时候免不了会有轰鸣,没一会儿郭平就看到远处的几排房屋后面摇摇晃晃走出几个面目可憎的变异者,毫不偏移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郭平急忙提醒了一句,随后举枪瞄准。 出门在外,为了方便,她没有背那把老式狙/击,只带上了手/枪。手枪的射程可没那么远,郭平只能等变异者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时候才开/枪。不过她的枪法倒是今非昔比,打空了弹夹,只有一枪打歪了,其余的都命中了目标。 这堪称精准的枪法引起了谢玉坤手下的注目,还有郭平熟练的换弹夹动作也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菜鸡新手。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郭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要不是场合和时机都不对,郭平真想帅气的转个枪,再学着电影里主角那样吹吹枪/口。 并不是这些人大惊小怪,毕竟以本国的情况,除了极少数职业特殊的专业人士,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摸过真/枪,更谈不上什么枪/法。谢玉坤虽然弄到了一些武器,但他的手下们枪法也就那样。子弹有限,他们没办法像郭平那样毫不吝惜的天天实弹练习。郭平尽管只是从游戏里似是而非的学了些战术经验,看起来可比他们专业多了。 唯一有过类型经验的只有那位退伍保安队长老王。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跟来,留在营地主持大局。郭平悄悄观察过,他的枪法还是可以的,起码手比她稳多了。郭平并不在意,神枪手一半靠天赋,一半靠练习。不是有种说法,神枪手都是用无数子弹喂出来的吗。郭平其他的物资不好说,唯独子弹多的是,可以供她随便挥霍。 很快就消灭了那几只试图凑近的变异者,按照郭平的经验,这只是开胃菜。它们很少落单,很喜欢一大堆挤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了,它们也需要取暖。于是她又提醒了一句:“保持警惕,动作快点!” 由于郭平和营地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冲突,郭平还杀过他们几个人,郭平和营地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僵硬。谢玉坤肯定特地挑选过,没有把那种怨恨溢于言表的人选进今天的队伍。不过郭平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感受到出发后那些男人不信任和衡量的视线,还有毫不掩饰的私下议论。估计是在怀疑区区一个女人,也就是仗着有个灯塔和开挂的武器才眼高于顶,自己根本没本事。 路上遇到变异者堵路,郭平纯粹仗着弹药多距离近一阵乱扫,也惹得他们很不满,觉得她浪费弹药,自以为不引人注目的嘀嘀咕咕。谢玉坤看到了却没阻止,可能是想给郭平施加压力。可惜郭平根本不吃这一套。 现在当场见识到了郭平的枪法,这些人顿时就听话多了,郭平催促他们,语气还很粗暴,也没人不满,反倒是立刻加快了动作。这让郭平感叹果然不管到了任何时候,实力才是最好的威慑和底气。 谢玉坤他们特别开了一辆小皮卡,上面放满了他们到处搜集到的桶子罐子,看来是打算尽量多装一些燃料回去。几个男人吭哧吭哧的不断把装满油的容器搬上车,这么冷的天,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全身都在冒白烟。 他们的动作其实已经很快了,但想装满那么多容器还是需要不少时间。一个多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波变异者,好在都是零零星星的,郭平一个人就从容的消灭了。然而像是闻到味儿了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异者开始慢慢变多,而且越发密集,后面甚至出现了一小波聚集,起码有三十多个。郭平打空了两个弹匣才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 她今天出门身上一共就带了十个弹夹,因为太重,六个都放在摩托车上,现在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她觉得事情不太妙,扭头对谢玉坤说:“差不多就走吧,越来越多了。” 谢玉坤却有点贪心,眼睛看着还在灌油的手下舍不得移开,嘴里敷衍的回答:“马上,马上就好。” 郭平有点生气了:“谢总,合着你就是专门薅我一个人的羊毛,我的子弹就不是子弹了?从头到尾你那边的人就没开过几枪,全是我一个人在清理怪物,占便宜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谢玉坤哪里会因为这几句讽刺就觉得羞愧,厚着脸皮:“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嘛,这些油也有你的一份,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再说你那边子弹充足,多负担一些也没什么大问题。做人嘛,还是大气一些,要有大局观。” 郭平顿时大怒,这什么爹味儿说教,还pua到她头上来了。谢玉坤以前也不这样啊,好歹还装个文化人的架子。儿子一死,他倒是火速自暴自弃,装都懒得装了。 然而郭平又不是靠他吃饭的打工人,不想配合老板自以为是的指指点点,当即冷笑一声,从车顶上跳了下来。 她几步走到那辆小皮卡面前,看了一圈,伸手提起一桶油,转身走向自己开来的那辆摩托,把油桶放在了后车座上,几下子就用带子捆牢绑好。 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要干嘛,愣愣的呆在原地看着郭平一番动作。谢玉坤倒是看出了点不妙的苗头,急忙过来赔笑脸:“哎呀,不就是开个玩笑,年轻人不要这么火气大——” 郭平甚至都懒得搭理,腿一跨上了车,坐稳后对谢玉坤竖起一个中指,随即开着摩托转头朝着c市的方向驶去。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干脆进去打探一下c市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赌十个胆子谢玉坤绝对不敢回去之后马上去偷她的家。以前是她高看了谢玉坤一眼,以为能做到这么大身家肯定是个有勇有谋,聪明果断的人物。结果深入接触下来后才意识到,这家伙不过如此。看来他能发家致富,纯属赶上了风口,外加运气不错吧? 唔,也有可能是他像刘邦一样善于纳谏,手下有一帮子能人。现在没了幕僚团,可不就得昏招频出了。 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郭平不得不一只手开车,腾出另一只手把挂在脖子上的自制面罩给戴好。寒风吹散了她的怒气,她晒然一笑,干嘛为了谢玉坤发那么大的火。实际上发现他私自扣留女孩子,还逼着她们出来演戏想骗自己开始,她不就早意识到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了吗。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上当受骗的恼怒,主要因为她以为对方是个曹操,到头来是个袁术……不不不,比喻成袁术都辱袁术了。 郭平默默在心里叹气,果然她不适合团队活动,一点委屈都不想忍。以后也别想什么联合了,还是继续一个人苟着吧。 她倒不是头脑发热就忽然冲进c市,之前做了各种准备,其中一项就是日夜观摩用无人机拍摄到的c市地形图,把各条道路都熟记于心,最起码不会发生找不到方向的错误。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世界已经开始逐渐变得越来越危险,海里出现了那么可怕巨大的怪物,谁能保证至今迷雾重重,无数市民下落不明的c市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惊天杀机。 c市距离小镇那么近,要出现点什么惊变,郭平也跑不掉。 末世以来她得到最深刻的教训,那就是别怀抱幻想,期待危险会自行消失。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不赶紧搞清楚c市的情况,郭平晚上睡觉都睡不安心。 许久没来过c市,这里的环境显得更加破败荒凉。其实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年,但马路已经出现了开裂的痕迹。由于缺少维护,外加天气格外寒冷,郭平看到不少建筑物外墙的水管都被冻得裂开了,墙体也有破损。马路上凌乱被遗弃的汽车都脏兮兮的,很多车辆的挡风玻璃都冻裂了。积雪在车身上冻结成了冰块,一看就知道这些车根本不能开,变成了金属垃圾。 纵然已经见多了这种场面,郭平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唏嘘。一路过来她还看到了好几辆价格昂贵的名牌车,其中不乏七位数的外国进口车。想来末世之前它们跟随主人接受过无数路人羡慕嫉妒的围观打量,也被精心呵护保养,哪怕擦掉一点点车漆主人都要心疼半天。结果现在也就是被遗弃路边,变成了一团脏兮兮湿漉漉的废金属。 建立发展一个文明需要漫长的岁月,但令其衰败灭亡,却只要那么短的时间,短暂到令人心慌。 郭平的忧郁在四处陆续冒出被噪音吸引的变异者后瞬间消散。她仗着摩托便利敏捷,外加速度快,比较轻松的甩开了那些企图把她围堵的变异者,通过灵活走位和放风筝,边打边跑。如果她的外挂还在,想必应该刷出了一大排积分入账记录。 她没有直接往市中心,也就是那个梦中所预示的商场跑。按照熟记的c市地图,郭平骑着摩托横穿c市,到了面向外海的那个大港口。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高高的吊车,还有无数巨大的集装箱。以及她今天的目标——停靠在海边码头的货船。 一开始c市就是当做港口货运码头才修建的。只是修建好就赶上了世界范围的大型疫情,海运航线都停了,所以这个码头的集装箱不算太多,大多数郭平估计都是空的。但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来的,她看向了码头边上停靠着的几艘货轮。 谢天谢地,虽然时间过去了大半年,货轮都还好好的,除了脏了些,完好无损。 码头一共停了四艘货轮,其中两艘都很大,郭平看着虽然很眼馋,但也清楚自己一个人肯定无法搞定,所以她把视线放在了末尾那条最小的货轮上面。 她对货轮的吨位分级不太了解,但眼前这条小货轮也比一般的游艇大了好几圈,郭平估计开回去也只能停在靠近灯塔的海上,否则会搁浅。她现在还没考虑舍弃灯塔搬家的问题,只是考虑到局势发展,有备无患,算是给自己找个后路。 不过小镇里外来者越来越多,搞得郭平很心烦,她确实想过干脆搬家到c市的可行性。比起狭小的小镇, c市大得多,物资肯定也多,遇到什么事,起码方便跑路。不像小镇,就一个出口,被堵住的话瞬间变成瓮中被捉的鳖。 当然郭平现在也就是想想而已,海里的那个怪物没有被解决,c市消失的市民没有被找到之前,她是不会贸然转移根据地的。但在c市准备一个安全屋好像也没毛病,狡兔三窟,多条后路多条命。 她也没想过在c市里面找个结实的建筑物当新的“灯塔”,她盯上的是那几艘大货轮。还有什么比停在海上的孤岛更加安全的安全屋呢。哪怕不能开,当个海上别墅也行呀。灯塔太小了,郭平住在里面也觉得憋屈。 不过单靠她一个人工作量想想都觉得绝望,郭平暂且存下了这个计划,打算以后慢慢来。 看着货轮展望了一下美好未来,郭平小心的驶入港口,清理了几个引出来的变异者,便到了末尾那艘小货船的旁边。找了一圈没找到连接船体和码头的舰桥,好在距离足够近,郭平想办法花了一些时间砸掉了码头的栏杆,又用摩托拖了一块金属板过来充当临时舰桥,这才连人带摩托的一起上了货船。 她围着货船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危险,也没有找到任何躲藏的变异者。不过等她走进驾驶舱后,看到面前一大排复杂的仪器,顿时傻了眼。 郭平就开过那种超级简单的小船,没想到这种规模的货船想驾驶也如此复杂,她根本不会开啊…… ----------------------- 作者有话说:过年放个假比上班还累…… 第53章 第53章 在驾驶室转了几圈,郭平尝试着摆弄了一下仪表盘。虽然搞不懂这些仪器的操作,好歹是个读过书的文化人,英文还不错,半猜半蒙的,她大致搞清楚了其中一些仪表的含义。好消息是这艘货轮没坏,可以正常运行出海。虽然很多地方肯定需要维护检查,但只要别大动作折腾,在内海小小的行驶一下应该没问题。 坏消息是船上的燃油只剩下三分之一,需要补充。但郭平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寻思着货轮用几号油啊?能直接从加油站里搞吗?话说油箱在哪里?和车子加油一个流程吗? 她用随身带着的工具撬开了驾驶舱里所有锁着的柜子,找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多都没什么用,估计是船员没带走的私人杂物。不过倒是找到了一本关于维护和修理的紧急手册,她翻了几页,被一大堆术语和密密麻麻的图表看得头晕眼花,反手就塞背包里了。 还是等有时间慢慢研究吧,反正她也没指望一时半会儿的把船开走,现在就打算把这艘货轮当成一个临时安全屋。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赶回小镇也不是不行,但有点仓促。郭平走上甲板在船头用望远镜看了一下海对面的小镇,灯塔非常醒目的映入眼帘。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倒是没看到有人试图从外面爬上灯塔偷她的家。 郭平还反思了一下,她是不是把灯塔看得太重了?搞得自己神经紧张,天天疑神疑鬼的。实际上就算真的失去了灯塔,大不了她就不回小镇另谋生路,又不会立刻就死。灯塔里那么多物资如果没了是有点可惜,但c市那么大,她完全可以得到及时的补充,也不至于就饿死冻死。 如今的外部情况虽然看似危险,还没到会轻易死人的地步。郭平要是太过担心失去灯塔而把自己困死在小镇不敢离开,从而错过了去外部查看搜索的机会,那才是愚不可及。一开始她确实打定主意要永远躲在灯塔里直到老死,实际体验了一下后,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死宅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憋在丁点大的地方不出门,早晚会憋出心理问题。 这不,出来溜达了一圈,换了个新鲜的环境,虽然危险重重,前路不明,郭平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只觉得干劲满满,活力十足。 唯一比较担心的是那把重狙,但那玩意儿没办法随身携带,移动起来非常沉重,一次又只能打十五发,杀伤力再大威胁也有限。而且郭平早就注意到了,每次她使用的时候,手指放在扳机上,枪身处都会亮起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一旦她放开手指,绿色光点就熄灭了。合理推断,那应该是什么认证设备,确保只能让郭平一个人使用。 所以郭平也不是很害怕它会落到其他人手里变成对付自己的武器。 出发前她已经提前给兔子和鸡准备了足够两天的饲料和水,还设定好了几个电热取暖器轮流开启,所以短时间内不回灯塔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已经决定今天在货轮上过夜,郭平首先就去把充当临时舰桥的那块板子给拖到了船上,又研究了一下,把船舷边的挡板给升起来锁好,免得被什么东西给摸上船。 然后她再一次对整条船进行了仔细全面的检查搜索。 这一次就不只是看有没有怪物,而是查看各个细节,同时对货轮的整体构造心里有数。走了一大圈下来,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冬天的天黑得特别快,虽然才六点,夜色已经降临。白天看着很平常的码头,光线黯淡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瘆得慌。尤其是那几个巨大的吊车,看着跟匍匐的怪物似的。郭平站在甲板上只觉得心里发虚,急忙退回了驾驶舱。 她从背包里找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写写画画,根据记忆画了一张货轮的结构草图。整条货轮的内部空间远比看上去大很多,除了甲板上的两层,底下还有两层。除了船员的休息室,机房和锅炉室,就是各种货仓。不过郭平进去转了一圈,基本都是空的,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 甲板上的两层除了住人的客舱,还有存放发电设备和净水设备的房间,一个用来囤积食物的冻库,可惜现在里面没什么库存,仅有的一些冻肉看着好像没坏,但郭平也不敢吃啊。 冻库不远有一个看着还挺专业的厨房,电磁炉和燃气炉都有,不过现在没法用。厨房边上有一个可供几十个人同时用餐的餐厅,从餐厅出来,是一个小小的娱乐室和健身室,里面有几个健身器材,还有台球桌,飞镖,布置得非常齐全。靠墙有一个简单的小吧台,里面放着五花八门各种品牌的啤酒,以及一些红酒白酒。郭平打开柜子挨着检查,还找到了一盒麻将,十几盒没开封的全新扑克,一大箱子薯片跟牛肉干。除此之外,还有十来个水果罐头,密封的火腿肠什么的,也算意外之喜。 在船尾的地方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看样子是用来当临时小医院用的,摆着一张按摩台,屏风后面有一张检查用的床。郭平撬开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找到了不少药物,还有酒精、纱布什么的。虽然有些已经过期了,但凑合凑合还能用。 空置良久,不少地方都需要检修维护,但大体还是不错的,郭平试着发动了一下相关机器,都能顺利运转。最让她心动的,就是甲板二层紧挨楼梯的那个套房,估计应该是船长的房间。房间本身一般,床、沙发、书桌都有,还有一个小冰箱加微波炉。但让郭平狠狠心动的,在于房间有一个小阳台,外加一面挺大的落地窗,不折不扣的海景房。并且附带一个卫生间,里面马桶和淋浴都能正常使用。 厕所,这应该是人类最伟大的文明。 自从灯塔厕所没法用,被迫使用塑料袋解决问题的郭平发自内心的感叹。 说实话,暂且不考虑如何启动维修和能源供应的问题,光是居住环境,这艘船可比灯塔好太多了。 灯塔的安全性虽然有保证,但因为年代久远,外加又是石头修建,郭平当初还专门重新做了一遍防水防潮,但现在还是潮湿得不行。一旦天气阴冷,整个灯塔就都蔓延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加上又不是很通风,郭平经常要去各个楼层用电热取暖器烘烤,免得囤积的物资发霉受潮。 而且灯塔稳固性确实可以信赖,但机动性就彻底为零。一旦遇到什么危险,郭平就得被困在里面,想跑都没地方跑。最重要的一点,考虑到神秘观测者给她剧透的重要信息,郭平觉得这个小镇不可能一直这么平稳下去,迟早会遇到不得不逃离的情况。届时郭平总不可能带着灯塔一起上路吧。 所以找个安全稳固又能装的交通工具就非常重要。 郭平倒也不是没考虑过房车,但那玩意儿现在真的不好找,除非她去单挑车队,把里面那辆房车给抢过来。而且房车是个什么样子郭平还不清楚吗,再能装,也有个限度。她还不想太吃苦,希望能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各种娱乐休闲设备,除非给她搞个火车车厢,再大的房车不够用。 另外郭平还要考虑自己的驾驶技术跟路况。堵车估计是不会有了,但参考c市的马路状况,郭平估计全国的主要干道大概都会有大量遗弃车辆造成堵塞。这样一来,反倒是船显得更合适一些。 走海路她就能抵达许多临海的城市港口。而且这艘货轮不大,也可以沿着入海的江流进入内陆。比起走陆路,海里似乎还更安全。当然一切肯定不会像郭平想象的那样顺利,但总体而言,现阶段船绝对比车子更好。 郭平越想越是觉得心动,最后差不多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从即日起开始搬迁工作。这个过程中她还可以慢慢的清扫码头周边一带的变异者,想办法把码头封起住,免得城市里游荡的那些变异者钻进来。 一路上她顺了个拖把,将驾驶室粗略的打扫了一下,又去找了一床干净的毯子,打算在驾驶舱里凑合一晚。 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雪暂时停了,但是风却越刮越大。郭平把之前在驾驶舱柜子里找到的一个小型电热取暖器放在椅子边上。由于她已经提前把发电设备打开,所以插座里有电能用。虽然燃料不多了,但只供驾驶舱使用,又不开什么耗电的仪器,还是够晚上用的。 驾驶舱里只有一把椅子,郭平费了点力气,从船长室里搬了个单人沙发进来,准备用它当床睡。铺上找来的毯子,再打开取暖器,驾驶舱本身又是密闭的,所以还行,没有太冷。 郭平从背包里拿了些食物,就着在船上厨房找到的没开封矿泉水,草草应付了晚餐,便躺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包好。一时还不困,就摸出手机来看了一会儿小说。在船上过夜和在灯塔里过夜又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海浪冲击船体发出的声音,还有船在微微的摇晃。通过驾驶舱前面的巨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天空中明亮的月亮,还有波光粼粼的大海。 本以为没有开灯会很黑,但月光斜斜的照射进来,居然意外的明亮。郭平看着月光下的大海,心里升起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这可真是不错的新奇体验。” 她迷迷糊糊的想,困意渐渐上涌,打了个哈欠,想睡觉了。 到底孤身在外,她不敢睡太死,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侧耳细听一会儿。就这样到了后半夜,郭平忽然听到了微不可查的脚步声,顿时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 她无声的从沙发里爬起来,贴在反锁的舱门上认真的再听了一会儿,确定不是错觉,真的有很细小的脚步声在头顶的二层上面,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郭平检查了一下枪,屏息静气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下了楼梯,开始朝着驾驶舱的方向移动,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 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出有两个人,而且他们好像也很害怕,走得无比缓慢,走几步还要停很久。郭平等了半天,都快失去耐心了,才听到脚步声轻轻的来到了驾驶舱门口。 门被推了几下,但因为从里面反锁了,理所当然的没有推开。郭平不动声色的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到有个听起来很稚嫩的女孩子嗓音很迟疑的压低嗓门:“……哥,锁住了,没推开。” 郭平有些吃惊,因为这个声音听上去太小了,绝对不是成年人的声音,倒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但更让她吃惊的,则是c市里果然还有其他活着的人。但他们怎么会忽然想起到船上来? 第54章 第54章 万籁俱寂,郭平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刻意压制住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在疯狂的跳动,手也在微微哆嗦。主要是郭平现在拿不准,外面说话的到底是真的人,还是什么怪物给她制造的幻觉假象。 连着经历了两次幻觉事件,郭平已经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她还赶紧的自我审视了一遍,除了太紧张和稍微有些恐惧,精神状态貌似还好?至少没有莫名其妙想开门的冲动,也没有产生其他乱七八糟的幻觉。 那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好像是觉得说话声音太大了,把嗓门压得更低,近乎耳语的和另外一个人又说了些什么,郭平整个人都贴在门上都硬是没听清说了啥。不过她听到了很低的咳嗽声,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听着像是个男的,而且年纪似乎也不大。 他们淅淅索索的在门外摸索了一阵,女孩很害怕,一个劲儿的催促,想离开。但另一个人除了偶尔咳嗽几声,就是不说话。郭平听到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门锁的位置就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听着像是拿着工具在撬门。 其实这点声音很小,但在这个无比安静的环境下,简直宛如惊雷一样响亮。 女孩声音都劈叉了:“别、别啊!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求求你了,快住手!” 听动静好像她上手去拉扯,但另外一个人却十分固执,推开了她,继续撬门。女孩无可奈何,发出了呜咽的哭声,声音渐渐远离,好像已经决定自己直接离开。 郭平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是幻觉,太逼真了。而且她也怕外面撬门那家伙把门给撬坏了,眼下可不好找东西来替换维修。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枪上的保险,拉起面罩遮住脸,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锁,一把拉开了门。 她已经设想了最坏的可能,比如门打开后发现外面是个可以模拟人声的怪物,但万万没想到,门板一拉开,一个身体就栽了进来,直接撞进了郭平怀里,吓得她一把就推了出去。 那人毫无防备,一点都没想到门会忽然打开。之前为了方便撬门他整个人扑在门板上,所以才失去平衡栽倒,然后又被郭平一把推开,撞在了船舷栏杆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郭平都来不及打量那个倒霉的家伙,就听到一声尖叫,又一个身影朝着她扑上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她的一条胳膊,张嘴就咬。可惜郭平穿得很厚,外加还在羽绒服里面加了特别防护手臂的钢片。这一口咬下去郭平无动于衷,咬人的倒是痛得立刻松开了嘴。 郭平一甩胳膊,把那人给甩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上去,手里的枪也抵到了对方的头上。 那个撞在栏杆上的见状本想也扑上来,但借着明亮的月光,清楚看到了郭平手里的枪,立刻停下了脚步,用宛如鸭子叫的嘶哑嗓音紧张喊道:“放开我妹妹!” 郭平这才看清面前这两个家伙——果然如她所想,女孩身材矮小,看着最多也就十岁出头。另一个男孩稍微大几岁,但看着也绝对不超过十五岁,一开口还在变声期呢。两个孩子第一眼看过去的印象,那就是很瘦,非常瘦,虽然身体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看不真切,但露在外面的脸都饿得快脱相了。 看到是两个小孩,郭平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踩着小女孩的背让她一时无法爬起来,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跃跃欲试,满脸都写着不服气的男孩。男孩恐怕还是第一次体验被黑洞洞枪口指着的感觉,吓得脸色都变了,流露出恐惧之色,但还是硬挺着,死死咬着嘴唇,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郭平。 “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郭平面无表情的发问。 男孩一看就是那种桀骜不驯,正值青春叛逆期,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面露不忿,张口就想骂人。但看到被踩着的女孩,又硬是憋了回去,生硬的道:“关你什么事!快放开我妹妹!” 郭平顿时被气乐了,一种熟悉的烦躁感涌了上来。 她一直不喜欢小孩子,觉得他们闹腾又烦人,完全没有耐心和他们交流。当然她不至于见到小孩就恶言相向,只是尽量远离,绝不靠近。 以前她住的小区有个篮球场,紧靠着她居住的那个单元楼。一到休息日,就有一群这种年纪的男孩跑去打球闹腾,精力十足,能从白天折腾到晚上很晚,搞得喜欢安静的郭平苦不堪言。 她还不好发牢骚,因为这是小区公共设施,她没有权力阻止小区其他业主正常使用。她就是搞不懂,这些家伙不用做作业吗?不是说现在的孩子们都很卷,天天除了上学周末还得上各部补习班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跟吃了跳跳糖似的可以又吼又叫连续好几个小时不消停。 她找物业反应,物业陪着笑脸说会想办法协调,然后就没了下文。找家长,人家根本不搭理。她也买了些零食饮料找那些男孩子们沟通,客客气气的请求他们能不能声音小一点。结果反过来被嘲弄了一通,说别人都没意见,就她屁事多。 郭平气不过争辩了几句,有个长得特别高大的男孩直接贴脸嘲讽,让郭平有本事找他爸妈去,他亲爹亲妈都管不了自己,郭平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陌生人,也敢上来管他? 总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一群人围着她起哄,郭平气得不行,但她的确没办法。 众所周知,能住在这个小区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但小区内部实际上也分三六九等,住中心区域大别墅和郭平这样住周边单元楼的能是一个档次吗。虽然大家都说现代社会,人人平等。然而到底如何,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心里都有数。 从物业那里郭平打听到,那个男孩的爹妈都是全国排得上名号的有钱人,自然不会把她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搞不好还会觉得她是来碰瓷的。换个报复心强烈的其他人,可能就会想办法拍摄视频放网上了。但郭平是极端讨厌麻烦更不想和人打交道的性格,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于是她最后只是默默的重新给房子加装了双层隔音玻璃,网上买了防噪耳塞。 后来在小区里她还撞见过几次这个男孩,每一次他都会对着郭平露出讥笑,有时还会当着她的面和身边的朋友一起哄笑,大声阴阳怪气。 郭平不太明白为何他们对自己满怀恶意,从头到尾她就是提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请求,态度也很客气,为什么最后搞得好像她是什么邪恶的反派,而他们替天行道惩罚了坏人,理直气壮。 这件事发生后她就更加讨厌和人打交道了。 眼前这个瞪着眼一脸戾气的男孩,正好戳中了郭平反感的雷区,原本她还想好言好语的多问几句,一看他那种表情,马上就没了兴致。 抬手对准男孩脚底的甲板郭平开了一枪,吓得他差点跳起来,随后她重复了一遍问题:“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男孩先是害怕,然后像是觉得自己在郭平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涨红了脸,死死握紧拳头,看起来恨不得冲上来打她似的,咬牙切齿的道:“这是我们家的船,你给我滚!” 郭平真的被逗乐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大概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吧,被家里宠坏了的那种,估计末世来临后也没过什么苦日子,还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她踩着的那个女孩就尖叫道:“哥哥,求你了,闭嘴!” 郭平诧异的低头看她,女孩没敢翻身,老老实实的趴着,抽泣着哀求:“姐姐,对不起,我哥哥脾气不好不会说话,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老远看到船上有亮光,所以才过来看看。” 女孩太小了,看她不像男孩那样执拗,表现出了乖巧,郭平就移开了脚,示意她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才张口,男孩就大吼:“不许告诉她!” 郭平用枪比过去,男孩到底还是怕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还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女孩,威胁溢于言表。 女孩小声哭泣,比起哥哥,她显然更害怕拿着枪的郭平:“我、我叫王心,他是我哥哥王梓,姐姐,你放我们走吧,求你了。” 男孩又想大吼,郭平晃了晃枪,他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但视线满是凶狠,也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怎么总是显得戾气满满。 郭平问清楚了哪个心,哪个梓,便直截了当的问:“这里的其他人都哪里去了?你们两个小孩儿,这么些天,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王心偷偷抬眼看了郭平一下,含含糊糊的说:“我们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但是舅舅知道,舅舅去找他们了,舅舅让我们躲起来……” 王梓忍无可忍,都顾不上郭平的威胁,一个箭步冲上来,狠狠推了妹妹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恶狠狠的骂道:“你怎么什么都说出去了!没用的东西,别人一吓就忘了舅舅的叮嘱!早知道就该把你丢了,害人精!” 小女孩被骂得面色煞白,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郭平看得脑门儿疼,抬手就给了王梓脑袋一巴掌:“骂什么呢,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呵,小子,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吧,没有王法,更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我不是你爹妈会无条件让着。要不是你妹妹识相,看你那么不老实,我早就一枪弄死你。” 王梓梗着脖子还嘴硬:“你敢!杀人是犯法的!” 郭平觉得威胁一个小孩挺跌份儿,也没再说什么吓唬的话,只是盯着他冷笑了几声。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杀过人,王梓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哆嗦了一下,终于闭上了嘴。 郭平觉得外面太冷,看两个孩子也冻得瑟瑟发抖,就把他们一起弄到了驾驶舱里,端着枪一番审问。小女孩因为害怕十分配合,有问必答。但她年纪太小很多事情都说得不清不楚,听得郭平一头雾水。王梓倒是口齿伶俐,但他非常怨恨郭平,非要郭平物理威胁,才不情不愿的吐露几句。 折腾了大半天,郭平终于从他们嘴里陆陆续续撬出了不少c市的情况,以及一些她急于知道的背后真相。 第55章 第55章 结合王心和王梓两个人的说法,总结一下,实际上时间还要早于小镇第一次被怪物屠杀,c市就已经出现了变异的怪物。由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最开始所有人都很慌。不过c市到底地方比较大,作为一个新兴的港口城市,人口不算太密集。加之大规模传染开始后,为了预防,沿海城市都派去了部队驻守,所以c市没有太乱。 官方第一时间发布了公告,让居民都呆在家里不要外出,部队出动,开始逐步清理抓捕在街上流窜的变异者,局势第一时间得到了控制。 当然这些信息两个半大孩子也不可能说得那么有条理,全靠郭平自己总结归纳。 后面的发展,由于两个孩子一直都呆在家里,父母可能是觉得告诉孩子也没什么帮助,为了让他们不要害怕,还特别回避着他们私下讨论。王心和王梓就只能说一些自己的感受和经历了。 “我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爸爸妈妈显得越来越害怕,晚上不敢开灯,再三嘱咐我们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家里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白天也这样……吃的很少,我们都很饿,但是他们不敢出去买东西。” 原本还对郭平很仇视的王梓说着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很明显那段经历让他刻骨铭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迹。纵然已经过去很久,再次提起,他的脸上也无法控制的露出了茫然难过的神情。而一边不敢吭声的王心已经咬着嘴唇落下眼泪,无声的喊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爸爸妈妈。 “当时你们就知道有变异怪物了?”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针对说辞中不太清楚的地方,郭平还是仔细盘问。 王梓摇了摇头:“不,当时我们不知道,只是从电视和爸妈那里听说外面传染病很可怕,千万不能出门,一出门就会被传染……但我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传来的枪声……还有那种可怕的叫声……”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梓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眼神放空,满眼恐惧,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令他无比恐惧的时候。郭平没有催促他,想了想,把一直举着的枪放低了些,然后从背包里单手拿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吃吧,吃了这个应该会好些。” 王梓的眼珠转了一下,看到巧克力的瞬间,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郭平看出他本来还想挣扎挣扎,硬气的拒绝,说什么“我不喜欢吃甜食”。但是饥饿让他最终放弃了掩饰,伸出手一把抓了过来,几下撕开包装纸,张嘴就咬下了一大口,贪婪的咀嚼咽下,满足的叹了口气。 王心眼巴巴的在边上看着,同样馋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吞口水,眼神直楞楞的盯着王梓手里咬了一大半的巧克力。郭平见状心里叹了口气,正想再拿一块巧克力,王梓大概是想起了还有个妹妹,皱着眉,很不舍的把剩下的巧克力掰下一块递给了王心。王心迫不及待的吞进了嘴里,都顾不上嚼,囫囵吞枣的就往下咽,被噎得直翻白眼。 郭平看着又心酸又好笑:“吃慢点,没人和你抢,我这里还有,慢慢吃,一会儿再给。” 王心终于吞掉了巧克力,舔了舔嘴唇,对着王梓露出一个笑容:“哥哥,巧克力好甜,好好吃。” 王梓移开眼神不敢看妹妹,郭平觉得这小子可能是害怕会哭。下一秒王梓就直勾勾的看着郭平的背包,眼神里满是渴望和贪婪。但他还算没有失去理性,不敢上手抢夺,而是恳求的问:“可以再给我们点吃的吗,我们太饿了……” 郭平面无表情:“继续说,说完了我觉得满意再谈这件事。” 如今郭平也算是吸取教训学乖了,深知提供帮助也不能表现得太轻易,这样被帮助的人不但不会感激,反倒会觉得不值一提,甚至因为得到的不够多而产生怨恨。 王梓的视线恋恋不舍的从背包上离开,又开始继续讲述:“……我们在家里躲了很久很久,最后都没吃的了,还好后面舅舅来了,给我们带了吃的。” “舅舅?” 郭平想起前面他们就提到过这个舅舅,还透露出好像是舅舅带着他们一直在c市里生活,便多问了一句。 “是啊,我舅舅!” 说到舅舅,王梓好像又找到了什么依仗似的支棱了起来,以一种凡尔赛的口吻说:“你知道我舅舅是干什么的吗?我舅舅是警察,还是从部队退役后的警察,可以带枪的!哼,也就是现在他暂时不在,要是被他知道你这么对我们,你一定会被他好好收拾!” 郭平哼了一声,本来不想废话的,但看见王梓那清澈却愚蠢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嘲讽的道:“大少爷,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是那种坏人,你不说这话还有活路,一说这话,那我肯定得杀人灭口了。你舅舅没告诫过你不要在外面乱说话吗?” 王梓先是以为郭平只是在威胁她,但被郭平盯着看了许久后,面色渐渐发白,色厉内荏:“你不敢!” 郭平呵呵轻笑,大有“你看我敢不敢”的意思。不过笑了两声后她又觉得自己很无聊,跟一个初中生浪费什么时间。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丢在王梓面前:“快说,我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 这下王梓老实了,没有停顿的把后面的事情全盘告知。他啰啰嗦嗦的,说话也没个条理,完全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郭平要不是怕吓到他,早就失去了耐心。 简单总结一下,虽然王梓已经不记得出事时候具体是哪一天,但郭平猜测应该和小镇那个流血之夜差不了多少时候。王梓只记得那是晚上,他和妹妹已经在卧室睡了,忽然舅舅进来,粗暴的把他和妹妹连着被子包起来塞进了衣柜,然后从外面用东西把衣柜门给抵住了。 舅舅告诉他们,出事了,他现在得出去看看,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他们兄妹二人都不要试图离开衣柜,也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耐心的等他回来。 说完舅舅便离开了,剩下战战兢兢,满头雾水的兄妹二人。 王梓说他和妹妹在衣柜里足足呆了两天两夜,没吃没喝,要不是衣柜门上有透气的孔,搞不好就要被憋死了。但他们一直记着舅舅的叮嘱,没敢从衣柜出来。最后舅舅回来的时候,衣柜里已经惨不忍睹,因为他们两个总得上厕所…… 王梓面露嫌恶,但随即目光黯淡:“我们出来后就发现爸爸妈妈不见了,问舅舅他们去哪里了,舅舅也不肯说。他告诉我们,城里有怪物,我们被困在里面,没办法离开。” “等等,什么叫没办法离开?” 郭平没忍住,终于打断了王梓的讲述。 “桥虽然被炸断了,但还是有联通外界的道路啊,而且你们也可以乘船从海上走……” 王梓有些暴躁:“这些事情我们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是没办法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就是,就是不能离开……” 郭平一脸懵逼,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盘问了兄妹二人许久,大概了解到他们好像是被下了什么类似催眠的精神暗示,虽然理性上很清楚有办法离开c市,但他们就是本/能的排斥这个想法。具体是什么感受,郭平无法感同身受,但仔细想想就不禁觉得很可怕。 这岂不是被打上了无形的烙印,被彻底困死在c市了?到底是何种力量才能办到这种离奇的事情?而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难道是那个怪物一时间吃不完这么多人,打算关起来慢慢吃? 想到这个可能,郭平顿时毛骨悚然。但还有更恐怖的,她不会也被打上这种思想钢印,变成无法离开幸存者里的一员吧? 郭平立刻开始思考离开c市的办法,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王梓描述的那种症状,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魔幻的程度,看来精神污染还有时效,她目前没有中招。 郭平不敢再慢慢问,用最快的速度从王梓嘴里掏出了一切她想知道的情报。 察觉到没办法离开c市后,王心王梓就一直被舅舅带着行动。舅舅把他们带到了码头,藏在一个空的集装箱里,又陆陆续续的找回了各种生存必须物资,在集装箱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屋。然后舅舅除了时不时的回来,给他们带回吃喝和其他补给,大部分时间都在c市里寻找失踪市民的下落,以及离开这里的办法。 而这两兄妹为何晚上跑到船上来,完全是因为偶然看到了郭平搜索货轮时手电筒的光,王梓在c市除了妹妹和舅舅,就再也没见过其他活人,又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龄,便想过来查看情况。王心劝阻无效,又不敢自己独自呆在安全屋,最后跟着哥哥一起,还想半路把哥哥劝回来。 说到这里王梓很是愤愤不平:“我又没说谎,这艘船确实是我们家的,你随随便便占了别人的东西,不要脸。” 郭平嗤笑一声:“行啊,那你报警吧。” 一句话成功让王梓气得嘴唇发抖,却又拿郭平没办法。 郭平担心他们会说谎,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感觉他们编不出这么符合逻辑的一大篇谎话,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郭平翻来覆去又问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才确信这应该就是c市不为外人所知的真相。 但有件事郭平还是有些不明白,奇怪的问:“你的胆子就那么大,明明知道现在c市里有很多变异了到处游荡的怪物,你还敢大晚上的跑出来?不要命了?” 王梓不屑的道:“你当我傻?我知道那些变异的怪物,我还用望远镜观察过它们。但是舅舅说了,它们一般不会过码头来,好像也是有什么地盘观念的。虽然码头上有几个,它们也只在白天活动,晚上根本找不到,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嗯?” 这番话让郭平有些疑惑,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小镇那边的怪都是晚上出来蹦跶,白天很少露面呢,难道还分地域和种类?话说小镇和c市隔得也不远啊。 思索了一阵,郭平觉得最好还是和这两兄妹口中提到过的“舅舅”见上一面,他应该知道更多详细的情报。 她没有食言,将饼干丢给了他们。看来是真的饿狠了,那么干的压缩饼干,没有水,两兄妹也拼命往下吞,看着怪可怜的,郭平又给了他们两瓶水。 趁着他们正疯狂进食,郭平冷不丁的问:“你们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王心还在专心致志的吃,王梓到底年纪大一些想得比较多,闻言警惕的问:“你想干嘛!” 郭平摊手:“不想干嘛,就想和你们舅舅聊聊。” 王梓盯着她,眼珠子转个不停,郭平实在摸不清这个年纪的男孩心里会想什么,但她有恃无恐。最后王梓哼了一声,像是迫不及待想看她倒霉,有些炫耀的说:“我舅舅一般三天会回来一次,明天他就会回来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郭平无语叹气,本来她还觉得这位舅舅好像也不是很负责,看这两孩子给饿的,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但就冲王梓这种堪称天真的发言,她收回前言,这不是被保护得挺好的嘛,完全没有体会到末世之下的险恶,看看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蠢话。 也就是遇到了她,要是落在谢玉坤手里,呵呵。 她那种看傻子的眼神把王梓给惹毛了,他愤怒的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干嘛这样看着我!” 郭平不想浪费口水和他废话,挥挥手:“行吧,现在你们都是我的人质,今晚上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接受我的监管,明天带我去见你们舅舅。给你们毯子,现在睡觉。” 第56章 第56章 郭平原本还担心这两孩子会不会晚上搞事偷袭她,结果不到一分钟他们就裹着毯子睡得直打呼噜。王梓就算了,男孩子嘛,没想到王心小小的身躯也能发出那么大的呼噜声,震耳欲聋。 郭平被吵得无法入睡,但又不好去把那俩倒霉孩子弄醒。她虽然不喜欢小孩,但身为正常人类,一般情况下,对不作死的孩子还是有一点基本的怜悯之心的。想着这俩娃肯定也是天天惊慌失措,晚上根本不敢放心睡觉,所以才会累成这样,郭平就觉得他们挺可怜,不想计较这些小事了。 既然睡不着,郭平索性拿着枪守在门边放哨,直到天蒙蒙亮她才短暂的打了下瞌睡,总之一夜相安无事。 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下精神,窗外已经天光大亮,难得的没有下雪,反倒是有点太阳的影子,看来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然而郭平根本开心不起来,因为过去的经历告诉她,一旦不下雪,天气又反常的放晴,基本代表要出幺蛾子了。 虽然眼下还没有起雾,不过按照郭平的经验,大晴天后两到三天,必定会有雾,然后就会冒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搞毛啊,又不是寂静岭。” 郭平低声吐了个槽。本来她还想在c市多探索一下,仔细调查调查。但现在既然出现了忽然的变故,必须尽快赶回小镇。以她目前的武器和弹药恐怕应付不了接下来的发展。不过她还是想见兄妹二人的舅舅一面,感觉上他那边应该可以打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郭平倒了半瓶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尤其是牙齿,她每天都会早晚认真刷牙,连出来都没忘记戴上牙膏牙刷。倒不是郭平臭美到了如此境界,主要是她害怕蛀牙,毕竟现在可没地方让她看牙医去。 “失败,当初居然忘记屯几瓶漱口水。” 一边刷牙郭平一边在心里嘟囔。 整顿完毕,她才把还在呼呼大睡的兄妹二人叫醒,强迫他们和自己一样简单洗漱。王心因为年纪小,又害怕郭平,所以乖乖的叫做什么做什么,认认真真的仰着脑袋嘴里含着水在那里“咕噜咕噜”。王梓不知道是不是叛逆心又冒了出来,不肯听话,还阴阳怪气的讽刺:“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浪费瓶装水洗脸刷牙,不洗会死吗,女人就是麻……”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郭平已经把枪口顶到了他脸上,似笑非笑。 “在我这里,不洗脸刷牙就是得死,你要不要试试。” 王梓立刻哑火,然后在枪口的威胁下僵硬的完成了洗漱,但从他那副死爹脸推断,心里肯定正在疯狂辱骂郭平。 郭平真的就奇了怪了,这家伙以前在家里到底是过的怎样的生活,好歹也是初中生的年纪了,为什么连基本的看眼色都不会?看来还是没有吃过苦头。 如果早一些时候遇到,郭平大概会出手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深刻认识到世界的残酷。但现在郭平才懒得费那个功夫。她干嘛要浪费精力去教育别人家的孩子,又不是她儿子。 看他们都弄好了,郭平给了每人一盒牛奶,这还是她临走前特别选的,马上就要过期了,不赶紧喝掉很浪费。 王心接过去后小声说了句谢谢,便插上吸管吨吨吨的喝了起来,不知道的人看她陶醉的表情,还以为在喝什么琼浆玉液。但王梓可能是故意想挑刺,特地看了下生产日期,然后就脸色大变的嚷嚷起来:“想毒死我们吗,这牛奶还有两天就过期了!” 郭平也不废话,直接一把抢了回来,翻了个白眼:“爱喝不喝,都什么时候了,还臭讲究,我看你是没真挨过饿。” 王梓咬牙切齿的想冲过来和郭平理论,郭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个四脚朝天。王梓骂骂咧咧的还想爬起来打她,郭平直接一脚踩在他头上。 她实在是没耐心继续和面前这个暴躁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磨,在王心惊恐的注视下,拔/枪顶在王梓的耳边,对着甲板开了一枪。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他,但子弹划过他的耳朵,豁开了一条血口。而且那巨大的响声估计也让这家伙耳鸣不已,肯定不好受。 王梓整个身体都僵直了,蜷缩成一团不敢动。 “下一次就不光打甲板了。” 郭平冷酷的说,兄妹二人噤若寒蝉,并且之后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温顺听话如同小羊羔。王心本来还想哭,被郭平看了一眼后硬是把泪水给憋回去了。 郭平心里其实挺无奈,她也不想扮演这种反派角色,但现在遇到的人,无论年龄,好像都只服从暴力压制,稍微给点好脸色就一个个蹬鼻子上脸的,把她当冤大头,光想着占便宜。郭平吃够了这种憋屈,宁愿一直黑着脸招人恨,也不愿意再当被薅的那只羊。 问清楚了兄妹二人躲藏的集装箱位置,距离船并不远,想着摩托也不好带他们,郭平就直接步行过去。 她进入码头的时候便已经大致搜索清理一圈附近的变异者,一路过去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和意外。沿着几个梯子爬到了层层叠叠集装箱的顶端,打开上面的货柜门,郭平就看到了这个简陋的安全屋全貌。 说简陋都是抬举,集装箱里面乱七八糟,宛如一个垃圾场。可能是为了怕漏风,用塑料袋和大大小小的板子把周遭的箱壁糊了一遍,地上铺着两块肮脏不堪的塑胶垫子,角落有两堆毯子,堆成了一个“窝”,应该是睡觉用的。 在这个窝的对面,是一个野营用的炉子,和郭平灯塔里用的那个差不多大小,也在箱壁上开了一个洞,铺设了烟筒。一堆纸箱子纸盒子胡乱的堆在边上,应该是燃料。然后郭平还看见地上摆着几个没洗的锅碗瓢盆,碗里面还有一点没吃完的方便面汤底,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了。 另外一个角落放着一个很大的塑料箱子,还没过去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尿骚味儿,导致集装箱里面臭气熏天。看来这是上厕所的地方。 郭平站在外面看了一眼,捂着鼻子难以置信:“你们就一直住在这儿?” 王梓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那又怎么样,能活着就不错了,你少看不起人。” 郭平啧啧有声的摇头:“看你还那么穷讲究,要过期的牛奶不喝,我以为你过得多好呢,结果……呵呵。” 王梓气得说不出话,倒是王心怯怯的分辨了两句:“姐姐……不是我们不讲卫生……舅舅说外面太危险,叫我们尽量不要出去……” “算了算了,不用辩解,关我什么事。不过本来还想在这里等人的,这么脏,我可不敢进去,留个纸条,叫你们舅舅到时候过来找人吧。” 郭平背包里随时都准备着纸和笔,撕了一张下来,让王梓写了留言,让后把纸条贴在箱子外面最显眼的地方。郭平又带着他们二人重新回到了船上。 为了保险,这一次她没有和兄妹二人呆在一起,而是连着那个电热取暖器一起,把他们关进了一间船员宿舍,丢进去了一些吃食和水,还很善良的给他们找了个桶。 “不要乱拉弄脏了船哦。” 她笑眯眯的叮嘱,气得王梓破口大骂。郭平直接无视,当着他的面甩上了门,在外面插了一根拖把将门抵死。 随后她又检查了一遍这艘货轮,便重新回到了驾驶室,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时不时的用望远镜观察附近的动静。 要说这个位置真的不错,四面空旷,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建筑物。只要有人接近,隔着老远郭平就能看到,所以她也不是很担心会被谁悄悄摸上来偷袭什么的。 回来的路上郭平还专门问了一下王梓,原来他说这条船是他家的不是假话。兄妹二人的父母以前就是搞海运的,专门搬到c市,就是想抢先一步攻占市场。为此他们花费巨资定制了一艘全新的货轮,也就是郭平身处的这艘“财富号”。 光听名字就能看出王家父母的美好愿景,只可惜船刚造好才下水,都没来得及正式运营,就迎来了传染病肆虐,全国隔离,海运停止…… 然后末世就来了。 虽然王梓没说,郭平觉得他当初因为看见了手电筒的光,就死活要到船这边查看,大概还是因为他认为要保护家里的资产吧。这么一想,这孩子虽然各方面都挺那啥的,起码还挺有责任感,胆子大也算是个优点。 不过要问郭平抢了人家的资产心不心虚……呵呵,当然不心虚了。也就是c市目前情况特殊,如果像小镇那样有挺多幸存者,难道王家兄妹二人就能保住这船?还不是一样会被抢走。郭平至少还给吃给喝,没想杀了他们灭口呢。 郭平等了好久,中间还出去转了几圈,给被关起来的兄妹二人投食。眼看时间都到了下午三点,她有点失去耐心了,正想再去问问兄妹二人那个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就远远看见一辆摩托突突突的朝着码头驶来。 郭平下意识的藏匿了身形,躲在船舷挡板后面,看着那摩托直接开到了货轮边上,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上还背着一把看着像是自制的弩。 他戴着一个头盔,所以看不清长相,郭平直觉应该就是那位“舅舅”了。 男人没有贸然的试图登船,而是站在比较远的距离,打开头盔上的护目镜,用一个望远镜谨慎的观察船内情况。郭平本以为他发现自己两个亲人被带走了会心急如焚,但现在看着不慌不忙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那俩孩子的安全啊? 仔细观察了一下,郭平确定他身上最多只藏着手枪一类的武器,也不想浪费时间了,直接从挡板后面站了起来,提高嗓门喊道:“别找了,带走那两个孩子的人就是我,他们现在很安全。” 男人立刻退后了几步,警惕的上下打量郭平,即便看到她是个女人也没放轻警戒。他沉默了一阵,才高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郭平吸了口气都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紧接着道:“别试图用那两个孩子来要挟我,我不吃那一套。说不拢的话,随便你处理,反正我不是很在乎他们的生死。” 郭平顿时黑人问号脸。 按照一般末世小说的逻辑,这种角色不是应该都很在乎家人安危的吗? 郭平倒也没想要挟他干嘛,就是想问问情报。结果对方倒是一上来就直截了当的说随便你,颇有种毛子拯救人质的风格。想到王梓一口一个舅舅叫得那么亲热自豪,估计他想不到这位舅舅压根儿就没把他和妹妹当亲人。 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放在心上,也不会让他们住在那种恶劣的环境里,还把他们饿得面黄肌瘦。但你要说这人完全不管兄妹二人死活吧,好歹他还一直养着他们,养了小半年都没遗弃不管。看到纸条后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郭平直觉这背后应该有什么狗血的故事,又或者这是个还没坏到底的人? 她不想绕圈子:“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大可不必这样。那俩孩子过得挺不好的,我带他们过来,还给他们好好吃了几顿,守着他们睡了个好觉。” 男人保持沉默,但好像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全身紧崩盯着郭平。 郭平又开口道:“你就不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 c市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没想过离开这里?” 这一次终于戳到了对方的要害,他无法再沉默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郭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麻烦你过来,我们好好谈谈。放心,就我一个人,没有任何埋伏。” 她以为这人还是会犹豫,没想到对方居然立刻就同意了。 “好。” 第57章 第57章 郭平还想着那块充当舰桥的板子都被她拉走了,男人要怎么上船。没想到他上船的方式非常的酷炫。 只见他从背后取下那把弩,摆弄了一下,对着船舷栏杆射了一箭,带出一根看起来很细的绳子。之后就像电影那样,他确定绳子被卡住后,就拉着绳子脚蹬船身的直接爬了上来,都没用到五分钟。 郭平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要是换她爬,恐怕得爬半个小时,这位大哥以前是消防队的吧。而且她真的没料到这人居然如此耿直,他都不担心爬到一半被自己开枪打下去吗?还是说郭平长着一张天生好人脸,所以他才无所顾虑? 在她脑子东想西想的时候,男人已经顺利够到了栏杆,伸手抓住后,一个潇洒的引体向上,半空中转了一圈,踏在了甲板上,距离郭平只有几米的距离。 郭平把一只手伸进衣服里握住了枪,警惕了起来。 像是看出了她的防备,男人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仿佛是在表示他毫无恶意,随即他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头盔,露出了真面目。 如果这是电影的话,那么头盔下必然是一张帅气惊人的脸。可惜男人只能说一声五官端正,勉强沾一点英俊的尾巴。但浓眉大眼的,只看面像,倒是很符合一般人心目中对警察的认知。 才做了剧烈的体力活动,他的脸有些发红,额角带汗,正在微微喘气。就像他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郭平一样,郭平也毫不客气的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长相只能打七十五分,但身材可以打九十分。 身为一个靠画画吃饭的人,郭平对人体的比例还是挺敏/感的,这男人不光长得高,腿还特别长,肩宽腰细的,让她有点手痒痒,涌起一种想以他为蓝本画画的冲动。这么好的比例,穿制服一定很好看吧。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瞪着,充满戒备,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郭平打破了沉默:“我想,也许应该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轻哼一声,一只手牢牢的握着那把弩,另一只空着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平,普通市民,本地人,之前一直呆在对面小镇避难。因为想搞清楚c市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来到这里。顺带一说,那两个孩子就在楼上房间里,一根头发都没少。” 男人还是盯着郭平看,他的视线十分锐利,郭平以前没和警察打过交道,现在倒是体会到了一点来自警察叔叔的威慑。她觉得对方的视线就像是什么x光,深入肌理,正在剖析她的一言一行。假如郭平是个心怀不轨的犯罪分子,大概已经在这种视线下汗流浃背了吧。 郭平简单说完后,他才不紧不慢的道:“魏英,魏国的魏,英雄的英,警察。” 郭平心想这个名字非常符合他的形象,他看上去确实就挺英姿飒爽的。 介绍完毕后两个人又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郭平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现在表面上看着还镇定,心里已经土拨鼠尖叫了。 救命啊,为什么这家伙比她还不爱说话,这让对话怎么继续下去? 她硬着头皮,试探性的问:“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这也是表达善意的方法,郭平摸不清面前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不得不被迫主动。 魏英扯了扯嘴角,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在意他们?” “呃,也不是……” 郭平直觉不妙,急忙开口想打断对方的话,但他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其实我很讨厌他们,他们就是两个累赘。哦,对了,他们是不是说我是他们的舅舅?真的好笑,以前他们可不承认有我这个舅舅,看见我都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妈妈,我名义上的姐姐,更是恨不得把我贬低到泥里。现在倒是一口一个舅舅叫得亲热,好像以前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说的人若无其事,郭平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已经用脚趾抠出了一座魔仙堡——大哥,你怎么回事,咱们很熟吗?为什么忽然就开始自顾自巴拉巴拉的倾诉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家庭矛盾调解节目,她对别人家的鸡毛蒜皮完全没有兴趣啊。 注意到了郭平脸上的尴尬,魏英忽然又停了下来,苦闷的叹了口气,抹了把脸。 “抱歉,太久没有和活人说过话,一时没有控制住。” 郭平赶紧抓住关键词转移了话题:“活人?你的意思是说, c市已经没有其他活着的人了吗?” 魏英神情复杂:“也不是,应该还有不少活着的人,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这么样了。不过如你所见,现在这里到处乱跑的怪物可不少,都是死掉的人变的。反正除了偶尔和那两个小鬼说上一两句话,我这几个月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五十句。” 他苦笑了几声:“亏得以前别人都说我天性沉闷不爱说话,现在他们要是见到我,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郭平表示理解:“很正常,人都是需要交流和沟通的,一直不和人说话是会憋坏。” 死宅如她,要是没有小镇上那些外来者时不时的搞事,让她有个对外交流的机会,一直憋塔里一个人呆着,估计也差不多快疯了吧。 晃了一下神,郭平便意识到魏英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虽然不带任何恶意,还是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毛:“……有什么事?” 魏英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阵,才低声说:“可以和我握一下手吗?” “哈?” 郭平一脸蒙蔽。 魏英显得很窘迫,但却没有任何反悔的迹象,坚定的说:“我想和你握一下手,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想触碰一下活人。我真的已经很久没和活人有过接触了……我想感受一下。” 要不是他一脸正气,郭平几乎都快以为这是在变相调戏自己。她对心理学没有任何研究,但也依稀通过乱七八糟的途径了解过一些,魏英该不会是长期独处缺少沟通,导致精神有点不正常了吧。 对上他充满恳求的眼神,郭平觉得只是握手,好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考虑了一下,她藏在衣内的手握紧了枪,伸出了另一只手:“行吧,就握一下。” 魏英咬住左手手套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郭平的指尖,轻轻的握住,就像是握住了最娇弱的花蕾。郭平感到他的手指十分粗糙,满是茧子,而且露出来的手背上有好几条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她都没来得及说话,魏英就放开了她的手,郭平惊恐的发现他的眼眶湿润了。 这是搞啥呢,怎么好好的就猛男落泪了呢? 魏英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自然的收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的说:“太好了,直到刚才我都以为这是我的幻觉,你是活人,真的太好了。” 虽然郭平被他搞得有点害怕,听他这么说,又顿时觉得这人好可怜。不过她随即又习惯性的怀疑这是不是针对自己故意演的骗局,没办法,被骗得多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但刚才那一出要是演的,这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她下意识的稍微后退了一点,轻咳一声:“你为什么会那么想?难道你经常产生幻觉?” 魏英倒是很爽快的就承认了:“是啊,经常。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我的精神不至于那么脆弱,虽然长期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活动是很孤独,但我好歹是个警察,精神耐受度只会比一般人高。但最近这一个多月,我时不时就产生幻觉,以为自己遇到了其他活着的人类,说了半天话才发现都是假的……唉,这么折腾下来,原本没事,差不多也要被弄疯了。” 这一点上郭平倒是很有经验:“呃,你说这一个多月才有这种情况,以前是没有的?” 魏英点了点头:“对,我确定,关于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我每天都做了记录,第一次产生幻觉就是在一个多月以前,嗯……应该是十二号。我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便追了上去,结果差一点撞进怪物堆里,险些回不来。” 郭平试探着问:“那你还记得,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吗?比如说特别奇怪的变异者,又或者任何你觉得有异常的物品?” 魏英看着她,看得郭平心里打鼓,差一点就反射性的拔/出了枪。她心里也觉得很奇怪,因为直觉告诉她,魏英并不是什么坏人,对她也没有任何恶意。但她莫名其妙的就是很警惕他的任何举动,稍微有点异样就让她如临大敌,觉得魏英要攻击自己。 事实证明,郭平的直觉一直都很靠谱,那她为什么又那么一惊一乍的?难道直觉出错了? 她看着魏英把手伸进衣服里,然后拿出来了一个手机。 “你看看这个,我后面其实也仔细想过,只可能是这个,我就是遇到了这个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儿起来。” 应该是发现郭平的警惕,魏英把手机解锁后,举起手臂,隔着很远的递了过来,另一只手也举在耳边,以示绝对没有攻击的意思。郭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用空着的手飞快一捞,就把手机捞了过来,然后迅速后退几步,和魏英拉开了足足四五米的距离。 魏英倒也没生气,还提示道:“看相册里的照片。” 郭平没有移开盯着他的视线,只用余光在手机上操作。打开相册后,不用魏英再说话,她一眼就看到了相册最前面的几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应该是在很黑暗的地方拍的,不过魏英这个手机应该挺贵的,所以相机像素挺高,还不至于糊到完全看不清楚。但是里面的内容却让郭平差点惊叫出声。 在一间看不出原本用途的屋子中央,地板凹陷下去了一大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但是那个深坑却散发着一种看起来就很邪恶的红光,照片里,简直就像是一个红色的旋涡。 后面几张照片都是同一个场景,只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最后一张,拍摄者甚至胆大的走到了深坑的边缘,从上往里面拍。可以看到那个凹陷下去的地方深不见底,无尽的光芒形成了一个旋涡,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郭平张口结舌,几乎怀疑这照片是假的,因为看上去真的很假。 魏英低声道:“觉得很不真实对吧,我也这么想的。但就是在看到这东西之后,我就开始频繁出现幻觉……有时候还能听到奇怪的低语和呢喃……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 作者有话说:这不是啥男主哈,本文无cp 第58章 第58章 郭平答非所问:“你是在那里见到这个东西的?” 魏英皱着眉头想了想,仿佛是在回忆:“嗯……是在中心医院的底楼,本来我是想去那里找点药的,误打误撞就看到了这个。” 郭平微妙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印象深刻的事情,还需要回忆才能想起来吗。她按捺住心头那种不适的感觉,又问道:“那你后面还去看过吗?” 魏英摇头:“没有,我又不是傻子,那地方太诡异了,我进去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片,就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精神恍惚出现了幻觉,哪里还敢再去。” 说着他怀疑的看向郭平:“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难道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郭平谨慎的回答:“不好说,但有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在我们的世界打开的通道,导致变异的病毒和怪物都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魏英愣住了,半晌后才难以置信的说:“你疯啦?这怎么可能?又不是演电影。” 郭平对于他贫瘠的想象力感到很失望:“为什么不可能,那你告诉我,这个黑洞是什么东西?总不会是自然出现的产物吧。” 魏英看来也思考过,张口就答道:“我觉得是科学家做的实验,我是不懂那些高深的物理,但很多物理现象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就跟神迹差不多……呃,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郭平翻了个白眼,原本对魏英还有一丝丝好感,现在瞬间清零,并且倒扣一万分:“是你小说看太少了,哪个科学家会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小城市做实验,还选在这种地方。再说了,要是有能空手搓黑洞的技术,干嘛藏着掖着,公布出来无数人哭着喊着送钱好吧,给人发一百个诺贝尔奖都不够。你去找个物理学家来,告诉他这是人造产物,看他敢不敢认。大哥,唯物是好的,但过分唯物也是一种迷信。” 魏英一个劲儿的摇头,嘴里只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郭平继续举证:“你自己都说了,见到那玩意儿之后就精神恍惚出现幻觉,什么物理现在能有这种副作用?” 魏英反驳:“也许是某种辐射呢,是辐射导致了我出现幻觉。” “行吧行吧,你觉得是辐射就辐射好了。” 郭平发现和这人说不通,他好像完全不能接受异世界入侵这种可能,于是便懒得浪费口舌解释。低下头再次端详起了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实际上,把它比喻成黑洞并不恰当,因为郭平看过网上发布用天文望远镜拍摄到的黑洞实际图片,并不是这个样子,而是一个黑色的圆球形状,中间还带着一道光痕。一定要比喻一下的话,倒是很像那种游戏和科幻电影里出现的异次元通道。只是由于深不见底,隔着照片看都觉得十分恐怖,不敢直视,所以郭平才称呼为黑洞。 或者用“无尽深渊”来形容会更加恰当。 这么一想,从无尽的深渊里爬出恐怖的恶魔,倒是符合许多现有宗教的描述。郭平有段时间因为打游戏对各国的宗教起源发展感兴趣,还研究了一阵。比较神奇的在于,无论是哪种宗教,信奉什么神明,在典籍里都有一个类似“地狱”的描述。而且还不约而同的预言总有一天“地狱”里的恶魔会苏醒,从深渊中爬出毁灭世界。 郭平不是专业人士,不好说这种巧合意味着什么,也不是真的就信了宗教。她记得看过一个研究,说许多国家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里都会提到一场毁灭世界的大洪水,也许就证明了在某个阶段,整个星球遭遇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洪水侵袭。宗教里的巧合大概也是类似的道理。 可是放在现在这种背景下看,就十分耐人寻味。郭平没觉得是什么神罚或者天罚,她只是无法抑制的开始发散想象力,猜测搞不好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在很久以前,还没有确切历史记录的时候就有过差不多的遭遇。 “假如是真的,那个时候的人们是怎么渡过这场浩劫,又是如何打败企图入侵的异世界呢?” 郭平心里开始琢磨了起来。见她忽然发呆走神,魏英奇怪的问:“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吭声,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郭平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急忙摇头。但魏英却不肯放过她,追问道:“我还没问呢,你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有什么异世界通道?总该有点凭证吧?” 如果郭平愿意,她当然有很多凭证,不说其他的,就单纯让魏英看看那把绝非现有人类科技可以搞出来的重狙就行。但郭平没有吭声,没有任何证据,魏英的质疑也很正常,符合基本逻辑。但郭平就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要问她怪在哪里,郭平说不上来,她就是莫名的不想靠近他。一开始还没有这种感觉,但是渐渐的,她不太愿意和魏英对视。每次和他的视线接触,郭平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躲藏在他的皮囊之下,透过那双眼睛看着她。 就仿佛……魏英和她不一样,根本不是人类。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理清这纷乱的头绪,明明她已经从各种角度仔细的观察过魏英,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异状。而且她和魏英触碰过,他的皮肤,体温,甚至触摸的质感都很正常,但郭平就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呢,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当你见到一个仿真的sd娃娃,无论它做得多么逼真,多么的贴近人类,但你还是可以一眼看出那并非人类。 魏英现在给郭平的感觉,就有点类似这样。可郭平想不太明白,一开始刚刚碰面的时候,她没觉得不正常啊。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好了,郭平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假装调整鞋子,故意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魏英的距离,和他隔着起码有三米远了。 魏英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还在执拗的追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异世界通道?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郭平想试探一下,故意含糊不清的回答:“嗯,是有人告诉我的。” 魏英果然焦急了起来:“谁告诉你的,那个人还在吗?” 郭平心里发冷,越发肯定面前这个人有问题,否则他为何会一直追问这钟自己都不信的事情。按照正常逻辑,他不是应该对外界的情况更加感兴趣才对吗,可是他一点都没问。 郭平隐晦的偷偷观察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他太干净了。倒也不是说现在这种背景下就该脏兮兮的,可郭平自己都只能说一声还算整洁,其他郭平见过的人都有点乱糟糟,尤其头发最为明显,基本都挺油腻的。毕竟这么冷的天气,又停水停电,即便有那个条件可以烧水,谁会有心情经常洗头。郭平有电吹风和热水器,也才一个星期洗一回头,每次都像个大工程,为此她甚至把头发都给剪短了一大截。 魏英的头发却蓬松干净,一看就知道才洗过不久。郭平还凑近闻了一下,他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可这正是问题所在。 至少,她应该闻到洗发水或者肥皂的味道吧。 “谁告诉你的?” 魏英又问了一遍,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也许是因为郭平心存疑惑,怎么看都觉得那个笑容很僵硬,一点都不生动,就像是努力刻画在脸上的一个面具。 郭平胡乱应付着答道:“哎呀,你干嘛老问这个,是还没停电的时候网上一个网友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就记了下来。再说这种题材的小说很多啊,非常符合眼下的情况,要不然你怎么解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历?总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自行进化了吧。” 魏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郭平还想试探一下,就装作不经意的提议道:“那两个孩子很担心你,你还是去见一见吧。” 魏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见他们干嘛,浪费时间。比起那个,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建议。” 郭平心脏砰砰直跳,她开始觉得紧张,嘴里发干。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微笑着问:“什么建议?”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个地方看看?” 魏英一脸真诚的问。 其实他提出这个建议也很正常,郭平却更加怀疑起来。 “嗯,也不是不行。” 她装出思索的样子,魏英见状,立刻催促道:“也不是很远,我们现在就去,很快就能回来。” 郭平装出疑惑的样子:“你急什么,难道马上就要出发?好歹也得让我准备一下啊。” 魏英回答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你看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很激动,郭平一直密切注意着他,发现他的瞳孔一瞬间好像都张开了一些,整个人显得莫名亢奋,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郭平更加紧张了,她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相信面前这个魏英压根儿就不是本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他好像很想带她离开这艘船,去照片上那个地方。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郭平一边胡乱应付着魏英,一边不动声色的在甲板上搜寻,忽然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个距离不远放在一个舱门边上的灭火器。于是郭平假装改变了主意,让魏英在走在前面带路,趁着他下楼梯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拿起那个灭火器,对着魏英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敲。 然而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受到了如此大力的偷袭,魏英居然连晃都没晃一下,他以极慢的速度开始转头,那姿势怎么看都无比诡异,因为人的脖子不可能扭曲到这种角度。郭平很害怕他会像恐怖片里那样来个一百八十度彻底扭转,脸转到背部看着自己。于是她再接再厉,又是一罐子敲了下去,同时飞起一脚,踹在魏英的腰间,将他从楼梯上踹飞了下去。 魏英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翻滚,撞破栏杆,摔落在了码头的水泥地上。正常人被这么狠狠一摔,不断根骨头,起码也得蒙蔽个几分钟吧。可魏英却毫发未伤的再次爬起,仰头用一种堪称阴森的视线盯着郭平。但郭平早就掏出了枪,对准他,丝毫不带停歇的就连射了七次。 子弹打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但却没有任何血迹流出。 郭平打空了弹夹,又换了一个,再次清空。每开一枪,魏英就会往后退几步,但却继续往前走,直到他的四肢关节背打断,才无力的跪倒在地。郭平没有停下,再次上弹,瞄准他的头,砰砰砰的打成了一个烂西瓜,才有点脱力的停了下来。 看着下面那具尸体,郭平没敢贸然的下去查看。正好不远处摩托后面绑着的油还在,郭平每隔十几秒就会去看一下尸体是否还在,麻利的把油桶解下来提在手里。 之后就是泼油,点火,迅速后退,一气呵成。 郭平隔得老远,注视着那具尸体在火焰中被烧成了焦炭,这才松了口气。这样她都觉得不保险,下船去检查了一下,取走了那把被烧黑的弩,然后又开了个运送集装箱的大型叉车过来压在尸骸上,才算彻底放心。 检查了一下那把弩,确认是自制的,郭平陷入了深思。 首先,可以肯定那个魏英肯定不是真正的人类。 但问题在于它究竟是占据了原来魏英的身体呢,还是变成魏英的模样过来想骗人的? 考虑到怪物应该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做弩,这把弩极有可能是真正魏英的东西。而且那个照到了异状的手机肯定也和魏英有关,总不可能是怪物照的吧。 为了确定,郭平还特地问了那两个孩子,得知他们的舅舅真的叫魏英,长相特征也基本吻合。虽然他们不肯吐露实情,一番套话外加盘问,郭平也问出魏英和他们的妈妈不是亲姐弟,而是当年魏英妈妈改嫁带来的拖油瓶,这些年关系一直不太好。 嗯,和冒牌货的说辞倒是对上了。 于是郭平得出结论,这个怪物肯定遇到过魏英,并且盗取了他的身份和记忆。而且,极有可能,真正的魏英还活着,就留在照片现场。 她知道一定很危险,但郭平觉得有必要去那个地方查看一番。如果能救到真正的魏英,他一定知道很多有用的情报。 -----------------------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咋回事,写着写着就忽然克了起来。 神秘观测者的真身其实是尤格索托斯,这么一想就忽然合理了哈哈哈 第59章 第59章 虽然决定了要去寻找照片上的地方,但郭平还不至于头脑发热,说走就走,她这次出来没有带太多子弹,一路上又用了一些,现在身上只剩下了四个弹匣,肯定不足以应付接下来的冒险,所以她必须回一趟小镇。 而且太久没回去,她也担心小镇上的人会不会已经对灯塔做出点什么事情,是时候威慑一番了。 走陆路肯定时间不够,走海路吧,郭平一个人可开不动货轮这种大家伙。不过她在船上找了一圈,倒是在存放救生艇的地方找到了两个收起来的小快艇。检查了一下,都还能用,只是油不太多了。 于是郭平学着电影里看到的法子,把其中一艘的油用管子导入了另一艘的油箱里,虽然还是没能加满,但至少够她往返一趟了。 郭平没有把关起来的兄妹二人放走,隔着门板从小天窗丢了些食物和瓶装水进去,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一会儿,天黑之前回来。倒不是她忽然想养小孩,还是担心放出这俩孩子后会在船上搞破坏。 “我已经检查过发电机组,有足够的电给房间里的电热取暖器用,你们不会被冻死,反正自己小心。” 叮嘱完后郭平自认已经仁至义尽,再怎么样至少比他们俩生活的那个集装箱好吧,便不顾里面的拍打咒骂,扬长而去。 费了点力气把小快艇一路拖到一层推进海里,郭平用绳子绑在栏杆上,花了一番周折才从船上爬下去,好不容易跳上了快艇,差点还掉进海里。擦了擦身上的水,她便驾驶着快艇朝着小镇的方向而去。 路上郭平十分警惕,虽然那个海里的怪物好像最近都不在,貌似是跑到外海去觅食了,但她也不能确定海里还有没有其他吃人的怪物。这个乱糟糟的世道,好像跑出来什么怪物都不稀奇。不过她运气还不错,二十多分钟后,灯塔已经近在眼前,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郭平小心翼翼的驾驶快艇接近灯塔,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灯塔附近没有异状,大门和墙壁都没有破坏的痕迹,塔顶的窗户也完好无损,没有入侵迹象。郭平又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小镇,好像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于是她赶紧把快艇停在了海滩边上,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遥控着操纵塔顶的装置放下了绳梯。 郭平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塔顶,仔细检查了一下塔顶的门。临走前她在门把手上缠了一根头发,现在头发没断,说明门没有打开过,郭平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次离开了挺久,小镇上的两拨人居然都没来探查,挺反常的。 郭平打开门走了进去,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剧烈的臭味,让她捂住了鼻子。没办法,离开太久,没有清理养鸡和养兔子的笼子,就是会这么臭。 她只能先去给兔子和鸡铲屎清扫,重新装满饲料槽。由于走之前她开启了电热取暖器,所以鸡和兔子尽管有点萎靡,但没什么大碍。郭平还着重看了下那几只出生不久的兔子,本以为大概会死一两只,没想到全部活着,看着还挺健壮。 郭平不禁觉得有点讽刺,人们总是用兔子来比喻弱小无害的存在,结果在这种恶劣的气候下,缺乏精心的照顾,这些本应弱小的兔子居然还活得挺好的,起码比人类生存力强。要是换个人呆在这样的条件下,恐怕早就疯了吧。 摇了摇头,郭平重新给笼子盖上外面的毯子,心里有点犯愁。如果要转移的话,肯定要把这几个笼子也一起带着转移,是不是太麻烦? 兔子就算了,本来养鸡是为了有鸡蛋,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天气太冷,鸡一直没有下蛋。照顾它们也挺烦人,出去几天老担心它们会被冻死饿死,郭平又想要不干脆杀了算了。 但是这些鸡和兔子好歹养了那么久,郭平又有点不忍心。 “算了,现在不想这些,干正事儿要紧。” 挠挠头,郭平没有管那些咯咯叫的鸡,径自下了楼。 她拉出那个装子弹的箱子,取下背包,往里面拼命塞弹匣。想了想,郭平又把狙击也背在了背上,又塞了不少狙击子弹。本来还想把窗边的重狙也带走,但那玩意儿实在是太沉了,根本扛不动。并且郭平想了想,她也不可能带着重狙出去冒险,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下次再来搬。 背包里塞满了子弹,沉得要命,郭平本想再带一些食物,只得放弃。不过她还是又找了个小挎包,往里面塞了些急救药物,几包糖果,还有几罐运动饮料,士力架什么的。 又想到不能白走一趟,郭平找了条没用过的鸭绒被,在里面裹了个箱子,又往箱子里塞了许多她觉得能用到的东西,直到把箱子挤得满满当当,差点盖不上盖子。然后郭平再把被子卷好,用绳子扎起来。 估算了一下快艇的容量,郭平如法炮制,又用被子打包了四个箱子。为了防止撞碎,她还在箱子空隙里塞进去了各种衣物和纸巾,确保不会晃动。 最后她还打包了一个比较小的箱子,里面装的是子弹和一些工具武器。郭平在外面裹了两床被子,还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然后她就从窗口把这些打包好的被子卷一个个的丢了下去。 离开塔顶之前,郭平还特地用瞄准镜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海域,确定没有发现那只海怪的迹象,才准备离开。然而这时那个对讲机忽然闪了起来,还不断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看来谢玉坤发现她回来了,并且有话对她说。 郭平一想到他们闹翻的场景心里就不得劲儿,不太想搭理。但考虑了一下,她觉得还是不要马上和谢玉坤彻底拉爆比较好,所以她最终还是重新回去接通的对讲机。 没等她开口,谢玉坤的声音就气急败坏的传来出来。 “郭小姐,你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出手太狠了吧!” 郭平莫名其妙:“我干嘛了怎么就不厚道了,你确定不是在说自己?” 谢玉坤怒吼道:“死掉的那几个人就摆在你家门口,装模作样有意思?” 郭平更加疑惑,拿着对讲机转到灯塔正面,往下一看,嚯,真的有几具尸体,整整齐齐的躺在那里。由于角度问题,之前她进塔到处看的时候愣是没看见。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天降黑锅,郭平很无语。 谢玉坤当然不信她的话,阴恻恻的道:“郭小姐,我不知道你在灯塔里面搞了什么机关,但死了人,你总不可能不给个说法吧。” 郭平呵呵笑出了声:“你当我傻子啊,说法,什么说法,先不说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摸到灯塔大门边上打算干嘛?别告诉我你们是来帮我做清洁的。擅自跑进人家的地盘,偷偷摸摸,然后死了,这不是活该吗。” “那我是不是还要赞一声郭小姐手眼通天,杀伐果断啊。谢某人都不敢像郭小姐一样霸道,不过是稍微靠近了一点,一出手就是几条人命。” 郭平懒得和他废话:“那你报警吧。” 说完她就关掉了对讲机。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还搞出人命了,谢玉坤说她安排了机关,笑死,她能有个鬼的机关。 但谢玉坤应该不至于脑残到弄死手下,就为了栽赃陷害。可恨大门本来装了摄像头,却被谢玉坤他们搞坏了,郭平后面也没再装,所以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郭平再次凑过去,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几具尸体。但这一下子顿时就看出了不对劲儿,虽然郭平不是什么专业刑侦人士,好歹也是个痴迷推理小说游戏,看了一千多集柯南和全套金田一的人。话说这几具尸体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外伤,能看到脸的无不都是严重扭曲,眼睛都没闭上,一看就是被活活吓死的。 纵然是大白天,忽然看到这么惊悚的场面,郭平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她思索了一下,呃,底层大门不正好紧挨着厕所吗,她记得厕所里还反锁了一个被打断胳膊不知啥玩意儿的怪物。考虑到那东西好像可以给人制造幻觉,难道这些人都是因为幻觉被吓死的? 那她这个住在灯塔里的人为什么没事?难道是san值太高,还是有特殊的精神抗性? 郭平本来还想去底楼看看,但瞅着时间不够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她都已经决定放弃灯塔换个根据地,随便吧,爱咋咋地。 不过这样一闹,谢玉坤估计短时间更不敢派人到灯塔这边来了,没看见他连尸体都不敢收吗。倒是给了郭平不少方便。 她麻溜儿的顺着绳梯一路滑到了塔底,把绳梯收上去,再把几个被子卷包好的箱子搬到快艇上,便重新驾驶着船朝着c市出发。不过临行前她觉得下面的海水看着好像有些不对劲儿,颜色似乎比印象里深了许多。 虽然说冬天的大海一般看着就是黑漆漆的,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看着都快赶上墨水了。 郭平弯腰,隔着皮手□□了一点海水在手心,感觉水质似乎很浑浊。而且用手指搓了搓,郭平觉得好像还有点发粘,这越发让她感到不正常。 她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惶恐,还是按照原定计划驾驶着船一路奔向c市港口,在此过程中她心中那股对于危险的预警不断涌出,让她十分不安。直到彻底驶离小镇,重新爬上货轮,那股不安才稍微减淡一些。 郭平来不及去管还在海面上上随波起伏的快艇,一口气跑到货轮最高点,掏出望远镜朝着海面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开始,海面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浓郁的黑色潮水,正以一个包围的趋势,缓慢的朝着小镇的方向涌去。虽然看不太真切,也无法一览全貌,但可以预想小镇另一面应该也是如此。 “黑潮……” 郭平喃喃低语,身体掠过一阵战栗,她再次想起了神秘观测者消失前留下的警告。难道外面那些黑色的雾气并不是完全的黑潮?又或者黑潮其实是从海里蔓延出来的吗? 她之前还奇怪为什么那个海怪忽然跑去了外海,现在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本的计划看来要暂时搁浅了,郭平必须尽快把灯塔里的物资转移到船上,并且想办法把船开到c市的另一面,而不是继续留在这个快要被黑色潮水彻底占据的海湾里。 第60章 第60章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安全屋居然连一年都没坚持到就得放弃,郭平心里就憋得慌,感觉之前所做的一切好像都白干了似的。虽说当初她把目标锁定在灯塔的时候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谁能预料到能这么快啊。 时间紧促,看着海里黑漆漆的潮水郭平连惆怅都没惆怅多久,立刻紧锣密鼓的筹划了起来。 c市暂时顾不上去侦查了,这样做很有可能留下极大的隐患,但比起急需转移的物资和大量设备,那肯定还是搬东西更加重要。 c市不排查不一定马上死,没了物资郭平会立刻心痛吐血气死。 尽管现在郭平还是没有搞懂货轮该怎么开,不过没有其他选择,她不可能用小快艇一趟一趟的来回搬运,这么做不但浪费时间,还很容易出岔子。最好的办法依旧是把货轮开到灯塔附近,一次性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可看看时间,今天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仅靠郭平一个人,手里又没什么趁手的工具,想搬走灯塔里那么多东西,纯粹做梦。尽管心里已经焦急万分,郭平还是决定在船上过夜,明天天亮行动。 想着不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郭平去船上的机房里找到了工具箱,简单的利用现有工具做了个绳钩,将快艇上那些打包好的被子卷一个一个的勾了上来,再搬到了二楼船长房间里面。 她决定就住在船长房间里了,明显这里条件最好,郭平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亏待自己。 她没有拆开所有的箱子,只开了一个,从里面取出了被子床单枕头,把房间原本的全都换下来,打算撕开当抹布。然后她下楼去查看了一下关在房间里的兄妹二人,确定他们好好活着没事,就马不停蹄带着枪,骑着摩托去码头搜索了。 在码头转了一圈,路上打死了几只之前躲起来她没看见的变异者,撬开了好几个仓库,在里面找到了不少乱七八糟有用的东西。最大的惊喜是根据里面找到的一些纸质文件,郭平按图索骥,在船坞的外面看到了那艘停泊的加油船,并且也知道了原来货轮加的油是重油。 郭平费了一番周折爬上了加油船,又花了不少时间才重新启动船上的设备,摸索着查询了一下还有多少存油,看到的数字很令人惊喜。 郭平对于这一块的知识是彻底的空白,不过有前面看到的加油记录文件做参考,那种非常大的大货轮加一次油都是几千吨,郭平看上的小货轮应该用不到那么多,可能几百吨就够了。根据加油船的存量,还能加好几次。 然后郭平又去检查了一下加油船上加油的设备,虽然她第一次见,但看着那些管道和油泵,大致还是明白了加油的流程,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就是仅靠她一个人有点困难。 从加油船上爬下来,天已经变暗了,夜幕即将降临,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郭平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嚎叫,在一片寂静里显得分外清晰,让人不寒而栗。 她又去撬了一个仓库,这次运气比较好,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搬货用的小车,郭平把摩托扛到了这辆小车上,驾驶着小车歪歪扭扭的开回了货轮旁边。本来还担心以她蹩脚的架势技术没办法开好,但上手后才发现,也不过如此嘛。 小车虽小,但想弄上船现在有点困难,郭平只好用一条绳子简单的把车上的方向盘和码头栏杆捆在了一起。她倒不是担心半夜有人偷车,只是怕万一跑来变异者什么的把车给弄到海里。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郭平这才去打开了反锁的房间,把里面的兄妹二人给放了出来。 虽然房间里有吃有喝,还有取暖的设备,但被关了许久,外加担惊受怕,兄妹二人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为了安抚他们,郭平给了他们一人一块巧克力,成功的堵住了他们嘴。 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兄妹二人,郭平忽然觉得不对劲,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变成她的责任了?这样一来,岂不是变相等于她养着这两个孩子了吗? 但现在他们的舅舅生死未卜,郭平也不好告诉他们“舅舅没啦”,“之前的是个假货”,更不太可能这种条件下把他们赶下船自生自灭。 如果她自身难保,那肯定顾不上王家兄妹的生死,问题在于现在养着他们好像也不费什么事儿,就是想着觉得有点憋屈。 “不行啊,就冲这件事,我也得去找一下魏英本人,起码确定他是死是活。活着的话我就能把他们给交出去,死了……呃,死了就想办法找个可靠的人收养他们,反正我不可能给别人养孩子。” 打定了主意,郭平在心中暗暗祈祷魏英可千万别死,死了这两孩子就真赖她手里了。 看他们吃完了东西,郭平便命令他们自己找工具去把房间清理干净,顺便把那个充当马桶的桶倒了清洗一下,免得臭烘烘的。本以为王梓这小子又要骂骂咧咧,喊一些脑残话惹她生气,没想到他居然服从了,乖乖照办,一点抱怨都没有。 郭平半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看来他们也不是真傻,应该感觉到了点什么。她回忆了一下当时和冒牌货魏英的交谈,由于关着兄妹二人的房间在甲板另一面,他们大概是听不见的。不过开枪的声音很响亮,他们不会以为舅舅被自己给干掉了吧? 郭平越想表情就越古怪,最后没忍住,开口道:“喂,有件事我得说清楚,虽然不太清楚你们舅舅现在到底如何,但我可没有杀他。” 一想到要给这俩孩子解释那么复杂的东西,他们还不一定会信,郭平就烦躁得想拼命挠头。当初她为什么要惹上这两个小麻烦啊,直接装死不要打开船舱门不好吗。 再狗血一点,王家兄妹怀恨在心,发誓一定要杀了她复仇什么的……救命! 王心呆愣愣的,好像听不太懂郭平在说什么,但被她严肃的表情和语气吓到,又要开始嘤嘤嘤,但随即被哥哥瞪了一眼,脸皱成一团,努力的憋着没敢,含着拇指在那里抽抽。 郭平觉得这孩子好像也不太正常,她没有什么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但记忆里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动不动就哭啊。虽然没有投去太多关注,她还是注意到王心有个习惯,一旦紧张害怕就会死命的吸自己的大拇指。郭平看到她的两个大拇指都被吸得有点轻微变形,关节处有两个不正常凸起的肉球。可见她这么干已经很久很久了。 郭平猜测这孩子以前生活的家庭气氛应该挺紧张的,想到王家好像还挺有钱,而且魏英还是二嫁带进来的孩子,和王家兄妹的妈妈关系紧张,分分钟就能脑补出一场鸡飞狗跳的家庭狗血剧。 看着王心怯生生的仿佛自己是什么绝世大恶人一口一个小孩,郭平只好转向王梓:“听懂了吗?具体情况现在很难解释清楚,但我没伤害你们真正的舅舅。” 她以为王梓会冷着脸报以仇恨的视线,没想到王梓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语出惊人:“……所以说,那个……东西,真的不是我舅舅?” 这下郭平确实有些吃惊了:“你察觉出来了?” 王梓垂下头,郭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我、我以为只是想多了……舅舅很讨厌妈妈,但他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尤其是王心,他可怜她,也很喜欢她,每次过来都会给她买东西,还会单独带她出去玩……我就算了,但他不可能不管王心的……我很害怕,一直装着没有发现……还好那、那东西也不经常来,就丢给我们一些吃的让我们活着……”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水:“所以,我舅舅真的死了吗,那个冒充他的东西是什么,也是怪物?” 郭平一时说不出话,看来王梓早就察觉出那个魏英不对劲儿,但出于种种原因,他不敢说,只能憋在心里。唉,也不能小看孩子的敏锐啊。想想也是,郭平一打照面就能感觉到魏英的异样,身为他的亲人,王梓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叹了口气,郭平难得的有了点耐心,安慰道:“也不一定你舅舅真的就死了,还有一点可能他依旧活着,放心,到时候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会把他带回来的。” 王梓偷偷看了她几眼,擦了擦眼泪,憋出一句:“谢谢。” 现在郭平看着王梓也没一开始那么讨厌了,想来过去的那段时间,王梓一定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所以说话冲点儿态度恶劣点,可以理解。 她看了一眼含着拇指嘟嘟囔囔的王心,最开始她还没发现异样,相处久了,就越看王心越觉得她好像不太对劲儿,于是郭平压低声音,悄悄的问:“那个,你妹妹,呃,是不是、是不是……” 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用一个不那么冒犯的描述,王梓就低声说:“嗯,我妹妹智力有些问题,听大人说好像是因为难产,憋坏了脑子。就因为这个,爸爸觉得是妈妈的错,她没把妹妹生好,给王家丢了脸。妈妈……妈妈也就不喜欢妹妹了。” 郭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王梓的肩膀,以表安慰。这样看来,王梓其实还算不错了,自己也就是个半大孩子,还一直照顾妹妹,把她照顾得挺不错的。之前郭平看他动不动就吼王心,对王心态度恶劣,还以为他是那种被宠坏了的男宝。唉,换成随便其他人,处于王梓这样条件下,态度也好不起来吧。 看气氛有点沉重,郭平故作轻松的转换了话题:“对了,既然你说这艘船是你家的,你懂开船吗?” 王梓一脸茫然的抬起头:“啊?” 郭平不得不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给他讲述了目前的危险和困境,以及她打算做什么。王梓听得一脸沉痛,在用望远镜看到海上那些异样的黑色潮水后,这种沉痛又变成了恐惧。 然而对于郭平的期待,他只能摇头:“我不懂开船,我……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没怎么关注过。” 见郭平十分失望,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妹妹应该会!她从小就喜欢在船上玩,经常呆在驾驶舱里看叔叔伯伯们开船。去年有一次她还趁着没人注意,一个人把船开走了好几百米,气得爸爸差点把她揍一顿,也许可以让妹妹试试?” 郭平怀疑的看向站在一边,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王心。 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行吗?该不会是王梓故意给妹妹吹的吧。 第61章 第61章 虽然郭平不是很相信,但……试试就试试呗,现在也没其他选择了。 于是她把王心带到了驾驶室。 和她说了半天,她才终于领悟了郭平的意思,怯怯的摇头:“不可以,爸爸会打我。” 郭平好言好语:“不会,爸爸不在,而且姐姐会保护你。” 可是王心还是不敢,而且她很害怕郭平,可能是前面郭平对她太粗暴,导致留下了深刻印象,郭平只好让王梓来哄。无奈王梓对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耐着性子哄了一阵,见她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王梓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大,并且又开始抓着她的肩膀摇晃。 “你听话一点,快去啊!光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王心被吓哭了,拼命摇头:“哥哥,哥哥不要,哥哥我怕!” 王梓吼道:“只有你怕吗,我也很怕啊!知不知道一直带着你我有多累!现在舅舅不在了,你再派不上用场,只能被当垃圾一样丢掉!快去,再不去我就揍人了!” 郭平看不下去一手推开了王梓:“哎哎哎,干嘛这么凶,而且当我听不出来,内涵我是吧。行了,别在这里搞什么苦肉计卖惨,我要是想丢了你俩,早就丢了,犯不着当我的面儿欺负你妹妹。” 王梓的花招被拆穿,有些呐呐,郭平哼了一声,也懒得多说。她能理解王梓的担心,但是为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玩一些不入流的小心思呢。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和郭平协商,提出可以帮郭平干活做事来换取郭平的庇护,而不是指望拉扯着智力不太健全的妹妹当饭票。 算了,看在还是个未成年人,并且也没伤害到郭平利益的份上,这一次郭平就不想计较。但她还是对王梓有了些警惕,觉得这小子想太多,一会儿一个说法,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王梓还在对王心又吓又哄,但经过了郭平的警告,他的态度终于好一些了,也没敢再上手。郭平乐得不去当那个坏人,同时也想看看王心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便在一边观望。终于,在许下了无数承诺后,王心总算是被说动了,犹犹豫豫的走到了驾驶台前面。 郭平不禁瞪大了双眼,王心一路熟练的查看各种仪表,扳动拉杆按钮,看着不像是胡乱操作。没一会儿,那些郭平摆弄了半天都搞不懂干嘛用的仪表就亮了起来,伴随着船锚被拉起的声音,脚下的货轮开始轻轻摇晃着移动,螺旋桨轰鸣转动,离开码头,朝着海里驶去。 郭平看了一会儿,惊愕的发现王心好像是真的会,起码比她什么都不懂只能瞎尝试强。见货轮已经彻底离开码头,她急忙说:“不要开太远了,看到前面那艘黄色的船了吗,停在那艘船边上。” 郭平指着的就是那艘加油用的船,王梓急忙站在王心旁边嘀咕了一阵,王心一顿操作,虽然最后停得有点歪,但好歹还是位置对了。 见王心要下船锚,郭平开口阻止:“不要下锚,反正就在内海湾,也不会有什么大风大浪。” 王心没听懂,还是执意要这么操作,被王梓按住了手。郭平算是看出来了,严格意义上王心不算懂开船,她好像就是单纯记住了各种操作的步骤,也不会看仪表。不过目前看来还是足够了,郭平可以观察她的操作慢慢学。既然连一个十岁小姑娘都能学会,郭平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至于不要下锚,主要是郭平担心晚上会出什么突发事件,方便及时逃跑。 无论如何,总算解决了一个当前的难题,郭平松了口气。她叮嘱两兄妹不要乱动,打开了船上的探照灯,拿着望远镜出去查看了一下,还好这一片黑色的海水还没有涌过来,暂时算安全。但郭平对比了一下白天时候黑潮的范围,发现以这个速度,恐怕最多不超过三天,整个内海湾就会被黑潮彻底占据,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回到了驾驶室,指挥着王梓一起搬了一个沙发回来,又翻了几条毯子,打开了取暖器,就嘱咐他们睡觉。然后她锁好了舱门,自己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握着枪,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必须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干。 郭平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一直保持着警觉,随时倾听外面的动静,以及预防着王家兄妹二人,她对他们俩可还没放下戒心。刻意安排他们和自己睡在一个房间,也有暗中考察的意思。进入末世这么久,郭平算是练出来了,她可以一边打盹儿一边半梦半醒,不会彻底睡死,以前的她可没有这本事,不知道是不是验证了人类的进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郭平就醒来了,并且叫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兄妹二人。简单洗漱吃了些东西,又去船上的厕所解决了个人问题,她就让王心把船靠在加油船边上,又让王梓去加油船上,两个人一起配合,花费了不少时间,把货轮的油加满。 郭平也是第一次见到给船加油,没想到过程居然还挺长的,足足加了一个半小时才弄完。然后拆卸管道什么的又搞了一阵,等到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郭平不敢休息,催促王心驶回码头,和王梓一起把停在码头的那辆搬运车给弄上船,接着就让王心把船朝着灯塔所在孤岛的方向开去。这一下就必须驶入黑潮的范围里了,郭平万分警戒,生怕会出事。但幸好,船平稳的滑过了那些黑色的海水,暂时还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货轮在距离海滩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处停下了,无法再靠近,郭平又叫上王梓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一起把船上所有的救生艇放下了海,然后郭平拿着绳子跳下海,把这些救生艇绑在一起,勉强组成了一个连起来的平台。随后郭平利用货轮自带的绞车,用绞索把车子吊起,放到了平台上。 幸好这辆车很小,所以尽管吃水很深,起码没有沉下去,郭平就和王梓一起划着桨,费了不少功夫,终于让车开到了灯塔下的海滩上。 郭平也是没办法啊,那么多物资,单靠她一个人搬,累死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搬完。当初她囤货的时候可是前前后后搬了几个月。 灯塔的门被郭平彻底堵死,当初堵的时候生怕不够结实,现在又要头痛怎么弄开了。郭平没让王梓和自己一起进灯塔,只叫他在下面呆着,然后放下绳梯爬了上去。 站在塔顶,拉上绳梯后,郭平进入塔内,找到了电焊枪和斧头,又下到塔底,又烧又砸,累得半死,才把那扇厚重的大门给弄开。其实这么做之前郭平也犹豫过,因为只要一破坏掉门,这个灯塔就基本废了,只能被放弃。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但随即郭平就下定了决心,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个不明身份的神秘观察者。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门给弄开,郭平累得瘫倒在地,可是没有太多时间给她休息了。郭平叫上王梓,两个人一起先把堆在塔外的蜂窝煤给装箱子带上车,然后又把原本用来垫高防水的台子拆了,用木板在灯塔地道的楼梯上搭了个临时的通道。郭平用之前准备的工具零件组装了一个带四个小轮子的推车,这样就可以把物资用推车沿着木板搭建的通道一路滑到塔底海滩上去。 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很累,还好有王梓搭把手,否则郭平还不一定能平衡住不太好使唤的小推车。两个人一趟一趟搬了十几次,仅仅把一层的东西搬了一半,几个大冰柜都还没碰呢,就累得满头大汗,四肢无力,只好坐在海滩边上休息。 王梓刚进灯塔的时候还觉得很新奇,两只眼睛到处看,对着那些物资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多想,因为已经被累得爬不起来了。 他喘着气说:“你到底囤了多少东西,这要搬到什么时候啊。再说就住在灯塔里不好吗,我觉得这里挺安全的。” 郭平没理他,她正警惕的观察小镇方面的动静,因为她已经看到谢玉坤的人举着望远镜在偷偷窥探他们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谢玉坤看着这么多物资眼馋,忽然纠结人马要过来抢劫,那还真是棘手。 他们又来回搬运了好几趟,把这些东西搬上车子开上浮台,再通过那个浮起的平台弄到船边,用绞索将车子吊到甲板上,再把车子卸空。感觉还没做什么事,时间就来到了下午六点多,郭平和王梓也都没有力气再折腾了,两个人大汗淋漓的靠在船边喝水休息。 中间郭平听到四楼的对讲机响过好几次,应该是谢玉坤见她搞大动作,想打听打听。然而他们才闹了不愉快,几乎等于当场翻脸,他又不好立刻凑上来。出于谨慎,谢玉坤居然连面都没露,就想隔空对话,他的胆子真的越来越小了。 郭平没打算立刻回复他,当然,警告还是要警告的,但得等她把东西搬得差不多再说。否则小镇上的人提前知道了坏消息,绝对会闹出大乱子。届时他们联合起来打劫郭平也不是不可能。 也多亏郭平之前杀了不少人,不在的时候又有好几个人原因不明的死在了灯塔大门口,搞得灯塔像个凶宅似的,才暂时没人敢过来试探。但郭平很清楚,大家都不是傻子,肯定憋不了多久就会起疑心。毕竟,好端端的郭平干嘛突然放弃这个安乐窝,摆出一副大规模转移的架势来。 郭平还专门把楼顶的重狙给拖了下来,差点压断她的腰。此刻,它就立在船舷边上。想必看到这玩意儿,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暂时不敢做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测,郭平还特地叫来王梓,让他把手扣上去试试,果然,王梓根本没有办法扣下扳机,而且枪上那个小绿灯也没有亮起,无法射击。这让郭平当初那份“天选之子”的自信稍微回来了一点。 夜幕即将降临,郭平把王梓赶进了驾驶舱,有了灯塔的物资,她也没想故意苛待他们,给他们重新铺了几床鸭绒被,又给了电热毯,足够他们舒舒服服的睡觉了。至于郭平自己,则是穿上最防寒的外套,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包得严严实实,打算守在船上放哨,免得有人半夜打劫。 她还考虑过万一王梓提出要和自己换班的话应该怎么说,结果这小子严格儿就没这念头,自顾自的吃饱喝足,然后就躺下呼呼大睡去了。郭平只能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个没有吃过大苦头的富家少爷,一点不懂人情世故,连装乖讨好都不会。换成是她,好歹也要演一演,表现自己很懂事很体贴啊。哪怕知道对方绝对不会立刻同意给武器,起码有个态度,让人看了觉得心里舒服。 本来郭平还考虑过要不要正式把王家兄妹养在身边,培养一下当做助手,现在一看,呵呵,还是算了吧。就是他们以后该怎么安排有点不好办,实在不行,给些物资,让他们回集装箱那边继续生活,反正以前他们不也是这么过的嘛。 天黑了下来,郭平身边放着电热取暖器,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还抱着热水袋,还是被冻得够呛,时不时就得起来活动。好在她现在这个位置一览无遗,无论是谁企图接近,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所以她也没有一直守在枪边,隔一阵就钻进最近的房间避风取暖。 半夜三点多的时候,郭平正裹着毯子靠在栏杆边上打瞌睡,忽然一阵细微的水声将她惊醒,郭平立刻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直接架起了枪,用瞄准镜四处搜寻,立刻就看到一艘小小的皮划艇正朝着这边划来,上面坐着四个人,为首的那个高高的举着一个自制白旗。 从瞄准镜里郭平认出了他们的脸,其中两个很面生,她没印象,但前面两个女人她倒是认识。其中一个是曾经被她救下的母女二人组的里妈妈,还有一个就是躲在小镇深居简出团队里为首的那个中年女人。 他们都是小镇幸存者里的一员,和其他大部分幸存者居民不同,这些人一直离群索居的躲在小镇另外的地方,毫无存在感,最多晚上悄悄出来搜索物资。郭平完全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他们。 考虑到他们并没有任何枪械武器,郭平便放任他们一直划到了货轮下面,居高临下的打量着。 “呃,大妹子,你还记得我吗?” 那个妈妈被推了几下后,站了起来,抬着头,有些局促的对她喊道。 “嗯,记得,有什么事吗?” 郭平面无表情的问。 “那个,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打算离开?如果要走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们。呃,我们也不是让你白带,我们可以帮你干活,卖命,你要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女人结结巴巴的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第62章 第62章 带上他们? 郭平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她连王家兄妹都不想接纳,何况这些根本不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他们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低调且无害,主要成员也都是些女人小孩,以及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人。可郭平只有自己一个,他们好歹也有十来个。一旦他们上了船,到底谁做主?哪天趁着郭平不注意来个背刺,再把她弄死丢下船,那可真成了为别人做嫁衣了。 不过郭平却没有立刻开口,因为她考虑到了眼下很严峻的现实——单靠她和王梓,想短时间内把灯塔里的东西全转移,基本不可能。而且这是个大工程,两个人绝对要被累死,还很容易被其他人偷袭。 再说了,郭平既然决定暂时把安全屋设立在船上,那需要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一个人完全搞不定,肯定要更多的帮手。比起谢玉坤,还有车队,这些人起码看着危险系数低一些。 但与之相反,危险系数低,意味着他们战斗力也低,不是郭平看不起女人,她自己就是女人。但一般而言,女性的力量和爆发力属实要低一些,先天的身体素质就限制了上限。一旦发生正面冲突,对面全是男人,就会很吃亏。她手上也就这么几把武器,没办法分给所有人。 再加上她观察到这个小团队里好几个女人都带着年纪不大的孩子,这些孩子……说难听点,现阶段除了消耗物资,真的派不上什么用途。郭平还担心万一伺候得不好,孩子的家长怨恨她,觉得她故意苛待呢。 她在心里权衡,脸上自然就流露出了犹豫,船头的女人一直死死盯着她,注意观察她的神情,见状心中焦急,急忙哀求道:“真的,我们不求什么,吃得也不多,就想求个活路。只要你愿意救我们,我们一定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郭平可没打算当真。她没和这些人接触过,看着再可怜无助,谁知道在恶劣的末世生存了半年,他们现在究竟在想什么。然而她又确实需要人手帮忙…… 思索了许久,最终郭平残存的一点善良还是让她开了口:“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女人见郭平口气似乎松动,几乎喜极而泣:“没多少,算上我们几个,一共就八个。” “八个?” 郭平诧异的重复了一遍,她记得有十一个,后面又去了一个长头发女孩,现在应该是十二个才对。 女人面色黯淡:“……天气太冷,又没足够吃的,死了几个。” 郭平的良心刺痛了一下,她之前就想过这么恶劣的天气,这些人恐怕没有足够的物资和设备保暖过冬,但真听到死了人,还是有点内疚。 她又详细问了一下,得知目前他们这个小团队里存活的人员如下: 领头的中年女人赵姐,带着两个儿子的离异母亲阿珍,残疾的丁老头,被郭平救下的母女邓姐和萍萍,还有就是后面去的那个长发女孩周瑶。 郭平曾经见过几回的那个老太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看着面色不好总是病恹恹的年轻女孩也因为发烧死了,算下来还差一个。 说到那个人,赵姐不禁流露出几分鄙夷:“她啊,受不了苦日子,趁着我们没注意,偷偷跑了,靠着男人进了营地。” 郭平回忆了一下,依稀想起是有个三十来岁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她之前见过几次,后面就没怎么见到了。当时她还嘀咕是不是出事了,没想到是拆伙跑路了。 不过人各有志,这也没什么好值得鄙夷的吧。 赵姐很会察言观色,立刻解释道:“嗨呀,你不知道,那个人不地道,当初是她自己主动求我们帮忙,说她男人天天打她,还想把她卖出去换酒喝,为了带走她,我们给了半箱子方便面交换,才让她男人松口放人。结果呢,看我们这边过得艰难,还得天天做事,她又悄悄跑回去找她男人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郭平微微点头,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不地道。 她见赵姐语言爽快,而且看着像是个伶俐会来事儿的人,已经有点动摇了。不过还是不太放心,想试探一下:“那你们怎么没考虑过和她一样,找个可靠的男人,也进营地去呢?” 赵姐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毫不掩饰的当着郭平吐了一口唾沫:“呸,别提那些恶心的男人了,我就是受不了那个气,宁可在外面冻死饿死,才带着这些人跑掉的。我们又不是没长手不做事,整天累死累活,从早做到晚,那些男人嘴脸一个可恶,天天嚼舌头,说得好像我们全是吃白食的,要跪着给他们当仆人才能活着一样。那些个老脸老皮的就算了,稍微年轻一点的,长得有点姿色的,他们就……嗨,别提了,说起来都觉得恶心!” 郭平稍微有些吃惊:“谢玉坤的手下?我看着好像还行啊。” 赵姐一言难尽:“那个姓谢的倒是发过话,禁止搞那种勾当,但他也管不住私底下的事情啊。那些男人是不会明晃晃的强迫你,但就是……你懂的,反正人在屋檐下,想弄你随便什么法子都能弄,你还有苦说不出。” 她嫌恶的皱起鼻子:“不过和那面的那些畜生一比,姓谢的都还算好了,那些畜生,真的是没见过比他们更恶心的了,这人都快没了,还有精神天天搞七搞八,可怜那些女人了,哭得连我们都能夜夜听见。最可恨的是看见她们被糟践,她们家里人就光看着……不说了不说了,我快气死了。也就是我没办法,但凡我有那个条件,那还不冲进去杀个七进七出的!” 见赵姐说得激动,身边的女人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意思是叫她冷静点。但赵姐大手一挥:“扯什么扯,我又没说错,再说了,这大妹子肯定和我们站一波的啊!我都听他们说了,说你对姓谢的手下扣着的那些女娃子可好了,宁愿出一大笔东西养她们。要不是因为这个,那些女娃子哪儿能过得那么美,早就被姓谢的拉出去卖了!” 郭平闻言一惊:“卖了?什么意思?” 赵姐大大咧咧的道:“你不知道?哦,也是,姓谢的瞒得可紧了,我也是赶巧儿了才从那些畜生手下的一个妹子那儿听到的。那个畜生玩腻了自己这边的女人,想要点新鲜货,就找到姓谢的,说愿意用东西换……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交涉的,最后姓谢的拒绝了,惹得那畜生发了好大一顿火。” 郭平不觉得赵姐是在编瞎话骗她,而且谢玉坤也不是做不出来这些事情,气得她直磨牙。不过她也想到自从一起去了c市加油站后她就等于和谢玉坤拉爆,按照日期该给的东西没给,谢玉坤也没过来要。那些女孩子不会被殃及池鱼迁怒吧。 但转念一想,郭平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是没多余的精力去关心那些女孩。况且她已经付出很多物资帮了她们好几个月,如果她们还是只想着被拯救,那请恕她无能为力——哪怕是超人也救不了所有人。 郭平又和赵姐聊了一会儿,从她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和八卦,基本都是关于谢玉坤和车队的,也不知道赵姐天天躲着,晚上才敢出门,到底怎么搜集到这些东西。 “大妹子,你发个话,能不能带上我们?” 说了一阵,赵姐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直截了当的问。 交谈了这么久,郭平觉得赵姐这个人还不错,看着挺靠谱的,也不像是那种会卖队友的人,便点了点头:“行吧。” 赵姐和其余几个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忙不叠的满口好话,狂吹郭平的彩虹屁。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上了我的船,就得百分百服从我的指示,而且绝对不能出卖背叛我,一点有任何我觉得不对劲的苗头,我就会把你们所有人全部赶下去。” 郭平冷着脸警告,赵姐一个劲儿的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你放心,真有那种事,不等你发话,我就先出手弄死那些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既然已经决定,郭平也不含糊,直接让她们回去接人。因为担心她们拖拉浪费时间,她还特地嘱咐:“只带小件东西,其他乱七八糟没什么必要的就不要收拾了,我这里都有。我就给你们一个小时,过时不候。” 赵姐很懂的拍着胸口:“我办事你放心,一定安静又迅速,绝对不惊动其他人。” 说完她就干脆利落的指挥其他人划着船离开了,郭平注视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也希望这些人能对得起她给的信赖。 抱着枪,她静静的等待了半个多小时,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好几道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可以听到怒骂与呵斥声。 郭平不禁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不能乱发善心,一旦她想做点好事,那就势必要出岔子。 果然,没过几分钟,郭平就看到了之前那条小船,上面挤挤挨挨坐满了人,几个人正拿着船桨拼命的朝前划,为首的正是赵姐。 而在她们的后面,追着几只小舢板,上面坐着不少男人,举着火把手电,还有拿着枪啪啪乱射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船上还传来了小孩子尖利刺耳的哭声。 “停下,你不要你儿子了?再往前跑我就弄死这个小崽子!” 赵姐船上的一个女人坐不住了,想站起来,被其他人拉住。那女人扯着赵姐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不,小军,我的小军!” 赵姐一边划桨一边骂:“嚎个屁!这不是你自己作死吗!难道你要为了你儿子坑死我们所有人!” “还跑!我开/枪了啊!” 枪/声凌乱的响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惊恐尖叫,本来已经睡着的王家兄妹也被吵醒,披着被子跑出来看情况。王梓一脸惊恐,王心又开始抽抽。 这一切都让郭平的太阳xue不断跳动,心里越来越烦躁。 最后,她选择直接重狙瞄准开枪,三枪打掉了追击小船上高举的火把,顺带着还把船体打出了一个大洞。 船上的人一开始还想举枪打回来,看见红外瞄准的光点,指哪儿打哪儿,还威力奇大后,纷纷发出恐惧的喊声,乱成一团,很快就导致翻了船,上面的人噼里啪啦掉进了水里。后面的小船见状也纷纷停下,不敢再往前划。 赵姐的小船终于来到了货轮边上,老实说郭平已经开始后悔了,可又不好临时反悔,只能拉着脸把绳梯放下去,让他们顺着爬上来。 船上的丁老头有残疾不好爬,最后是赵姐把他捆在身上背上来的,还让郭平有些疑惑。 根据她的观察,赵姐和这个丁老头非亲非故,为什么这种时候都要带上他?看丁老头一脸褶子,总不可能是所谓的真爱吧? 一行人折腾了半天才上了船,自己知道惹了麻烦,不敢吭声,只等鹌鹑一样缩在一起,冻得直哆嗦。 郭平还得观察有没有追兵,冷了他们半天,才不冷不热的问:“怎么回事?” 这一问,之前在船上扯着赵姐哭的那个女人像是终于憋不住了,嗷的一嗓子又哭了起来,但被赵姐一个耳光扇得闭上了嘴。 “还有脸哭!闭嘴,再嚎,我就把你从船上踢下去!” 赵姐怒喝道,那女人见状,捂着脸再不敢哭,抱着身边另一个儿子无声抽噎。 赵姐无奈的抹了一把脸,低声下气的对着郭平赔不是:“对不起,大妹子,我把事儿给办砸了。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别改主意赶人,让我做什么当做补偿都行。”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说话,只有最开始和赵姐一起来,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愤愤不平,小声的辩解:“不关赵姐的事,都是阿珍,她非要带着两个儿子出去找人,说什么让孩子见爸爸最后一面……这才走漏消息惹了事儿……” 郭平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也许是现在的她确实有几分震慑力,很快哭的不敢再哭了,想说话的也默默闭上了嘴。唯独赵姐见郭平面色不妙,还有勇气过来找她说话。 “大妹子,我知道你很生气……实在不行,我带着阿珍下船,行不行?至少,至少请你留下孩子和丁老头。我们好歹还能挣扎着活下去,他们是真的不行啊。” 这话一说来,那个长发女孩第一个不干了,不敢高声说话,小声的嘀咕:“……怎么就只留下他们了呢,都是阿珍的错,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了,赵姐你觉得丁老头对你有恩,我们又不欠他的……他一个不能走路的跛子,要赶也该赶他……” 赵姐厉声呵斥道:“周瑶,你自己都是我捡回来的,你没资格说这话!” 周瑶撇撇嘴,看向了郭平,脸上的表情……很难说。 忽然就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郭平,等待她的决定。 而郭平……郭平只想把她们都赶下去。所以说,这就是她宁可一直单干也不想找队友的原因。这不,还没干什么正事儿呢,一大堆麻烦就随之而来了。 第63章 第63章 纵然心里觉得一万个麻烦,想把所有人赶走一了百了,最终郭平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 一来是因为目前她确实需要大量人手帮忙做事,二来……她也担心逼急了对面狗急跳墙,干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危险迫在眉睫,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转移灯塔里的物资,郭平不想中间弄出乱子导致最后失败。 好在眼下对面人数虽然多,但首先他们自己就很不团结,矛盾重重,郭平暂时不必担忧她们会联合起来背刺,其次嘛,就当是聘请临时搬运工好了,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事成之后,再做打算。 反正武器掌握在郭平手里,只要她谨慎小心,这些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得瘦骨如柴的人,基本没多少战斗力。 “行了,都安静些,我不想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我的船,就得服从我的安排,不服气的,现在就可以滚。” 没人敢和郭平对视,就连之前嚎啕大哭叫嚷着要救儿子的阿珍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看来在儿子和自己的性命面前,她选择了后者。 外面寒风凌厉,一群人冻得面色发青,尤其是丁老头,早就半晕厥,一副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架势。郭平便指挥着赵姐和邓姐去搬了些急需的物资,选了几个船舱把所有人安顿好,再发点食物和水。 船上空船舱很多,为了防止他们私下搞事,郭平把他们两人一组的分开,有孩子的自然和孩子一起,赵姐主动要求和丁老头住一起好方便照顾他,最后落下一个周瑶,郭平觉得这姑娘不是个省心的,便直接让她单独住一间了。 确定所有人都领到了该有的东西,给每个房间都放了个桶,免得没办法上厕所,然后她就把所有的门都给反锁了。她肯定不会让这些人随便满船乱跑坏事。 最后锁周瑶门的时候,郭平特别多呆了一会儿,问了她一些问题。周瑶为了讨好郭平,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还说得非常跌宕起伏,郭平完全有理由相信她在里面掺杂了不少个人主观情节。 简单总结一下,今晚的事情就是因为阿珍。她两年前因为丈夫出轨最后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在小镇上靠着开的理发店过活。丈夫和出轨对象住在一起,没扯证,但是生了个儿子。 末世来临之后阿珍因为运气不错,和赵姐是邻居,一直被赵姐照顾着,算是安然无恙的渡过了当初那个杀戮之夜,和两个儿子一起活到了现在。但前夫的新女人和儿子都死了,最后前夫选择投靠了车队,给他们充当苦力和打手,居然混得还不错。 周瑶说起来也是一脸鄙夷:“真不知道那个阿珍怎么想的,可能是娘道入脑了,这种时候还心心念念想着她那狗屁前夫,一说就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还想跑去和好,得亏被赵姐给一巴掌扇回来了。结果赵姐说要带我们上船,她非得带着俩孩子去和前夫告别,说不能留下遗憾……我真特喵服了。” “然后呢?” 周瑶大翻白眼:“还能怎么着,说漏嘴被人家翻脸想扣下当人质,还好她没蠢到家,带着大儿子逃走了,小儿子可不就落在那些畜生手里了吗。就这,她还有脸哭嚎让我们去救她儿子呢。我见过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这么不要脸的也是第一次。你别觉得我没良心,都是赵姐的错,她把阿珍惯得太好了。” 郭平饶有兴趣的问:“怎么又是赵姐的错呢?” 周瑶耸耸肩:“赵姐这个人没的说,确实是个好人,要不是当初她收留我,我恐怕早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但她亏就亏在太好了,简直没底线,好过了头。一天到晚都说阿珍带着两个孩子很可怜,需要帮助,把他们母子三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差没亲手把屎把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两个兔崽子是她亲儿子。阿珍这个亲妈倒是整天屁事不干,就在那里哭哭啼啼,怨天尤人的,搞得我们都很不满,结果赵姐就是维护她,一说就是她是弱势群体很可怜,我们要体谅,我去他喵的体谅啊,我也很弱势啊,怎么没人体谅我。” 她越说越激动:“哦,对了,还有那个丁老头,一个死跛子,成天板着个死人脸,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一样,谁说话都爱答不理,光会吃了拉,拉了吃,整个一造粪机。结果赵姐跟伺候亲爹一样,天天热脸贴冷屁股,说是当初丁老头帮过她,对她有恩。我还以为得是多大的恩情呢,结果就是赵姐男人死了之后给了她六百块钱帮着还债!” 周瑶哈哈大笑,差点笑出了眼泪:“说出来你敢信,六百块,就能让赵姐对丁老头巴心巴肝,要是我给了她六十万,她还不得跪下喊我祖宗?真是搞不懂,赵姐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清早就亡了,实在是感动华国。” 虽然周瑶满嘴没一句好话,全是在埋怨赵姐,但郭平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愤愤不平,她在为赵姐感到不公和愤怒,这让郭平对周瑶稍微有了些改观。 周瑶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她们那个小团队的事情,郭平也从中得知了领头赵姐的一些经历,怎么说呢,完全可以改编电视剧,保准能让一干观众看到血压飙升,把电视剧骂上热搜。 赵姐是个弃婴,被赵家捡到收养,然后就像很多狗血小说那样,养父母极端重男轻女,养着赵姐也就是把她当免费佣人,长大了就拿出去嫁人换彩礼。偏偏赵姐从小接受洗脑教育,非常感谢养父母,百依百顺,心甘情愿的让他们吸血。 转折就在赵姐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她又不是什么小说女主角,在那种条件下自然是考不上大学的,但她和同年级的一个男同学谈起了恋爱,并且第一次为了他反抗养父母,离家出走,和男同学同居了。 可惜那个男同学也不是男主角,甚至都不算好人,没考上大学出来打工,到了法定年纪就和赵姐扯证结了婚,很快有了女儿,也很快开始习惯性出轨。 周瑶说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赵姐还说阿珍没脑子,我看她完全没觉得自己和阿珍一样。她辛辛苦苦挣钱,贷款买了辆货车给她男人搞货运。结果第二年那个男人就出轨同行老婆,还被抓奸在床。他私自把车给卖了,用那个钱去赔给苦主不要闹事。关键是贷款没还完,赵姐不但不离婚,还继续挣钱给他还贷款。” 郭平听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然后呢?” 周瑶翻了个白眼:“然后赵姐的女儿长大了,那姑娘很争气,靠着自己考上了大学,毕业找到了好工作。她看不惯废物又经常出轨的爸爸,逼着赵姐和他离了婚。但你绝对没想到,嘿,那男人居然出了车祸被撞瘫痪了,赵姐又把离婚的前夫接回来伺候,气得她女儿和她大吵一架,最后只给她定时打钱,再也不想管她了。” “然后呢?” 郭平只觉得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真实的人生可比狗血剧还狗血一万倍。 “然后那男人瘫痪了还作死,天天抽烟喝酒,几年后又得了癌症,治不了死了。为了给他治病,赵姐到处借钱,欠下了一大笔债。丁老头就是那个时候给了她六百块,赵姐就心心念念记在心里,把她当亲爹伺候。说真的,我完全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那个养父养母就已经把她给压榨得够够的了,好不容易伺候到那两个老家伙归西,她又给自己找了个爹。真的,我说她简直有病。” 郭平开始强烈的后悔,她看赵姐说话做事挺干净利落,不像是个糊涂人,又考虑到她一个人支撑着那个小团体那么久,肯定也很善良,有责任心,但她没想到赵姐原来私下娘道入脑啊。这上了船,会不会又犯病,拿着她的东西去当好人? 她隐晦的暗示了一下自己的担忧,周瑶摇了摇头:“那倒还不至于,赵姐这个人吧,只有某些时候才会犯傻,大部分时间,只要别涉及她前夫家人,她还是挺清醒的。她这一辈子就是毁在养父母和前夫手里了。我反正不懂,她天天念叨家人,好像从来没想过她女儿,一旦都不为她女儿担心似的,难道女儿不是她的家人吗。” 八卦完了赵姐,周瑶又开始给郭平表忠心:“我和她就不一样了,实话实说,我这个人,自私,惜命,所以我很识时务。不过我有个好处,一旦跟定了人,除非对方太过分了,轻易我不会背叛。我看姐姐你好像挺不放心赵姐的,不如考虑考虑我?你想啊,我和谢玉坤那伙人肯定是没戏了,那老家伙恨死我了,觉得我克死了他儿子,车队那群畜生我肯定也不敢沾,这不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姐姐你混了吗。” 郭平被她逗乐了,不过她很欣赏这姑娘的直白,有时候上来就把话摊开说也是好事,免得猜来猜去,郭平现在也没时间搞什么宫心计。 “那你确定要跟我?” 周瑶叹气:“嗨,跟谁不是跟呢,跟着姐姐你我好歹还能有点尊严,不用卑躬屈膝的把自己当奴才伺候谁,也不用担心姐姐你会卖了我,拿我出去换好处。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啊,女人都不算人。可惜我没那本事自己闯出一片天地,那可不得找个大腿抱紧了。” “行吧,以后你跟我混,只要好好听话,认真做事,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郭平开玩笑般的说,周瑶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我就谢谢姐姐了。” 郭平没问周瑶为何会和谢明堂混在一起,也没问她的背景经历,反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虽然周瑶看着有点不靠谱,但郭平能感受到她说的都是真的,比起依靠男人,她确实更想跟着郭平。所以,只要别遇到什么大危机,周瑶应该不会主动背叛她。 这就够了,郭平心想。 她也不是什么天生领导型人物,具有什么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吸引别人对她死心塌地。人和人的感情还有信赖都是相处出来的,她没想过上来就立刻收获一群忠诚度百分百的队友。 又聊了几句,郭平从衣内摸出了一把比巴掌长一些的匕首,递给了周瑶:“拿着防身,顺便帮我盯着其他人,一旦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周瑶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放心,姐姐,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为了奖励她的懂事,郭平又给了她几块巧克力,还有一瓶用了一点的面霜精华,顿时乐得周瑶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说谢谢,笑容都真诚了许多,迫不及待的就把面霜往脸上擦,一边擦还一边感叹:“我的脸终于有救了,这些日子可干死我了,镜子都不敢照。” 折腾了许久,看看时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郭平就离开了周瑶的船舱,回到甲板上巡视了一圈。其他人都累坏了,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大大小小的呼噜声,只有阿珍的房间时不时传来几声抽泣。但郭平反锁了除了周瑶之外的所有门,倒也不怕他们搞事。 端着望远镜查看了一下,四周一片寂静,黑暗中也看不到任何光亮。那些落水的人早就被拉上其他船逃走了,估计今晚上也没胆子再来偷袭。 打了个哈欠,郭平决定抓紧时间,趁着还没天亮去睡一会儿。 感觉刚刚躺下才睡几分钟,外面就又闹腾了起来,还有尖叫和小孩子的哭声,郭平被吵得脸色铁青,掀开毯子跳下床,一探头,就看见周瑶和其他几个人站在甲板上争论。 郭平还没发话,周瑶一抬头就看见了郭平,她面色难看的说:“姐姐,阿珍死了,是被杀掉的。” 第64章 第64章 阿珍一半身子还躺在床上,另一半身子瘫在地上,脖子被割开,一大滩血在她身下,早就凝固了。 她的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扭曲铁青的脸上还依稀残存着几分惊恐和诧异,就像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死。 她的儿子缩在另一张床上,整个人都已经被吓得失去了神智,紧紧抱着毯子,机械的摇晃身体,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 在郭平检查尸体的时候,周瑶试图询问他,结果当然什么都没问出来,那孩子只会不停重复他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郭平觉得其实他应该发现了什么,但是因为太过惊恐不敢说。看他吓成那样,要是再去逼迫,只怕是会真吓成疯子。 “怎么办,问不出来。” 周瑶苦恼的对郭平说,郭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呗,反正杀人的肯定是船上这几个人之一。” 周瑶很奇怪郭平的笃定:“为什么?” 郭平没解释,用绝对的语气说:“反正肯定是这样,你相信我就行了。” 也不是她要故意装谜语人,因为这个理由说出来有点难以令人信服。 在灯塔里的时候郭平就渐渐有了这种不知道该叫什么的能力,只要是在她的地盘上,即便她在睡梦中,也能察觉到有没有外人入侵停留。昨晚上她很确定,没有任何人上过船,就是他们这些人。 这也不算什么超能力,应该是基因里的本/能复苏?自然界的生物应该都有这种本/能,人类也有,只不过在漫长的进化中渐渐被遗忘,因为不再需要。郭平现在的听力和直觉就比末世来临之前灵敏了很多,所以说人类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没用啦。 周瑶没有再坚持,苦恼的挠了挠头:“那到底是谁干的?昨晚上所有人的门都反锁了,我很确定没有打开过,我半夜还专门出来查看了一圈,总不可能是阿珍自杀了吧。” 郭平看了看其他几扇门,现在倒是已经开了,不过是周瑶发现阿珍尸体后一时太过惊慌,挨着开门确认其他人生死才开的。本来那些人都站在甲板上吵嚷,互相怀疑指责,还和周瑶吵了起来。直到郭平下来才把他们又赶了回去。 眼下他们正一个个的呆在船舱里,不敢踏出房门,站在门口,听周瑶和郭平谈话。郭平看了一下,只有小女孩萍萍和丁老头没出现,一个估计是太小了被妈妈嘱咐不要出来,另一个……周瑶没夸张,丁老头确实一副万事不关心的自闭模样,即便死了人,他根本不在意也不感兴趣。 赵姐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话道:“老天爷,到底是谁那么狠心,为什么要杀了阿珍。她死了,剩下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小孩子没妈妈照顾,苦啊……” 周瑶听不得这话,立刻反唇相讥:“得了吧赵姐,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滥好人。孩子爸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全变成当妈的责任了。现在阿珍没了,正好把大军也送回去给他爸,还给我们省事了。” 赵姐气愤的道:“你不懂,男人哪里会养孩子,还是得靠女人。再说那个男人对阿珍母子那么坏,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养大军小军。唉,这两孩子真的命苦……” 周瑶冷笑:“可怜别人之前,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你看谁都命苦,难道我们就不命苦?” 郭平没睡好,被吵得脑门隐隐作痛:“都闭嘴,死人了,你们倒是还有心情争论其他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人是被谁杀的。” 这下终于清静了。 其实事情整理一下很简单,昨晚上都反锁着门,只有郭平和周瑶两个人可以自由行动。哦,对了,还有王家兄妹。不过他们和郭平呆在一个船舱,郭平可以确定晚上他们没有任何异动。 郭平的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滑过,看来这件事已经被注意到了,赵姐就算了,邓姐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惧怕,躲躲闪闪的不敢和郭平对视,仿佛郭平就是杀人凶手一样。 郭平清了清嗓子,没好气的说:“先说明一下,不是我干的。我要是想弄死她,一开始就不会让你们上船。再说了,真要杀人,我不会偷偷摸摸,我只会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杀鸡儆猴。而且杀掉阿珍对我有什么好处,总不可能是我吃太饱没事干吧。” 没人说话,好半天赵姐才挤出一个笑脸:“当然了,那是肯定的。” 一片沉默,许久后邓姐才结结巴巴,仿佛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小声的道:“那、那就只有周瑶了,昨晚上只有她的门没锁,半夜我还听见有人出来在甲板上走动的声音……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瑶气红了脸:“呸,怎么就把脏水泼我头上了?是,我的门确实没锁,那是姐姐允许的,我半夜出来也是巡视查看!” 她倒有几分急智:“你们都可以去看看尸体,阿珍是被割了脖子死的,血喷得到处都是。如果是我,肯定会被喷到身上,但你们看,我没换衣服,还是那一身,哪里有血迹?” 说着周瑶就扯着衣服让郭平看,郭平点了点头,她一开始就没怀疑周瑶。如果是周瑶干的,那她就是个傻子,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当然,要放在推理小说里,也存在凶手故意这么干来降低被怀疑的可能,可这不是推理小说啊,没有那么多反转再反转的套路。正常人看见这情况,肯定第一时间就把凶手锁定在周瑶身上了,要没有郭平出手干预,谁有闲心来听她反转啊。 周瑶把衣服给所有人都展示了一圈,这个证据很强力,一时之间没人再说她是凶手,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后,邓姐才怯怯的问了一句:“那到底是谁?” 按照一般流程,应该验尸,找出死亡时间,再根据死亡时间一一盘问不在场证明什么的。每个人各执一词,互相怀疑指责,开始狼人杀环节。但郭平又不是专业人士,压根儿就看不出什么死亡时间。而且阿珍被杀的时候所有人都反锁在房间里,唯二没反锁还有可能杀人的对象又偏偏最不可能杀人。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正常的杀人事件。 郭平没吭声,她在仔细观察所有人的反应。通常来说,这种时候应该排除掉小孩子和不方便行动的残疾老头,于是剩下的怀疑对象就只有赵姐,邓姐,和周瑶。然而这可是个有怪物出没的时代,郭平之前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变异生物,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冒充魏英想骗她上当的伪人类怪物。 于是郭平忍不住想,这些人里面,真的没有混进去一个可以变形的伪人吗?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在大家都被反锁在房间里的前提下,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进入房间杀死了阿珍。况且从动机来说,杀掉阿珍也没有理由。她死了,没有谁可以获得好处,只能带来混乱和猜忌。 如果那些变异的怪物也有独立的理智,它们应该很喜欢吸收人类的负面情绪吧。 想到这里,郭平让周瑶在外面监视所有人不得离开,自己又进了阿珍的房间,开始仔细查看各个角落。 她的儿子大军早就被郭平弄出去了,现在正呆在周瑶的房间里,反正里面没人,就用来暂时关着他。 郭平认认真真的查看了船舱的每一处,其实房间很小,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双层床,还有靠墙的一个小柜子和一个非常小的桌子,除了房门上面的一个圆形气窗,房间里都没有窗户,不开灯的话,显得非常阴暗。 一层其实有好几个可以住人的船舱,分配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郭平并没有插手,是赵姐点人分的,把条件最差的一个给了阿珍。看来赵姐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觉得是阿珍坏了事,搞得她们差点没逃出来。 郭平打着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检查,终于在那个小小的气窗上发现了一点黏黏的液体,摸着有些像胶水的质感。这么冷的天,什么东西放在室外都会被冻得硬邦邦。郭平估摸着这玩意儿应该沾上没多久。 虽然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但郭平心中隐约有了底,用纸巾擦干净了手,离开了船舱。 外面周瑶还站在外面,虽然穿着郭平给的羽绒服,已经被冻得直哆嗦,郭平便示意让她回自己的房间。其他人因为不敢出去,便隔着墙壁互相怀疑,说来说去都觉得是其他人杀了阿珍,自己绝对清白。 郭平看了下时间,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到,一想到出了这种事情,不赶紧解决肯定要影响今天转移物资的进度,她就心里焦躁。咳嗽一声,她让所有人都出来,在甲板上站成一排。 周瑶第一个响应,拉着大军出了房间,赵姐犹犹豫豫,还是扶着丁老头跟在后面,充当丁老头的拐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好站稳。邓姐不是很愿意让年纪幼小的女儿在外面挨冻,请求了几句,被郭平拒绝,只能无奈的把女儿抱在怀里,站在赵姐身边。 对着众人神态各异的表情,郭平不动声色的宣布说:“我怀疑,杀掉阿珍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可以变形成人类的怪物,现在它就混在你们当中。” 此话一出,顿时炸开了锅,几个人都难以置信,但看着郭平严厉的神情,又不敢开口说话。最后还是邓姐说了一句:“这不可能吧,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周瑶又是第一个跳出来表明立场:“姐姐说有那就肯定有,她见多识广,肯定是有证据才这么判定。而且阿珍的死确实很奇怪,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谁可以杀了她,还没发出什么声响。再说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外面那些怪物,有个可以变成人的怪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无论周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在她说要跟随郭平后,确实身体力行的在证明这一点,让郭平很满意。 众人还在乱哄哄的闹,郭平已经失去了耐心,掏出枪朝天开了一枪,这下世界顿时清静了。 “接下来我要挨个检查,确定你们是不是人类。” 说着郭平就示意周瑶把刀子拿出来,赵姐战战兢兢的问:“大妹子,你、你要怎么检查?” 郭平面无表情:“当然是每个人放血,我来验血。好,就从你开始,你第一个。” 郭平走过去用枪指着赵姐,对周瑶说:“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接她流出来的血。” 本以为周瑶会犹豫害怕,没想到这姑娘还真挺狠的,二话不说,拿了个喝水的纸杯子,作势就要给赵姐的手臂来一刀。赵姐吓得面色大变,想挣扎,但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她不敢动弹,只能哀求着说:“别、别这样,我是人啊,我不是怪物!” 说话间周瑶已经一刀割了下去,不过她倒也没割很深,浅浅的一道,血顿时就流了出来,滴到了纸杯子里。郭平看着血流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周瑶放手。 “昨天给了绷带纱布,你自己去止血吧。” 众人没料到郭平说干就干,虽然没流多少血,还是都被吓得不轻,但郭平持枪在手,他们不敢反抗。邓姐抱着女儿主动伸手:“取我的血就够了吧,不要割我女儿,她还小——” 郭平没理她,一扬下巴:“把那个老头拉过来,轮到他了。” 赵姐已经从屋里找到了急救箱,见状想说话,但最后闭上了嘴。丁老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郭平,一动不动。周瑶刚走过去想拉起他的手臂,丁老头忽然张嘴,发出了一声尖利渗人的嘶叫,随即一个东西冲破他胸口的衣服,就朝着周瑶脸上扑去。 但郭平早就注意着他,见状一把扯着周瑶后退,举枪就打在了那个跳出来的东西上,随即她调转枪口,对着丁老头砰砰砰连开数枪,将他击倒在地。 这时其他人才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怪、怪物!” 第65章 第65章 郭平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去清理变异者了,猛的看见变成怪物的丁老头,她还有些不习惯,被惊悚的外形给微微吓了一跳。 主要是丁老头现在的样子确实很恐怖。 他的胸口裂开了一个大洞,白森森的骨头从里面扎出来,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空洞洞的,内脏和血液肌肉都没有,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空了一样。 郭平在他身上开的几枪打出了好几个大洞,其中一个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让他半个脑袋都耷拉在了肩膀上,依然没有流出任何血液,反倒是从断口处渗出了一种黏稠的透明液体,看着很像胶水的质地,十分恶心。 所有人都在忙着尖叫后退,丁老头……不,应该说那个怪物,歪着断了一半的脖子,用无神的眼睛看着郭平,挪动脚步,一点点朝她靠近。郭平自然不会呆站在原地看着它过来,再次举枪,瞄准关节要害又是几枪。虽然心里也觉得很惊恐,毕竟是个已经打了不少变异者的人,所以郭平还算镇定,子弹并没有打偏。 几声枪响后,子弹打空了,不过怪物的两个脚踝也被郭平打断,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还在不依不饶的往前爬。郭平稍微后退了几步,掏出弹匣开始换子弹,同时密切关注着怪物的一举一动,就怕它来个忽然暴起。 “呀!” 身后突然传来周瑶的叫声,伴随着一阵风声,周瑶举着一个灭火器和郭平擦肩而过,朝着地上的怪物冲去,然后对着脑袋就是一通乱砸。这姑娘虽然长得很纤细苗条,又因为长期没吃饱饭瘦骨嶙峋,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关系,力气还挺大,几下子就砸得那玩意儿脑壳开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一阵难闻的腥臭也随之传出,郭平闻到了都觉得有点恶心,甲板上的其余人更是连连干呕,退得更远。邓姐抱着女儿直接逃进了一个空房间,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效仿,连跑带窜的逃进了房间。只有赵姐还站在外面,难以置信的看着变异的丁老头,捂着嘴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砸了。” 见周瑶有点魔怔了,而那个怪物的脑袋也惨不忍睹,变成了一滩烂泥,再无动静,郭平拉了周瑶一把,拍拍她的脸,示意她冷静。手掌下周瑶在剧烈的发抖,脸上全是冷汗,可见她其实也很害怕,但为了获得郭平的认可,还是鼓足勇气上了。 郭平觉得,如果非要找个队友,目前看来周瑶最合适,这姑娘带着一股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凶狠劲儿。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郭平还以为她是那种依托男人的小白花,结果看走了眼,明明是朵食人花。 周瑶渐渐冷静,恢复了理性,脱力的丢下灭火器靠在栏杆上喘气。郭平看了一下,那个灭火器正是她曾经拿来砸人的那个。 她找了个拖把试探的戳了戳倒在地上不动的尸体,又对着身上开了一枪,确定死得透透的了,才谨慎的靠近,用脚把尸体翻过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 果不其然,就像看到的那样,尸体内部已经被彻底掏空,除了几根胸骨肋骨,器官被吃得干干净净。难怪郭平当时看丁老头就觉得他脸色蜡黄,看着很奇怪,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是尸体了。 周瑶休息了一下,也凑了过来,躲在郭平后面探头探脑的看她检查尸体,见状不禁咂舌:“我的天,这是被怪物钻进去吃空了,还顶着壳子冒充人类?太可怕了,到底什么时候死的,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说着她打了个寒颤,显然是想到这几天一直和一个顶着尸体壳子的怪物呆在一起,感到了后怕。 郭平面色凝重,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难道真是世界即将灭亡,所以才会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层出不穷吗。一个可以变形冒充人类的怪物才碰到,现在又是能钻进身体吃空还顶替身份的怪物。接下来是不是还会出现更加可怕的怪物啊?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但郭平感觉很不对劲儿,好像这些怪物正在慢慢变强,种类也越来越多。是不是意味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越来越多,或者越来越大? 大概是看了很多类似题材的小说,郭平总觉得那时不时就冒出来神秘莫测的白雾也有问题。也许每一次白雾降临就意味着“通道”正在变大,又或者白雾本来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产物,给这些入侵的怪物提供了变强buff ? 想到那个神秘观测者告诉她的事情,郭平就觉得心烦意乱。身为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战斗力也不咋地的普通人,她当然没想过主动扛起所谓拯救世界的大旗,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靠着囤积的物资苟着。但目前的情况好像怪物正在不断变强,也许有朝一日,甚至都不需要等多久,就会出现电影里那种大到离谱的怪物,又或者可以直接毁灭世界。 等到那个时候,她想要反抗恐怕也晚了。 权衡了一下,郭平决定首要目标还是赶紧转移物资,把船开到安全的地方。等安顿好以后,她先去假魏英所说的那个地方看看,确定一下情况再说吧。 “好啦好啦,没事了没事了,都回去休息吧,再睡一会儿就该起来干活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都养足精神。” 郭平拍了拍手。 静默了一阵,邓姐隔着门板怯怯的问:“干什么活儿?” 郭平没好气的说:“搬东西,你以为是什么活儿?难道你以为上了船可以什么都不做,天天被我白养着?” 邓姐不吭声了。 郭平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但现在她没时间去休息。叫上周瑶,她们一起把丁老头的尸体用塑胶布裹起来,弄到了海滩,挖了个大坑,丢进去浇上油一把火给烧了。忙完这些,天色大亮,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八点。 郭平回到船上,挨个敲门把其他人叫出来,分发了早餐,每人给了一瓶水,就指挥着他们下船,去灯塔里面搬东西。 几个孩子里郭平只叫上了王梓,让他守在大门外面帮着抬箱子。剩下的三个小孩,即王心,大军,还有萍萍,郭平还不至于那么黑心要压榨童工,就把他们一起留在船上,不过还是反锁在了船舱里面,免得到处乱跑坏事。 赵姐还有些魂不守舍,好几次对郭平欲言又止,郭平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问丁老头怎么变成怪物的。郭平也懒得和她解释。老实说她还挺怀疑这些人呢,毕竟和丁老头相处了那么久,谁知道有没有第二个被怪物附身的。 她悄悄观察了这几个人,表面上看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依旧不能放心。郭平决定等搬完东西,就把所有人单独隔离起来观察,确保安全后才能放出来随便活动。 进了灯塔的人看到满满当当的物资都很震惊,郭平倒也不担心她们会私藏物资,因为根本没地方藏。她催促着所有人赶快动手,越早搬完越安全。 于是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每个人都很卖力,没有企图偷懒摸鱼的,应该是害怕郭平这个监工,也不想因为犯错被郭平赶走。由于郭平要调度人手外加监视,她倒是免除了重体力劳动,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号施令,看着其他人流汗。这也没什么惭愧的,她收留了这些人,又提供了物资和保护,使唤她们理所当然。 郭平没想要趁此机会当个奴隶主什么的,不过她也没打算平易近人,因为事实证明一味地施恩,在这个环境下并不会获得多少真心的感激和回报,还是一开始就制定好规矩,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寄人篱下比较好。 人多力量大,到了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一层就已经搬空了,几台大冰柜也想办法用吊车吊到了船上。郭平见大家都累得不行,也没想要把她们压榨干,让所有人在灯塔里面休息,还让她们自己选饮料,弄了几个自热小火锅给她们吃。 牛油和辣椒的味道很快就在空气里弥漫开,之前还瘫在地上的人都在香味的驱使下爬了起来,各自去拿了想喝的饮料,守在自己那份小火锅前直咽口水。郭平早就用电饭煲煮了一大锅饭,担心菜不够吃,又开了几个午餐肉罐头,拿了两盒肥牛给她们分好加在盒子里一起煮。当初她也屯了不少一次性的餐具和纸饭盒,正好拆出几套给她们使用。 郭平因为经常吃,对这种东西兴趣不大,但其他人垂涎欲滴,眼睛都快粘在盒子上了,看得目不转睛。等到煮得差不多,几个人立刻埋头苦吃,都顾不上烫,一边哈气一边拼命往嘴里塞。带着孩子的邓姐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女儿,连着吃了好几口,干掉了半碗饭才想起来。 “萍萍……” “我以及安排了,不会让他们饿着。” 郭平自然不会吝惜这点东西,弄了几盒桶装方便面烧水泡开,又在里面放了几片午餐肉,还有两个卤蛋。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有谁不长脑袋的说小孩子吃方便面没营养,邓姐见状连连道谢,直夸郭平是个善良的好心人。 郭平也不介意给大家画饼:“加油干,等搬完了东西,再好好煮一顿大餐给你们吃。” 搬东西的时候这些人自然见识到了郭平当初囤积的物资有多丰富,哪怕只是冰冻的鸡鸭鱼肉和蔬菜,也看得她们自咽口水。听到郭平许下承诺,忍不住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在船上发生的惨烈事件。 末世之下,能吃饱吃好就是最大的奢望。光是大餐两个字,就能鼓舞起大家的士气,觉得希望满满。 郭平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心酸。 如果那时她没有得到提前预警,又或者她没相信那条短信,也许现在她也会和这些人一样,给点吃的就感激涕零吧。 让周瑶把泡好的方便面给送到船上去,郭平随便应付了几口午饭,见其他人吃得差不多,又耐着性子让她们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催促着继续搬东西。 吃饱喝足,做事的动力都大了许多,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一楼二楼的东西都已经全部搬运上船,剩下三楼四楼的物资。 郭平一直密切关注着海面的情况,发现黑潮扩散的速度远超自己的预期,现在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海湾,恐怕今夜之后,海湾的海水就会全部变黑。 于是她不顾所有人的疲倦,催促道:“加油,趁着天还没黑,尽量多搬一些。” 几个大人都没说话,只是抓紧机会喝水休息,王梓已经累得快吐舌头了,闻言后小声抱怨:“累死人了,非要今天搬完?就不能等明天吗?” 郭平厉声道:“明天就没机会了!” 看其他人确实都很累,郭平也下场开始帮忙,不停的催促。大家虽然不太明白为何她那么紧张,但也能感觉到事态不对,于是强行支起酸软的身体和四肢,继续搬运。 还好最重的粮食和水都被搬上了船,剩下的都是不那么重杂七杂八的物资。郭平没忘记灯塔塔顶的太阳能面板和发电设备,小心的拆掉,亲自搬运上了船。而那几笼子鸡和兔子,最后她还是带走了,没有杀掉。 还有那些书籍游戏机游戏碟,郭平也是自己搬运的。沙发家具之类的东西太重了,她就没带走,留在了灯塔里面。 一直忙碌到了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下来,塔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连空调和净水设备都被郭平拆掉搬走了。不过还是剩下了一些比较笨重没法带走的东西,郭平干脆就不要了。 最后为了防止谢玉坤狗急跳墙,郭平在塔里留下了一点食物,算是她发挥为数不多的善心,最后一次帮助谢玉坤手下的那些女孩子。 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去救那些女孩,比如把她们带上船什么的,可是思来想去,完全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强攻肯定不行,郭平又不是兰博。用物资换?谢玉坤绝对会狮子大开口,而且郭平根本不了解那些女孩子,哪里敢轻易留在身边。 看着被搬得空空荡荡的灯塔,郭平还有些依依不舍,这里到底是她居住了好久的“家”。想了想,郭平在灯塔大门上留了个纸条,写明危险将至,最好不要留在小镇,赶紧转移。 用胶带把纸条牢牢贴在大门最显眼的位置,郭平最后检查了一遍灯塔,这才离开,上了船。 搬上船的东西都堆在甲板上,看上去乱糟糟的。大家都累坏了,郭平决定之后再慢慢整理收纳。她让周瑶和其他人把冰柜接上电,弄到空着的船舱里去。自己带上王心去了驾驶舱,一通折腾后,总算是把船慢慢驶离了这个海湾,绕着c市走了小半圈,到了外海的另一侧,找了避风的位置下锚停泊。 郭平检查了一下,这边的海水看着很正常,没有出现黑潮,应该暂时安全。 忙碌了一天,现在她也累得不行,也顾不上安抚人心,只是把晚餐物资分发了一下,就让所有人重新分配房间,每个人都单独呆在船舱了,反锁了门。 只有邓姐除外,她不愿意和女儿分开,郭平也没勉强。 阿珍的尸体也被草草的收敛了一遍,裹上塑料布,在海滩上挖了个坑埋掉了。她的大儿子大军一直呆愣愣的,仿佛被母亲的死吓掉了魂儿。说实话郭平越看他越觉得可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也被怪物给钻进去了。无奈现在也没什么办法检查,郭平更不想额外搞事,惊吓那些又累又怕的人。所以最后她把大军单独关在距离其他人很远的船舱里面,紧挨着驾驶舱。 这样一来,假如有任何异状,郭平就可以第一时间出去收拾。 布置完这些,郭平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也顾不上理睬还想拉着她说话的王梓,粗暴的把他和王心推进了驾驶舱另一面的船舱,反锁好门。 她回到驾驶舱,抓过枪,又设立了一个三小时后的闹钟,确定门已经反锁好,便一头扎进了沙发,瞬间进入了梦乡。 第66章 第66章 闹钟响起来的第一时刻,就被郭平伸手给按掉。 她揉着酸痛的眼睛,缩在温暖的毯子里根本不想起来。白天干重体力活的后果涌了上来,现在她浑身酸痛,尤其是胳膊,跟灌了水泥一样沉重。 有那么一瞬间,郭平真的就想直接躺平算了。她心想反正无论如何挣扎,人最后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肉眼可见未来会更加艰难,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与其难看的苟活,还不如及时享乐,早死早投胎。 不过最终她还是坚强的爬了起来,不是因为胸怀拯救人类的大志,也不是因为觉醒责任感要保护船上其他人,郭平单纯就是想到目前的游戏才打到一半,完美套装没有收集齐,成就也只做了几个,就这样死掉……她真的会死不瞑目。 “啊,对了,上次的美剧看了一半,我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郭平搓了搓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又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多。 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拿起从不离身的枪,检查了一下,又确认子弹上满了,才起身推门,走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迎面的寒风吹得她一哆嗦,不禁缩了缩脖子。由于换了个新地方,对这一片的景色郭平感到颇为陌生,也有些新鲜。毕竟灯塔那一片的景色她都快看吐了。 海面一片漆黑,背面的c市同样一片漆黑,除了头顶惨白的月亮依稀投下些许光亮,到处都弥漫着黑色。老实说站在船上往外看,真的非常恐怖,就像是进入了什么黑洞被彻底吞噬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如果没有脚底的船做参照物,郭平甚至都分不清方向。 她取出衣兜里的袖珍手电,打开朝着前方照去,光柱延伸到黑暗里,只有几米的距离就消失不见了。郭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直发毛。 以前她沉迷克苏鲁文学和coc跑团的时候,实在是无法想象什么叫做不可名状的恐怖。但眼前现在的场景,确实让她体会到了一种用语言无法具体描述的恐惧,就仿佛面前不是大海,而是一片未知的深渊。当郭平凝视着黑暗的时候,黑暗里隐藏着的未知生物也在静悄悄的注视着她,而郭平却一无所知。 “不不不,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关上手电,郭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还有微不可闻的风声。郭平振作精神,握紧了枪,开始在船上巡逻检查。还好整艘货轮不算大,十来分钟就绕着走完了。 一些空房间郭平早就在门口做了简单的标记,一看就知道有没有被动过。而船上本来就没有放多少东西,所以也没有太多视线死角,检查起来非常迅速。郭平都不需要贴着门板挨个确认单独呆在船舱里的人是否正常,忙碌了一天,所有人都累得半死不活,现在鼾声大作,稍微靠近一些就能清楚的听到。 检查完毕,虽然还是很困,郭平却没有了睡意,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瘆得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 通常而言,她的直觉都挺灵验。 郭平跑回驾驶舱,在她第一次带出灯塔的物资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手持的强力探照灯。探照灯在白天的时候郭平才检查过,还特地充满了电,一打开,顿时把身边十几米的范围都照得如同白昼。 拿着这么一个明亮的东西,郭平心里的胆怯顿时散去了不少。 她拿着灯再次绕着船巡视了一圈,但这一次她着重用灯照着栏杆外面和船底的海面,想看看是否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她也想过要不要叫醒其他人一起出来巡逻,但考虑了一会儿后,郭平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首先自然就是无法确认船上的这几个人是否都正常,万一有谁像丁老头那样不知不觉被怪物附体,放出来岂不是等于自寻死路。 其次,即便所有人都是正常人类,根据郭平的观察,没一个能打的,而且很容易被惊吓导致出现混乱。在恐怖片里这种角色基本都是炮灰和便当。郭平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们出来送死比较好。真的遇到突发危险,这些临时队友只能给她添乱,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 郭平一边检查,一边忍不住想到了阿珍的死。有个问题她没想明白,变成怪物的丁老头是怎么杀掉阿珍的呢?当然了,门是反锁的,丁老头完全可以打开门直接走进去。但周瑶和其他人都说晚上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说明阿珍毫无防备的就被杀掉了。 联想到小气窗上沾着的不明粘液,以及看过的诸多恐怖电影,郭平心说该不会那个怪物和异形一样可以分裂肢体,单独操控一只手翻窗进去杀人吧? 虽然有些荒谬,但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琢磨这件事,郭平忽然听到头顶二层甲板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细碎响动,就像是有什么动物稀稀疏疏的飞快爬过,她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和注意力。 末世降临到现在,她还真没见过什么小动物,而且货轮她早就检查过,也没看到养家禽牲畜的迹象。假设是老鼠……呵呵,一般的老鼠可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听着声响,那东西至少也得有中型犬那么大。 郭平没有贸然的立刻上楼检查,而是屏息凝神,静静的等待着,倾听着。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郭平在监视自己似的,安静了许久,等得郭平脚都快站麻了,才听到非常轻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并且一路朝着通向一楼的楼梯处。 郭平急忙把探照灯转过去,依稀只照到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一闪而过。由于动作太快,郭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就敏捷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是什么?老鼠?猫?” 郭平努力回忆着匆匆一瞥,那东西并不大,也就是个大号老鼠或者小猫的体型。但不知道是不是郭平看错了,好像那玩意儿有好几根脚,又有些蜘蛛的影子。 但正常蜘蛛怎么可能长那么大,况且如此寒冷的天气,昆虫几乎都冻死了,搞得郭平种在花盆里的小蔬菜都没法生长,最后还是她人工授粉,才勉强有了结果的迹象。 郭平没有走过去查看,就怕那东西埋伏在黑暗里等着袭击自己。她放下探照灯,让灯保持一直照射楼梯方向,随即往后退了几步,紧紧的贴在了墙壁上,确保自己不会从后面受到偷袭。 又等了一会儿,郭平猛的想起了阿珍的死,不禁心中一惊,立刻提高声音吼道:“所有人醒醒,马上用东西把船舱里的气窗给堵上,接下来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随便开门出来。” 这一嗓子顿时喊醒了所有人,郭平听到他们被惊醒时的惊呼,还有困惑的呢喃。于是她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 幸好这些人还算听话,虽然大半夜被忽然叫醒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立刻执行了郭平的命令。郭平看到他们用毯子枕头一类的东西堵住了气窗。而唯一可以开门出来的周瑶隔着门板很担心的问:“姐姐,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 郭平贴着墙壁没动,嘴里回答道:“不用,锁好门,堵住窗户,不要出来,外面现在很危险。” 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王家兄妹,因为他们所在的驾驶舱距离这里最远,船舱门又特别厚,估计没听见。不过驾驶舱唯一的窗户是密封好的,郭平出来前又扣上反锁了舱门,一时之间应该不至于出事。 其他人听到郭平和周瑶的对话,都有些不安,赵姐没吭声,反而是邓姐惊恐的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惊恐,加上半夜被忽然惊醒,她的女儿萍萍开始哭了起来,虽然很小声,但严重影响了郭平倾听那个不知名东西的动静,于是郭平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不要哭,赶紧把孩子劝住!” 萍萍的哭声顿时变小,应该是被赵姐捂住了嘴,郭平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真的很讨厌小孩的哭声,听着简直像金属勺子刮碗一样令人烦躁,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然而就在她稍微松懈的这个瞬间,一个东西猛然从黑暗里窜出,直扑郭平的胸口。猝不及防之下,郭平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撞倒在地,感觉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想爬到她脸上。 那玩意儿身上不知道长着什么,特别尖锐,一下子就割破了郭平的羽绒服,扎出了几个洞。还好郭平未雨绸缪,用金属板自制了一个护心镜戴在胸前,才避免了被穿胸的下场。 她手上戴着皮质手套,一把抓住那玩意儿扯了下来,随即一个敏捷的翻滚,借着满地堆积的箱子做掩体,阻碍了那东西一下,趁机爬了起来。 那东西不依不饶,还想往郭平身上扑,被郭平飞起一脚给踹远,掉落在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东西被踹了个四脚朝天,郭平借着探照灯的光亮看清了它的外形,看着确实很像蜘蛛,但世界上绝对找不到这么畸形恶心的蜘蛛。它的身上满是黏糊糊的血肉,几根看着像是骨头的触脚在半空挥舞,头部的位置居然依稀可以看到一张缩小后酷似丁老头的脸。就像是丁老头的脑袋长在了那个玩意儿身上一样。 郭平差点被恶心吐了,精神受到了极大冲击。 因为体型太小,动作又很迅速,郭平觉得以目前自己的枪法恐怕难以命中。灵机一动,她用力往前一扑,把重叠的几个装物资的箱子给推翻,正好把那玩意儿给压在了下面。 箱子翻下去的一刹那,郭平听到了像是踩蟑螂时发出的那种破裂声。没一会儿她就看到一股黏稠的液体从箱子底部蔓延出来,那玩意儿多半是死了。 不过箱子肯定也被污染,不能要了。郭平走过去看了看,还好,那几个箱子里面装的是衣服。如果是食物,郭平觉得搞不好自己还会产生心理阴影,难以下咽。 不过这怪物是怎么出现在船上的? 郭平思索了一阵,想起当时丁老头体内好像确实冲出来了一个东西,袭击不成功,掉到甲板上了。当时她没注意,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郭平心里暗骂:“都是什么鬼东西!” ……好在后面平安无事,顺顺利利的挨到了天亮。 第67章 第67章 天亮之后,郭平就挨着开门把里面的人放了出来。 她接纳这些人可不是为了白白养着把她们供着,打着哈欠,郭平给每个人下达了任务,让他们把那些胡乱堆积在外面的物资箱子整理好,搬运到空着的船舱里。好在当初郭平囤货的时候就在外面贴了便签,收纳整理起来很方便。 “那几个箱子下面压着一个被我弄死的怪,小心点不要碰到,铲干净之后找个铁桶丢进去浇油烧了。哦,对了,那边的箱子里装着消毒剂,记得在箱子外面喷一遍消毒。” “冰柜里的东西暂时不要动,就这样放着,推到那个船舱插上电就行。” “油和煤就放一起吧,离机房远一点,别忘了在旁边放几个灭火器。” “发电设备和太阳能板不要动,之后我来安装。” “炉子的话,反正有多的,你们每个房间放一个,注意通风啊,不要烤火中毒了,最好是想办法开个洞把烟筒挂好。” 大致吩咐了一下,船上空间足够放下所有物资还有剩余。由于货轮自带发电设备,所以灯塔里转移来的设备可以先不用,等到休息过后,可以把太阳能板装上。郭平自己提着笼子把那两窝鸡和兔子找了个空船舱妥善的安置好,没忘了清洁笼子,换好食物和水,顺带放个取暖用的电热器。 由于船舱本来就小,所以只放一个取暖器就够了,倒是比在灯塔里节约。 看见郭平搬兔子的时候,王心萍萍就瞪大了眼睛,好奇的一直盯着,犹犹豫豫的跟在后面,一副想看又不敢说的样子。郭平嘱咐了几句让她们不要乱喂吃的,也不要乱摸,就让她们呆在里面玩兔子,免得满船乱跑。 说到底她也不可能一直把几个孩子反锁在狭小的船舱里不放出来活动啊,肯定会被关坏的。 王梓虽然只是个少年,也被拉去干活了,大军比王梓小一些,现在还浑浑噩噩的,郭平担心他身上有问题,还把他单独隔离关着。 巡视了一圈,把装着武器和子弹的箱子单独搬走,郭平觉得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也许这些临时队友搬东西的时候会想办法私下藏起一点,只要别太过分,郭平也不在乎。反正她们藏来藏去还不是只能放在船上,肉烂了终究在锅里。 熬了一夜,郭平困得要命,叮嘱周瑶注意一些,有什么问题就赶紧来叫她,然后就钻回驾驶舱补眠去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因为知道船上还有其他人在,不至于让敌人或者怪物无声无息的摸过来,郭平总算是睡得沉了一些。一觉醒来,看到窗外天色暗沉,郭平以为不小心睡到晚上了,心中一惊,立刻坐起。 看看时间,原来才下午两点多,可外面为什么那么阴暗? 这时郭平感到身下的船在不断摇晃,幅度还不小。她掀开毯子爬起来,推开舱门一看,顿时被激烈的风吹得一个激灵。 “看来要下暴雨了。” 周瑶的声音忽然响起,郭平低头才看见周瑶裹着一件厚厚的防寒服,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正坐在驾驶舱门边的甲板上。 “你怎么呆在这里?东西收完了吗?” “弄完了,看见姐姐睡得很沉,我就没有吵醒,给她们分了一些食物,就让她们回去休息了,大家都累坏了。我有些担心姐姐,就守在外面,帮姐姐放哨。” 周瑶满是真诚的说。 郭平心知肚明,她只是试图通过讨好自己来换取更多,不过谁又会拒绝这种讨好呢。反正目前来看,对郭平只有好处。她完全可以让周瑶去扮演黑脸,免得其他人对自己产生怨恨。而周瑶看起来似乎也不反对这种安排,还乐在其中。 虽然心里很想去查看一下物资存放的情况,但郭平仅有的一点情商告诉她,现在最好还是别那么干,会让周瑶以为郭平不信任她。于是郭平按捺住了这个想法,打算一会儿之后自己悄悄的去看,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 “天气真坏,看样子接下来的雨会很大。” “是啊,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下雪,好久没遇到下雨了。我们的船不会有问题吧?” 周瑶附和道。 “不至于,这艘货轮虽然比不上那些远洋大船,但吨位在这里摆着,不是那种小船。再说我们又停在海边,除非刮龙卷风,不会有事的。” “还好现在是冬天,我记得夏天的时候,沿海一带还经常有台风,那可真受罪。” 周瑶注视着黑漆漆的海面,有些惆怅的说。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虽然才几个月,感觉上好像已经是半辈子。” 说着周瑶长长的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该怎么活,哪里去找吃的。能够完全静下来,什么都不做,还是第一次。” 两人都没说话,无声的看着天上乌云越来越浓,海面上波涛起伏,翻卷出大朵大朵的浪花。雨来得很快,几乎就是一瞬间,豆大的雨点就哗啦一声浇了下来,并且越下越密集,没一会儿天地之间就变成了一片白花花的水幕,甚至都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码头。 风浪太大,船在不断摇晃起伏,不过却并没有达到令人惊恐的程度。 雨点被风吹进来,浇到了郭平身上脸上,她擦了擦脸,对周瑶说:“雨太大了,先回房间去吧,有什么事等雨停了再说。” 周瑶点点头,和郭平道了别,起身离开。 郭平等着她进了房间后,才跟着起身,借着雨声的掩护,偷偷摸摸在船上巡视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物资归类的情况。看来大家搬运的时候还是注意了分类的,虽然还是有一些凌乱,但大致上都按照种类分门别类的存放。冰柜都放在距离机房最近的船舱里,好好的插着电源。 郭平还去机房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货轮自带的发电设备,看到已经被加满了燃料。由于现在货轮上大部分设备都处于关闭状态,就供电给冰柜,几个房间的电灯和取暖设备,所以消耗很小,应该可以用上几天。 郭平决定一有空就带着人去把加油站给搬空。 另外货轮上自然有存储净水的水塔,但毫无意外,现在只有不多的水。因为不知道到底放了多久干不干净,郭平也没敢用货轮自带的水饮用做饭,就是拿来冲厕所和洗澡。货轮上没有那种净化海水的装备,郭平看着码头另一边,想到了另外停放着的几艘大型货轮,上面应该有不少有用的设备。看来她还得冒险回去一趟,搜一搜,尽可能把用得上的东西给搬走。 反正放在那里也只有生锈烂掉的结局。 “对了,还有那艘加油船,可能的话,最好也一起开过来。” 郭平一边筹划未来的安排计划,一边轻车熟路的在诸多物资里找到了薯片饼干,还取了好几票五花八门的碳酸饮料,抱着回到了驾驶舱里。 她把王家兄妹给移出去,另外安排了一个船舱,就紧挨着驾驶舱。毕竟一直和两个孩子呆一起,她感到非常不自由,想抠个脚都得注意形象。现在终于能把他们打发走,郭平感到了久违了的快乐。 她把抱着的零食饮料胡乱的丢在沙发上,又出去了几趟,依次搬回来了她的懒人沙发,小地毯,便携式显示屏,还有游戏主机。一番布置后,郭平瘫在沙发里,拿起手柄开始玩游戏,时不时的抽空吃块薯片,喝口快乐水。 虽然外面风雨大作,风刮得鬼哭狼嚎,雨点密集的打在船外面,发出噼里啪啦很像油炸的声音,船还在不停的摇晃,但郭平内心却感到了十足的安全和宁静。 说起来好像很多人都有这种爱好,喜欢在暴风雨的时候缩在被窝里睡觉,觉得特别安心。 据说这又是源于人类远古流传下来的基因,因为暴风雨的时候一切危险的动物都不会出来活动,所以远古的人类可以安全的呆在山洞里,一边烤火,一边睡觉休息。 睡觉是暂时不想睡了,郭平这段时间天天忙碌,好久没摸过手柄,已经饥渴难耐,急需补充二次元浓度。 她迫不及待的接着玩起了放置许久只打了一个开头的主机游戏,因为隔了许久,她都有点忘记剧情进度了。不过看着存档,又看了看任务界面,她终于回忆起了到底玩到哪个剧情点。接下来,不管外面的风声雨声再大,船身摇晃得多厉害,郭平都充耳不闻,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里。 这一刻她短暂的忘记了一切烦恼,什么末世,什么怪物,都不关她的事。伴随着激昂的游戏音乐,她操控的角色挥舞双刀,在敌人堆里杀进杀出,子弹倾泻而出,杀得血流成河,郭平心中的烦躁和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她感到了久违的快乐。 这一次她尽情的玩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的天真的逐渐变黑,雨也渐渐变小,外面传来人们走动和交谈的声音,可以依稀闻到做饭时候的香味。周瑶来敲过门,询问郭平食物的安排,郭平忙着打游戏,随口让她自己看着办。 可能是担心油烟弄脏船舱,所以她们好像是把东西都搬到了甲板上,郭平听到了热锅爆炒时候滋滋的油声,还有女人们的欢声笑语。想着她本来就承诺完事后安排大餐,而且她们肯定也不至于浪费,郭平就没管。 她在灯塔里的时候很少大动烟火做硬菜,都是随便对付吃,最多煮个火锅。现在听到了切菜炒菜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絮絮叨叨交谈说笑的的响动,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末世前的那个和平的世界。 一些曾经司空见惯的事情,在眼下居然变成了无比的奢求和幸福。 外面闹腾的搞了好久,周瑶又来敲门问郭平要不要出去一起吃饭,郭平打游戏打得正激烈哪里舍得离开,便婉言拒绝,周瑶没有强求。不过一会儿之后,她给郭平送来了一大片满满当当的饭菜,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扑鼻的香气。 郭平终于舍得放下手柄,打开门接过盘子,低头一看,红烧肉,鱼香肉丝,白灼虾,炝炒菜心,还有一碗玉米胡萝卜炖排独 焦 收骨,搞得还挺丰盛。 周瑶见她面无表情,有点紧张:“呃,那个,我们都是选的那种快坏掉看着不太新鲜的食物,不吃也要坏掉,而且我看姐姐你屯的各种佐料也很多很齐……” 郭平见她误会了,开口解释:“没事,我没生气,东西存着本来就是为了吃嘛。我的手艺很一般,之前又觉得麻烦,都没好好做过饭。这是谁做的,看起来真不错。” 周瑶这才松了口气:“是赵姐和邓姐一起做的,我打下手,也就是家常口味啦,姐姐对付着吃吧。” “嗯嗯,好的,谢谢,你也快去吃吧。” 郭平看到在她身后的甲板上已经支起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满满当当的饭菜,邓姐赵姐和王家兄妹还有几个孩子都坐在桌子边,有些局促的看向这边,似乎郭平不发话,她们都不敢安心吃饭。 见郭平确实不想出来,周瑶也没勉强,点点头:“好的,谢谢姐姐,那我就去吃饭了。” “注意安全,不要松懈,晚上最好安排人轮流值夜。” 郭平想着既然都有临时队友了,没理由还让她天天熬着不睡,就吩咐了一句。 “放心吧姐姐,我会好好安排的。” 周瑶又等了一会儿,见郭平没什么话了,便欢快的奔向了那边的桌子,显然饿得狠了。 郭平笑笑,关上门,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盘子吃了几口饭菜。确实是很家常的味道,但吃在嘴里却感到无比的美味。郭平本来也不是很饿,但不知不觉就把东西全吃完了,撑得只能瘫在沙发里。 摸着肚子,她终于感到了有队友的好处,起码从今以后有人做饭了,不必天天方便面对付。 正在回味饭菜的滋味,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忽然闪动起来,郭平以为是电压不稳,刚坐起身,就看见画面忽然变成了雪花屏,从扩音器里传出了mj的歌声。 郭平很快就听出,那是他一首脍炙人口,流传很广的《 dangerous 》。 激烈高昂的音乐声里,他正声嘶力竭的唱着: “ she's so dangerous the girl is so dangerous take away my money throw away my time” 然后就像是突如其来的乱入那样,音乐就戛然而止。 郭平无语了半天,幽幽的吐槽道:“它到底是多喜欢mj啊……” 第68章 第68章 因为歌名,郭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难道又要有危险袭来?而且那个危险还是个女的? 现在船上还真就大部分都是女人,只有王梓和大军两个屁大孩子是男的。郭平认认真真考虑了一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神秘观测者在抱怨郭平浪费了它的时间和钱? 毕竟它的终极目的很明显,要拯救全人类,而郭平对此毫无热情,抓住机会就咸鱼躺平。 这下郭平有点慌了,本来她发现神秘大佬又可以传达信息还挺开心,琢磨着什么时候正式复活,催促它赶紧把欠着的积分和奖励给了才行。现在金主好像不太高兴,郭平肯定要立刻端正态度。 “对不起我错了!我一定立刻行动起来!去那个什么研究所目前不太现实,起码等我弄到可靠的武器和交通工具才行。不过有条线索在c市,等到雨停了……不不不,不必等雨停,明天一早,不管天上下雨还是下刀子,我都第一时间去c市侦查情况,一定让你满意,好吗?” 郭平打起精神,以十二万分的真诚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等了许久都没任何动静,郭平就权当它答应了。 这下她也不敢再打游戏了,匆忙收拾了一下,去存放武器的地方捣鼓了一番,找出了她认为能派上用途的装备。除了枪/械和足够的子弹,郭平还重新改造了一件皮夹克,给自己做了个简易防护衣。还好当初她买了很大一箱皮手套皮靴什么的,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阶段下,皮质的衣物肯定是最好选择。 “不知道它复活后能不能给我搞个动力装甲什么的。” 一边忙碌,郭平一边在心里展望未来。想到科幻电影里那种很酷炫和强力的机械外置骨骼,还有游戏里的机械动力装甲,她就羡慕得差点流口水。如果可以搞到这种程度的装备,那还怕什么,郭平完全能在怪物堆里七进七出。 “既然连重狙这种黑科技都能搞出来,其他的应该也行吧?” 忙忙碌碌的弄了许久,时间已经到了接近午夜,外面的雨好像丝毫没有变小的驱使,哗啦啦的听着叫人有些心烦。 郭平想到以前看过的不少末世小说,气候灾难通常都是一轮一轮的来,什么严寒酷暑暴雨干旱,不折腾死人不停止。她心想前面一直下雪,气温一度低到零下十几度。这些天倒是渐渐回暖了,好几天甚至都没有下零度。难道从今往后又要开始经历暴雨倾盆了吗?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在海上,再发大水也淹不到。但内陆还活着的人们可就有点危险了。 惆怅了一会儿,郭平回过神,继续抓紧时间收拾装备。其他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急救药物,水,应急高能量食物,手电筒,打火机……反正可能有用的东西郭平都给装上。最后看着收拾出来的一大包,她不得不忍痛又掏了不少出去。不然就这个负重量,恐怕没走几步就能把她给累趴下。 最后精简成了一个小背包,但算上武器子弹还有其他东西,这一身零零散散的挂在身上也得有二十多斤。得亏郭平一直没有放弃锻炼,天天都坚持有氧无氧运动交替着来,背着还算轻松。 想到末世前那个买两桶油都提不动的自己,郭平感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什么叫做物竞天择。假如人类能够顶着末世继续存活下去,强壮健美大概会成为新的审美标准,无论男女都以孔武有力为荣吧。 觉得差不多了,郭平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差点被忘掉的事情。 这次冒险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但有件事大概率会出现,那就是精神攻击。末世以来,郭平遇到的各种精神污染精神攻击也有好几次了,还曾经差点中招。到底怎样才能有效抵御这种精神攻击,郭平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一个可能有效的办法。 她找出闲置许久的便携式音乐播放器,连上电脑,拷进去了一个她特地整合的音乐包,这些音乐都是以热血激燃著称的类型,除了一些知名电影配乐,还有很多二次元出名的燃曲,郭平甚至塞了一些经典交响乐。再咸鱼的人听了也会涌起一股单机突入大气层,孤身迎战千军万马,虽一人吾往矣的热血冲动。 在尚且没有什么抵御精神污染的有效手段前,郭平只能采取这种办法来恢复san值了。其他人不太清楚,反正她自己用着还挺有效的。 检查完毕后,调好闹钟,郭平便卷着毯子,倒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现在她的睡眠好得不行,完全没有了任何失眠的困扰,推荐所有睡不着的朋友都像她一样,大白天全天运动加体力劳动,保准一沾枕头就立马睡着。 一夜无梦,早上差几分到七点,闹钟还没来得及响起的时候,郭平就心有余悸的睁开眼,一把提前按掉了闹钟。有过这种经验的人都清楚被闹铃从睡梦中忽然吵醒是多么糟心的体验。为了不被闹铃吓到,郭平的生物钟都学会自行提前醒过来了。 她第一时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雨依旧没停,下得还挺大,郭平不禁皱了皱眉。不过下雨虽然会让行动不便,但也可以掩盖她造成的声响和散发的气味,不能说完全是一件坏事。 简单洗漱又吃了点东西后,郭平带上所有武器装备推门出去,看见邓姐正拿着一个榔头站在甲板上巡视,见到她后有些吃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脸。 “哎呀,你、你起得这么早啊,大家都还在睡……那个,我是觉得都太累了,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事……要不我这就去把她们都叫起来……” 也许是担心郭平误会,邓姐语无伦次的解释起来。 郭平有点无奈:“没关系,我又不是什么地主,不至于那么狠。大家累了,就多睡一会儿吧,只要记得留人放哨。” 邓姐搓着手讪讪的笑了几声,见郭平这一身打扮,犹豫了一下后问:“你这是要出去?这么大的雨呢……” 郭平本来不想解释,但考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必须去c市查看一下,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转告周瑶……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给她说吧。” 担心中间出岔子,郭平还是去敲开了周瑶的门,嘱咐了她一番。 周瑶原本还睡眼惺忪,闻言后顿时清醒了,一把拉住郭平的手:“姐姐,你要去c市?太危险了,尤其还是这种天气。要不然你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郭平微微摇头:“谢谢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真的不用,至少现在还不用。你替我留在船上看着其他人,让她们不要乱来。没有意外的话,天黑之前我就会回来。如果到时候我没回来,你千万别去找我,自己带着她们好好过吧。” 周瑶拼命摇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姐姐,呸呸呸,不管你去做什么,肯定都会一帆风顺,遇难成祥。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等你,所以你千万千万要回来。说句不好听的,离了你,我们这些人怎么活得下去。” 也许周瑶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表忠心,但郭平听着还是觉得挺暖心的,毕竟知道有人在担心自己的滋味不坏。她摸了摸周瑶的头:“好了,我就是这么随便一说,没事的,我比任何人都惜命,不会拿自己冒险。总之就叮嘱你一句,千万小心,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能放任何人上船,无论表现得多可怜都不行。” 周瑶点头:“这个我懂,我可比你自私多了,绝对不会乱发善心的。” 想了想,郭平还是把两把手枪中的一把连同几个弹匣交给了周瑶:“会开枪吗?” 周瑶看着有些不敢接,难以置信的望向郭平的脸,直到郭平往前递了一下,塞进她手里,她才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姐姐……我……” 郭平也是没办法,她不在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一船都是战斗力不太行的女人,总得留点可靠的武器给她们。不给枪,难道要她们拿着菜刀去和敌人贴身硬拼不成。 “行了,别哭,回答我,会开枪吗?” 见周瑶眼睛湿润,郭平生怕她哭,急忙拿话岔开。 周瑶用力揉了揉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很惭愧的说:“对不起姐姐,我不会用枪……” “没事,我告诉你怎么上弹开枪。” 郭平简单教会了她使用办法,又把着她的手让她重复了好几次,直到彻底掌握,然后告诉她:“只要知道怎么开枪就行,不求打中,能吓唬人就好。实在不行,你让王家的那个妹妹把船开远一些,等到危险过去再回来。” 周瑶用鼻音很重的声音问:“姐姐,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到时候带着船跑了?” 郭平笑笑没说话,其实她心里在想,有什么好怕的,能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她肯定不会那么干。大不了自己就在c市里面打游击呗。况且看外面的情景,海上也不一定一直安全,谁知道什么时候黑潮就会大规模蔓延开,届时她们又要转移。开船跑海上不但保不住命,也许死得更快。 当然郭平嘴上不会那么说,而是难得的发挥了演技,诚挚的说:“我信你。” 周瑶用力点头:“好,姐姐,有你这句话,以后无论是生是死,我都跟着你干!” “嗯!” 离开船舱后郭平脸上的笑容顿时就跨了下去,倒不是她不信周瑶,这妹子看着还挺讲义气的,不像是那种二五仔。她就是单纯心累,因为她真的不适合去搞这种收买人心的事情,感觉比打一百只怪还累。 这已经耗干了她未来一年里所有的社交能量,她再也不想重复一遍去演其他人了。 她用船上的绞车把救生艇和摩托车吊了下去,又放下绳梯自己爬到救生艇上,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救生艇划到了码头边上。周瑶一直站在甲板上担心的注视着她,郭平挥手示意,让她把绳梯和绞索都收回去,又对她比了个小心的手势,这才骑上摩托车,冒着大雨离开了码头,驶入了c市。 一阵时间没有到c市来,这里更加破败荒废,大雨之下看着尤其潮湿阴暗。由于最近天气没那么冷,地面上已经开始长出野草,顽强的顶开了上面的水泥,露出了枝叶,倒是带来了一点生命的迹象。 根据记忆里的地图,郭平不断调整位置,在堵满了车辆的马路和人行道上东绕西绕,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c市唯一的一家公立医院。 医院看着也是破败许久,原本白色的建筑墙面都发黑变黄了,大门上的玻璃更是碎了一地,露出黑洞洞的大厅,像一张无牙的大嘴,等着吞噬所有企图闯入的人。 郭平隔着老远就下了摩托,把摩托停在了一个转角,自己步行靠近。感谢大雨的掩护,让她不必担心脚步声太大暴露行踪。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郭平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医院的大门和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变异者的踪迹,但可以看到被彻底撞开破坏的警戒隔离设备,还有医院大门的台阶上,依稀能看到几道干涸后没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长长血痕。可见医院这里非常不妙,大概灾难爆发的那一刻是重灾区。 想想也是,毕竟大多数被感染的人都送到医院来隔离治疗了,而且死去的尸体多半也停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郭平没有试图进入医院大厅,而是换了个方向,找到了医院的地下车库入口。虽然冒牌货魏英的说辞多半是骗人的,但照片总造不了假。那个看着就很吓人的异次元入口,极大概率就在这个车库里面。 车库里自然没有灯,郭平在入口外面自我心理暗示了一番,又给一只耳朵戴上耳机,准备随时播放音乐壮胆。她拔/枪在手,将手电筒别在了胸口的位置,这样就能空出一只手应付可能的危险。检查好了所有装备,又确认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幽暗的车库里。 第69章 第69章 车库里没灯,全靠手电筒投射出的一圈光照明,郭平往前走了一段,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几辆车。也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冷风,一阵一阵的,刮得她脑袋瓜子发寒。 由于她从未来过这家医院,所以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是看车库空间非常的大,走路都能隐隐发出回声,就知道医院肯定面积不小,起码这地下车库看着就规模惊人。也不知道c市一个新兴的城市,都还没发展起来,修这么大一个车库干嘛。总不可能是医院的人想搞创收,到时候把多余的车位租借出去赚钱吧。 郭平本来就是随便一想,但考虑到那个异界入口就正好位于车库里,她顿时又忍不住开始阴谋论起来。 本来嘛,关于所谓的末世,仔细想想就很奇怪,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上面好像就没想严厉的管制,虽然意思意思的封控了,但各种反馈都显得很拖拉,不符合以往雷厉风行的做派。最明显的就是网上舆论满天飞搞得人心惶惶的时候,官方居然没有出来给过正式的说法。 后面变异者出现,上面似乎也没有动静,好像就听之任之,随便它去了。可别说什么军队打不过变异的怪物,能有这种想法的,基本都是受到了各种科幻电影的荼毒,对现代武器威力没有清醒的认知。 虽然像生化危机这种题材的游戏电影里,人类在丧尸面前一败涂地,好像毫无反抗能力,但那真的就是扯淡。就郭平遇到的变异者和那些看似很厉害的怪物,弄几百挺重型炮来一通乱轰,保准瞬间打成渣渣。 实在不行,那还不有战斗机,导/弹什么的吗。其实很多人对战斗机也没有清醒认知,觉得好像电影里战斗机毫无作用,就是出来给boss送菜的。但要是真见过实物,他们恐怕就不会那么想了。郭平在航展上就见过本国最新型号的战斗机,全长二十多米,竖起来得有六层楼那么高。在这种大杀器面前,什么怪物都是垃圾,除非海里真的爬出一只哥斯拉。 在全副武装,配备现代化武器的正规军队面前,说真的,那些变异者和怪物完全不够看,随随便便就收拾了。所以郭平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截止到目前,好像都没有任何清缴反攻的消息,就像是上面彻底放弃了抵抗一样。当然,也许其中有黑雾隔绝的原因,还有上面低估了变异传播速度的关系,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啊。 就算是军队里出现了变异者短时间大规模传染,导致一度混乱好了,可怎么也不会瞬间失控,甚至全军覆没吧。连郭平这种小老百姓都能想明白的事,那些专业人士会想不到?他们肯定会比郭平更加果断迅速的做出判断,竭尽所能的力挽狂澜。如果是海对面的丑国,倒是有可能政客把持军队,只为了保全自己。但郭平的国家绝对不可能丢下人民不管,只要一息尚存,他们肯定会来帮助拯救所有活着的人。 所以,现在这种局面……会不会有什么郭平不清楚的其他因素? 就像是眼下这不符合常理,大得惊人的地下车库,还有看似巧合,却“刚好”定位在这个位置的异世界入口。郭平琢磨着,该不会其中有人插手捣鬼吧?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年抗战都有汉/奸,谁敢保证面对异世界的入侵,会没有为了一己之私出卖人类的“人奸”呢?按照一般套路,像这种跨越位面的全面入侵,一开始基本都有一个带路党。也许是疯狂的科学家,也许是信邪/教的狂信徒,也许就是单纯作死的放假学生。 尤其那位神秘观察者特地告诉过郭平,有一个需要立刻去关闭什么东西的地下研究所…… 嗯,这不让人多想都很难。 虽然心里在七想八想,但郭平却没有分心,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戒,一点一点的在黑漆漆的地下车库里寻找那个入口的位置。深入走了好一阵,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就算这个车库面积很大,但好像也大得诡异了,就像是无边无际,怎么都走不到尽头一样。 郭平心中一惊,猛的回头看向进来的方向。按理说虽然走了很远,但她中途没有拐弯,还是可以看到入口处的光亮的。但回头之后,身后只有一片黑暗,来时的入口不知何时忽然消失了。 更要命的一点在于,郭平搞不太清楚目前她到底是真的走进了什么隔绝的领域,还是又产生了幻象。 发现入口消失自然让郭平感到了一阵恐慌,心跳骤然失衡,就在这一瞬间,她耳边响起了窃窃私语,无数不知名的存在正满怀恶意的呢喃着听不懂的诅咒,其中还夹杂着男女老少痛苦怨恨的哭喊和惨叫。郭平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眨了下眼睛后,眼前居然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幻影,视线也开始扭曲变形。 她看见数不清虚无的黑影匍匐在黑暗之中,爬行着,互相撕扯着,还有好几个正朝着她扑来。但当郭平吓出一身冷汗后退几步后,幻影又消失不见了。然而耳边那些呓语和惨叫哭喊却越来越大声,让郭平恍惚着无法判断到底是幻听还是真实回荡在身边。 她感到思维一阵涣散,急忙颤抖着手把音乐播放器打开,顿时,一阵激昂的交响乐轰鸣响起,通过耳塞传进了郭平的耳朵,也震碎了那些呓语和诅咒。 既然站不太稳,她干脆就直接就地坐下,把另一只耳塞也戴好。足足听了好几分钟的交响乐,她才渐渐恢复平静,那些到处都是的黑色幻影也随着理性的回归而彻底消失。等到视线不再倾斜扭曲后,四周看到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郭平这才忽然发现其实就在距离她大概十来米的地方就隐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红光,但是她之前就像是忽然瞎了一样,愣是没看见。 她稍微喘了几口气,摸索着从包里找到一块巧克力,胡乱撕开塞进了嘴里。甜甜的糖果极大的安慰了她此刻恐慌的心情,也让她变得稍微勇敢了一些。 看了看,好像还是找不到入口,看来想跑是做不到了。 事到如今,郭平反倒是镇定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最坏的打算就是一个死,还能怎么样。苟活至今,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俗话还说早死早投胎呢。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那确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郭平站起身,依旧紧紧握着枪,耳机里持续播放着热血的音乐,伴随着极具有节奏感的音乐节拍,还有歌手声嘶力竭的尖叫呐喊,她踩着拍子一路走到了散发着红光的那块地方。 靠近之后才发现红光居然是从一扇虚掩着的门里透出来的,郭平举起手电照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车库靠边的位置。看样子,这里应该是配电机房,门板上还贴着一个“有高压电危险”的警告标识。 但是除了这个警告贴画,郭平还在门板和附近的墙壁上看到了无数用血写出来凌乱的字体,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猛一看还以为是什么诡异的花纹。她凑近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全部都是英文的“ the one”两个单词。 “?” 郭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就神叨叨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况且还出现在这种地方,就更不正常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举枪对准前方,用另一只手推开了那扇门。然而门后面不是她以为该有的机电设备,而是一个墙壁爬满粗壮血管般藤蔓植物,地板开裂,露出一个巨大洞xue的诡异空间。 很好,倒是和那张照片上的场景一模一样。 郭平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用手电照了照墙壁上的藤蔓,走近一看才知道,那玩意儿居然是“活着”的,真的就像血管一样在微微起伏,用枪戳着也软绵绵的,戳猛了还会喷出血一样的液体。 郭平企图找到这些“血管藤蔓”是从什么地方延伸出来的,又连接到何处。但四周太暗了,哪怕用手电也看不清,只知道这些东西扎透了墙壁,不知道长到哪里,反正目测很长很长。 低头看了下地面的裂缝,依稀已经可以看到那个扭曲的通道,但隔着还挺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里已经是地下车库了,但下面还有一层另外的空间,而通道就在那个空间的更深处。郭平看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翻出了背包里的绳子,拴在牢固的地方,沿着绳子滑了下去。 为了确保不会漏听怪物可能的声音,她特地暂时关掉了音乐,但还是把耳机塞在耳朵里,好随时打开救命,挽救她岌岌可危的理性值。 来都来了,总得调查个清楚,反正现在也没法离开。 下滑了几米,郭平的双脚就接触到了地面,她试探着踩了下,还挺结实的,便放开绳子落到了地上。 这里的一切都被红光笼罩,看着好像沐浴在血液之中一样,让人感觉非常的压抑。郭平还来不及打量四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嘟嘟囔囔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正背对着她蹲在一堆石头前面,好像非常忙碌在做什么,嘴里念叨个不停。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活人,郭平小心的接近,随着距离拉近,她听到那人正在不断重复“我们要合为一体,我们是一体”。 原本她还想开口询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但这时郭平看清了那人手里在做什么,顿时胃里一阵反酸,差点吐了出来。 那些她以为是石头的东西,根本是一堆残缺不齐,高度腐烂的尸体! 假如仅仅只是尸堆,郭平还不至于恶心成这样。 她看到那背对着自己的人正用针线把尸体一具一具的缝合在一起,手脚相连,肢体相贴,简直像是在完成什么黑暗手工,要做出世界上最精惊悚的玩偶。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这样缝合了多久,被缝合在一起的尸体连接成了一大串,面前已经放不下,晃晃悠悠的垂下去,悬挂在了更下面的虚空之中,距离那个旋转扭曲的通道非常的近。 郭平捂着嘴,强忍恶心和恐惧看了一下附近,这才注意到这里到处都是尸体,粗略估计,恐怕得有成千上万具。除了被那人拿来缝合的,更多的胡乱堆积在其他更远的地方,堆积成了数十座惊悚的小山。 ……这下郭平可算知道c市消失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第70章 第70章 郭平反胃了一会儿,忍着漫出来的酸水,见那个背对自己的的家伙还浑然不知,一个劲儿的做着手上邪恶的工作。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人是鬼,但都干出这种事情,死了确实活该。于是郭平便打算先下手为强。 幸好出来的时候东西带得齐全,郭平不动声色的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榔头,一路潜行到那家伙背后,根本没打算弄个活口好问口供,直接对准他的脑袋一榔头就敲了下去。 一锤下去,血花四溅。 那家伙脑袋瞬间被开了个洞,一声不吭的脸朝下倒在了尸堆里。郭平不敢大意,赶紧上前补刀数次,直到把对方的脑袋瓜子锤了稀巴烂才停手。 尽管按照一般常理,她应该想办法活捉此人,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但看这诡异的场景,谁知道究竟是人是鬼啊?万一来个boss变身,变异成什么可怕的怪物,郭平可打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赶紧杀了妥当。 确定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在死,而且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复活的痕迹,郭平戴上口罩,强忍恶心,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 首先,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类,身体已经出现了很多变异的症状,尤其是脑袋,一根头发都没有,里面的脑子都发黑了,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他身上的皮肤也干巴巴的,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手和脚都有严重的变形,尤其是手指,尖锐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虽然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变成碎步片了,郭平还是仔细的一片一片摸着检查了一遍,最后在疑似裤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石头。 借着散发的红光,郭平举着石头认真查看。石头只有棋子大小,扁平形状,有点像个纹章。一面光滑无比,一面稍显粗糙,摸着好像还有类似鳞片的起伏。而在光滑的一面,有一个像是天然花纹形成的眼睛符号。 “这是啥?光明会?” 郭平嘀咕着,顺手把石头塞进了口袋。 环顾四周,她踩在尸山血海里,身边还有一具脑袋被砸烂的新鲜尸体,以及一大堆被缝合在一起的人体蜈蚣。换做以前,在这种噩梦般的地狱场景里,郭平早就吓得发疯了,但现在除了稍觉恶心,她居然感觉还行,就是味道难闻了些,不过闻久鼻子就麻木了。 只能说人类的精神果然深不可测,连郭平都没想到自己的耐受度居然如此之高。 “也有可能是我san值检定骰了个大成功。” 苦中作乐,郭平自言自语的吐槽了一个只有跑团人士才懂的梗,就开始四处寻找有可能的线索。尤其是魏英,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郭平还是打算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实在救不了,能把尸体找到,按照本国的传统入土为安也算大功德一件。 尽管这里的红光照着让人发自内心的不舒服,但很亮,倒是省掉了打手电的必要。郭平干脆收起了手电,专心致志的搜索起了附近。 首先当然就是排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危险存在。 郭平抬头看了看头顶,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车库,还有她下来的那个水泥裂口。但眼下她身处的环境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本世界。这是一个看上去无边无际的庞大空间,除了满地堆积的尸体,地上和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蠕动的血肉,散发出一种高度腐烂的臭味。稍微靠近一些,那味道浓烈得足以刺激到眼睛流泪。还好郭平带了个医疗级别的口罩,稍微抵御了一些气味攻击,不过还是被熏得有点头晕目眩。 她踩着脚底的尸骸尝试走了一会儿,终于可以确定那个通道就位于本空间正中的巨大坑洞里。走近一些低头往下看,顿时有一种会随时栽下去的错觉。郭平扭头找了一下,顺手把那个被她锤爆脑袋的尸体拖过来,一脚踢了下去。 尸体翻滚着掉进扭曲的虚空通道,瞬间就被碾压成了一团血肉,随即彻底吞没。 行吧,看来想靠一己之力把这玩意儿给关掉是做不到的。 郭平放弃了这方面的努力,集中精神搜索起了这个死亡地狱般的恐怖空间。她发现每隔十来分钟,就会在耳边响起那种奇怪的呓语以及集合了无数人类惨叫的精神污染噪音,她都用耳机放音乐对付过去了。但时间一久,还是感到脑袋一阵阵刺痛,就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那样难受。 于是郭平得出了总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不过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可疑的地方,就在距离那个巨大裂缝数十米的地方。在一堆堆尸骸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非常突兀的有一个看着像祭台的石头。郭平还在石台附近看到了几十具跪拜在地的干尸,还有那些血管般的粗大蔓藤。 蔓藤连接着干尸和石台,看上去就像是吸干了这些尸体的血来滋养石台一样,无论哪个地方都透着诡异和古怪。 郭平谨慎的丢了几具尸体过去试探,确定那些藤蔓不会发起进攻,才小心的走近。没敢踩到石台上,郭平掏出望远镜,隔着安全距离观察了一下那块凸起来的石头,发现上面好像画着一个好像是什么魔法阵的图案。 “擦,越来越魔幻了,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告诉我,其实这是魔法师在搞仪式啊。” 郭平自言自语,用吐槽来缓解此刻内心的压抑和恐惧。 她反反复复的看了那个图案半天,忽然觉得几个角上空着的圆形大小有点奇怪。于是她拿出那块画着眼睛的奇怪石头比了一下,好像刚好符合。本着试试又不犯法的原则,她把那块石头拿过去,近距离之下看到那个位置本身就是凹陷的,好像那石头一开始就嵌在里面。 郭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石头给按了进去。她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石头一按进去就被瞬间卡死,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严丝合缝,郭平想抠出来都不行了。接下来,她感到地面一阵摇晃,裂缝那里发出了一阵轰鸣,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根粗大的藤蔓不知从哪里延伸下来,一头扎进了裂缝下面的那个通道。然后地面再次摇晃了一阵,也许是错觉,郭平感到那层红光好像变暗了一些? 她急忙走到裂缝面前往下看,果然不是错觉,藤蔓扎下去之后,就像是饥渴许久的植物遇到了水源,正迫不及待吨吨吨的从里面吸取不知道究竟是啥的能源,通道肉眼可见的缩细了一圈。 郭平又惊又喜,合着这还是个可控装置,能够关掉的啊。 她立刻跑回石台前面数了数,那个图案上一共有九个可放石头的孔洞,也就是说,只要收集了所有石头,极大可能便可以关闭那个入侵本世界的通道? 郭平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嘟囔道:“搁这儿打游戏呢。” 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好歹是找到了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不过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到哪里去寻找这种石头呢? 想来想去,郭平觉得,果然还是和下来的时候看到墙壁上“ the one”有关,那个被她杀掉的家伙不是也一直在念叨这句话吗。然而那到底指什么?代表了什么势力?又有什么目的? 郭平满脑子都是这些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苦苦思索,她忽然听到脚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刚开始还以为是幻听,但之后那人开始低喊起了救命。郭平走过去,在一堆尸体里找了一阵,终于翻出来了一个活人,不过也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不知道受了什么伤,郭平稍微一拉动她,她就痛得不停哀嚎,嘴里吐血,郭平也不敢动她了。 虽然不是医生,但看她应该是有内出血,恐怕撑不了多久。见她嘴唇干裂,郭平掏出一瓶葡萄糖,小心的扶起她的头,给她喂了几口糖水。 姑娘贪婪的喝了好几大口,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示意郭平靠近,她有话要说。郭平看出她是要交代遗言了,急忙俯下头把耳朵贴在她唇边。 “万物归一……他们干的……叛徒……” 还好姑娘没有像电影那些濒死的受害者一样啰嗦,上来就直截了当的说出了重点。 只说了这几个字,姑娘就开始急促的喘气,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上翻,但她还在坚持,急切的盯着郭平。 “我听到了,是一个叫做万物归一的组织,他们是背叛人类的叛徒,对吧。” 郭平急忙重复了一遍。 姑娘又断断续续,用更低微的声音说:“陈教授……在附近……找……找……” “在这附近找一个陈教授,对不对。” 姑娘扯动了一下唇角,像是要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她就停止了呼吸,头无力的歪倒在了一边。 郭平沉默的把她的尸体拉了出来,这才发现,实际上她腰部以下的肢体都残破不堪,肠子拖在外面,也不知道她强忍着这样巨大的痛苦熬了多久。 郭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经历,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不忘告诉郭平自己认为最重要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提到自己。 郭平默默的合上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那个陈教授,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可以找到陈教授,但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郭平就开始在附近的尸体堆里翻找起来。 扒拉了许多尸体后,郭平忽然意识到这姑娘直到最后都很清醒,因为她发现这里很多尸体显然都是医院的医生,身上不仅穿着专业的白大褂,很多人胸口还挂着名牌。难怪姑娘没告诉郭平陈教授是男是女,有何特征。 找了半天,陈教授没找到,但却有意外之喜,郭平在尸体堆里找到了只有一口气的魏英。他的脸上满是污血,一开始郭平都没注意。还是看到他身上警/察的制服才多看了两眼,看到胸口的牌子才擦掉血迹确认的。 魏英虽然没死,但离死也差不多了。也许是他曾经被那个怪物拿去当参照物好变形的关系,和这里其他受害者不一样,他至少肢体完整,没有受什么重要的伤,但全身冰凉,呼吸微弱,瘦得皮包骨头,郭平差点没认出来。 她给魏英灌了半瓶葡萄糖,又塞了一块巧克力,把他拖到一边,只能希望他能够挺过去了,郭平现在确实脱不开手。 她继续吭哧吭哧的在尸体里翻找,中间一度经历了三次噪音折磨,不得不停下休息。 她正在叉着腰大喘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吓了一大跳,转身看见不知何时魏英醒了,正在不断咳嗽,每咳一下,就从嘴里吐出大量粘稠的液体,还好不是血,否则郭平会以为他也要挂了。 郭平急忙过去扶着他,轻拍他的背,免得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呛死。 “水……” 郭平又给他喂了几口水,见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不由分说,又剥了一块巧克力塞他嘴里。魏英虽然身体已经虚脱到了极点,但很显然求生意志强烈,非常努力的把巧克力都吃了。 不敢给他喂太多糖,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喂死了,郭平又给他灌了一瓶脉动。 见他好像清醒一些了,郭平急忙问道:“你认识陈教授吗?知道陈教授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不?” 魏英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但是神智似乎还很迷糊:“陈、陈教授?对……陈教授……教授……” 见和他说不明白,郭平便懒得搭理,继续回去翻找。她又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靠着胸口的名牌找到了陈教授,那是一个头发花白,年纪很大的女士。然而很可惜,她已经死去很久,尸体都僵硬了。 但郭平注意到她的右手握得很紧很紧,郭平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硬撬开,从僵硬的掌心里滚落一块看着很眼熟的石头。大小造型都和放上石台的那个差不多,不过没有眼睛的花纹。 既然陈教授连死去都不忘紧紧握在手里,肯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郭平现在一头雾水,但时间也不允许她多做调查。她已经感到了强烈的疲倦和头痛,必须立刻离开。 她把陈教授的尸体拖到那个姑娘的身边,让她们躺在一起,又从背包拿出一张毯子盖在她们身上,在心中默默的说了声抱歉。现在郭平没办法带着她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好安葬,但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回来带她们回家的。 接下来郭平把又昏迷过去的魏英给绑在了背上,还好他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大概连八十斤都没有,所以郭平还能背得动。她背着魏英,艰难的顺着放下来的绳子爬上了车库,又扛着他一路小跑出去找到了摩托车。直到把魏英放上摩托,自己也骑上车启动驶离医院后,郭平才松了一口气。 她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平安无事的离开了。 第71章 第71章 外面依旧下着大雨,郭平自己裹着一件雨衣,但是雨衣已经被血肉弄得肮脏不堪,让她看上去像个刚杀了几百人的杀人狂。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怕本来就快没气的魏英被雨给浇死,郭平把这件血迹斑斑的雨衣脱下来,裹在了他身上,自己就暂时淋着好了。 不是郭平对魏英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主要因为这是她唯一找到的活口,还得从他嘴里问情报,千万不能让他现在就轻易的死掉。 本来真的看到一个异次元通道就很玄幻了,还扯出什么万物归一,呵呵,尤格知道有人打着它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吗。 现在郭平都不太敢回想在地下车库里看到的一切,真正出来后她才涌起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现在的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怎么可能会发生如此魔幻的事情?就好像郭平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认知一瞬间就被推翻了一样。毕竟,在大多数现代人的观念里,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天堂和地狱,也没有鬼魂幽灵。什么能召唤魔鬼的邪/教都是在恐怖片里才有的事情。 假如郭平是个科学家,搞不好现在就要发疯了。 不过作为一个深度二次元死宅,她倒是接受度良好,心想也不必那么难以置信,换个观念,不就是外星人入侵蓝星嘛。外星人表现得和本世界的人格格不入,格外诡异血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许在它们的文化里,还会觉得蓝星人很可怕蓝星特别古怪呢。而一切她现在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问就是黑科技。 要是让个五百年前的古人看到现代社会的电器和汽车之类的,他肯定也会觉得那是神仙下凡。 这么一想,郭平的心态顿时就平和多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心平气和的看着外星人杀死自己的同胞,入侵自己的世界。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血淋淋的重现在郭平的眼前,她没有感到恶心,而是发自内心的涌起了一股悲伤和愤怒。那是身为一个人类见到自己的同胞被大片杀害时自然产生的感情。而这种感情又极大的冲淡了原本萦绕在郭平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她只恨自己并不是真的天选之子,不然为什么没有得到更加逆天的外挂呢。比如说灵气复苏可以修仙什么的,她绝对会操起武器去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杀得血流成河,统统赶出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郭平心念一动,好像截至目前,她还没有见到过这些入侵者的真身。打来打去都是被它们利用某种手段“复活”的变异尸体,还有各种打前哨的怪物,比如曾经袭击小镇的那些东西。到底是那些东西太怕死,不敢随便踏入这个世界,还是被什么无形的规则束缚,没有办法做到这一步呢。 无论如何,这都是时间和机会啊。 正想得入神,忽然变大的雨点打在脸上,惊醒了郭平。现在还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得赶紧离开回船上去。还有一件事,郭平以前从没想过要去找上面的人,生怕不小心扯上关系导致自己吃亏。但最新的发现改变了她的想法,现在的发展局势单靠她一个人肯定是解决不了的,必须得找组织。 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找到更多专业的人一举解决当前困境。最起码,那个疑似魔法阵缺失的剩下八个启动石头,让郭平一个人去找,那还不找到猴年马月?肯定由官方出面更有效迅速。 然而郭平也不太清楚官方的人如今都在什么地方,但他们肯定还存在,之前郭平在收音机里就听到了消息。也许,她应该去广播里提到的地方看看? 把魏英固定好后,郭平一脚踩上油门,摩托车冒雨冲向了前方。 开着开着郭平忽然发现不太对劲,明明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死寂,那些变异者好像都因为下雨的影响没有出来晃荡,至少她一个都没看见。但现在为什么街边和一些转角开始出现了它们摇摇晃晃的影子?虽然眼下还不多,也就稀稀拉拉三两只,行动速度也很慢。但郭平和这东西打交道多了,深知它们的习性。一般情况下,变异者极小单独活动,都是群聚的。只要看到几只出现,就意味着附近肯定会有一大群。 并且从表面上它们好像都已经失去了理性,也没有什么交流的功能,却又有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一旦撞上变异者,除非短时间内把它们全部消灭,很快就会聚过来更多的怪物。它们还特别敏/感,认准目标后极难甩掉,上天入地都没用,它们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死死追在后面。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把它们全部杀掉,或者用它们无法追击的速度彻底甩在后面。 郭平一看到那些变异者出现在路边,心中不禁一沉,便知道大事不妙。幸好她脑中熟记了c市的地形,仓惶之中急忙转变方向,免得和那些变异者迎头撞上,被缠住后再也甩不掉。但她一连换了好几次方向,却惊愕的发现四面八方都有冒出来的变异者,而且很明显越来越多,好像是正在朝着这边聚集,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形的召唤一样。 她狼狈的驾驶着摩托左躲右闪,车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直打滑,好几次都差点翻车,惊得郭平出了一身的冷汗。 “嗷!” 伴随着一声怪叫,郭平急忙拧着车把急速转弯,一只变形长满黑色增生物的手擦着她的脸掠了过去,不知何时有几只比其他变异者体型更小的怪物出现在了尸群里。它们虽然看上去很干巴瘦小,全身的血肉都枯萎了,只剩下了一层皮包在畸形的骨骼外面,但速度却快上许多,一个劲儿的朝着郭平这边扑。要不是郭平及时驾着车躲闪,她早就被拖了下去。 眼看四周围上来的变异者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寒,郭平知道光靠着这辆摩托是冲不出包围圈了。她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掏出手/枪击退了几只,但更多的转眼之间就又围了上来。焦急万分的时候,郭平一眼看到了街边的一家汽车销售商店,虽然橱窗破了,但里面陈列着的几辆车倒是还好端端的,没有被破坏。 郭平驾驶着摩托就朝着那边冲了过去,用胳膊护住了脸,车子沿着那个本来的裂口,撞碎了玻璃,直接冲进了橱窗。巨大的冲击让郭平和摩托一起翻到在地,摔出去了好远。 顾不上浑身疼痛,郭平急忙爬了起来,见那些变异者还没追过来,一瘸一拐的把大厅里做陈设的一个巨大雕塑给拖了过来,挡在那个缺口,好歹能稍微阻挡一下。然后她用枪托砸碎了最近一辆吉普车的车窗,伸手进去打开了车门,纵身坐进去检查了一下。 但很倒霉,这辆车里没油,根本开不了。 郭平又连接砸了几辆车的窗户,砸到第三辆的时候,运气不错,这辆车应该是给打算买车的人试驾的,里面还有油,就是没找到启动的钥匙。幸好郭平呆在灯塔里的时候也没闲着,看了不少自己提前下载的学习资料。摸索了一阵撬开了车子里的面板,回忆着学到的东西,笨手笨脚的用里面的电线打燃了火。 可见无论任何时候,多学点技术总是没错的。 橱窗外传来阵阵撞击声,追过来的变异者密密麻麻围在外面,开始推挤橱窗,玻璃发出不负重压的可怕碎裂声,眼看它们随时都会撞进来。郭平见车子已经点燃了火,急忙下车把魏英拖到副驾上,然后没忘记把摩托上的补给也带上,然后才坐上驾驶座,关紧车门,一脚踩上了油门。 车子发出了轰鸣声,现在郭平也管不了自己其实是个菜鸡司机,根本没什么开车经验的问题了,想必也没人报警抓她。就在她踩下油门发动车子的一瞬,橱窗玻璃终于被彻底撞碎,变异者们蜂拥而入,目标明确的朝着这辆车子涌来。 郭平不太熟练的架势着车调转方向,撞破了另一头的橱窗,挤着里面陈列的几辆车硬是挤了出去,车身摩擦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声。郭平扫了一眼,貌似被她剐蹭的那辆车还是个名牌进口跑车。要是在末世前,光这几道蹭掉的喷漆就能赔得她钱包大出血了。 几个变异者扑过来趴在了车子的前盖上,狰狞恐怖的脸和郭平来了个面对面。郭平强忍心中的恐惧,猛打方向盘,把它们甩了下去。车子碾过企图拦路的变异者,一路跌跌撞撞,撞到了不少东西,把保险杠都撞掉了,不过终究还是靠着结实的车身冲出了包围,来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本就胡乱停着不少车,能走的地方有限,郭平的架势技术又不太好,慌乱间接连碰撞。还好她开的这辆车是个越野吉普,比较结实,才没有被撞散架。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围的变异者越来越多了,不打倒挡路的,郭平就算是车神再世也没办法逃出去。就在她急得直冒冷汗的时候,魏英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在那里……好晃……” 郭平见状大喜,生怕他又晕了,急忙掏出一块糖塞他嘴里:“喂,不要晕,你会开车吧?快来开车,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 语毕,郭平不由分说,扯着魏英就把他拖了过来,自己艰难的和他交换了位置。 魏英还晕乎乎的,眼神迷茫,但还是握着方向盘,下意识的操作起来。现在郭平也管不了那么多,见车子有人控制了,自己终于可以腾出手,便打开了车窗,探出身体,举起手枪对着那些扑上来的变异者砰砰砰一通乱射。 第72章 第72章 在车上开枪,郭平打游戏的时候家长便饭,每次都杀得酣畅淋漓,自己仿佛007再世。但现实里操作起来却困难得让人发疯,毕竟她的视野里可没有游戏自带的准星,车子还颠簸得让人眩晕,不停甩来甩去,好几次郭平的脑袋就因为失去平衡而狠狠撞在车窗上。 她捂着头对魏英恼怒的大喊:“能不能开稳一点啊大哥!” 结果看到魏英两眼无神,整个人明显处于恍惚状态,就这样还能握稳方向盘没把车开翻,已经很难得了。 郭平闭上了嘴,一只手抓住车顶的握把,一只手举着枪,竭尽所能的稳住,对着后面穷追不舍的变异者们射击,但结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一边开枪,郭平一边还得留意着车子前进的方向,不断指挥魏英调整方向,朝码头那边开。也不知道魏英到底听到没有,但感觉他大概是没听到,车子跌跌撞撞的在人行道和马路之间来回蹦迪,时不时撞到其他废弃车辆,晃得郭平七荤八素。 打空了手枪子弹,见没有什么作用,郭平也不再费那个功夫。不过这一番连打带跑,勉强甩掉了大部分的变异者,只剩下少数跑得快的还跟在后面穷追不舍。郭平缩回身体,也来不及再和魏英换位子,直接挤过去,和他一起坐在了驾驶座上。 可怜魏英被郭平狠狠一挤,本就虚弱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一声不吭的又晕了过去。郭平现在也顾不上管他,一脚踩死油门,朝着码头飞冲,一路上撞开了无数拦路的车。 虽然这辆车质量很好,但也挡不住这么折腾,等到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车子的前盖已经没了,挡风玻璃也碎了,引擎散发着黑烟,滋滋作响,眼看着随时都会抛锚。郭平见暂时没有变异者追上来,停车后从包里抓了好几个弹匣塞身上,也顾不了其他东西了,一只手拽着魏英就下了车。 她把魏英扛在肩膀上,一路小跑,朝着来时放置救生艇的位置冲去。这种时候只能祈祷最好不要遇到变异者围追堵截,否则郭平也就只好丢下魏英一个人跑路了。她还没伟大到要和魏英同生共死的地步。 也许是肾上腺素发挥了作用,扛着魏英郭平跑得飞快,一点都不觉得累。见到救生艇好好的就在前方,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刺过去,但变异者那种特殊的叫声也随之响起在了身后。 郭平心中暗骂脏话,直接把魏英丢在地上,自己转身,举枪就对着追上来的变异者砰砰连射。因为这一一次没有车子的摇晃,加上距离够近,所以终于没有再次上演描边枪法,总算是结结实实的命中了目标,将几个飞身扑来的变异者打翻在地。 然而郭平深知不能颤斗,这些东西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活生生将她拖死。见远处还有变异者在源源不断的追来,郭平急得直冒冷汗,慢慢的不断后退,保持开枪让变异者无法靠近。衡量了一下距离后,她用脚挑起魏英,直接一脚把他揣下了海,然后再次打退一只冲过来的变异者,自己也转身跳下了海。 这种天气跳海还是太刺激了点,冰冷的海水淹没的瞬间,郭平被冻得差点没厥过去。好在跳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迅速闭气,甩掉身上厚重的外套,然后拼命踩着海水往上游,哗啦一声冒出了水面。 谢天谢地,感谢小时候她亲爱的老爹突发奇想送她去游泳训练班,感谢她居然还没遗忘游泳这个技能。 郭平忍着寒冷游到救生艇边,狼狈不堪的爬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赶紧往不远处正有气无力扑腾,眼看就快要沉小下去的魏英方向丢了个救生圈。见他好歹抓住了救生圈,赶忙把他拖过来,又费尽全身力气将他拉上了救生艇。 码头边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变异者,也不知道都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就像是一群闻到臭气的苍蝇聚在一起,看着就叫人心里发毛。不过它们好像并不想跳海,所以只是挤在码头边上,对着救生艇的方向发出怪异的叫声,不断挥舞变异的手臂,龇牙咧嘴的,有点滑稽。 郭平喘了口气,看到远处停泊着的货轮,又认命的拿着桨开始划。现在她全身都湿透了,风一吹,寒冷入骨,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咬着牙死命划桨。好在运动了一会儿后浑身发热,倒也没有那么冷了。就是魏英恐怕够呛,郭平只好希望他生命力足够顽强,可以支撑到回去。 幸亏这段时间的气温已经回升了不少,要是早一些时候那种零下十几度的温度,郭平和魏英一个都活不了。郭平暗叹一声自己命大福大。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盯着货轮一个劲儿的死命划着,不知道划了多久,救生艇总算是划到了货轮边上。船上的人自然早就看到了郭平的归来,不等她喊话,就有人放下了绞车,还有人顺着绳梯爬下来跳到了救生艇上,把救生艇绑好,方便绞车吊上去。 郭平已经冻得面色乌青,一直哆嗦着说不出话,昏昏沉沉中有人脱掉外衣给她披上,半拖半抱的把她弄到了船舱里,又把取暖的炉子也推了过来。 “还有个人……救……别死了……” 郭平早就耗尽了力气,全靠最后一丝理性强撑着,抓住身边的人叮嘱着。 “放心吧姐姐,我会安排的,你冻坏了,赶紧休息。” 是周瑶,她想试着脱掉郭平湿透的衣服,郭平勉强配合了一下,但当周瑶想拿走她的枪时,郭平反射性的抓住不放,于是周瑶便没有再尝试。 郭平躺进了暖烘烘的毛毯,冻僵的身体终于慢慢回温,这时她才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而来,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她心里还觉得很奇怪,好像也没做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的累? “对了,那个空间……在里面呆太久了……” 郭平心念一动,不过还没等她理出一个头绪,就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深眠。 朦胧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身边走来走去,还交谈着什么,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完全没有睁开眼的力气,转瞬又直接睡死了过去。这一次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但依稀中好像一直听到有人在耳边唱歌,搞得她很烦。 那个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将郭平从睡梦中惊醒,她第一时间以为是闹钟响了,不过睁开眼后先是看到了有些陈旧的船顶,然后就意识到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浮空电子弹窗,正在密密麻麻的不断闪现大串大串郭平看不懂的数据和程序。 她反复睁眼闭眼,确定现在没有做梦,也不是产生了幻觉,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那个浮空弹窗也随之移动,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一直悬浮在她面前。 郭平紧张的左右看了一下,她现在正睡在驾驶舱里,门关着,没有看见其他人。 清了清嗓子,郭平正想说话,却忽然意识到耳边那个歌声还在唱着,不禁感到很无语。 “呃,那啥,麻烦能先把背景音乐关了吗。” 大概是上次被她吐槽过,这一次的音乐终于不是mj的歌了,换成了一首fall out boyde的《ive been waiting》。倒也不是说歌不好听,就是吵得郭平脑仁儿痛。 音乐声戛然而止。 郭平试探的小声问:“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没人吭声,不过眼前的窗口里打出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郭平差点老泪纵横,她的外挂啊,终于回来了。 虽然不想抱怨,但想到过去的种种辛苦,郭平还是没忍住:“你说走就走,弄得我好惨啊!” 窗口里又默默打出了一个“_(:△」∠)_” 郭平想笑,又憋了回去,叹了口气:“唉,以为你没了,吓得我简直……算了,不说这些了,回来就好。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那么干的,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被限制了?” 对方没做回复,但郭平觉得这是一种默认,看来那位看似神通广大的观察者也受到了不知道什么规则的限制,不能太过直接的干预,否则就会被禁言。 她说出了这种猜想,结果对方却给了一个表示否定的符号。没等郭平再次发问,又是一大堆阔别已久的点点横横符号丢过来,郭平急得手忙脚乱,翻出纸笔赶在消失前记下,然后又找到那个摩斯码对照表,捣鼓了许久,终于翻译出了这一次传达的信息。 这次一共有十几个单词,郭平看了一会儿,充分发挥了联想造句的功能,试探的问:“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一举一动也受到了那个入侵者的监视?上次就是因为透露了重要信息引起了注意,才被迫下线。然后因为我关掉了一小部分通道,减弱了对方的干涉,所以你才再次重新上线?” 窗口里打出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郭平越发觉得迷惑:“你到底是什么人?好像很了解那些入侵者?而且为什么要帮我们?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选择了我?如果要拯救世界的话,应该还有更多比我更合适更勇敢的对象吧?” 窗口上那个闪动的光标停滞了许久,让郭平差点以为这些话惹怒了对方,不过还没等她道歉,又是一堆摩斯码丢过来。 郭平无奈的继续抄下来翻译,还是几个单词,但看得她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试过,但最终只和我建立起了联系?” 窗口里打出一个表示无奈的摊手表情。 郭平无语看天:“行吧,可能是只有我比较中二,年纪一大把了还相信奇迹和魔法。” 这算是解决了郭平心中一个长久以来的疑问,不过对方回避了关于身份的问题,看它不想说,郭平就装傻没追问。至少,目前看来,这位神秘观察者还是对这个世界和人类很友好的,一直催促郭平快去拯救世界,拯救人类。 来来回回也没交流太多信息,那个窗口就开始仿佛电源不足的闪烁起来,郭平见势不妙,急忙说道:“大哥,要我去拯救世界没问题,现在我也已经有头绪了,但你好歹再给点装备啊,上次完成任务的奖励还没给呢——” 话音未落,那个窗口就断电似的消失在了郭平眼前,郭平都没来得及失落,只见眼前的地板上浮现出了一团白光,慢慢凝结,然后拉长变形,最后稳定成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正方形,才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宽高都不到半米的纸盒子,上面还印着xx快递的标识。 郭平撕开上面的胶带,打开一看,行吧,又是满满当当的一箱子弹,外加一杆喷子,也就是霰/弹枪。还有一把郭平不认识,看上去很像手枪的枪。 她拿起来摆弄了一阵,终于搞明白了,这是一把信号枪。 为什么要给她信号枪?郭平没搞明白其中的逻辑。不过这东西也不能说没用,又是白捡的,郭平还是很开心的把它收了起来。 她大致检查了一下子弹,就是普通的子弹,除了一般手枪和狙击用的,大部分都是适配这把新给的喷子。郭平当然只在游戏里玩过这种类型的枪,但通常来说,这种枪的威力非常厉害,遇到怪都是一枪一个。想来现实里拿来打变异者,肯定不会像手枪那样非得命中要害,绝对一枪撂倒一个。 “以前还假装一下,什么积分换装备,现在都懒得装了,直接白给啊?那为什么不给点更厉害的,比如说高达。” 郭平嘟囔了几句,但也就是随口一说。对方没有说明,但她也能想明白,肯定是有什么限制,所以即便是给武器,都是给的那种和本世界科技水平相差不大的装备。唯一比较黑科技的重狙,被加上了诸多限制,注定只能放在大本营当最后杀手锏守家。想靠它去拯救世界,还是洗洗睡吧。 郭平猜测是不是观察着害怕动作搞太大被入侵者一方发现?这样看的话,观察者和郭平就像是两个利用bug悄悄钻空子的玩家,一旦作弊过了头,就会被服务器检测到立刻封号。这个猜想让郭平后背发凉,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太过招摇,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花了一点时间把这些补给和武器给藏了起来,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引起怀疑。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耗去了不少时间,大概是以为她累坏了还在睡觉,所以倒也没人来打扰她。 郭平正想出去看看情况,顺便问问魏英死了没有,忽然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件差点被忘掉的事情。 话说她在陈教授身上找到的那块石头呢,怎么没看见? 郭平摸索了身上所有地方都没找到,顿时急了,打开舱门走了出去,都顾不上和正在放哨的人打招呼,找到周瑶,直接开口就问:“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一块很奇怪的石头?” 周瑶一脸不解:“没有啊,姐姐,我只是脱掉了你湿透的衣服,害怕坏事,衣服都没动,全放在你屋里呢,没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石头。” 郭平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她相信周瑶没骗人,因为她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可那块石头去哪里了呢?总不可能半路上丢了吧? 第73章 第73章 郭平不信邪的找到了那堆换下来还放在船舱角落的湿衣服,仔仔细细捏遍了每个布片,就差没把衣服割开检查了,硬是没找到那块石头。郭平顿时汗流浃背,感觉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成为了毁灭人类的罪人。 “不可能啊,那石头我明明就很妥善的放好了,中间还检查了几次,确实在身上,怎么会忽然不见了?” 郭平急得团团转,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把周瑶找来反复盘问,尤其是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船舱。见郭平如此焦急,周瑶知道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顾不上因为被怀疑而生气,认认真真的回答了郭平的询问,赌咒发誓她真的没有在郭平身上看到过什么石头。 由于郭平的脑洞一向很大,她都忍不住发散思维,开始考虑起了别种可能。 既然那块石头的来历如此邪门,该不会像恐怖电影里那样,自带什么魅惑光环,趁着郭平没知觉的时候蛊惑了周瑶或者其他人,悄悄的藏了起来? 郭平越想越害怕,在船舱里团团转,自言自语,开始考虑起了要不要来个全船大搜查。可能是看不下去她宛如没头苍蝇胡乱折腾的样子,眼前忽然跳出了一个醒目的红色箭头,就是以前郭平做任务给她引导的那种,指向了郭平的腹部。 郭平满头雾水,转了好几个方向,箭头都不屈不挠的一直指着她的腹部。郭平忽然想到了被异形穿胸而出的名场面,吓得立刻脱掉上衣,低头检查腹部。 然而除了小腹上被锻炼出来的几块腹肌,郭平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箭头愈加鲜艳,一动不动的对着郭平的腹部,搞得郭平都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找了面镜子,对着镜子小心的检查自己的腹部,采用了医院体检的那种方法。很快,她就摸到了好像有什么异物。 郭平差点给吓晕过去,难以置信的在心里尖叫。 “救命救命,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那块石头吧!” 她心存希望,不信邪的按了又按,终于确定不是幻觉。那一瞬间,郭平连遗书该怎么写都想好了。 虽然反复检查,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如果不是刻意去摸,甚至都感觉不到那东西的存在。但任何人忽然察觉自己身上有异物,心里肯定慌得不行。 那个鲜红的箭头终于消失了,但郭平却急得团团转。 “接下来该怎么办?去找个医院做手术把它弄出来?可现在哪里去找医生,有医生也没那个条件啊。” 郭平忽然精神一振,这件事还是神秘观察者提醒她才注意到,难不成它有解决的办法?但不等发问,那个箭头就消失不见,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回答的意思,连摩斯码都没给。 行吧,想来它应该也不想工具人现在就坏掉,而且既然它没有特别提醒,说明至少短时间里没有什么危险。郭平虽然不太清楚那块石头和关闭异世界通道的石头是不是同一类型,但那位教授临死都不忘牢牢握在手里,肯定非常重要。现在莫名其妙钻进了郭平的身体,至少郭平不必担心把它给弄丢了。 恐慌了一阵,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郭平就心大的打算躺平不管。不然呢,她还能拿把刀自己把肚子划开不成。 擦了擦身上的汗水,郭平打算出去找瓶其他口味的饮料喝,定定神。刚走到舱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她心中一沉,生怕出了事,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到甲板上便看见几乎所有人,除了还在被单独隔离的大军,全都站在甲板上,惊异的看着小镇的方向。郭平也跟着扭头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不知何时,小镇附近的海水已经全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一大片同色的黑雾好像是直接从海面渗出,正慢吞吞的朝着小镇的方向蔓延。看样子,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把整个小镇彻底淹没。说来也是诡异,那黑雾看着明明很薄一层,但视线愣是无法穿透,看到后面的景物。海面上吹着不算小的风,也没办法将这层黑雾吹散。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依稀可以看到小镇现在正慌成一团,有不少人正在街道上乱跑乱逃,慌不择路。几辆汽车堵在小镇入口处,看来是打算开车逃跑的,但不知为何都停在了那里。郭平猜测可能是入口处也被黑雾封锁了。 郭平还是第一次看到黑雾涌起,将一个地方隔绝的场景,虽然看上去好像并不血腥恐怖,但依旧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 其他人也默默无语,满怀敬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邓姐喃喃的道:“要是当时我们没跑,现在也和他们一样,被困死在里面了。” 没人回答,她又低声说:“要是被黑雾给淹了,里面出不来的人会怎么样呢。” 依旧没人回答,但包括郭平在内,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想象那个场景。有时候就是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才会让人感到更加恐惧。 周瑶忽然开口道:“蠢货,都是些蠢货,这种时候还在忙着内讧!” 原来在小镇以前那个被海怪毁掉的码头边上,一些人正在忙着争夺小镇仅剩下的几条船。小镇四周已经布满了黑雾,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还留着点缺口,但肯定只能驾船驶入海里才有逃生的希望了。有一些人已经冒险驾着那种打渔的小舢板进入了海面,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雾之中,不知生死。大多数人都在争夺几艘比较大的渔船,看上去又要上演小镇屠杀之夜的那一幕。 郭平没有忘记,怪物刚刚出来的那一夜,也是在码头,忙着逃命的人为了上船互相厮杀推挤,也不顾船的载重,一个劲儿的往上挤,最后活生生的把船给挤翻了,尸体浮在海面上,也没有人去捞,最后漂了好久,才被风浪给冲走卷走,变成了鱼儿的食物。 就因为发生过这种事情,郭平有工具都不去海里钓鱼捞鱼,总觉得有心理阴影。 现在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看起来大家完全没有吸取到任何教训,还是不管不顾的死命往船上挤。更糟糕的一点,现在还存活在小镇上的人几乎都不是什么好市民,尤其是谢玉坤,带着少数几个手下,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为了和车队的人抢夺船,他们都不管周围还有很多无关的人,砰砰砰的开起了枪,激起一片惊恐的尖叫,怒骂哭求声都传到了郭平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船上的人沉默的听着车队的人破口大骂,骂谢玉坤伪君子,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现在终于不装了。还威胁谢玉坤,一旦被他们逮到机会,就要把谢玉坤和他的手下一起弄死。 谢玉坤根本不搭理他们,带着人靠着一股凶悍已经抢到了一条船。尽管郭平他们的船和这里隔着老远了,可他们能看到小镇那边,小镇的人当然也可以看到他们。不知道谢玉坤怎么想的,上船之后就带着手下拼命划船,看样子好像打算往郭平他们这边走。 邓姐带着孩子,平时最是害怕有人来找麻烦,见状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们过来了!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郭小姐,我们快开船跑吧,不能让那些人接近啊,他们都很凶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郭平没说话。她觉得小镇上的人大致是逃不出来了,因为海面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反倒是郭平他们现在停泊的地方,海水看着还很正常,和黑潮离着老远。 不过以后郭平肯定不敢再让船往内海湾走,想去其他地方,只能在外海绕圈子,也挺麻烦。而且看样子,黑潮恐怕不会就此停歇,极大概率会继续往c市蔓延。他们不能停留在这个地方太久。 这也就意味着郭平想解决c市地底下那个异世界通道还有时间限制,必须赶在黑潮追过来之前。否则像小镇一样被淹没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郭平估计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还有更恐怖的,她企图躲起来苟到地老天荒的打算看来是要泡汤了。不彻底消灭黑潮,停止黑潮蔓延,迟早有一天整个蓝星都会被黑潮给吞掉,除非郭平能搞到宇宙飞船逃到太空里去。但即便是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要去找到剩下的几块石头,对此郭平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见郭平忧心忡忡,周瑶凑近后小声安慰:“没事的姐姐,我看那黑雾一时半会不会过来,我们还是安全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干脆开着船离开这里,找其他地方呗。” 郭平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满心的忧愁却不知该找谁倾诉。但好歹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几个活着的队友,才不至于让她感到那么无助和绝望。她都不敢想,要是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小镇上发生的一切,会不会被刺激得直接丧失活下去的希望? 黑色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开始合拢,眼看随时都要把小镇给淹没其中。谢玉坤尽管带着人上了船,最终也没能逃脱,黑色的雾气就像是活着一样,紧追其后,一个猎物都不愿意放过。郭平他们都能看到船上那些人惊恐绝望的表情,还有他们无助的对着黑雾开枪怒吼,但最终他们还是消失在了黑雾里。 “啊,你们看!” 赵姐忽然惊呼一声,指着一个方向。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翻腾的黑雾中,那个孤零零露出一个塔顶的灯塔正在闪烁着光芒。应该是有人闯进去爬到了塔顶,在那个还算完好的灯座上放置了可以发出强光的设备,借助灯塔原本就有的反射装置,在向外发出最后的求救讯号。 雾气沿着灯塔慢慢涌上,灯光透过黑雾的空隙,还在顽强的闪烁,仿佛小镇上存活者最后的绝望呼喊。但很快,这点光芒也彻底消失了,被黑雾吞噬得一干二净。 整个小镇都不见了,现在郭平他们面前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海水,以及一道天堑般的黑色雾气,和海水连在一起,将郭平他们和小镇隔绝成了两个空间。 许久后,赵姐才颤抖着说:“那么多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没人吭声,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小镇上演的一切,仿佛就是她们即将迎接的绝望未来。 第74章 第74章 看着面前被黑雾淹没的小镇,气氛很凝重,所有人都没了说话的心情,邓姐更是捂着脸小声的哭了起来。 也许她是想到了自己还年幼的女儿,在这样一个世界,孩子要如何安全的长大?即便现在有她可以保护女儿,等到她不在了,女儿又该怎么办。 郭平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当然没有孩子,无法理解邓姐此刻的心情,但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大概能体会到此刻邓姐的绝望和痛苦。 其实死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面对着惨烈的未来,却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样魔幻的场面,简直就像是受到了天罚一样,单靠她们几个渺小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挽救得了?连赵姐这个大圣母都没提议说要过去救人,可想而知黑雾的降临带来了多么消极的影响。 许久之后,确定小镇已经彻底沦陷,没有人逃出来,郭平才用嘶哑的嗓子说了一句:“都散了吧,我们总得活下去。” 众人默默无语,呆滞片刻后各自散开,去做应该做的事情,比如整理物资,加固清洁船身。郭平带着王心去驾驶舱把船又开出了十来海里,彻底远离黑潮的范围。不过这样一来,她们距离c市就更远了,想要从货轮去c市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任务。 之后的数天,郭平倒是很想抓紧时间再去一趟c市查看情况。无奈她因为发烧生病而倒下了,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浸泡了冰冷的海水,外加积攒已久的疲劳一起爆发。好死不死,她已经停滞了几个月的大姨妈再次降临,毫无意外的痛得她死去活来。于是郭平不得不充当病号,老老实实的抱着热水袋,天天守在炉子边烤火,还时不时的咳嗽,擤鼻涕。 这个时候就凸显了有队友的好处,至少郭平不必拖着病痛的身体起来巡逻放哨,给自己做饭。周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实际上的二把手,把其他人管得十分听话。每天除了给郭平送来病号专用的营养餐,她还听从郭平的建议,带着人开着货轮上的小船,每天几趟的去另一边的码头,搜索停泊在那里的几艘大型货轮。 ……然后把能搬能拆她觉得可以派上用途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回来。 还别说,真的搬回来了不少东西,除去那些可以吃喝用的物资,周瑶竭尽所能,搬回来了无数工具器械,甚至还自行摸索拆掉了其中一艘货轮上的发电机配件,抽干了剩余的油,令郭平叹为观止。 找到最有用的东西,就是一条自带电动马达的救生船,还不是充气的那种,极大的方便了她们来往于海面,节约了不少体力和时间。 本来周瑶还想将剩下的船也搜刮一空,被郭平劝住了。 “现在还活着的人肯定不止我们,也许还有其他人逃出来,想利用船跑到海上,好歹给他们留下一点活路,别把东西都拿走。再说了,到处都是物资,你能搜刮得光吗,还是别太贪心。” 周瑶显得很不以为然,看她那不服气的小表情,估计心里在想什么“宁可我负天下人”之类的格言。不过在郭平面前她总是表现得很服从,虽然郭平不太懂她的想法,于是周瑶毫无异议的接受了。 郭平这场病来势汹汹,让她足足躺了一个多星期才渐渐康复,不过大病初愈,还是有点四肢发软提不起劲儿,所以她也没作死的非要逞强离开船去冒险。而那位总是催促她快去拯救世界的神秘观察者好像也终于有了一点怜悯,没有再播放音乐惊吓她。 虽然外面的世界破破烂烂,危机四伏,但货轮上郭平倒是渡过了好一段安详宁静的日子。 周瑶还不知从哪里给她弄了个半新不旧的轮椅回来,郭平就坐在上面,裹个小毯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双腿残疾无法走路了呢。然后郭平就自己推着轮椅,每天吃吃喝喝,打打游戏,闲暇时候到甲板上去看其他人围着船叮叮咚咚。 是的,这是周瑶搞出来的计划,她觉得现在这艘货轮不够牢固,必须加固,弄得固若金汤才有安全感。 老实说以前郭平真没看出来周瑶还是个如此雷厉风行的人,她记得第一次见面,这姑娘小鸟依人的靠在谢明堂怀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小白莲的味道。假如谢明堂泉下有知,看到如今周瑶身穿皮夹克,为了少洗头剃了个板寸,腰间塞着枪的模样,会不会惊掉下巴。 形象大变的周瑶表现出了对建设临时家园的极大热情,郭平也不知道她那小身板哪里来的如此多精力,每天一大早就起来,带着船上所有成年人——甚至包括了王梓。一群人浩浩荡荡奔赴c市,搜刮各个五金店修理站,拉回来了很多钢板和工具,开始对着货轮敲敲打打。 郭平倒成了那个被留下守家的。 这个过程中她们当然遇到了变异者的围追堵截,第一天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血迹,赵姐和邓姐还好,王梓一副被吓傻了样子,晚饭都没吃,缩在船舱里哭,完全不见了之前那种不服气的模样。 郭平悄悄问周瑶到底对王梓做了什么,周瑶只是微笑着回答:“给了他一点人生疾苦的磨炼。”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肯说了,只是让郭平放心,她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绝对不会弄出人命。 反正郭平对王梓也没什么好印象,觉得小少爷还是应该早点认清现实,学会乖乖做人。所以得到周瑶的保证后,她就没有再管。 她不太清楚周瑶到底是怎么教育王梓的,反正王梓中间一度甚至想从船上逃跑,还悄悄藏了一包物资打算带走,连妹妹都给丢下了。最后当然是被周瑶给抓了回来,倒吊在船头打了一顿,被揍得鬼哭狼嚎。 对此邓姐不予评价,抱着女儿回去看小人书了。郭平当然更不会管,听着王梓骂了大半天,感叹果然还是把他喂太饱,还有多余的力气骂人。 周瑶反反复复折腾了王梓好几天,才终于让他学会了服从,不再那么刺头,总是一脸不爽的想出来挑事儿。但私下周瑶找到郭平,一脸慎重的说:“姐姐,我觉得那小子是个白眼狼,别看现在好像是被打服了,心里绝对憋着坏水儿,找准机会肯定会报复。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趁早把他给解决掉吧。” 郭平没有立刻回答,其实她也差不多看出来了。王梓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根本不懂怎么隐藏表情,有时候郭平都能感到他站在身后投来的幽幽视线,那绝对谈不上多么的友善。就像周瑶说的,那小子已经恨上她们了。 周瑶非常不理解,愤愤不平的说:“搞不懂他一天到晚那副忍辱负重的死样子演给谁看,好像我们都是杀了他全家的仇人似的。他到底懂不懂啊,如果没有姐姐你的收留,他们兄妹俩根本活不了几天,死得绝对会超级惨。结果他一点不感谢,还像是我们欠了他的,神经病!” 郭平倒是稍微能理解一点王梓的想法,没好气的说:“他可不就觉得我们欠了他的吗,因为这条船是他家的,所以他觉得我们占了他的便宜,就该把他供起来。结果你还非要带着他天天出去杀怪冒险,他心里不恨才怪了。” 周瑶忍不住怪叫起来:“啊?我不理解!我带他出去杀怪那也是为了锻炼他,让他有自保的能力啊。一个大小伙子,难道还要我们几个女人保护,自己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吃喝躺平?他家的船,这种时候还来说这些不是有病吗,给他他也保不住啊。不服气的话他去报警吧!” 见周瑶如此激动,郭平不得不立刻安抚:“别气别气,那不是他不懂事嘛。” 周瑶忽然警觉起来:“姐姐,你不会和赵姐一样,一说就是要体谅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得宽容吧?” 郭平哭笑不得:“怎么可能,他要是再小十岁我大概会那样劝,可他不是都快十六了吗。现在是什么环境,十六岁,可以出去战斗做事了。” 周瑶思索了一阵,摇摇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那小子,姐姐,找个机会,我们把他——” 她一脸狠厉,举起手在脖子边做了个手势,郭平相信这姑娘真能干得出来。 “暂时还是别,他妹妹还有用,虽然脑子有点不好使,但基本的东西都懂,万一不见了哥哥,她非要我们找怎么办。而且那个被我救回来的魏英是他舅舅,我暂时不想为了王梓让魏英有心结。” 周瑶沉默了一会儿,面露嫌恶:“姐姐,你不是吧,恋爱脑要不得,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滚!” 郭平抬手就给了她脑袋一巴掌。 “你才恋爱脑,看什么都不正常。我救魏英是因为喜欢他吗?就他现在那个皮包骨头的样子,我眼光再低也不可能看上啊。我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清楚,所以在此之前最好不要留下隐患,谁知道魏英对王梓是什么感情呢,万一王梓死了,他记恨我们,到时候撒谎怎么办?” 周瑶不屑的道:“那有啥,吊起来打,一直打到老实交代为止。姐姐,真的,信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千万不要靠近他们,最好见一个杀一个。”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面露杀气,估计早就不止一次的盘算过怎么杀掉魏英了。 郭平无语扶额。 虽然周瑶没说过她的过去,但从种种迹象都能看出来,这姑娘以前肯定因为男人吃过不少苦头,所以现在有点反应过度。郭平不会高高在上的去指点她要宽恕容人,更不会逼着她去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太过激了,放任不管的话,迟早会闹出乱子。 然而未经他人库,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郭平还是懂的。假如有人跳出来劝郭平要理解她那些亲戚,不计前嫌的帮助他们,接纳他们,郭平一定会跳起来打破那人的狗头。 叹息了几声,郭平决定暂时绕开这个话题:“你的建设计划现在进行得如何了?” 周瑶本来还有点愤愤不平,一副郭平即将误入歧途的样子,但听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给郭平描述起了她宏伟的建设计划。郭平一开始以为周瑶只是心血来潮外加没有安全感,心想反正也不碍事,她高兴就行。但现在听她仔细描述后,忽然发现好像她还真的略懂一二,说得头头是道。 “感觉你挺专业的啊,难道以前学过?” 周瑶露出一个笑容:“嗨,以前小时候家里是干装修的,没事的时候经常去看师傅们做事,所以懂一些。尤其是电路,我当时特别感兴趣。要不是我爸出了事,我大学肯定就去考工科了……” 她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郭平假装没注意。周瑶不怎么谈及自己的过去,不过偶尔说话的时候还是会不小心提及,至少目前郭平知道她没念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对大学十分向往。 周瑶像是忽然沉浸在了回忆里,郭平也没说话,直到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周瑶过去打开门,赵姐进来有些局促的说:“那个,大妹子,你说过一旦那男的醒了就来告诉你,呃,刚才他醒了。” 第75章 第75章 说来惭愧,尽管魏英是郭平拼死拼活扛回来的,但上船之后郭平就没管过他,一度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她自己都病得昏天黑地的,哪来的闲心去关照其他人。而周瑶对魏英深恶痛绝——不,这姑娘对一切男性都恨之入骨,连王梓这个少年她看到都是一脸嫌恶。所以周瑶就更不可能让人去照顾魏英了,她巴不得魏英赶紧死。 邓姐心里只有女儿,由于萍萍年纪幼小,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平时还老呆不住,喜欢在船上乱跑,被郭平说了很多次。邓姐怕死郭平了,生怕母女二人被赶下船。平日里谨小慎微到了极点,除非郭平或者周瑶发话,她绝对不会主动出来承担任何责任,当然更不会自找麻烦的去照顾魏英。 赵姐……因为太过圣母,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引狼入室,没有发现身边照顾的老人早就被怪物顶替了,差一点害了所有人。虽然没人当面指责,她却陷入了自我怀疑,每天除了拼命干活,一言不发,总是发呆。郭平都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出现了心理问题。 可郭平也不是心理医生,让她去开导恐怕开导完赵姐就得分分钟自尽,所以郭平只能尽可能让大家多盯着赵姐,没事的时候和她聊聊天,喝点快乐水吃点巧克力啥的。时间久了,赵姐的精神状态总算是稳定了不少,但她再也不提救人,沉默寡言,努力干活儿,仿佛是在赎罪。 因此本该最主动提出去照顾人的赵姐也装着没看见魏英,最后居然是王梓担任了这个职责。 当然,他照顾得很粗糙,也就是记得定时定点的去给魏英擦洗身体,扶着他上厕所,给他喂饭。魏英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智,可身体还是十分虚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吃喝拉撒都得要人伺候。但凡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很清楚,这是一件多么麻烦且需要耐心的工作。王梓这个末世前只有被别人伺候的大少爷很快就烦躁不已,但令郭平诧异的是,他居然忍了下来,连发泄都是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咒骂,没有当着魏英的面显露。 郭平寻思着,莫非王梓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还是真爱?这不科学。 周瑶向来不吝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男性:“他肯定是指望着便宜舅舅醒了后给他撑腰出气呢,姐姐,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 郭平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周瑶的嘴,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就魏英目前这个身板,就算醒了,就算以前的他兰博再世,州长附体,没有个把月,爬起来走路都难,撑哪门子的腰。 她很想得开:“算啦,既然王梓自愿去照顾他舅舅,那不是给我们省事了吗,多关注一下就行,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周瑶痛心疾首,活似郭平是个偏信奸臣的昏君,这姑娘有时候戏真的挺多,估计看过不少遍甄o传,十级甄学家。 总之,被郭平差点忘掉的魏英终于醒了,郭平就推着轮椅过去看他,心想可算能发挥一点作用,不然白养了他这么久。 魏英被单独安排在了一层的一个空船舱里,王梓这家伙不管平时如何,对这个舅舅属实不错,专门搬出来住在一个舱房里。白天时不时要被周瑶拉出去干活儿,晚上还得半夜起来伺候病人,人累瘦了一大圈。 郭平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眼含热泪的看着魏英,脸上的表情终于比较符合年龄,看着像个半大孩子。不过看到郭平的瞬间,他就像是遇到天敌的刺猬,瞬间竖起了浑身的尖刺,警惕的缩成一团,好像随时准备跳起来咬人。 郭平也搞不懂这家伙为啥对自己满怀怨念,她也没刻意虐待过他吧,都是好吃好喝的供养着,甚至还主动给了个游戏机让他晚上玩。如果真的是因为必须被带出去杀变异者,还得和其他人一起干活做事就满心怨恨,那这人确实没救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滋补,魏英的脸上总算是长了点肉,看着没有那么渗人了。之前他那副模样,老实说大半夜不小心看见了都得被吓到叫出声。郭平无法理解周瑶为何会怀疑她喜欢魏英,那她得多不挑啊。 不知道是不是王梓私下给魏英灌输了什么谗言,看到郭平后,魏英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番,看神情好像并不十分友善,甚至还有点怀疑。但郭平又不在乎这些,直截了当的一偏头,示意周瑶把边上的王梓给拉出去,自己拖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的问:“你在医院经历了些什么,地下车库的事情你知道原由吗?哦,对了,前一阵还有个能变形的怪物冒充你想骗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魏英被劈头盖脸的一番质问搞得有点懵,可能是没想到郭平会如此咄咄逼人。他沉默了片刻后,用微弱嘶哑的声音道:“对不起,这些都是机密,在没有得到允许前,我不能随便告诉无关的人——” 话还没说完,郭平就毫不客气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麻烦你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在请求,这是命令,你必须告诉我。” 魏英可能从没被女人这么对待过,呆滞了一下后,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伸手就想反抗。无奈现在的他弱得和鸡仔一样,郭平一只手就能吊打,轻轻松松的就压制住了他徒劳的努力。 “喂,别做出这么一副好像是我无理取闹的样子,我可没耐心跟你浪费时间。” 郭平毫不客气的反剪他的胳膊,将他拖起来,又翻过来压在床上,用膝盖顶住他的背让他无法起身,随即掏出枪抵在他的后脑勺。 “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叽歪,我数三下,不说的话就去死吧。” 魏英徒劳的挣扎着,瘦弱不堪的身体无力的扭动,郭平不为所动,冷冷的数着:“三、二——” 大概是从郭平的态度中察觉出她绝对不是开玩笑,更不是单纯的恐吓,魏英很识时务的屈服了。 “别开枪,我告诉你,告诉你还不行吗!” 郭平冷笑一声:“早点说不就完事儿了,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知道以前你是干嘛的,又有多牛逼,至少现在你就是个废人,全靠我养着才没死。不谈救命之恩,但凡你想搞事,我分分钟把你从船上丢下去。” 她移开了膝盖,魏英这才狼狈不堪的翻过身,轻声的咳嗽,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郭平抱着双臂,冷眼旁观,完全没有过去拍下背倒杯水的念头。 魏英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扭过脸:“你想问什么?” 郭平不耐烦的道:“你聋了还是傻了?之前就告诉过你!最后警告你一遍,别给我搞傲娇那一套,再叽歪,我把你脑袋塞床底尿壶里!” 魏英被气得胸膛不断起伏,郭平当然不太清楚这人之前是干嘛的,但看他脾气还挺大,性格也很傲,估计应该混得不错,身份地位很高。放在末世小说里,妥妥的男主啊。 可惜在郭平这里,是虎也得蹲着,是龙也得盘着,她绝对不会惯着任何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来头和身份。 果然,魏英再不满气愤,在郭平铁血无情的压制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根据他的说法,他还是上面为了某个他也不太清楚的行动,特地紧急从特警队抽调过去的,和其他十七名精英一起,组成了一个临时小队,任务就是守住那家医院,保护包括陈教授在内几名专家的安全。 他一直都恪守命令,死守在医院里没有外出,而后期c市通讯中断,他也和上面指挥部失去了联系,不清楚c市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医院里面的变故他倒是从头到尾的经历了。 回忆起那可怕的经历,魏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恐怖。 “我记得那应该是九月二十号,快要接近凌晨的时候。虽然外面的通讯断绝了,但我们守在医院内部的队友之间还是可以靠设备实现短距离的联系。我记得一开始是驻守在医院外围的几个队友忽然就失去了信号,无论怎么询问都没有回答,然后队长就命令我和其他五名队友继续守在医院的三楼,保护专家们的安全,自己带人去查看……” 说到这里,魏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说不下去了。 看多了恐怖电影的郭平了然的道:“他们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是吧。” “是的,实际上那段时间里医院时不时就会出现有人失踪的情况,怎么都找不到,搞得人心惶惶。我……我其实也有些害怕的。” 魏英苦笑。 “当然,现在我知道失踪的人都哪里去了,可那个时候医院里的气氛真的很压抑很恐怖,所有人都被吓疯了,每天都有病人不治身亡,还有人偷偷翻墙想逃走的。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没办法解决,最后只能守着三楼,不让其他人上来,为此还爆发了冲突,因为有谣言说那场传染病就是医院里的专家们弄出来的……真是愚蠢!陈教授一直都在努力的想研发出治愈的药物,带着研究小组的其他人没日没夜的工作,怎么可能——” “行了行了,这些事情就不用说了,还是谈谈后面的事情吧。” “后面?后面的事情……” 魏英用力捂住了脸,浑身都在颤抖。 “太可怕了,简直就像是做噩梦一样。对,九月二十号,那一天的凌晨,队长和其他人没有回来。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想带着陈教授和其他人转移到医院特别设置的安全屋……可是陈教授不愿意,说设备没法带走……然后忽然就地震了……” 郭平听得皱眉:“地震了?” “是的,就是地震了,毫无预兆,整个地板一下子就垮塌了,我只来得及护住陈教授,然后就和她一起掉到了下面,太多东西压下来,我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和其他人已经在医院的地下车库。” 魏英说着说着又开始发抖。 “我不明白,什么时候医院下面的车库会变成那样……还有那些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他们自称是什么万物归一的信徒,乱七八糟的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他们杀掉了好多专家,太可怕了,全是血……陈教授也被他们拉过去……”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太过可怕的场景,魏英忽然弯下腰吐了起来,郭平还得赶紧过去扶住,免得他一个不小心被自己吐出来的东西给呛死。王梓对这个便宜舅舅可真是好,不知道给魏英喂了多少东西,吐得满地满床都是。 郭平手忙脚乱的擦拭收拾,最后没办法,只能把魏英从床上抱下来,重新从柜子拿出一床毛毯裹住,放在对面的床上。等她大致把一塌糊涂脏掉的床清洁了一下,再去看魏英,发现这位大哥又昏迷了过去,好像还发起了烧。 “……” 郭平欲哭无泪,虽然得到了一些情报,但她怎么感觉自己救了个寂寞? 她把擦床的布丢到了魏英脸上:“要你何用!” 第76章 第76章 魏英已经昏睡了过去,郭平气了半天,还得自己过去把他脸上的布给拿下来,免得他给闷死。 郭平都后悔把魏英给救回来了,本想着好歹是个青壮年,养好了也是个战斗力,而且还可以从他那里打听到不少消息。结果这家伙一直病恹恹的,身娇体弱,不但没有任何作用,还得浪费人手专门去照顾他。更不用提短短几天,他就消耗了大量郭平辛辛苦苦囤积的药物和滋补品。 也就是她心好没发话,王梓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点不客气的把郭平都舍不得喝的巧克力奶拿去给魏英,还缠着邓姐天天熬汤,什么虫草天麻哐哐往锅里丢,每天消耗一只冰冻鸡。 虽然这样的冻货当初郭平屯了几冰柜,现在把船上自带的冻库塞得满满的,可看着还是觉得好心疼。 正郁闷着呢,就看见王梓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砂锅过来,鸡汤的鲜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郭平顿时怒从心中生,一把抢过了砂锅,恶声恶气的说:“以后煮点萝卜给他吃就行了,吃什么鸡汤,又不是坐月子。” 王梓怒目而视,居然还敢反驳:“我舅舅生病了,你生病的时候不也是天天吃鸡汤排骨汤吗,凭什么不让我舅舅吃。” 郭平冷笑:“小屁孩,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教你一个乖,就凭这些东西都是我出钱买的,我有权利决定给谁吃。你妹妹就算了,你和你舅舅什么事都不干,天天白吃白喝,还有脸要喝鸡汤?你以为你是谁?” 王梓顿时就怂了,小声的说:“我、我有做事,我没白吃白喝……” “呵呵,你做了什么事?不就搬点东西?船上谁没干活?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就凭你那点劳动,放现在有资格天天大鱼大肉吗。” 郭平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魏英虚弱得很,胃估计早就被饿坏了,根本无法吃肉,大部分时间就只能吃点流食,喝几口汤。剩下的鸡肉最后还不是都被王梓给吃了,看这小子吃得红光满面油光水滑的。 本来郭平不想说什么,觉得小孩子嘴馋,又不是吃不起,偷嘴就偷嘴吧。结果王梓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好歹,吃了一只又一只,还正大光明毫不避讳,搞得郭平像个冤大头,这就让人很生气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天天哭天喊地的好像被虐待了,上船之后我估摸着你起码胖了十几斤吧。别做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样子,我又不是你妈,没义务惯着你。从今天开始,你自己去c市寻找物资,找到多少就换多少食物,没找到就没饭吃。” 王梓还不服气:“我一个人?那多危险……” 郭平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不愿意就滚蛋!我早就不想养闲人了!” 别看王梓平时一副鼻孔朝天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实际上他并不是真的不会看人眼色,见郭平真的发怒,他顿时一声不吭的溜了。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郭平觉得其实周瑶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男人真就很烦,年纪小的也一样。 看船上其他人,每天都在干活,连赵姐邓姐都知道抓紧时间锻炼身体,和周瑶一起学着怎么用枪,从来没有任何怨言。就王梓一天到晚这不满那不满。虽然他没明着说过,郭平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小子觉得一船都是女人,当然要靠他这个男人保护,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股高人一等的味儿来。 郭平真想让他好好照镜子看看自己,就他这个样子,别求着其他人保护就好了,还幻想在船上称王称霸?也就是现在年纪小,没想到其他地方。换个年纪大的油腻男,搞不好已经在幻想后宫剧情了。 郭平决心好好给这小子一个教训,让他认清现实。如果还是教不好,那对不起,只能把他赶下船自生自灭了。 打定主意,郭平找到周瑶叮嘱了几句,周瑶顿时摩拳擦掌:“放心吧姐姐,我一定盯着那小子,绝对不给他任何偷奸耍滑的机会。” 在心里默默为王梓哀悼了几秒,郭平顺手把还端着的砂锅递给路过的邓姐,让她带回去和萍萍吃,就赶紧去做其他事情了。 由于她大病初愈,船上其他人都不准她做重体力活儿,郭平只能去整理盘点物资,重新统计清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可以吃个几十年的物资,这段时间毫无节制的消耗之下,已经用掉了十分之一。尤其是那些急冻的蔬菜和鲜肉,早就被吃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罐头和速食之类的东西。还有各种调味料,不知不觉也吃掉了一小半。 也是,郭平本来就是按照自己一个人的分量囤货,这忽然来了好几个队友,外加几个饿坏了天天疯狂干饭的小孩,可不就消耗得飞快吗。 之前天气太冷,根本种不活植物,如今渐渐转暖,船上又有足够的地方,郭平琢磨着,是时候把种田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光大了。好在当时囤货的她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准备了不少相关物资,倒是不用发愁。 站在甲板上,一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被黑雾笼罩的小镇,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黑漆漆的一团,猛一看跟游戏里散发瘴气的魔王城似的。 郭平也不信邪的让无人机飞过去查看,但无人机一进入黑雾就顿时失去了信号,宛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她还不顾其他人反对,壮着胆子坐小船凑近了观察。但隔着十来米心里那股危险的警报就不断拉响,郭平顿时调头逃了回来。 她不死心的弄了只活鸡,脚上拴着绳子,用杆子绑着想实验一下。结果隔空举着杆子,距离黑雾还挺远,就有几缕雾气触手似的伸过来,缠住了杆子上的鸡。 鸡惊恐的咯咯大叫,郭平举着杆子的手顿时一沉,好像雾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杆子往里拖。她拔河似的对峙了一会儿,就看见黑色的雾气沿着杆子慢慢的爬了过来,吓得顿时丢开手。 鸡和杆子一起被卷进了黑雾里,一眨眼的功夫,那咯咯的鸡叫声就被彻底吞噬,消无声息。 这下郭平确定了黑雾十分危险,还会主动吞人,不能靠近。 但回想起她第一次离开小镇在外面看到的黑雾,郭平又觉得不太对劲儿。那时候看到的黑雾可没这么活跃,她还用棍子戳过。那为什么现在的黑雾就突变了? 郭平想到了c市地底下那个诡异的空间,觉得大概有一定的联系。 由此可见,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尽管看似黑雾短时间内不会从小镇蔓延过来,可谁能保证它不会什么时候就忽然扩散呢。再说每天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海水和被吞掉的小镇,也足以让人心情沉郁。郭平觉得,还是趁早赶紧开着船跑路吧。 至于c市里的异状,郭平有心无力,没有找到相关线索前,她肯定没办法去关掉那个通道。她还问了好几次神秘观察者,但它对此保持了沉默。郭平猜测可能它又碍于什么限制没法告诉她吧。 方方面面都被堵死了,郭平觉得还是先保全自己比较重要。只要活着,总有机会和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 本来她还指望魏英那里可以找到办法,他以前既然是吃公家饭的,也许就有什么可以联系组织的手段。结果这位大哥现在一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样子,短时间内估计是问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郭平不禁疑惑的自言自语:“他不是特警吗,会这么脆弱?该不会是不想说,装出来演我的吧?” 但怀疑归怀疑,魏英确实虚得很,况且世界上没有规定特警就不能害怕。郭平自己就体验过那种精神污染的滋味,确实十分恐怖。郭平是因为长期沉迷各种恐怖游戏和电影,见惯了妖魔鬼怪,加上自己开局就被迫到处砍人,慢慢练出来了,有了足够的精神抗性。 而魏英,虽然职业不一般,但以国内的环境,他之前恐怕没多少类似经验。况且地下车库的那个诡异空间对人精神和身体的伤害都很大,郭平呆了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回来病了一场。魏英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还没吃没喝,和她不一样。 想到魏英没有食物和水,居然熬了那么久都没死,郭平忽然细思极恐,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的是那样,也不怪魏英精神创伤严重到如此地步。换成郭平,她也得发疯。 对于这个猜测,倒也谈不上多么的恐惧,郭平就是觉得很难受。无论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魏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但他的危险系数就要提高了,谁知道他现在精神状况如何,会不会已经彻底疯了。 郭平觉得要把他转移到其他更牢固的船舱,单独隔离监禁起来。 这样一来,加上至今还在被隔离观察的大军,船上就有两个情况不稳定的对象,郭平想想都觉得头大。 大军一直都被关着,郭平都不准他出来放风,吃喝拉撒全在狭小的船舱里。虽然并没有克扣他的口粮,郭平还提供了漫画书和游戏机给他打发时间,但大军还是迅速的消瘦下去,整个人看着十分阴郁。 要放在以前,郭平肯定早就被报警抓起来了。但现在没人对此持有异议,连一只心疼大军,时不时念叨他可怜的赵姐都没吭声。 主要还是因为大军的情况确实很怪,从阿珍不幸身亡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好像忽然变成了哑巴。每天就坐在船舱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送饭去的时候郭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渗人。 一开始郭平怀疑大军也被怪物附体了,才把他单独关起来,到现在他并没有表现出身体上的异状,可以基本断定应该没有被附体。可他的种种行为又很不正常,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表现。郭平也闹不清楚他到底是受到太大刺激导致有点精神异常,还是被怪物精神污染了,索性就干脆一直关着好了,反正他吃得也不多。 这下可好,又多了个邻居。郭平衷心希望他们不要互相影响,如果要变异,赶紧趁早。 安顿好了这些事情,郭平紧急召集所有队友,宣布为了安全起见,她们不日就要搬家离开这里。 对此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甚至还有点高兴,看来她们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不过,鉴于现在物资消耗得有点多,超出了预期,我准备用三天的时间完成船体的修整和改造,尽量多存一些燃油。还有,大家要一起去c市寻找补充物资,尽可能的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郭平郑重其事的说,在座的人面面相觑,看得出来不是很情愿,只有周瑶表示了同意。 “没问题,姐姐,前面去打怪的时候我就特别记住了几个超市的位置,你还病着呢,我带入去就行。” 第77章 第77章 既然愉快的决定要去c市搜刮一波,人员如何安排分配也提上了日程。 其实也没什么好分配的,船上虽然人不少,然而能干活打架的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全是小孩子和伤员,郭平还得留一个人在船上守家。而这个工作目前只有她和周瑶能担任,赵姐和邓姐……不是郭平不相信她们,她们现在都还不会用枪呢,并且各自都有非常负面的缺点。 邓姐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女儿,但凡她女儿出点意外,她基本就等于废了。郭平有时候觉得邓姐对萍萍的在意已经超出了母爱的范畴,简直到了异常的地步。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守在萍萍身边,女儿就是她生存的所有意义和寄托,一旦萍萍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就焦躁不安。 真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邓姐变成这幅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萍萍已经受不了母亲这种病态的爱,总是找机会想逃离邓姐身边,所以才会满船到处乱窜,企图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正因为如此,才让邓姐更加患得患失,大惊小怪。 邓姐其实都不太愿意下船去c市找物资,如果可以的话,她大概只想守在女儿身边,大不了母女两人一起死,对于邓姐而言搞不好还是个喜闻乐见的结局。可郭平怎么可能放任她呆在船上躺平等死,一通“和善”的劝说后,邓姐不得不暂时把女儿留下,独自忍受焦虑的折磨。 不过邓姐倒也没有因此记恨郭平,她只是一直哀叹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孩子还小,以后可怎么活。如果不赶紧阻止,她会一路发散,说到萍萍长大后结婚生孩子上去。 郭平不能理解,现在安安稳稳的活着都挺难了,邓姐居然还在思考萍萍找对象结婚生孩子的问题。不过她也懒得去破邓姐的美好梦想,只要她还愿意听话做事就行。 而赵姐……她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妙了,也不知道她究竟私下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居然自行琢磨出了一套理论来自我安慰。郭平不太清楚她时常口中念叨着的神是什么来历,但她已经隐约有了点神棍的影子,开口闭口就是“赎罪”,“修来生”。并且她还成功的用这种理论说服了自己,深信不疑,试图给其他人洗脑。无奈船上其他人对这一套并不感兴趣,赵姐便沉溺于自己的小天地,一天到晚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要不是仔细观察了好几天,确定她并没有其他的任何异常,郭平都要怀疑赵姐是不是也被精神污染,要变异了。 然后还有先天心智不全的王心,青春叛逆期的王梓,病恹恹的魏英,以及迄今都搞不清楚到底还是不是正常人的大军,船上唯二精神状态良好的,居然只剩下了郭平和周瑶。 面对如此现状,郭平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她和周瑶轮换带队,一人出去探索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守家。 第一次外出,郭平不顾周瑶的再三反对,坚持自己先去,因为她比较熟悉c市的地形,而且用枪比周瑶熟练。 “唉,姐姐你病才刚好,还是我去吧,你留在船上休息。” 周瑶不放心的念叨,最后依然无法改变郭平的决定。郭平给她留下了枪和足够的子弹,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收着船,千万谨慎小心,不要大意。为了以防不测,郭平还把信号枪给了周瑶,叫她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发出信号,召唤她回来帮忙。 交代了好几遍,郭平才带着赵姐邓姐还有王梓坐着小船驶向c市。 在船上的时候郭平就已经根据回忆画了一张c市中心的地图,并且让其他人都来记下,免得一旦分散会找不到方向。而且她也指定了一个外围的地方作为临时集合点。要是有突发状况队伍失散,就到集合点集合。假如等待半个小时后还不见队友踪影,那么就自行逃生回船上去吧。 由于是第一次带队探索,郭平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会出事,制定了种种应急措施。尽管目前这几个队友多多少少都有点坑,但起码能干活,外加相处了一段时日,郭平也不想她们出事。于是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谨慎,从下船踏上c市的土地开始,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自从神秘观察者回归后,兑换生成系统又能使用了,对方也没赖账,很爽快的把上次欠着的积分一起给了郭平,因此郭平又换了两把手/枪。只不过她并没有把枪交给除了周瑶之外的第二个人。赵姐和邓姐在船上倒是时常练习,可惜准头不行,还非常不适应用枪。郭平觉得真遇到变异者袭击,这两位拿着枪都反应不过来。所以最后还是只给了她们冷兵器作为防身武器。 王梓倒是很想要,然而鉴于这小子平时的表现,郭平哪里敢给他。他第一时间就会在后面放冷枪偷袭郭平吧。所以现在王梓拿着一根郭平兑换出来的棒球棍作为武器。 有时候郭平觉得神秘观察者颇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嫌疑——既然它都可以直接凭空刷出武器和子弹,干嘛还得装模作样的搞什么积分兑换,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郭平私下问过这个问题,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蓄的表示,这是一种必要的安全措施,具体的不太方便解释。行吧,郭平就只能理解为它是为了规避某种危险,大概又和那个它忌惮不已,一旦被察觉就要下线的敌人有关。 由于现在货轮开到了c市另一边的码头,所以下船后倒是不必步行很远的距离才能进入c市的中心地段。实际上,这个码头才是c市最开始修建的第一个港口。甚至在c市都还没有作为一个市被规划兴建之前,这个码头便已经存在,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当然,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简陋的港湾,比不了如今的现代化。 要不是因为有这个出海口,当地政府也不会花费了巨额的金钱和人力物力,在沿海修建了一座不算小的城市,全都是为了和这个出海口配套。 看得出当时修建港口的时候,是花了大力气和心思的,虽然因为风雪的长期侵蚀和缺少维护显得有些破败,港口看着还是那么的高端,完全可以和一些知名大城市媲美。可想而知,假如没有这场灾难, c市应该已经欣欣向荣的发展起来,成为一个新的货运和中转焦点。 一行人按照之前在船上模拟训练的那样排列在一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不至于太过分散。郭平作为唯一有枪的人,外加比较熟悉地形,自然是走在最前面,担任着警戒和主攻的责任。赵姐邓姐拿着长刀紧跟在她身后,主要是负责观察郭平的视线死角,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掩护她的身后。王梓……大家都没期待他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充其量就是个搬运工,此刻他正老老实实的走在中间,完全不见了在船上时那种“你们最后还是得靠我”的嚣张。 郭平虽然嘴上说得很严厉,实际操作起来还不至于让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挡在最前面充当肉盾。再说了,就王梓这种战五渣的战斗力,遇到变异者,绝对会慌了手脚。郭平坚持要逼着他一起出来,主要还是想多磨练磨练他,让他体会一下生存的残酷。她没想过一下子就能把王梓锻炼成铁血战士什么的,那根本不可能。 她对王梓的心态就像是偶然捡到的一条流浪狗。虽然狗长得不好看,性格还不好,一伸手就对着你龇牙。但好歹是条命,还养了那么久,偶尔也会有乖巧讨好的时候。真要把流浪狗放生让其自生自灭,多少有些不忍心。 但忍耐终究是有极限的,假如流浪狗一直教不好,还不肯服从听话,乖巧的当一条好狗,那么郭平也只好让它滚蛋了。她还不至于善良到弱智的境界。 王梓大概不知道在郭平看来,他和捡到的流浪狗也没多少区别,此刻他正紧张万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紧贴在郭平身边。如果他有条尾巴,估计现在已经夹在腿间了。 也不能怪王梓胆子小,平时看起来很正常的建筑和街道,在如今空无一人满目疮痍的情境下,莫名就有了一种令人十分不安的氛围。每一次周围因为风吹发出的轻微动静,都会让人被吓一跳,仿佛随时都会从阴暗角落处冲出几只怪物。 如果真的在他们面前摆上一堆变异者,反倒没这么渗人。就是这种寂静无声,好像危机四伏的环境才把恐惧无限放大。没人说话,安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得亏他们还是几个人结伴而行,如果孤身一人,光是走在这荒凉寂静的空荡街道上,就足以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不安和惶恐了。 一行人保持着沉默走出了码头,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就像各地的火车站汽车站那样,通常这种交通枢纽旁边,总是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小超市,还有挂着“炒饭炒菜”牌子的小吃店。味道不见得多好,但价格一定比其他地方的贵不少。 而这个码头外面也是一样。 当然,现在这些店铺都关闭着,也许是因为末世来临之前就已经封闭的原因,一条街上店铺虽然大多数都放下了卷帘门,但并没有遭到多少破坏的痕迹。 赵姐小声的说:“要不我们就不要太深入,就在这里先搜刮一波?” 郭平的目标其实是市中心的几个大型商超,还有药房药店什么的。但这是第一次集体行动,她没想一上来就一口吃个胖子,主要还是让队友们先适应一下,等不再那么紧张害怕了,再继续往市中心深入。 于是她点点头,几个人便找了家最近的小超市,开始撬卷帘门。 和周围的小饭馆相比,这家小超市的面积最大,而且装修得还挺精致,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货架都没有受到多少损坏,货物堆放得挺满。当然,更快速的办法就是直接敲玻璃,可那样肯定会发出巨大响声,所以还是宁可多花一些时间撬门比较保险。 对于撬门,郭平早就经验丰富,轻车熟路。她从背包里掏出必要的工具,示意其他三个人注意四周动静,帮她警戒,便蹲下对着锁开始捣鼓起来。 区区一个卷帘门的锁,郭平手到擒来,没几下就弄开了。不过弄开锁的瞬间,郭平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这锁好像不是从外面锁住,而是从里面反锁的。 没等郭平理清头绪,早就按捺不住的王梓见锁头掉落,迫不及待的托起卷帘门往上一推,卷帘门立刻就被推了上去,露出了超市的大厅。与此同时,超市里面传出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进来!快出去!” 郭平早在注意到卷帘门是由内反锁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一发现不对劲儿,马上往边上一躲。王梓还傻傻的托着门没反应过来,顿时就被丢过来的几瓶水砸了个正着,痛得大叫一声。 郭平定睛往阴暗的超市内部看去,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躲在货架后面,拿起瓶装水,不管不顾的就往她们身上砸,嘴里还惊恐的叫着:“你们不要进来!都滚开啊!” 郭平完全没想到,随便撬个门就一下子开出了大奖,发现了一个之前她在c市死活都找不到的幸存者。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呢? 第78章 第78章 没等郭平发话,赵姐就抢先一步猫着腰钻了进去,十分粗暴的将那个躲起来的人给扯了出来。那人虽然竭力抵抗,可赵姐末世之前就经常干体力活,末世后在船上又天天搬箱子坚持锻炼,外加郭平没有短了她们的吃喝,力量和体格都保持得非常好,轻而易举就把那个人从货架后面拉开,反剪双臂,一路拉到了郭平的面前。 那人像条被拉出水的活鱼一样死命扭动,赵姐现在可再也不圣母了。她好像是知道自己差点惹下大祸,很不招郭平待见,所以才一直努力表现,希望可以让郭平改观。见那人不太听话,赵姐伸手就抽了对方两个大嘴巴子,顿时让那人老实了下来,估计被抽得懵逼了。 郭平把卷帘门彻底打开,借着光亮打量了一下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幸存者。之前没看清楚,只看身形,外加沙哑的声音和短到紧贴头皮的头发,她还以为是个瘦小的男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 她看上去应该三十出头,头发应该是自己剪掉的,狗啃似的参差不齐,只留下了短短的一小截。再仔细的凑近些看,郭平发现其实这个女人也许没看上去年纪大,纯粹是由于吃不饱,体重短时间内大量流失,才导致皮肤松垮非常显老,估计可能才二十五六岁? 郭平觉得有点奇怪,看超市里物资很多,其中不乏各种食物。虽然大多都是些面包饼干之类的零食,但靠这些的话不至于饿成现在这幅皮包骨头的模样。总不可能空守着一推食物却舍不得吃那么弱智吧。 时间紧迫,郭平也没兴趣现在就仔细盘问那么多,便示意赵姐把那个女人拉到一边,自己带着其余人就往里面走,准备搜刮一空。 本来已经被打得不再反抗的女人见状顿时急了,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气,再次挣扎起来。赵姐没料到,一时不防备,被她从手里挣脱了出去。 郭平枪都举起来了,然而那个女人只是徒劳的挡在她们面前,试图用单薄瘦弱的身体堵住超市的门,苦苦哀求:“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就拿去,不要进来,求求你们不要进来。” 她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好奇超市里到底有什么非得拦着人不能进去。郭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发挥作用很丢人的王梓就冒了出来,一把将女人推到一边,凶狠的吼道:“滚开!少叽叽歪歪的,小心我们杀了你!” 郭平看不惯他这幅狗仗人势的架势,抬起腿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没好气的道:“嚷嚷什么,生怕太小声不能把怪引过来?” 王梓立刻一缩头,讪笑了几声,压低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不过郭平也没客气,让邓姐和赵姐在外面盯着,自己和王梓一起进了超市。王梓已经兴致勃勃的去翻看货架上的东西了,嘴里还不停惊叹。郭平环顾四周,立刻就意识到了异样的地方。 首先,超市角落里堆着几床拆开的毯子,看痕迹显然不是一个人睡出来的。而超市的其他地方也能看见吃剩下没收拾的方便面碗,看摆放的位置也能推断绝对不是一个人吃的。 郭平瞄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女人,她自知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已经停止了徒劳无用的反抗,此刻正一脸焦急的盯着郭平,嘴唇哆嗦着,好几次欲言又止。 郭平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向了几排货架后面一扇关上的门,很明显,超市里还有其他人存在,并且就躲在门的后面。 郭平举枪在手,走到门边,很谨慎的靠在门边上,威胁道:“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门内毫无声响,那个女人忽然哭嚎起来:“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东西你们拿走就行,不要伤害他们!” 王梓嫌她太吵,报复性的一脚踹了上去,将女人踹倒在地,惹得郭平狠狠皱眉。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她就没有指责王梓,但心里对他的评价不禁又降低了几分。这小子,还真是把狐假虎威两面派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啊。也就是撞到了郭平手里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换个恶霸,他绝对是头号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女人被踹翻后不敢再大声哭喊,变成了一种绝望的啜泣,真实的演绎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让邓姐和赵姐都面露不忍。不过她们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见郭平没吭声,便只是扭过脸而已。 老实说,做坏人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非常挑战正常人类的三观。郭平觉得苟活到现在,自己也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了吧。可现在搞得她活像什么欺凌弱小的反派一样,那女人的哭泣让她听得心里非常不舒服,甚至都有点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她现在所作所为真的很邪恶吗? 难道她不应该闯入超市还打算抢走其他所有东西吗? 不过她也就短暂的迷惑了几秒钟,便将心里那股不适给压了回去。 紧闭着的门内忽然传出了小孩子轻微的哭声,还伴随着“妈妈”的叫喊,大概是孩子听到母亲的哭泣后再也无法忍受了吧。不过那个哭声顿时没了,感觉像是被其他人捂住了嘴。门板隔音不太好,郭平站得又很近,非常清楚的听见一个男人压低嗓门恶狠狠的威胁:“再哭,就把你丢出去给坏人弄死!” 郭平不禁皱起了眉,再也不客气,观察了一下门板的厚度后,一脚踢在上面,立刻就把门板给踢歪了,眼看就要被她给踢坏。 门内躲着的人这下不能继续装死了,发出阵阵惊呼,其中还混杂着男人恐惧的怒骂:“戴容,你是死人啊!还不赶紧去拦着这些人!” 看来戴容应该就是外面那个女人的名字了,只是不知道和门内的人是什么关系,不过看样子关系应该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些人可是听着戴容在外面无助绝望的哭泣,全程没吭声。 听到男人的怒骂,戴容哭得更加凄厉,居然真的试图爬起来,拽住郭平,好让她不要继续踢门。可她一个饿得目测一百斤都没有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反而被王梓戏耍般的不断推倒在地,徒劳的一遍又一遍的爬起,再被推倒。 “够了,住手。” 郭平沉声阻止了王梓猫耍耗子般的举动,在船上的时候王梓可谓食物链最底层,谁都惹不起,天天夹着尾巴做人,最多只敢嘴上哔哔。可放到外面,他好像忽然意识到在更加弱小的其他人面前,他也算是个“强者”。然后这小子第一时间就耍起了威风,开始堂而皇之的欺负女人。 郭平心中默默摇头,本来看着他一直带着妹妹还觉得起码有底线,结果人品依然大有问题。真不知道他以前的家庭到底教育了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年纪不大,毛病却不少。 王梓闻言才停下了动作,不屑的对着趴在地上的女人冷哼了一声,被看不下去的邓姐举手就往脑袋上扇了一巴掌:“你哼个屁!” 郭平没有再管那边,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事,她继续大力踢门。单薄的门板几下子就被郭平给踢出了一条裂缝,郭平沉声道:“还不出来?要我一个个的去拖吗?” 也许是觉得说话的是个女人不敢把他们如何,门内的人打定主意装死到底。之前那个听声音很嚣张的男人更是瞬间哑巴。郭平见状,直接举枪打掉了摇摇欲坠的门锁。 这下子门内的人没办法再装死了,一个听着年纪很大的女人惊恐的喊道:“她有枪!” “我数三下——” 郭平刻意拉长声音,她已经在这件事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不想再磨叽下去了。 没等她数出声,破裂的门板终于被打开,一对看着应该有六十来岁的男女,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畏畏缩缩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时郭平才看清里面的景象,原来是个简陋的厕所,而且还很脏。 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躲得住的。 随着人靠近,郭平顿时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酸臭气,不知道这些人已经多久没洗澡了。她用一只手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一脸嫌恶:“别过来,就站在原地别动,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少耍花招。” 她晃了晃手里的枪,那个老头还一脸不服气,嘴里无声的骂骂咧咧,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倒是那个老太讨好的对着郭平笑着,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 对于盘问人郭平也算是很有心得了,几分钟不到,就把这几个的底细问了个清清楚楚。 老头老太是一对夫妻,老头姓钱,老太姓孙。那个叫戴容的女人是他们的儿媳,小女孩自然是戴容的女儿,老头夫妻的外孙女。 虽然极力掩饰,在说起戴容的时候,原本还装得和善无助的老夫妻顿时就变了脸,也许是觉得郭平一行人全是女人和半大孩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凶神恶煞,孙老太还朝着她们哭诉起来。 “你们不知道啊,这个女人,就是个丧门星!嫁过来十几年,只生了一个丫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是要断了我家的香火。这都算了,她还害死了我的儿子家荣!扫把星!克夫命!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家荣娶她进门——” 邓姐呵斥道:“都什么时代了扯这一套,还一口一个香火,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平时总是沉默寡言,除了提到女儿萍萍才稍有有说话兴致的邓姐居然第一次主动骂人,郭平不禁有点吃惊。但看邓姐一脸愤怒,她大概能猜到邓姐这是触景生情了。 邓姐从来不谈萍萍的爸爸,也就是她的丈夫,大家也都很知趣的从来不问。郭平现在总算是稍微明白了点原因,想来应该和萍萍有点关系。 还趴在地上哀哀哭泣的戴容听到孙老太骂她,不知道哪里又有了勇气,竭力支起身体,微弱的辩解:“我不是!我没有!家荣不是我害死的!” 孙老太口沫四溅的骂了起来:“怎么不是你害死的!要不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忽然生了病,家荣怎么会冒着危险出去给你找药,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都去了那么久,一点音信没有,肯定是死了!” 说着老太就想拉着郭平哭嚎:“我命苦啊,一把年纪了还没了儿子——” 郭平用枪抵着她,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哭嚎:“行了,少给我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们家的事情关我屁事,我们是来找东西的。”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总算可以进入正题。郭平示意赵姐他们赶紧动手,把看得上的东西都搬走。 孙老太呆呆的看着他们行动,忽然就扯散自己的头发往地上一滚:“天爷哦,这是遇到强盗了!我们家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抢!你们这些丧良心的,这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全家人——” 郭平直接对着她开了一枪,子弹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刮出一条血痕,老太顿时像被按下了停止键,呆滞不动了。她无助的看向自己的丈夫,也就是之前那个恶声恶气听着好像很不好惹的钱老头。但自从发现郭平手里有真家伙后,钱老头噤若寒蝉,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还和在地上哭泣打滚的老妻默默拉开了距离,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郭平很讨厌年纪一大把还泼妇般的孙老太,但这个装死看着妻子去耍泼的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姐他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身上的背包塞得鼓鼓囊囊。其实他们虽然大拿特拿,但对于超市现有的东西而言,也就是拿走了十分之一不到。郭平也不至于那么狠,要把东西全拿光。不过见他们大包小包的,孙老太心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差不多就走吧。” 郭平一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撤退了。 老头夫妻松了口气,反倒是趴在地上的戴容突然扯住了路过身边郭平的裤脚,抬起头一脸哀求:“救救我吧,求求你们救救我,把我和我女儿一起带走——” 郭平扶额,怎么,她脸上是写着冤大头三个字吗,一个个的都来碰瓷,她又不是开妇幼保健所的。 第79章 第79章 郭平都还没出言拒绝,王梓又第一个跳了出来,不耐烦的道:“滚一边儿去,空口白话的就要人救。救救救,救你个屁!我们又不是你亲爹亲妈,脸可真大!” 说完他还一脸讨好的望向郭平,仿佛在期待她夸奖几句。郭平扭过脸不想看他,她怎么没发现王梓居然还挺贱的。好言好语的对他,他蹬鼻子上脸。一旦态度冷淡表现出嫌恶,他顿时就摇身一变乖顺起来。 早知道当初直接打一顿就完了,费那么多事情干嘛。 戴容还在抹眼泪,满心的苦涩都写在了脸上。但见王梓态度凶恶,她顿时就不敢再说话了。可这时候孙老太却意识到了郭平几人手里有武器,而且看起来很凶恶,却也没有真的对她们做什么,立马就误会了。 “哎,那什么,你们是不是部队里的人,我看到你们有枪了。” 孙老太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郭平不敢靠近,伸手扯住了赵姐的衣袖不肯放。 “你们怎么可以抢我们的东西呢,你们应该帮我们才对,不然我就去举报,让政府枪毙了你们。” 她煞有介事的威胁着,色厉内荏的冲郭平她们几个人喊道。不过没人搭理她,所有人都在见缝插针往包里塞东西。还别说,小超市里物资挺齐全的,上至米面粮油,下至牙刷毛巾都有。由于船上米面之类的东西还很多,又太沉,倒是没人感兴趣。大家都在装调味料跟一些不太占地方的糖果。至于面包饼干方便面这些一时半会儿没人碰,因为船上多得是,大家吃得都快吐了。 赵姐几次想推开孙老太,却被她扯着不肯放,终于失去了耐心,恶狠狠的将她踢开,没好气的骂道:“什么叫抢你们东西,我看了挂墙上的营业执照,人家老板明明姓吴,和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你们不还是抢别人东西,我们搬点又怎么了?” 孙老太被一口道破真相,讪讪的说不出话。 郭平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转身询问孙老太:“你们一直躲在超市里面没出去过?外面发生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孙老太顿时大倒苦水:“我们怎么敢出去,外面全是那种要吃人的怪物,吓人得很哦。可怜我的家荣,本来呆得好好的,都是为了给那个丧门星找药才出去,结果——” “别说那个了,c市其他的人都哪里去了,你们也不清楚?” 郭平一再追问,孙老太可能也是憋太久了,一肚子的牢骚要发泄,啰里啰嗦的说个没完,而且一不小心就偏题老远。郭平不得不数次打断她的话,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才大致总结出了这一家人的经历。 具体时间他们已经记不太清了,可以肯定和魏英所说的日期应该差不了几天,因为孙老太提过她的儿子想去医院开药,但是医院已经被一队看起来很厉害的人接管了,禁止出入。听描述大概就是魏英和他的队友们。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变异者爆发,到处都是乱跑乱喊的人,还好孙老太的儿子当机立断,没有选择继续躲在家里,而是冒险带着全家人到了这条街上。 由于之前c市就已经全面封闭,港口早就停止了运营,所以这里的人很少,饭馆超市都没有开门。孙老太儿子就在港口工作,所以对于周边地形很清楚,也知道那些超市饭馆东西充足并且没有人。 他们一家一家的试,终于通过这家小超市后面的通风口爬了进来,并且将这里当成了临时的藏身处。 在儿子的告诫下,他们一家人不敢开灯,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异响,还有人们发出的惨叫。时不时还有人企图撬门进来,但一家人严防死守,才没有让任何人得逞。 他们就这样熬了好久,不知何时开始,外面的动静没了,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偶尔可以听到零星的枪响,还有那种怪物的嘶吼。 超市里物资充足,并且有厕所,所以他们不出去也能活下去。只是断水断电后就比较艰难了,看着米面却没办法吃,方便面也只能干嚼。再加上地方狭小,气温骤降,他们过得非常艰难,只是仅仅饿不死而已。 后来戴容被冻得病倒,发烧不退,她的丈夫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给她找药,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孙老太觉得是媳妇害死了儿子,再加上之前一系列的矛盾,顿时就看戴容宛如死敌。她倒还没有恶毒到将戴容赶出去,也不方便弄出太大动静打骂。于是孙老太就开始故意克扣她的吃食,每天只给她一点点东西吊着命,恨不得将她饿死,也省得多一个人吃东西。 按理说戴容那时年轻,完全可以打过这两个老人,可为了她的女儿小福,以及心中那份连累丈夫的愧疚,她硬是咬着牙忍了下来。 郭平听了半天老太不着边际的啰嗦,大致理清了思路,知道这家人恐怕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只是运气不错,外加特别能苟罢了。看看手表,已经出来了两个多小时,不能再浪费下去。见其他人都收拾得差不多,她就示意全体撤退。 孙老太见状马上就不依了,壮着胆子问:“等等,你们这就走了?这怎么行!你们弄坏了我们的门,还抢走了我们的东西,你们必须对我们负责。这样吧,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安全基地,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带我们进安全基地,我们不想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郭平眉头一皱:“安全基地?你们不是一直躲在超市里吗,我看这里也没有收音机电视之类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孙老太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顿时脸色大变,缩着脖子不吭声。倒是蹲在一边的戴容冷不丁的道:“她是听其他人说的。她刚才没有告诉你们,实际上就在半个多月前,有一队人经过了这里,开着车用喇叭到处喊,让活着的人都出去,跟他们一起去安全基地。” 孙老太立刻骂道:“你个长舌妇,不说话会死是吧!” 戴容仿佛已经决定要和他们彻底撕破脸,反唇相讥:“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她们。你才是损人不利己,坏得没边儿了!” 孙老太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以前一直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没料到她忽然就强硬起来,气得直哆嗦:“你、你、你……不要脸!” 由于郭平一行人都是女的,唯一一个男性又是年纪还小的少年,孙老太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估计按照她的作风,本来想骂戴容勾引什么的吧。邓姐看向孙老太的眼神变得更加嫌恶,郭平觉得她好像跃跃欲试的想过去踹她一脚。 郭平没兴趣听她们婆媳互喷,朝着戴容走近几步:“你继续说。” 戴容被邓姐扶着站稳,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在干净整洁的郭平一行人前,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羞耻心,意识到如今的自己有多么狼狈,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做了记号,每过一天,就用指甲在那边柜台下面划一道,所以我很确定,就是在十七天前的事情。” 说着,她还特地带着郭平过去看,果然在超市木质柜台的下方有不少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其中有一条的边上还掐了个十字的记号。 戴容指着这个划痕道:“就是这一天,大概是上午的时候吧,我们听到外面有车子开过的声音,听动静车子还挺大的,应该是个卡车。有人在上面用喇叭喊话,让活着的人出来,他们带着去建立的安全基地。” “你们没看见来人的样子吗?” 戴容摇了摇头:“我本来想去看的,但是……” 她说着撇了孙老太夫妻一眼:“他们不准,说是害怕被发现,不但不让我去看,还打了我一顿。” 孙老太夫妻被戴容看得垂下了头,然而他们却并未感到内疚,只是碍于郭平暂时不敢如何。郭平清楚的看见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怨毒。 戴容继续说道:“本来我以为外面变成那样,可能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结果喇叭一喊,没多久就听到动静,从周围出来了不少人,应该都是和我们一样,躲起来不敢出声的吧。” 郭平心想你们运气真的不错,距离医院距离足够远,才没有被那个诡异的空间给蛊惑过去送死。否则早就变成了那些尸堆中的一员了。 毕竟看那里数不清的尸体,总不可能都是原本就在医院里的人。郭平有过类似的经验,她觉得c市的大部分幸存者应该都是被精神催眠给吸引了过去,然后死在了那个诡异的空间里。然而其中到底是异世界通道本来的效果,还是那个所谓的万物归一组织搞的鬼,郭平就不太清楚了。 她偏向于后者,因为听魏英的描述,那些反人类的家伙对医院的医护人员做出了令人回想一下都忍不住呕吐的事情,可见他们早有预谋。只是郭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图什么?汉奸卖国,是为了求荣华富贵。可为了一群现在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来历和身份的异世界入侵者,他们如此狂热是求什么?总不可能那些入侵者会觉得这些背叛同族的垃圾很可爱,打算把他们高高的供起来吧? 这已经不是仅限于国与国的争端,而是一个种族,一个文明的生存。身为人类,不站在同族一边,还转过头主动助纣为虐,给入侵者带路。郭平想来想去,只能想出那些人大概已经彻底疯了。 而且人家还是冲着亡国灭族来的,根本没打算给蓝星留活口。这个见鬼的万物归一纯纯的脑子有包。 虽然脑子里一下子转过很多东西,郭平只是短暂的走了一下神:“他们有说那个安全基地在什么地方吗?” 戴容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没说,但是他们不断强调那里很安全,有专门的部队驻守,可以容纳大概数千人。他们出来就是来搜刮物资,顺便救一些还活着的人回去。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他们说是要搜刮物资,但是看着一条街的商店饭馆好像也没多在乎,都没有停下,直接带上愿意去的人就开车走了。” 郭平又反复问了几遍,戴容绞尽脑汁,努力回忆,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然而当时她呆在超市里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景,所以说来说去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不过倒是有了个新线索,郭平一直头痛如何和上面的组织碰头,好告知情报,让他们出面寻找关闭通道的重要物品。本以为已经没戏了,眼下终于有了点新线索。虽然还不知道那些人来自何处,安全基地又在什么地方。可至少能确定还有很多人活着,并且建立了基地,努力的想要拯救,这就是最鼓舞人心的消息。 第80章 第80章 见确实再没有什么可问的,物资也那拿得差不多,郭平就准备带队走人。孙老太夫妻缩在一边,虽然没有吭声,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大口气。大概他们还以为郭平会抢光超市所有的东西,并且杀人灭口之类的吧。 戴容发现郭平似乎并不打算带她和她的女儿一起走,顿时慌了,想伸手拽人但又不敢,怯懦的问:“你们这就走了?” 其实郭平倒也不是很在乎船上多一对母女,至少目前还在能承受的范围,而且看那个小女孩瘦弱不堪,脸上冻疮还没长好的样子确实很可怜。想来那对老夫妻对这个孙女没见得多好,就是个用来拿捏戴容的工具。如果今天不救她,恐怕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郭平对戴容这种怯懦很不满,假如面对的是几个壮汉无力反抗,郭平什么都不会说。但那只是一对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夫妻,戴容竟然就逆来顺受,放任他们欺负自己和女儿?而且连求救都不会直接说出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好像是要等着郭平她们主动发话,她再顺势而为。 可能会有人觉得郭平高高在上没有同理心,但郭平确实很不满这种行为。当初赵姐她们找上门,也是主动提出愿意帮郭平做事作为交换。戴容一副弱者理所当然就该等人救她的样子,看得郭平很是火大。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郭平当然想救更多的人,但被拯救的对象选择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郭平觉得就没什么拯救的必要了。抱着这种心理,哪怕今天被郭平带走,在条件肯定更加恶劣的未来恐怕也活不长。 郭平总不可能像个老妈子似的一直伺候照顾这些被救回来的人,全力承担他们的方方面面吧。 没有理睬戴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郭平一声不吭的率先从卷帘门钻了出去,其他的人见状也跟着离开,并没有任何人对此抱有异议,连老好人赵姐都没多嘴。 邓姐出于一个母亲的身份,对戴容母女倒是有些怜悯,看了郭平好几次,然而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看来队友们头脑都很清醒,没有谁跳出来擅作主张,慷他人之慨的要做好人,请求郭平把戴容母女救下。 郭平想起了她看过的一些末世小说,里面总会出现一些搞不清身份立场对主角叽叽歪歪的角色,还动不动就对主角道德绑架指责主角没有同情心。最搞笑的是这种行为居然还能引起一片赞同,让队友们对主角不满,联合起来孤立主角,站在主角的对立面。 这种剧情真的很扯淡,也就小说里才会出现。现实里郭平的队友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她们吃郭平的用郭平的,哪来的勇气和郭平对着干。 一行人离开了超市,当即就要扬长而去。戴容还眼巴巴的等着呢,看她们好像真的就要走,完全没有带她一起的意思,顿时急了。鼓起勇气从孙老太手里抢过女儿,连滚带爬的跑出超市,却又不敢走太远,站在卷帘门前低声的恳求:“求求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带我和我女儿一起走吧。我们都很听话,吃得不多,不会碍你们什么事的……” 郭平仿佛没听见,头也不回,带着其他人走得飞快,依稀还能听见孙老太阴阳怪气的嘲讽戴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个没完,又埋怨老头没用,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到头上,还哭天喊地的心疼被撬开的卷帘门,诅咒郭平她们断人活路不得好死。 王梓听得火大,对郭平说:“那个死老太婆太烦人了,要不我回去揍她一顿?” 郭平都懒得理他,邓姐见郭平没说话,壮着胆子说了一句:“就你事儿多,欺负老太女人算什么,有做这些的功夫不如去多杀几个怪物。” 郭平知道王梓心里一直看不起船上的几个女人,觉得她们没用,完全靠郭平保护才苟活下来,平日里除了周瑶,对邓姐和赵姐,他总是一副轻蔑的态度,还总想使唤她们给自己做事。也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劲儿,他自己不也是靠着郭平保护才活着的吗。况且邓姐赵姐平日里忙着干活帮忙,还兼顾了船上的清扫和做饭工作,哪一点不比他这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强? 也就是邓姐赵姐人好,觉得王梓年纪小,不想和他计较,才没有发生冲突。赵姐一天神神道道的就算了,邓姐面对王梓的挑刺,都是能躲就躲,有时候躲不过了,居然真的会给王梓洗衣服收拾房间什么的。她的退让让王梓的气焰更加嚣张,等到郭平救回了魏英,王梓差不多都快把邓姐当成免费保姆了。 周瑶阻止过几次,无奈邓姐那边不配合,每次王梓一喊,她还是会去帮忙,反倒是搞得周瑶里外不是人。她找郭平说过这件事,郭平让她不要管。 郭平倒想看看,邓姐能忍到什么时候。 郭平知道邓姐其实也不是没火气,单纯只是退让惯了,外加王梓比她先上船,她误以为王梓在郭平那里比自己高一等级,不想惹得郭平不高兴。 其实邓姐完全没意识到,郭平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她又不是居委会大妈,每天除了管船上人的吃喝安全,还得操心她们的人际关系。郭平希望邓姐认识到一件事,现在这个背景,已经不存在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说法了,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本以为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邓姐才会意识到这一点,没想到今天出来一趟,邓姐就已经觉悟了。王梓就是个只会嘴上哔哔实际上屁本事没有的小孩。郭平也并不对他另眼相看,反而很嫌弃。于是邓姐第一次出声反驳了王梓。 王梓诧异的看向邓姐,邓姐没有躲避,眼神直勾勾的和他对视。王梓原本还有些怒气,不太理解船上一向唯唯诺诺被自己呼来喝去的保姆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个人。但当他和邓姐对视后才发现论单体格,邓姐比他还高半个头,而且显然比他健壮多了。 放在末世之前,只看邓姐的外表,也是那种很彪悍的中年阿姨,否则她也没办法带着年幼的女儿在混乱中存活到现在。更别说末世之后,邓姐学着周瑶推平了头发,留着板寸,挽起的衣袖下是两条肌肉结实的胳膊,抡圆了可以一巴掌抽晕十个王梓这种小菜鸡。 王梓咽了咽口水,默默的怂了。 郭平在心里暗自发笑,她知道,从今往后,邓姐再也不会让王梓使唤,王梓痛失一个免费保姆。 见王梓一声不吭,邓姐大受鼓舞。平日里她都不怎么敢和郭平说话,现在居然主动开口询问了一句。 “才找到这么点东西,我们就回去了?” 实际上船上的人除了周瑶,其余人都不太敢主动找郭平,好像她是什么邪恶大魔王似的。郭平有时真的很好奇,在这些人眼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邓姐首次表现了沟通的意图,郭平还是很给面子,好言好语的解释回答了:“本来今天就是出来看看情况,确定一下附近是否安全,顺便实际操练一下。大家都没带多少装东西的包,东西拿多了也搬不走。还是先回去,好好准备,明天再继续。反正我们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邓姐点了点头,有点紧张的对郭平笑了笑,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郭平心想她现在大概在琢磨,原本以为很讨厌自己,觉得自己和女儿是累赘的老板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嘛,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郭平也不知道邓姐为何会那么想,天地良心,她就是看萍萍经常在船上乱跑,担心她会跑到机房这种地方遇到危险,找邓姐说过一两次。然后邓姐就越发谨小慎微,看到郭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希望今天之后,邓姐不要再摆出那副忍辱负重的样子,郭平看到都觉得胃痛。 心情愉快的邓姐走了一段后,忍不住又和郭平搭话:“刚才我看见有芝麻酱,就多拿了几瓶,你不是很喜欢吃芝麻酱拌菜嘛,今天晚上就做一大盆。” 郭平倒是没料到邓姐居然记住了自己的喜好,点点头:“好呀,谢谢邓姐,做饭辛苦了。” 邓姐顿时笑开了花,有些无措的搓着手:“不辛苦不辛苦,我喜欢做饭。” 郭平一指王梓:“以后让他给你洗碗,不干就没饭吃。” 王梓冷不丁的被@,瞪大了眼睛,然而一气之下也就是气了一下,憋屈的嗯了一声。 邓姐不由得轻笑起来。 虽然走在荒凉破败的街道上,气氛却一时显得很轻松愉快,就像是末世来临前出来逛街遛弯,郭平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笑容,面露警戒,一只手反射性的摸出了枪,卡啦一声拉开了保险。 邓姐察觉异样,倒是没有辜负在船上周瑶照着视频教授的那点战斗意识和方法,立刻俯低身体,紧跟郭平的脚步,闪身躲进了一边的小巷,靠着墙当做掩体。 而这时赵姐和王梓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有样学样的靠在墙上。赵姐还比较冷静,但王梓已经慌了,顾不上之前的不愉快,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郭平摇头示意他们都不要出声,自己则是侧耳细听。 前面也说过,在末世摸爬滚打许久,其他的郭平不敢说,但听觉的确灵敏了不少。换成之前,她肯定无法察觉十几米外细微的脚步声。然而现在她不光听到了,还大致可以瞬间判断出一共有五六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虽然不知道到底打算干嘛,可显然没有带着善意。 郭平屏息静气,听到那细碎的脚步声还在朝着这边靠近,只是行动很谨慎,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应该是在不断的寻找隐蔽物。看来他们还不确定郭平一行人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不死心的打算继续靠近观察。 郭平压低声音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尽管大家都没发现被跟踪了,但出于对郭平的信任,没有一个人觉得郭平大惊小怪,甚至王梓都没有说话。但对于如何解决这件事,还是有了分歧。邓姐不想惹事,建议躲着那些人想办法回船上再说。而王梓明显是小说电影看多了,热血沸腾的要先下手为强,让那些人见识见识厉害。 郭平一句“你行你上”就把他给堵了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郭平当然不想和这些人直接发生冲突,哪怕她手里有枪,可还带着几个不擅长战斗的队友,有点碍手碍脚。况且她不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和来历,万一一个不小心留下隐患放跑了一个,引得更多敌人跑来找麻烦就糟糕了。 不过想到前面几次在c市乱跑乱逛,除了变异者,连鬼影子都没看到一只。搞得郭平一度以为c市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为什么这次带着队友出来顿时遇到一波又一波的活人,郭平都快怀疑人生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之前看看黄历。 下次出发前是不是该算一算,免得再这样倒霉。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郭平吸了口气,没有探身离开掩体,提高声音喊道:“我看见你们了,你们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干嘛。” 她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军师的角色,不存在什么战略意识高深计谋,还是直截了当,一语道破,不服就干吧。 第81章 第81章 面对郭平的质问,没有人回答,只能听到风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呼啸而过,时不时卷起一个不知何处飞来的破烂塑料袋,在风中很喜感的飘飘荡荡。 耐心等了几分钟,王梓第一个按捺不住,怀疑的问郭平:“……你是不是产生错觉了?哪里有人?” 可除了他之外,其余两个队友却对郭平有着迷之信任,赵姐抿着嘴唇,握紧了手里的刀,邓姐伸手在王梓头上拍了一掌,压低嗓门:“闭嘴,别废话!” 王梓敢怒不敢言,又憋屈的缩了回去。 郭平没理身边的小插曲,她还在仔细聆听着各方动静。老实说听力太灵敏了也挺麻烦的,平时没怎么注意过还没感觉,现在专注起来,四面八方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都传进了郭平的耳朵。她还得一样一样的细心分辨到底都是什么。 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干扰项后,郭平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异样,虽然混杂在诸多细碎的响声里不太明显,但她可以肯定,那是打火机盖盖子的声音,而且还是个金属打火机。很明显,跟着她们还躲起来不吭声的那伙人,居然还有闲心抽烟。看来他们有恃无恐,并且不缺物资。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悄悄跟在后面,被发现后又藏起来一声不吭。难道原本是想跟踪郭平,找到她们的藏身之所?还是说想要抢夺她们手里的武器? 而现在做出这幅架势,是笃定郭平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就干脆比起耐心来了? 抬起手看了下时间,马上就要中午了。虽然郭平她们特地出来得很早,赶路加上花去太多时间在那间超市,还是比预想中迟了不少。 郭平当然可以慢吞吞的和对方消磨耐心,反正她手里有枪,真的遇到危险,肯定也是她占据上风。但是郭平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出来的时候她就和周瑶交过底,说这一次只是试水外加探路,不会去太久,中午之前一定回去。她有点担心到时候周瑶见她们没有按照约定回去,万一跑出来找人可怎么办。 打定主意,郭平把几个队友叫过来,用很小的声音交代了一番后,众人便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背起大包小包,借着建筑物的掩护继续朝着港口方向撤退,郭平则是在队尾,慢慢倒退着进行掩护。 她也懒得管那些跟踪的家伙在搞什么玄虚,反正自己做自己本来就该的事情,谁有兴趣配合他们的节奏跟他们玩儿啊。 果然,走了几十米,那些跟踪的人见郭平没有被带节奏,反倒是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人,顿时就没办法继续藏头露尾了。郭平眼尖的看到有个脑袋从一片矮墙后面探出,她伸手就对准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当然,她故意射偏了好几米,只是在水泥墙面上打得碎石乱溅。即便如此,还是把那个探头的人吓得够呛,很大声的骂了一句脏话。 她突然开枪,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吓得前面的三个队友停下脚步,忐忑不安的驻足观望。郭平低声说:“没事,我吓唬吓唬他们,你们继续走,别停下。” 于是众人再次加快脚步,虽然背着不少东西,每个人都负重不轻,还是走得非常快,眼看最多还有一分钟不到就要离开这条街道。 这时对方终于再也没办法躲藏,郭平听到有个男人远远的在喊:“哎,哎,前面的美女,别走啊,我们没有恶意的。” 听到这种称呼,郭平眉头一皱,装作没听到,其余队友见状,虽然心里有些好奇,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但郭平没那意思,她们也就没有停,还在朝前疾走。 喊话的人顿时急了,想再扯开嗓门,又顾忌太大的声音会引来那些变异者。郭平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显然,对方已经没办法再躲着,而是追了上来。 郭平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微微侧身往后瞄了几眼,好家伙,追上来的还不止一个,一共是四个,全是男人,看体格都不弱,反正不是那种缺衣少食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 他们都穿着厚厚的保暖的衣服,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所以看不到脸,手里还拿着一些自制的武器。为首那个喊话的男人穿得最严实,衣服格外鼓鼓囊囊,郭平对此已经很有经验,肯定在里面穿了其他防护的衣服。 这几个人体力保持得挺不错,很快就追了上来,碍于郭平手里的枪不敢靠太近,但还是死死吊在后面几两三米的距离。一开始喊话的男人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坏心,还主动取下了头盔用一只手夹着,露出一张看着还算英俊的面孔。 他仿佛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对着郭平露出一个自诩潇洒的笑容,看来之前没少用这一套和女孩子搭讪。只不过他刚叫了一声美女,近距离之下看清郭平一行人的打扮后,话就憋了回去。 主要是郭平和赵姐她们三个怎么都和主流审美搭不上边儿,况且赵姐和邓姐都快四十的人了,她们显然不会吃这一套。而唯一看着算年轻的郭平也统一画风的剃了平头,由于长期重体力劳动锻炼,外加天天操练又吃得特别多,体格纵然称不上金刚芭比,但也绝对和纤细苗条之类的词语沾不上一丝关系。 他身边的一个男人看到郭平她们的长相和体格后,还低声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郭平听得真切,他说的是:“擦,这种长相的娘们儿,倒贴给我也不敢要。” 郭平顿时火冒三丈,心想哪里来的傻比,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皇帝选妃吗? “姐姐,别跑那么快啊,认识一下,现在世道这么艰难,大家交个朋友共渡难关嘛。” 取下头盔的男人也听到了那句抱怨,但他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追在郭平身后,笑得很是和善,甚至还叫起了姐姐。也是,看年纪他确实比郭平小,也就刚二十出头的样子吧。郭平好歹也是一个曾经的小富婆,对各种奢侈品牌有一定的研究。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耳朵上戴着的耳钉是某个国际奢侈品,一个就要五位数以上,可见又是一个富二代。 仔细想想也很值得深思,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居然看着才是这几个人里主事的。这种世道里钞票已经没了用处,要么他有很多物资,要么他特别狠。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容轻视。 看着马上就要到港口,郭平晃了晃手里的枪,冷声道:“滚!” 富二代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曾经在女人堆里混得很开的类型,完全不把郭平的冷脸当真,厚着脸皮笑嘻嘻的还往上凑:“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嘛姐姐,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你一个人来过c市好几趟吧。当时我就想认识认识,可那时候人太多不方便。今天终于有机会私下聊聊,给点机会嘛,我不是坏人,大家交个朋友呀。” 听他这么说,郭平心中顿时就一咯噔,一想到前几次来c市自己极有可能一直被人悄悄监视着,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c市大桥被炸断的事情。是她大意了,在c市走了好几回没有遇到活人,就放松了警惕。 听这人的口气, c市应该还藏着不少幸存者,并且不是那种侥幸存活下来的普通市民,大概率有组织,并且有自保的手段,还不缺物资。 只是不清楚这几个忽然跑来套近乎,到底是偶然,还是打着幌子的试探,和戴容提到过的安全基地有没有关系。 郭平虽然心心念念想找组织,但她还是很谨慎的,不会看到一个疑似对象就瞬间放松警惕贴上去。毕竟她自己还有不少秘密,可不敢拿自己去赌。 这么一想,她越看越觉得跟在身后这个年轻人危险,一丝一毫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偏偏那人还在哔哔个没完:“你不信,我记得第一次在c市撞见你,是四个月前的一天,你一个人打死了不少变异的尸人,搞得那一片血气冲天,然后就直接走人,还是我和其他人出来帮你打扫了战场,不然的话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怪物。你不说声谢谢?” 郭平闷头只管走,她哪里还记得那么多,不过打扫战场这件事她倒是怀疑过,因为后来她路过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还疑惑过这一点,心想好像尸体少了不少。不过当时她没想那么多,结果是这些人给清扫了吗? 不不不,她不能这般轻信,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全部靠一张嘴,怎么可以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况且这充分证明这家伙和他背后的人已经默默观察自己很久了,这一次忽然跳出来,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一路疾行,港口已经近在眼前,远远都能看见停在海面上的货轮。赵姐她们一路听那年轻人说个没完,虽然还不太清楚其中包含的信息,但也知道这人不简单。经历了那么多,她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显然不愿意被当场看着是怎么驾船离开码头的,有些为难的不停看郭平。 郭平心中有了个猜测,这些人恐怕早就已经摸清她们是从货轮上过来的。但这不意味着郭平就可以坦然的被陌生人看到自己如何离开,再锁定目标。那年轻人说个没完,其实语气倒也还好,没有威胁或者恐吓,但就是让郭平越听心里越焦躁。 在踏入港口的一刻,她终于忍耐不下去,冷不丁的一个急转身飞起一脚踹向了那家伙。本来以为这人这般有恃无恐,肯定身手不凡,结果他随随便便就被郭平一脚给踹翻了,跌坐在地上直哎哟。 和他一起前来的几个人顿时炸了锅,有人去扶他,也有人直接朝着郭平发难,猛的冲过来伸手就要抢郭平的枪。 郭平一直就提防着他们呢,当然没有中招。尽管她不是什么练家子,但在船上闲着的时候总是琢磨如何更好的防身,还跟着以前下载的各种武术搏击教学跟着练。她早就想过有人抢枪的场景,着重练习过这个,还和队友们时常套招。 因此见那壮汉扑来,她心中虽惊,但动作却一点都不慌乱。由于她深知单纯比拼力量肯定比不过这种体格远超自己的壮汉,反手一掌,直取对方的腕关节。到底是天天扛箱子打沙袋的人,这一掌打在壮汉腕关节处,顿时发出一声脆响,痛得那人下意识的一缩。随后郭平又是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再反手抡起枪托砸在他鼻子最脆弱的地方。伴随着“咔嚓”一声,壮汉的鼻子顿时弯了,鼻血直流,痛得他弯下腰。 郭平趁势膝盖上顶,撞到他的下巴,再两只手握拳直击他头颅两边的太阳xue。慌乱之中她也没收敛力气,完全是下了死手,一下子就把那壮汉击倒在地,虽然还没昏迷,但一时半会肯定爬不起来了。 还没喘口气,脑后感到一阵冷风,郭平侧身一转,躲开了另一个男人背后的偷袭。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扭住那人挥来的拳头,顺势握住小手指,用力反方向一拧,手指扭曲着被反折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人在遭遇忽然剧痛的时候,除非受过专门特殊的训练,总会有一个下意识呼痛的反应。郭平抓住这个时机,趁着那人拼命甩手的时候,一脚踹倒他的膝盖,把他给踹得半跪下一条腿。然后没等她出手,赵姐已经抡起棍子一棒子砸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打得他哼都没哼,扑通一声栽倒。 对方四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她们给放翻了两个,而剩下两个都没来得及反应,郭平已经举枪在手,稳稳的瞄准了他们。 她没说话,脸上还沾着几点被溅到的血迹,但意思很明显,不滚就死。 年轻人举起手苦笑:“别这样啊姐姐,都是误会,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认识一下。” 郭平没说话,邓姐呸了一声,嫌恶的对着他吐出一口口水:“谁要和你们认识!流里流气,不是好东西!” 王梓刚才就没帮上什么忙,提着棍子缩在一边,被阿姨们勇悍的战斗力给惊呆了。现在缓过气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也凑过来帮腔:“就是,你们还想抢我们的枪!” 年轻人还想说话,郭平干净利落的一枪托砸下去,把他给砸晕了,然后她如法炮制,使了个眼色,让邓姐将剩下的一个人也给砸倒,挥手道:“我们快走。” 王梓还挺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要不要干脆把他们给斩草除根——” 郭平懒得理他,这几个人显然大有来历,身后指不定有什么靠山,当然不能轻易结下死仇。而且她有一种直觉,尽管没有察觉到什么,她觉得肯定还有人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她们这几个人。所以郭平才会把他们弄晕放在原地,不必担心被变异者给啃了。 走之前郭平还把这几个全身上下搜了一遍,但他们很谨慎,身上没有带任何可以猜测身份的东西,不过这也显得更加可疑。郭平倒是从年轻人身上摸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毫无意外,又是个名牌货,上面印着大大的logo 。 除此之外,她还在其余几个人身上摸出了香烟和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参考郭平每次出来都会携带的必备物品,可见这几个人肯定有规模不小的安全屋,而且距离不远,否则不会连一瓶水一点应急食物都没有。 郭平没有拿走他们身上的任何物品,主要是她疑心病重,虽然可能很小,但万一上面有什么可以追踪信号的东西呢。 一行人丢下这几个昏迷的人匆忙驾船离开,回到了货轮上。一上船,郭平都没顾得上回应周瑶,就第一时间到了驾驶舱,靠着从王心那里零零碎碎学到的东西,把货轮驶离了港口,停在了更远的海面上。 她担心这一船人早就被人盯上了,搞不好会摸黑来偷袭,还是开远一点比较安全。 这样一来,转移的需求就更加紧迫,郭平心想万一实在不行,只能放弃在c市补充物资,到下一个地方再说了。 不过下一个目的地该去哪里,郭平还没想好。 考虑到这里,郭平找出了之前自己搜集准备的地图,翻开研究了起来。 第82章 第82章 可能因为是个死宅的原因,郭平看了一圈地图,发现自己对周边地带的城市好像都不太熟悉,盯着地图上的名字看了半天,脑子里没有任何相关印象。 由于目前只能走水路,所以内陆的城市就别想了,选择目标实在有限。虽然距离不远,南下走几百公里就有另一座规模不小的二线城市,末世前以旅游和美丽的风景著称,郭平现在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就往那边去。一来是不知道那里有没有黑雾侵蚀,二来,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和c市一样,地下也藏着什么恐怖的怪物等着自投罗网呢。 想了半天,郭平要么顺着江流直入内陆,沿途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靠岸,要么还是就近找个临时据点落脚。 这时郭平忽然想起了w镇。 她曾经为了囤积物资去过那里很多次,对地形还算熟悉。还记得最后一次过去,在里面遇到了几个看着很彪悍的阿姨。尽管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但都不算大事。眼下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如何,看着黑潮将至,她们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是提醒,郭平觉得也应该过去一趟看看。 虽然w镇也很小,没什么物资可搜刮,但作为一个小镇,基础设施都有,至少能找到点代步的车辆,还有目前最急缺的燃料和工具。当做一个暂时落脚点, w镇肯定合格,郭平记得那里也有加油站,镇上有一家医院,还有好几个超市,以及一个小型的货运中转站。也许去了还能找到一些可以派上用途的东西。 不过当然不能直接开着船就过去,肯定需要先探查一下情况。看看时间,今天大概是不行了,而且才刚刚中午,天色就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目测不久又有一场大雨。 因为在港口附近遇到了来历不明的其他幸存者,还和他们发生了冲突,郭平也不敢再把船开到港口去下锚。但也不可能让船就这样飘在海上迎接即将到来的大雨。虽然以货轮的吨位不至于被一场大雨给如何,可大风大浪的时候,船摇晃起来还是挺要命的。 周瑶她们早就吸取了教训,用工具把船内许多家具物件都给钉死了,免得滑来滑去。但想起上一次暴风雨,人在船舱内都可以站成四十五度斜角,郭平还是心有余悸。 来到船头,先是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港口,暂时没有任何异常。随后郭平爬上船顶,认真的根据脑中的地图搜索了一下四周,决定暂时把船开到前方数百米处的一个私人小码头停泊。 说起来,这个私人小码头郭平以前还去过,那是一家以海鲜和做鱼闻名的饭庄。可能是为了噱头,在海边修了个仿照古代船体的建筑当做餐厅主体。还买了几条不大不小的船,搞起了海上餐厅,以此招揽顾客。当时这个饭庄非常有名,一度成了网红打卡地。为了方便客人,就在那个水泥船边上修了个简陋的小码头,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其他队友,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于是郭平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船,以她那不太熟练,三脚猫的技术,战战兢兢的把船开出了老远一段距离。好在目前海面还算风平浪静,加上方圆几千里就这一条船,也不怕会发生交通事故,所以郭平虽然几度弄出了错,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把船磕磕碰碰的开到了目的地。 许久没有过来,那个饭庄应该是又装修了好几次,规模变得更大,远远就看见好大一片,从一艘水泥船变成了两艘,还在两条船之间搭了个钢化玻璃棚子,下面有个露台,露台上放着不少户外桌椅,方便客人一边欣赏海景一边用餐。 但和城市里大多数建筑一样,荒废许久,缺乏维护保养,露台已经垮塌了一角,玻璃顶棚也肮脏不堪,看着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郭平本来想把船停到两艘船之间的那个夹角里,但技术有限,试了几次都做不到,只能放弃。最后她把船停在了其中一艘水泥船的边上,好歹能让前面的建筑起到挡风的作用,免得风顶着船一直吹。 搞定一切,放下船锚,郭平离开了驾驶舱,看见队友们连带小孩全都站在栏杆边上,对着前面的饭庄指指点点,好像是在议论什么。没等郭平发话,周瑶就略带兴奋的说:“姐,这里是饭庄啊,里面肯定有不少东西可以拿,要不我这就带着人下去搜刮一波?” 郭平皱了皱眉:“但都过去那么久,又停水停电,里面的东西恐怕早就坏了吧。” 周瑶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哎呀,肯定还有没坏的呀,比如说酒水之饮料之类的。就算是蚊子肉,那也比没有强嘛。” 见她兴致勃勃,郭平也不想扫兴,便点了点头。 周瑶一声欢呼,然后她也没带赵姐和邓姐,只是拉着一脸苦逼的王梓,两个人背了个巨大的登山包,带上武器就放下梯子出发了。郭平站在船上,看着他们还算灵活的跳到了水泥船上,并且很快就消失在了建筑物里,心想距离又不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花了大力气把重狙给拖了过来,架好,枪口对准岸边的建筑物,准备随时提供支援。 邓姐见没事,告知郭平后,就带着女儿走了,说是要给她洗头,搞得萍萍一脸苦逼。船上的几个女人为了方便,早就把长发都剪掉,只留着一层浅浅的发茬儿贴着头皮。这样就免去了洗头的麻烦,洗脸的时候顺便用毛巾擦擦头皮就行。而且还不必担心打架被人抓扯头发。 但邓姐不许萍萍也把头发剪了,只给她剪了个齐耳短发。虽然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邓姐时常厚着脸皮用干净的水给萍萍洗头擦身。她还悄悄的从郭平囤积的一大堆衣服里找了几件码数小的,自己修改了一下,做了小裙子小大衣给萍萍穿。刚才郭平看到萍萍的时候,就发现她头上还带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塑料小皇冠,就是那种小孩子玩具,做得很粗糙,但萍萍显然很喜欢。 郭平估计可能是邓姐在那个超市里找到的吧,她都没注意邓姐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给塞包里了。 她不禁有点微微的羡慕,有妈的孩子,即便是在末世,也真好啊。当然郭平的爸爸对她已经很好很好了,可郭平小时候还是经常幻想被妈妈呵护疼爱的日子。 赵姐也没留在甲板上吹风,郭平让她别忘了给魏英和大军送饭,就让她走了,自己则是从瞄准镜里一直寻找周瑶和王梓的踪迹。 水泥船上的仿古风建筑物一共有四层,虽然现在已经斑驳不堪,破败凄凉,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出曾经金碧辉煌的风采。屋顶都不是简单的水泥封顶,而是一片片的瓦,还细心的做了仿古的屋脊屋檐,还有蹲在房顶的守护兽,可见老板当时花了大价钱和心思。 而门窗也不是一般常见的那种,而是做的木质雕花,窗户还是洞型的,挂着轻纱作为窗帘。当然现在这些也都积满灰尘,看着很脏。 见惯了类似场面的郭平也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可惜,这么漂亮的仿古风建筑。如果下面的船真的可以开,她都恨不得占据这里,当成一个新的据点。 不过也是考虑到这一点,郭平很担心里面会不会藏着变异者和抱着同样想法的幸存者。能存活至今的人,大概率都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郭平的准星一直紧跟着周瑶两个人,生怕他们会忽然遇到生死危机。 周瑶当然注意到了那个明晃晃的红点,不过她根本没在意,还故意用手去抓那个红点,调皮的对着郭平招手。比起刚上船时候那副苦大仇深,仿佛随时都想杀光全世界的样子,现在的她好像终于轻松了一些,时不时露出笑容。有时候周瑶给郭平一种感觉,这姑娘好像并不是很畏惧末世这样的环境,相反,她似乎还挺享受的。 还别说,郭平的防护措施真的起到了作用,就在周瑶带着王梓废墟探险似的在建筑物里到处乱找乱翻的时候,她就提前通过黑科技瞄准镜找到了几只隐藏在暗处的变异者,并且直接开枪打死了它们。 比起惊慌失措,想直接逃回船上的王梓,周瑶就淡定得多。她不光单方面的揍了王梓一顿,还有恃无恐的把整个建筑物逛了个遍,往背包里塞了不少东西。等到她终于满足,带着王梓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姐姐,你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像个刚春游回来的孩子,高兴的提着背包跑到郭平面前献宝,一样一样的给郭平展示她找到的东西。无外乎都是一些高级洋酒,还有没坏的小型电器,甚至有几盒扑克牌还有一盒麻将。 郭平无语的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吧,又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算了,难得她这么高兴,又不是大事,随便吧。 邓姐已经做好了饭菜,大家吃完后,王梓不情不愿的去洗碗了。而周瑶拿回来的麻将立刻就派上了用场,邓姐连女儿都顾不上了,迫不及待的支起了一张折叠桌,招呼周瑶和赵姐,以极大的热情发出了邀请。 “快快快,赶紧来搓几圈,好久没打了!” 本以为赵姐可能不会有兴趣,没想到她居然暂时放下了她那神叨叨的信仰,矜持的坐到了牌桌边上。而周瑶早就坐了上去,看她洗牌的手法就知道,老玩家了,多半还是个高手。 邓姐对郭平也发出了邀请:“你也来嘛,三缺一!” 郭平摇了摇头,她不喜欢打麻将,也根本不会打。她实在无法理解麻将有什么好玩的,让无数人可以玩得废寝忘食。以前看新闻,时常有因为胡牌欣喜若狂,导致心脏病突发的,让郭平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就跟她沉迷打游戏一样,很多人也不能理解打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所以郭平并没有对邓姐的行为提出什么意见。相反,她觉得大家劳累了那么久,现在又是这样的环境,能找点娱乐放松放松也没什么关系。 一直紧绷着神经,再好的人迟早也会憋坏的。 邓姐不好勉强郭平,便把洗好碗的王梓个拉了上来。最开始王梓还不想玩,但邓姐提出可以用做家务当牌资,王梓立马就动心了。 四个人热火朝天的搓了起来,郭平站在不远的地方,毕竟总得有人放哨警戒吧。 她听着邓姐絮絮叨叨的教王梓打麻将的规则,哗啦啦的搓牌声,恍惚间忽然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一切都好,放假过节的时候亲戚们会带着大包小包到她家里来,女人们坐在牌桌上一边打牌一边聊些家长里短,男人们看电视吹牛,爸爸最会做菜了,总是呆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 郭平就到处乱跑,和堂姐堂弟们一起闹哄哄的打游戏,抢零食,时不时溜到厨房,趁着大人没注意,飞快的偷走一块肉,惹得爸爸笑骂几句。 乌云越来越浓,越来越黑,伴随着一声霹雳,闪电划过天空,雨终于哗啦啦的下了起来。 虽然郭平把船停在了建筑之后,确实挡下了一部分风雨,船还是被起伏的波浪撞击得不断摇晃,人在甲板上也跟着晃来晃去。 然而这根本不影响几位牌友的兴致,他们无视了暴风雨,借着一盏应急灯,玩得浑然忘我。王梓本来还有点不情愿,但连续被对家胡了几把,赌上了洗碗扫地之类的琐事,郭平看他已经渐渐沉迷。 耳中听着风雨的呼啸,还有电闪雷鸣,哗哗的搓麻将声音,郭平端着枪,看着眼前漫天飞雨,难得的在末世之中,体会到了久违的一丝宁静。 第83章 第83章 这群人完全无视暴风雨,兴致勃勃的打麻将打到了半夜,还是郭平看不下去,强行把她们都赶回去睡觉。看她们聚在一起,边走边讨论着打牌的事情,郭平都快以为其实这是个旅游团,而她就是带队的导游。 不过举目四望,引入视野的除了波涛翻涌的大海,就是彻底的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半点灯火。这要是放在以前的文明世界,根本难以想象。也正是这一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郭平身处末世的事实。 这样看来,她们这船人还能吃着火锅唱着歌,纯属幸运中的幸运儿。 正在感慨,周瑶打着哈欠过来,拍了拍郭平的肩膀,口齿不清的说:“姐姐,你才病好没多久,不要熬夜,赶紧去睡觉,守夜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见周瑶一脸疲惫,想到这姑娘实际上也挺累的,郭平病倒的这段日子就几乎没见她休息过,每天都风风火火带着其他人做这做那。尤其她的体格本就是船上比较弱的一个,虽然现在早就放弃了节食保持身材,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起来的。 郭平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周瑶还想说什么,但郭平十分坚持,最后她也就只好乖乖服从,道过晚安后便回自己的船舱去了。 很快周遭就安静了下来,刚才的热闹喧嚣仿佛只是错觉,如今陪伴郭平的只有雨点敲打船身,以及波浪拍击和呼啸而过的风。不过听着却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一种意外的宁静,还有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郭平权当是三百六十度白噪音,抱着枪站在摇晃不定的甲板上,时不时就举起望远镜环顾四周,再绕着船走动几圈。 船上的生活虽然多有不便,但安全性方面还是很有保证的,至少比在陆地上强,不必担心大半夜的有人或者怪物忽然偷袭。当然,这是建立在如今暂时还没发现有水下活动变异者的基础上——呃,抛开那个不知去向,也不知死活的巨大海怪。 想到那个失踪许久的海怪,郭平心里升起了一点忧虑。那玩意体型太大了,看样子也知道肯定是个凶猛的肉食生物。虽然之前为了躲避黑潮,跑去了外海。但眼下郭平的船可不就停在外海的范围之内吗。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忽然撞见那玩意儿。 以货轮现在的体积和配置,真对上,郭平心里实在没底。 “唉,要是有个更大更牢固的家伙就好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是在偷偷暗示那位最近很不活跃的背后金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看看它会不会再给发布点任务,然后像给重狙那样给点新的黑科技武器。 但就像是前几次的尝试一样,观察者默默无言,仿佛不存在。要不是郭平依旧可以调出那个别人看不见的浮空窗口,她几乎都要以为那家伙又下线了。 上一次给了一大堆武器方面的补给,郭平乐完后才发现积分又一次被清零了,不过最后是她赚了,所以郭平也没什么话说。但至此之后观察者就一直在线隐身,没有如同往常那样不断催促郭平快去拯救世界和人类。而且郭平杀掉变异者也不再有积分入账。 现在的生成器,就是个可以随时召唤出来看时间的电子表,其他功能全部废了……哦,不对,还是能随时调出来看地图的。就是那地图有点高级,估摸着是什么军用绘图,郭平看不太懂。 失望肯定有点失望,然而生成器已经给予了郭平很多,前期全靠着它郭平才活下来,还拥有了生存的最大本钱,所以郭平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贪心不足。反正最开始她就一直抱着最坏打算,时刻为外挂失效而做着准备不是吗。 也因为有这种心理建设,在外挂一度下线的时候郭平才没有彻底破防自暴自弃。可以想象,假如她将一切都押在外挂上,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努力,那该有多么的崩溃,搞不好都绝望的自杀了。 曾经她还埋怨过为什么没给自己一个可以容纳万物的空间,如今想想,幸好不是空间,不然她把全部身家性命都存空间里,结果空间说关就关,那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外物都是靠不住的,关键还是得指望自己。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有点想躺下的郭平顿时又振作起来,从自己的船舱搬出那个自制沙袋,放在甲板上就开始了日常锻炼。 她倒是想学些高明的技术,可惜没有老师,只能对着网上下载的各种教学自行摸索。练来练去,郭平发现现实格斗哪来那么多招式。实际上大多数遇到的人也不可能是什么武林高手,打起架来无非就是抓头发戳眼睛踢下面这几招。而且,大力出奇迹。 任你有千般技巧,我直接一拳破防。 所以郭平格外重视力量方面的训练,没事的时候就打沙袋举哑铃,还参照网上的锻炼教程吃起了高蛋白餐。多亏她物资方面没有烦恼,才能负担得起郭平现在的食量。 坚持了这么久,还是卓有成效的,郭平的力量和体格明显都变强了不少,当然还不至于瞬间就变成金刚可以和壮汉正面硬拼,一般没专门练过的普通市民,郭平一个打三个还是没问题的。之前和迎头撞上想夺枪的男人打了一架,虽然确实是对方轻敌了,但也证明汗水和心血没有白费。 就是形象变化有点大,现在郭平不必担心会被见色起意了,任何人见到她的第一眼,绝对只会抱拳尊称一声:“壮士你好!” 为了加强近身搏斗,郭平还自制了几个不锈钢环套在手腕和脚踝上。除了可以随时随地的训练力量和负重,遇到危险,还可以当武器使用。一开始的时候郭平很不适应,觉得手脚沉甸甸的,但时间一久,就习惯了。 她也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用,反正是看武侠小说学的。管它那么多呢,至少遇到别人拿刀砍过来的时候,她还可以伸手去挡,而不必担心变成杨过。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刻钟沙袋,顿时神清气爽,当然也汗流浃背。郭平擦了擦汗水,其实她还有力气,但出于安全起见,她不可能把力量全部耗光,还是见好就收吧。 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郭平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正想舒爽的叹口气,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嗤笑了一声。 郭平立刻甩开矿泉水打开了手枪保险,闪身躲到一边的船舱墙壁后面,同时举枪瞄准,却看见魏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抄着手,一副嘲笑的嘴脸。 郭平没有放下枪,还是稳稳的指着他的脑袋。 魏英举起手:“别误会,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你在那里打沙袋,真是外行人的做法。” 虽然语气很平和,但看得出来,他还记恨着当初被郭平反剪双手压床上揍的事情,那表情可不就很挑衅。郭平立刻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是是是,您内行,什么时候展现给我这种外行人看看厉害呀,可别一直呆我船上,吃喝拉撒都得要人伺候。” 魏英的脸顿时黑了,可惜他不太会骂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女人太牙尖嘴利很不讨喜。” 郭平立马嘲讽的笑了,阴阳怪气的说:“不是吧不是吧,白吃白喝我这么久,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稍微能动弹了,迫不及待就要开始爹味儿说教了?我发现你还是昏迷的时候比较讨人喜欢,因为那时候还稍微有点人样,我讨不讨喜关你屁事,少特喵的在这里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魏英忍耐的深呼吸:“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这么强的攻击性,我就随口一说。” 郭平呵呵:“我也是随口一说,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没意思。” 魏英的脸更黑了,不过他也清楚,和郭平打嘴仗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移开视线看了看架在船边的重狙:“你这个武器……我没见过。” 郭平一点都不客气的说:“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就知道魏英肯定会问这件事,虽然她已经很小心的隐藏着重狙的事情了,可挡不住王梓那小子嘴巴像漏勺。私下两人相处的时候,他肯定一股脑儿什么都告诉魏英了。郭平的种种行为根本经不起细究,稍微一想就全是破绽。这也是为什么郭平最开始的时候很犹豫要不要找组织的原因,毕竟,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可以提前知道末世的来临,也没法解释一系列违和的行为。最要命的是,她不能把生成器的事情说出来。 她早就试过了,一旦她想要把生成器和神秘观察者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无论是说还是写,都无法付诸行动。否则末世还没降临前郭平就已经把外挂上交国家,让国家去操心了,何苦自己劳心劳力,还得天天被金主催着去拯救世界。 郭平还在七想八想,魏英可真是个爽快人,一点都不婉转,直截了当的问:“我听王梓说了,你很早就开始有计划的大批量囤积物资。而且你不是本地人,却专门跑到这里,还有手上那些来历不明的武器……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场浩劫,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郭平的火忽然就大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反问:“怎么,你是在审问我?你什么人啊,谁给你的权力?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合法的征收我的所有东西,再把我关起来?麻烦你搞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世界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和杀人的狂徒,那些人你不去管,倒是盯着我问这问那,看我是软柿子好捏啊?你自己都是全靠我才从那个尸山血海里逃出来的,救命之恩不求你回报,也别这么快就白眼狼打算反咬我一口吧?什么玩意儿,救条狗都比救你强!” 魏英被她暴风疾雨的一番质问弄得手足无措,脸上倒是浮现了一点愧疚,但语气还是很坚定:“你误会了,不过我感觉得到,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这对其他人很关键。危难关头,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 郭平对他大翻白眼:“得了吧,少来给我上价值观。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以前正常交税,老老实实遵纪守法。末世来了之后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没有任何人给过帮助。居然还有脸说我自私,呵呵,我自私的话,你和你那个白眼狼侄儿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质问我?我没向你们求助过,所以现在也别空口白话的就要我奉献牺牲。真是人善被人欺,合着我好心救人还救出祸事了。” 魏英忍耐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郭平越说越火大:“还浩劫和我有没有关系,敢情你还怀疑末世是因为我引起的?谢谢您了,我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仔细想想,你和你背后的组织才奇怪吧,听你之前的意思,你们早就知道末世会来了,不然为什么会早早的开始防备?你们这些靠老百姓养着的专业人士面对末世都屁用没有,现在倒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盘问起我来了?怎么的,打算把我当成替罪羊拉出去背锅?” 魏英大声的道:“你不要这么戾气满满的行不行!我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付出了什么,但是——” 但是之后是什么,郭平没听到,因为魏英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下了,看着她的背后,露出了一个惊悚的表情。 郭平没忍住也回头瞅了一眼,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雨早就已经停息,海面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丝丝白雾,正张牙舞爪的朝着货轮的方向涌来。 这下郭平也顾不上再和魏英撕扯,两人匆匆对视一眼,果断的选择了停战。郭平飞奔回自己的船舱,拿出那杆狙击和数个弹夹,重新回到甲板,劈头就问:“会用不?” 魏英丢给她一个“废话”的表情,郭平便直接把枪和弹匣一起递给了他。魏英也不啰嗦,一把扯下郭平吊在腰带上的望远镜:“我去船顶警戒,你赶紧把其他人都叫起来。” 郭平有点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身体受得了吗?” 魏英早就已经消失在了甲板转角处,远远传来他的声音:“死不了!” 第84章 第84章 郭平见状不敢耽误,急忙飞奔过去挨着敲门,把已经入睡的队友们全部叫醒。 可能是末世来临后大多数人新培养出的习惯吧,即便是知道有人守夜,船上也应该很安全,但还是没有谁真的彻底睡死,郭平甚至只敲了一个人的房门,其余的人就已经醒了。 她们还很有警惕性的没有立刻开门出来,而是谨慎的只开了一条小缝,拿着武器藏在门板后边观望。直到确定敲门的人是郭平,这才打开门。 郭平发现她们都穿着衣服,没有人衣冠不整,显然,她们早就养成了不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好随时应对夜间突发状况,不至于届时手足无措。并且无一例外,她们全都手持武器,周瑶手里的枪连保险都打开了。 郭平见状还有点欣慰,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无需她多言,出来的人早就一眼瞧见了不远处海面上泛起的丝丝白雾。能活到现在,没有谁还浑浑噩噩是个彻底的笨蛋,她们都清楚白雾和怪物之间的关系,顿时脸上都泛起了惶恐和畏惧。 邓姐瞬间反射性的抱紧了睡眼惺忪,不明所以拉着衣角跟出来的女儿,喃喃的说:“老天爷,这还要不要人活了,难道非要弄死所有人它才满意……” “别说这种丧气话,只是把你们叫醒以防万一,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郭平赶紧阻止了邓姐继续说些动摇军心的话,现在她们可不需要这种消极的负面情绪。邓姐说出口后也自知失言,急忙举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讪讪的道:“呸呸呸,我这个乌鸦嘴,说的话都是放屁,当不得真的。”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周瑶不耐烦的说,满脸都是暴躁,挥舞着手里的枪。 “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干呗,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死。姐,你打算怎么干,发话就行,我们万死不辞。” 郭平有点哭笑不得:“别万死不辞了,你还是少看点电影吧。我们现在在船上,还是比较安全的,现在我给大家重新分配武器,然后大家都提高警惕,不要分开,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王梓忽然插嘴道:“为什么不分成几组巡逻戒备呢,这样明显更有效率吧。” 郭平还没说话,周瑶就翻了个白眼:“弟弟,你可是个真弟弟,先不说咱们这些人真对上怪物的战斗力,你没看过恐怖片吗。恐怖片里一分开就等于送死,懂不懂啊!” 王梓不服气还想反驳,被郭平举手阻止:“行了,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魏英已经拿着狙击上船顶了,他会密切关注海面附近的状况,随时提醒我们。我们不要分开,小孩子全都集中在一个船舱,把门窗关牢。”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大家就立刻执行起来。想着驾驶室无疑是最安全地方,郭平就把几个小孩子都赶到了驾驶舱里,叮嘱她们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随后她就取出了自己藏起来的一些杀伤性更大的武器分发给了几个队友。虽然还有多余的枪,但郭平没给,因为现阶段对他们而言,还是冷兵器更好用一些。 平时见周瑶在郭平的指导下练习枪法,其余的人也不是不心动。郭平还不至于吝惜这点子弹,允许她们跟着练。但不知道是天赋还是实在没有那个意识的关系,包括王梓在内,练习了不少次,但他们的枪法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尤其是王梓,嘴上喊得最厉害,结果每次一拿枪,手就直抖,导致子弹脱靶老远。 郭平还担心把枪发给这几个不太会用枪的人,到时候混乱起来误伤队友可就热闹了。 周瑶的枪法老实说其实也就那样,不过至少还能打中目标,就是瞄脑袋打肚子,瞄腿打手,准头不怎么样,勉强凑合。郭平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起码她自己练习了一百来个小时后基本可以做到指哪儿打哪儿,除非距离太远或者目标太晃。看到队友们这惨不忍睹的枪法,她寻思着莫非自己还是个天才? 可见人总有一些潜在的才能,要不是遇到末世降临,郭平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在这方面竟然还挺行的。早知道她大学毕业就报名参军去了,搞不好还能混出点名堂来呢。 队友们对自己枪法水平还是多少有点数的,所以倒没人反对郭平只给冷兵器的行为。说是冷兵器,实际上就是郭平在囤货的时候从一些不怎么能见光的渠道搞的自制砍/刀之类的,毕竟本国对这方面管制得很严格,郭平也弄不到什么厉害的家伙。 但对于一直使用球棍当武器的队友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就连赵姐都对新发下来的武器爱不释手,用衣角擦了又擦,还企图用手指去试试锋利的程度。 “好了,从现在开始,提高警惕,不管听到多么细小的动静都不要轻视。并且不要脱队,一定得确保所有的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郭平见那白雾距离货轮越来越近,并且肉眼可见的变得更浓,提高声音厉声喊道。 面对即将来临,却又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危机,目前众人能做的,无非就是小心谨慎,几个人紧靠在一起,不断的绕着甲板在整艘船巡逻,防止有怪物从雾气里爬到船上来。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先不说随时都能看到慢慢逼近的白色雾气带来的心理恐惧,光是夜间海上的风就很折磨了,吹在身上着实冰冷,冻得人直发抖。虽然风并不算大,但船身还是随着波涛起起伏伏,金属摩擦间时不时就会发出一些异样的响动。 放在平时肯定没有在意,这艘货轮大部分的机械都停运了,但机轮转动和锅炉工作的时候总会有响声,大家习以为常。但放在眼下,任何响动都难免引发疑神疑鬼,仿佛有会隐形的怪物正躲在黑暗的角落,暗中窥视,等待随时跳出来偷袭。 走了几圈,白雾又靠近了一些,已经覆盖了小半个海面,放眼望去,远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夜色掩映下显得格外诡异。 郭平觉得不太妙,停下了脚步:“不行,得去把船移开,离雾气远一点,要是整艘船都被雾气给追上,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话音刚落,王梓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去盯着妹妹,让她开船!” 郭平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时趾高气昂的,一副爷们要战斗的架势。结果真的遇到危险逼近,居然第一个想当逃兵。 赵姐和邓姐比较厚道,没说什么,周瑶可不给王梓面子,当即就嗤笑一声,想要说点阴阳怪气的话,被郭平轻轻摇头阻止。 “行,你去吧,保护好船舱里的几个孩子。哦,对了,叫你妹妹把船往事先我告诉她的位置开,你不要指手画脚。” 王梓脸涨得通红,视线都不敢和郭平对上,含糊的答应了一声。郭平怕出事,还让周瑶护送他过去,免得半路落单。 没一会儿周瑶就回来了,船也发动起来,开始转向,朝着前方驶去,速度虽然不快,但还是和雾气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周瑶扶着栏杆维持平衡,有些不满的说:“姐,那小子就是个废物,你干嘛老惯着他,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郭平耸了耸肩:“我还不清楚吗,这不是顾虑到他妹妹和他舅舅嘛。等到把他们的价值压榨干净,那小子还是死性不改的话,就把他赶下船自生自灭。” 周瑶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姐姐才不会养着不识好歹的废物。” 郭平轻咳一声:“这事儿我们几个知道就行,别说出去,免得坏事儿。” 周瑶自然连连点头,她看王梓和魏英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经常在郭平耳边吹风,想把他们赶走。至于赵姐和邓姐?一个压根儿不关心其他事,反正听话干活,每天闲下来就琢磨她那个信仰理论就行。一个有女万事足,只要郭平不管她和女儿,随便郭平干嘛她都不在意。 又转了一圈,看着船离雾气越来越远,身边的队友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郭平也觉得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她嘴上说不怕,想起之前还在小镇的时候和雾气里钻出来的怪物对抗,还是挺心有余悸的。 正在这时,她的心脏忽然原因不明的一紧,开始急促的跳动起来,郭平对这种情况很熟悉,那是一种无法解释,只能用直觉来形容的预警。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听到魏英的声音从船顶传来,因为距离有点远显得模模糊糊。 “七点钟方向!” 郭平懵了,七点钟方向? 她倒不至于不清楚这种指示方向的术语,可是大哥,这个七点钟方向,应该朝哪里看啊?你也没说基点是以哪个地方为准,到底是船头还是船尾。 她听得一头雾水,其余的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但至少知道船上是有情况了,顿时浑身紧绷,死死握着武器。不过倒还没人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查看,而是一致的扭头看向了郭平。 郭平心说我特喵的也不知道到底毛病在哪儿啊! 这时船顶上的枪声响了起来,终于给下面的几个人指明的方向,在郭平的带领下,她们朝着枪声指引的方向奔去。没跑几步,绕过转角,就看见一只浑身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就挂在栏杆上,猛一看像是那种都市传说里的海猴子,有点像猴子,又有点像鱼人。 它的一只爪子已经被打断了,但还不屈不挠的想往船上爬,周瑶比郭平更快的冲了过去,提起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砍,那怪物发出尖利的叫声,终于松开了抓着的栏杆,掉进了大海。 可紧接着又是一个黑色的畸形脑袋冒了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时间仿佛源源不断。 这下也不需要指挥了,众人一致冲了上去,在魏英的掩护配合下,刀劈棍砸,手忙脚乱的把这几只从海里爬出来的怪物给打了回去。但马上又听到魏英喊:“十一点方向!” 郭平没忍住,破口大骂:“可去你的吧,谁听得懂这种指示啊!” 一行人又急匆匆的跑到另一头,如法炮制,把又一批想爬上来的怪物给砍下去。趁着空挡,郭平叫上邓姐,帮着把架在一层甲板上的重狙给扛到了船顶。 “还是我来吧,别卖弄你的专业了。” 郭平没好气的说。 她也不需要喊,只要把瞄准器的那个红点指到具体地方,下面的队友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不过郭平倒也没让魏英下去,现在他身体还虚得很,没办法东奔西跑,更没办法和怪物近身战。所以她就让魏英拿着狙击在另一边自由发挥,见机行事。 魏英一直偷瞄她的重狙,看样子很想过来试试。但郭平知道,这家伙肯定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早就偷摸着试过,毕竟重狙就大大咧咧的架在那里,走过的人都能看见。所以魏英才没有提出让他也试试的建议,因为他已经知道这玩意儿和郭平绑定,只有郭平才能用。 老实说要不是现在在船上,重狙本身又特别沉,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背着跑路,否则郭平还真的有点担心魏英会偷走拿去给人研究什么的。 没了魏英的瞎指挥,换成郭平警戒提示,下面队友行动起来就顺畅多了。郭平当然知道按照魏英的那个指引方法会更直观清晰,可除非专门练过早就习惯,一般人听到这种提示多半脑子会停滞一下,再去思考到底是那个方向,完全耽误时间。还是郭平直接用瞄准器红点带路更方便。 魏英倒也没闲着,郭平让他自由发挥,他发挥得还不错,而且枪法显然很好,在一片人和怪贴面打斗的混乱场景中他都没有误伤队友,反而很好的掩护了下面的人。 大概二十来分钟,在他们越来越熟练的配合下,终于打退了好几波怪物的进攻,船上暂时恢复了宁静。可郭平的心还是突突直跳,她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继续提高警戒!” 魏英已经抢在她前面大声喊道,郭平有点不爽,但还是没吭声。 所有人都抓紧时间休息整顿,准备迎接随时可能会发生的第二次进攻。 ----------------------- 作者有话说:清明回老家了一趟,折腾了好几天,开车几个小时,淋着大雨爬山去上坟,真是难忘的体验 第85章 第85章 并没有警戒多久,很快,第二次进攻就又来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就像是有无数怪物忽然从海底爬出来,锁定目标在他们这艘船上一样,一时间栏杆上爬满了那种黑色的怪物,让下面的队友疲于奔命。幸好这些怪物的动作不算敏捷,而且皮薄血少,几棍子就能砸回海里,外加船顶上郭平和魏英一直在不断开枪,才没有让船失守。 郭平非常感谢自己当初的先见之明,实际上也是担心枪坏了没有替换的,才有备无患的多兑换生成了几把枪,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她当然没有动用重狙,那玩意儿虽然威力奇大,可就十五发,打完就要歇菜,肯定得留着应付更危险的场合。所以现在郭平是拿着手枪在战斗,多亏子弹够多,她还提前在身上踹了不少弹夹,倒是能应付当前的局面。 手枪的射程自然有限,但货轮上的空间也就这么点大,足够郭平施展了。她面无表情,双手举枪免得准星不稳,黑漆漆一片看不太真切,她就全靠直觉,逮着随便一只翻过栏杆的怪物就直接开枪。噼里啪啦打空了几个弹匣,虽然还没有到弹无虚发的水平,但也战功累累,甲板上已经到处都是怪物溅出来的污血,还有几十具怪物的尸体。 虽然战况激烈,郭平还是注意到,怪物的尸体没一会儿就出现了逐渐融化的痕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为一滩黑水吧。这倒是和以前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情况危急,大家都顾不上害怕和抱怨,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杀杀。赵姐她们一开始还有点畏惧,毕竟要和怪物近距离面对面。可杀多了之后渐渐就忘了这一点,尤其是周瑶,她好像终于找到了尽情发泄内心不满压抑的最好手段,一边抡起刀乱砍乱砸,一边还大呼小叫,发出阵阵听起来很渗人的笑声。 还好郭平平时就很注意防护,让队友们随时都要保护脸和脆弱的器官,免得被感染变异,所以她们现在都牢牢的戴着口罩,以及仿照郭平自制的面罩,眼睛也好好的被防风镜给保护起来,才不至于被那些乱飞的血液溅到眼睛里和嘴里。但半个小时后,除了船顶上的两个人,其余的人都浑身染血,看着像是在石油里打滚过一样黏糊糊黑漆漆。 终于打退了这第二次进攻,郭平发现雾气好像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但也没有消失的征兆。她叮嘱了魏英一句,自己跳下船去,安慰鼓励了精疲力尽的队友们几句,让她们抓紧时间赶快丢掉身上被血弄脏的衣物和面具,冲洗一下,再换上新的。 反正这类东西郭平当时屯得很多,完全经得起这几个人的挥霍和消耗,不用也就是放在船上占地方。 然后郭平摸黑去了机房,打开了船上经过维修已经可以使用的探照灯。 船上只有两个大灯,其中一个已经彻底损坏无法使用,剩下的几个灯还是郭平从灯塔里拆过来的。考虑到也许会有需要使用的时候,郭平特地参照着船上找到的电工手册,还有网上下载的教学,摸索着把这些灯安好检修了一遍。现在一打开,顿时刺眼的白光洒了下来,把围绕着船一圈的海面照得明晃晃的,如同白昼般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郭平探出身体查看海面情况的时候,顿时被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的怪物尸体和数不清的还活着的怪物吓得一个激灵。 这一片的海水明明没有被黑潮入侵,但现在看来,漆黑如墨,显然很不正常。而就在这黑压压的海面上,一大堆怪物正撕扯抓咬着那些被打下船的同伴尸体……不,也不全是尸体,其中还有很多活着的,但也被无情的破开肚子,拉扯出内脏。 从郭平的视角往下看,好一出猎奇恐怖的景象,非常容易就让人想到所谓的地狱画卷。 据说地狱里有个地方是恶鬼互相吞噬,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怪物们都在忙着撕咬同伴,争夺那一块肉或者内脏,倒是暂时顾不上来袭击货轮,给了郭平她们一点喘息的机会。可是放眼望去,再远一些的地方根本看不清楚,郭平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怪物此刻正漂在海面上。万一它们吃光了尸体,又跑来攀爬货轮,那可就完犊子了。 郭平心念急转,瞬间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飞奔着跑上甲板,气喘吁吁的对几个队友说:“别休息了,情况危急,赶快去把货仓里存的燃料搬几桶出来!” 队友们听得莫名其妙,不等开口发问,郭平就催促:“别问了,时间宝贵,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大家想想也是,于是便按照郭平的指示去做了。期间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眼下海面的情况,虽然已经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这样可怕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大家都被吓得不轻,邓姐脸都青了,赵姐更是一直念叨着她自创的祈祷经文,好像是在祈求她的那个神保佑什么的。 郭平也没闲心安慰她们,身先士卒,抱起一个比较小的油桶就往海里倒。周瑶见状回过味儿来,急忙招呼其余几个人来帮忙,几个人手忙脚乱,把搬出来的燃料全部都倾倒进了海里。由于油比水轻,所以只是漂浮在了海面上,就像是浮在汤上的油花。 郭平也是看电影的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心里着实没底,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不过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赌上一赌。 她担心一旦火燃起来货轮也被波及,还去了一趟驾驶室。本来想让王心操控船,但见她睡眼惺忪,连连打哈欠的样子,就知道估计不行了。 这时候郭平还有点感叹,脑子不好使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坏事,看王心多淡定,还有闲情打瞌睡呢,她哥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唇青面白了。 既然王心不好使,只能郭平自己上。但问题在于,谁来点火呢? 郭平这一番操纵,队友们都看懂了。赵姐她们还有点懵,周瑶由于前不久才陪郭平看了一遍珍珠港,心领神会,自告奋勇的道:“姐姐,交给我吧。” “行,那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开船,你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就想办法点火。” 郭平也没问周瑶打算怎么点火,反正她既然主动站了出来,也不是那种不靠谱的性格,就足以证明她有这个本事和自信。 两人约定好,也没什么煽情废话,各自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这大晚上的开船还是头一回,郭平本来就是个半吊子技术,还是跟一个小朋友偷学,外加看一些网上视频。再加上船上现在很多仪器实际上都没办法用,全靠自己眼睛看,外加直觉和手感。多亏这一片算是深水区,也没有其他的船只,否则按照郭平这种折腾法,早就出祸事了。 在她一通操纵下,船缓缓的开始移动,但由于速度没控制好,又没顺着风向,船体很危险的倾斜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角,驾驶舱里没有固定好的家具物件也跟着开始移动,各种放在桌面的小东西瞬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郭平也没功夫去管那些,紧张得满手心都是汗水,不断观察外面的情况,并且根据几个能用的仪表显示数据来调控船的速度和方向。幸好船就是危险的歪了一下,最终还是靠着自身过硬的平衡系统又慢慢恢复了过来。郭平瞅了一眼水平仪,松了一口气。 这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前方还有大雾挡道,郭平也不敢瞎开,把船移出了数百米的距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就赶紧停下了。这时她眼角余光察觉到了远处海面腾起来的一片火光。一开始还只是一点小小的火苗,但没多久就沿着海面急速扩大,最后形成一片火海,映红了半个黑暗的天空。 郭平确定船只已经挺稳,这才走了出去,远远注视着远处冲天的大火。没见过的人一定无法想象这是怎样一种奇景,明明下面全是水,但火却好好的燃烧在水面,并且丝毫没有任何要熄灭的迹象。 不过想起以前在新闻里看到油船泄露导致海面大火数月都无法熄灭的报道,郭平又觉得这是正常现象。 这时周瑶走到了她的身边,笑嘻嘻的道:“姐姐,如何,我做得还不错吧。” 郭平有点迷惑:“这么远的距离,你是怎么点燃火的。” 周瑶不以为然的一挥手:“嗨,这不是看到姐姐你房间里还有一副长弓嘛,以前为了傍上一个富二代,知道他喜欢射箭,我还专门花了大价钱去学了几个月,就为了讨好他,从他口袋里弄点钱。结果富二代没赶上,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其实郭平早就看出来周瑶以前多半就是所谓的捞金女,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计较指责的,便权当没听懂般的点头:“哦,那你还是很厉害啊,那东西我摆弄了许久都没搞定,早知道就交给你了。” 周瑶微微一笑,假装没有看穿郭平的装傻,忽然换了个话题:“姐,你说,现在这样子,要是被那些环保人士见到,会不会被直接气死?” 郭平哈的一声笑了出来:“那让他们报警吧。”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报警这个桥段,无论说多少次,都还是觉得那么好笑。也算是末世之下的一种苦中作乐,自我调侃。 既然已经起了那么大的火,看来那些怪物即便没死透,也没办法再来骚扰她们了。两人正乐着呢,魏英就抱着枪走了下来,看了一眼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倒是没多嘴说什么。不过他很尖锐的问了郭平一个问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郭平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既然你这么问,就代表你肯定有什么建议咯?说出来听听。” 魏英假装没察觉到郭平暗中的警告,咳嗽了一声,缓缓的道:“呃,其实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安顿。” 郭平冷笑一声,心说你可算暴露了。 之前郭平就想从魏英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情报,她觉得以魏英的身份,即便是失散了,肯定也有什么联络组织的手段和方法。但魏英防她就跟防贼一样,死活不说。郭平总不可能把一个随时都会晕厥的病号吊起来打,心想不愿意就拉倒,她又不是非要求着赶着。 还以为这家伙会憋一辈子,结果现在就说了啊。安全郭平是相信的,不过她要是真的傻傻的信了,开着船过去,物资保不保得住还是另说,自己的秘密多半是保不住了。那把魏英窥探许久的重狙多半也得强行上交。 “你是不是真当我傻子啊。” 郭平很想把这句话劈头盖脸甩在魏英的脸上。 大概是见郭平神情不妙,魏英急忙又说:“我就是建议,没有逼着你一定得遵从的意思。再说了,船上也不止你一个人,你为什么不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呢?” 郭平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怎么,道德绑架虽迟但到? -----------------------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86章 郭平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不过今非昔比,经历了太多之后,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暴躁。所以虽然十分生气,脸上倒还能稳住,没有当即破口大骂。 主要是她没摸清魏英的底细,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官方组织,实在不好得罪到底。人心难料,谁知道他会不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呢。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什么手脚,关键时刻说几句不利于郭平的话,就足够郭平喝一壶了。 当然郭平也可以防患于未然,趁着现在他没什么反抗能力,直接把他杀掉灭口。可郭平还没凶残到那种地步,虽然杀了不少人,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在的。难道要在魏英还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为之前就把他给杀了?那也太过激了。 郭平不畏惧杀人,但也不想变成暴力的奴隶,从此沉溺在杀戮里。她又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就一个身手矫健点的普通人。手里有几把枪,也不可能靠着这点本钱从此称王称霸。如果太迷信武力,养成了不服从就彻底消灭的习惯,难以想象最后她会堕落成什么鬼样子。 她势必还要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很久,总不能以后凡是遇到不顺眼的就上去开干,把对方给杀掉吧。世界又不是绕着她旋转的。尽管她经常自我调侃是什么女主角,但心里很清楚,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魏英最近身体渐渐好转后就很不安分,老是暗戳戳的搞事,企图挑战郭平的权威,想取而代之,确实惹怒了郭平。不能干掉他,把他赶走还是没问题的。相处了一阵子,郭平大致还是摸清了魏英的性格。这家伙虽然经常摆出一副说教口吻,官老爷架子十足,倒还真不是那种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的小人。郭平直接让他滚蛋,最多让他不满,腹诽郭平自私没有集体主义精神云云,还不至于就记恨上她,要带人来报复。 郭平还在考虑怎么不伤和气的开口叫他滚蛋,周瑶却第一个跳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魏英的鼻子,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就是被姐姐救回来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说这说那。我之前就奇怪,王梓那小子从哪儿学的滚刀肉做派,原来参照物是你啊。你们不愧是一家人,不要脸的作风一模一样!” 说着周瑶就伸手开始推揉魏英,口中怒骂道:“滚,带上你那个白眼狼侄子一起滚下船!妈的平时没见做什么事,嘴上倒是哔哔个不停,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就看不惯你那副臭架子!” 魏英到底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一时间被周瑶推得连连后退,气得不行,嘴上还在逞强:“我警告你,别动手,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 这句话顿时戳爆了周瑶的肺管子,本来的三分火气立刻变成了十分,她一把扯住魏英的衣领,啪啪就是两拳揍到了他的脸上。 “女的又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想说好男不跟女斗?我呸!来来来,老娘让你三招,可怜你是个废物,就用一只手跟你打,不用给我面子,赶快展现你的阳刚之气给大家开开眼啊!” 郭平看了一会儿热闹,才慢条斯理的作势去劝架:“好了好了,别闹了,现在还很危险呢。” 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本来都被郭平赶去换衣服擦洗了,现在闻声而来,搞不清来龙去脉,一脸蒙蔽的看着周瑶和魏英撕扯。只有王梓怒吼一声不准欺负我舅舅,就冲了过来,被郭平拦下。 “没事儿,就是闹着玩儿呢,小孩子少插手。” 她轻描淡写的说。 可是王梓却不肯轻易罢休,气得涨红了脸,不管不顾的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欺负我就算了,你凭什么欺负我舅舅!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小心以后他带人来把你抓住关进大牢!” 虽然只是王梓气愤下的话,可郭平却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看来私底下这两人交流了不少信息啊,魏英对着郭平嘴严实得跟拉了拉链一样,但他倒是告诉了王梓不少事情。 郭平很清楚魏英一直防备自己,也明白在不明底细的人看来,自己确实很可疑。但魏英和王梓这种做派,还是挺让人心寒的。 好在她也没把他们当成真队友,更没想过要收服他们之类的。一把抓住王梓的衣领将他甩到一边,又拉住周瑶,不让她再和魏英拉扯。郭平冷静的说:“看来大家确实合不来,既然如此,就请你们另谋高就吧,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这句话说出来,魏英还好,王梓却是一副震惊的样子,让郭平搞不懂他震惊个什么劲儿。 “你要赶我和我舅舅走?” 郭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爆发了,对着郭平就是一番输出:“凭什么!这艘船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你平白无故的霸占了,我都还没指责什么。你哪来的资格赶我走!再说了,我在船上干了那么多活儿,现在你倒是要过河拆桥了,哪有这种道理!” 郭平都想撬开他的脑袋瓜子看看他平时都在琢磨些什么,都这么久了,这位大少爷还固执的认为货轮是属于他的,郭平欠他,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装傻。 她都懒得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道:“啊对对对,还是那句话,你报警吧。” 王梓被气得满脸通红:“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现在没谁能管得了这件事吗!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 他话没说完,就被周瑶一耳光扇到脸上,被扇得转了半个圈,差点跌倒在地。他捂着脸正要抬头大叫,周瑶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后面,把他踢得跪下,随后一把枪就抵上了他的脑袋。 “姐姐,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蠢货了,既然他都公然说出要报复的话,不如防患于未然,现在就直接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吧。” 周瑶阴恻恻的说,大拇指已经扣下了保险,随时都有可能开枪。 王梓这下闭嘴了,知道周瑶真的动了杀心,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他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看魏英,仿佛在对他求救。 郭平对周瑶的冲动实在是很无语,但这也是为了维护她才做的,关键时刻,她可不能给姐妹拖后腿。几乎是在周瑶拔/枪的瞬间,郭平也举起了枪,稳稳的瞄住了魏英,似笑非笑。 她没有说话,但含义很明显——你的侄儿都当着面说这种话了,我怎么可能还把他留船上? 魏英倒也爽快,见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自己这个傻侄子等于公然撕破了脸,便不再多言,对郭平说:“行,我这就带着他马上离开。” 周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早就该滚了,好心救人,养来养去,还养成仇人了。有些东西天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郭平假惺惺的说:“好啦好啦,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说实话呢,这多得罪人。” 这时围观的赵姐和邓姐才回过味儿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邓姐小心翼翼的问:“妹子,你这是要赶他们走?” 周瑶插话道:“怎么能叫赶呢,我们又没义务一直养着他们。本来就是可怜伤员才暂时收留,现在伤好了,不走还等着过年啊! ” 邓姐偷瞄了几眼郭平,试探性的说:“呃,也不必这样吧……小魏好歹是个男人,留在船上起码也有个主心骨……” 周瑶被这句话气得再次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傻?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封建社会吗,没有男人就会被人冲上门吃绝户?还是女人没资格单独立个户口?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自己,靠的是姐姐的物资和收留,和男人不男人的有一毛钱关系!他上船之后除了吃吃喝喝,做了什么贡献!让你这么宝贝的护着!” 邓姐被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十分难看,呐呐的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这妹子,怎么说话的,这么难听。” 周瑶哼了一声还想说,被郭平举手阻止了。她注视着邓姐,邓姐有些畏缩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和郭平对视。郭平想起了过去那段日子,船上和魏英接触得最多的,除了王梓就是邓姐。她本来没放在心上,还觉得是邓姐碍不过王梓的请求才去照顾魏英。现在看来,私底下魏英没少给邓姐灌输些有的没的嘛。 她冷不丁的问:“魏英给你承诺什么了?” 邓姐先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没有,但在郭平冰冷的注视下,她最终还是屈服了,小声的说:“呃,他和我说了很多……他说南边有个安全基地,比我们这艘船安全靠谱得多,有专门的人负责巡逻把守,里面还开辟了温室种植蔬菜水果,不缺食物……” “哈哈哈,这种空头支票你也敢信!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周瑶闻言大翻白眼。 但一贯好脾气的邓姐却急了,涨红了脸急切的说:“可他说得头头是道的,又是吃公家饭的,总不可能骗我吧?我又没有什么好骗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妹子,我也不瞒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随便怎么都行,只要可以活着。但我还有萍萍啊,她还那么小,什么好日子都没享受过。总不可能让她一直憋在船上,哪里都去不了吧。我还想看她上学念书,长大了找个好工作,再嫁个好男人……这些东西,和你们在一起真的没办法呀!” 周瑶被这番话气了个倒仰,正要反唇相讥,郭平挥手阻止了她。 她看着邓姐,看着她惭愧畏缩,但却十分坚持的表情,心中渐渐了然:“哦,所以说,你早就和他私下达成了协议,对吧?” 邓姐呐呐的道:“也不叫协议吧,就是、就是想请他带我和萍萍去安全基地……” 周瑶冷笑不止:“邓姐,你是装糊涂吧?你自己也说了,没什么好骗的,那他干嘛费尽心力要拐着你走?难道是缺个做饭的人?还不就是图姐姐身上那点情报,你心里明白得很,少卖惨装无辜了!” 邓姐被说得一张脸通红,却又无法反驳,只能哀求的看向郭平。郭平忽然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她只是庆幸,还好自己一直多了个心眼,从来都避开船上其他人,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过异样。明知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根本看不到那个悬浮的窗口,郭平也从未当着人把窗口调出来过。至于和神秘观察者沟通,都是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会特别反锁好门。 所以魏英大概是从邓姐这里掏不出什么有用东西的。 不过邓姐这么做还是很让人心冷,郭平自认没有亏待过她,一度还相处得十分融洽,她差点都以为船上的队友们都是真心实意的跟着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结果邓姐就直接用行动打了她的脸。 也没什么好指责的,人各有志,说到底邓姐想卖她也做不到,并不能带给郭平多少损失。别看魏英把那个什么安全基地吹得天花乱坠的,郭平有种预感,那个地方大概率并没有那么美好,邓姐去了绝对会后悔。 当然,郭平不会劝邓姐留下。 “行吧,你们也不是卖身给我的奴隶,有选择的自由,你跟着他走就是了,我绝对不阻拦。” 邓姐闻言大喜,但又犹豫起来,期期艾艾的问:“那、那走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一点物资……” 周瑶气得就想冲上去揍人,被郭平拉住了。反正都要彻底分开了,她也不会吝惜那一点物资:“行啊,权当是付给你工作的报酬,你可以带一背包的东西离开。” 邓姐顿时千恩万谢,好话一串一串的冒出来,郭平懒得听,交代了周瑶几句,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也没什么好伤心难过的,反正恩将仇报这种事,她早就经历过,不足为奇。 不过本来她还有点发愁,觉得船上人太多了,不好接纳新的成员,现在一下子走了好几个,这不是立刻就腾出位置了吗。 她调出地图看了看w镇的位置,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不知道曾经遇到过的那几位彪悍阿姨是否还在,如果她们愿意的话,郭平很快就有新的手下可以使唤了。 第87章 第87章 说是要让魏英带着王梓滚蛋,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马上让他们下船,毕竟船还在海上漂着呢。 郭平只是冷漠的告诉他们,自然会找个可以登录的地方,现在就可以去收拾东西了。 魏英没再说什么,带着王梓径自离开。邓姐为难的看了郭平一样,嘴唇嗫嚅几下,大概是想说几句好话。但对上郭平毫无表情的脸,还有周瑶仇视的目光,她最终只是垂下头,跟在魏英后面走了。 周瑶狠狠的呸了一口,骂骂咧咧:“王八蛋,神经病,没了男人会死啊!宁愿去贴着一个非亲非故,甚至都没认识多久的男人,也不肯相信姐姐,我看她是真的脑子不正常。” 她越说越气,一把抓住郭平的衣袖:“姐姐,你居然还准他们带东西走!有没有搞错!他们衣无二件裤无二条,吃穿全是姐姐你的,凭什么让他们白吃拿!要我说,就该剥光他们,连条内裤都不要留,光溜溜的赶下船!” 郭平本来确实很生气,但见周瑶气成这样,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愤怒,她反倒是不怎么生气了。她心想,起码还有一个愿意跟着自己的,说明她也不是那么的不会做人嘛。 “算啦,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大家都是为了活着,不容易。” 既然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最后那一哆嗦,郭平故作宽容的挥了挥手。她每天都有清点物资,所以对目前船上到底还有多少存货门儿清。尽管多了几个人,平时郭平也没故意苛待他们。不过在吃方面,还是以吃饼干和方便面为主,更耐储存的罐头和真空包装食物没动多少。 这也是郭平看了太多末世小说后的一大误解,囤货的时候屯了太多方便面,完全没想到面饼虽然可以保存很久,但里面的调料包保质期却很短,最长也不超过一年。所以船上的人吃得最多的就是方便面,一开始还觉得不错,有那么多口味可以选择。吃久了后即便是郭平,闻到那个味道都有点想吐。 就这样还是不得不丢掉了很多过期的调料包,还好有不少佐料,凑合着把面饼泡开也能吃。当然,这些过期的调料包还没变质,估计吃了最多拉拉肚子。但如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生病受伤,郭平可不想为了贪一点小便宜导致患病,然后折腾出更大的问题。 一般那种过期的食物,她都选择丢掉。只不过每次这么做的时候,她都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愧疚感。 安抚了周瑶几句,郭平虽然想把船停靠到w镇的码头,可眼下黑灯瞎火的,她那个菜鸡技术还是别自我挑战了,等天亮再说。于是郭平就和周瑶站在甲板上一边聊天一边欣赏远处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顺便也是监视去收拾的几个人,怕他们趁机搞事。 魏英动作很麻利,一刻钟没到就背着个背包出来了,王梓同样也只是背了个背包跟在后面,两人都不像是带了太多东西的样子。让郭平没想到的是,魏英居然把一直关在房间里大军也带了出来,只不过把他的双手给绑了起来,还带了个口罩在脸上。 大军被关太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虽说这么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很不道德,可看他现在这幅模样,郭平很庆幸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因为大军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几条黑色的印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太出来。这总不可能是脸没洗干净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平谨慎的问。 魏英解释道:“他大概是被感染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现在他还没大规模的开始变异。这是很重要的样本,你留着也没有用,不如让我带走他,交给我们的研究人员,也许还能救一救,顺便研究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郭平对大军又没什么感情,残酷一点的说,确实是这样,大军留在船上只是个负担,而且还是个隐患。估计最后也就是变异了被郭平一枪打死的结局,还不如让魏英带走,好歹还有点希望。 “行吧,你要带走就带走好了,不过看在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别对他太残忍。” 魏英无奈的说:“我们是正规合法的组织,又不是什么邪恶反人类坏人,不会把他切片的,放心。” 有了这件事,郭平看魏英稍微顺眼了一点,也不想计较他带走的东西了。 倒是邓姐磨磨蹭蹭弄了好久,才大包小包的出来,郭平发现她甚至连经常烧水做饭的那个电饭煲都装袋子提在手里。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恐怕她恨不得把床都拆下来带走。 郭平都没说什么,魏英就皱起了眉头:“你东西太多了,不方便,留下一些,最多只能带一个背包。” 邓姐平时做事说话都挺干脆麻利的,不知为何,在魏英面前总唯唯诺诺的,好像天生就矮了半截。闻言她显然很不愿意,却又不敢违抗,不情不愿的取下了包,在那里挑挑拣拣,每一样都舍不得。 魏英皱起了眉头:“快一点,别磨蹭!” 邓姐生怕惹恼了魏英不肯带她走,这下终于动作变快了,拼命的把选出来的东西往背包里塞,直到背包鼓鼓囊囊,仿佛随时都会裂开,才遗憾的停下。 “等天亮了我就把船靠岸,你们在w镇下船吧。” 由于海面上又起了白雾,还遇到了怪物袭击,郭平也不知道如今地面上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至于那么缺德,非要把魏英他们摸黑赶下海,开口说道。 魏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郭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还有王心呢?你们不准备带她走?” 此言一出,魏英和王梓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魏英咳嗽了一声后说道:“她太小了,又没有自理能力,不太方便带着一起上路,我想,还是暂且拜托你——” 周瑶可听不得这话,顿时又嘲讽起来:“哎哟哎哟,真是令人佩服啊,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也敢堂而皇之的说出口。你们这是把姐姐当冤大头了吗?自己要走,不但要白嫖物资,还要一分不花的让姐姐给你们养孩子?那又不是姐姐的亲戚,凭什么要养着啊。你们张口闭口就是一番大道理,到头来连自己的侄女和妹妹都不肯带走。说得好听,不就是嫌弃她是个累赘,要丢给姐姐嘛。” 郭平没吭声,让周瑶巴拉巴拉的把这番话说完了,直把魏英和王梓说得抬不起头。其实她倒也不介意养着王心,那小姑娘虽然有点智力方面的缺陷,但平时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惹事,无非就是多一张嘴吃饭的事儿。 但魏英这种行为确实让人挺恶心的。要说他是个坏人吧,那也算不上,但为人处世方面真的非常令人膈应。周瑶说得没错,他不愧是王梓的舅舅,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又当又立的做派如出一辙。 王梓听不下去周瑶的嘲讽,结结巴巴的说:“只是暂时拜托你们照顾一下,很快我们就会来接她的。再说了,你霸占了我们家的船,我还没找你要赔偿,帮忙养我妹妹几天算什么!” “你他妈——” 周瑶当即就要冲过去揍人,被郭平一只手拉住了,不冷不淡的点点头:“行,那我就等着你们来接她了。” 嘴上这么说,郭平心里却在冷笑。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如今通信断绝,一旦分开,魏英怎么知道郭平下一步会去哪里?她也没说过会一直留在船上啊。他甚至都没问一句以后怎么联系,明摆着就是要甩掉王心不管了。 其实就算魏英提出要带走王心,郭平也不会答应的。这么小的孩子,还有智力方面的缺陷,平日里时刻都要人盯着照顾。魏英这一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王心跟着他们,只怕是九死一生。好歹也是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事情,郭平可不忍心看着她去送死。 但不妨碍郭平鄙视这种遗弃的行为。 之后就再无什么话语,一行人或坐或站,都在甲板上,默默看着天边亮起,晨曦降临。 郭平举着望远镜仔细的查看了最近的地面,暂时没有发现有危险,也没看到怪物的影子。于是她又把船开得靠近陆地一些,然后魏英就带着王梓还有邓姐母女俩坐了一条救生艇,打算划桨靠岸。 周瑶很不满,嘀嘀咕咕:“不要脸,还要故意白嫖我们一艘救生艇……” 郭平倒不是很在乎这个,她本来就屯了好几条救生艇,然后之前周瑶带人在几艘大船上搜刮的时候,把上面可以找到的救生艇全部搬回来了,船上现在多得很,不差这一条。实际上魏英身上还带着一把郭平的手枪,假装忘记这事儿,看来打算混过去。 郭平给他的时候仔细检查过,手枪就是普通的手枪,并没有任何异样,也不存在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技术工艺。而且她一共有好几把手枪,给魏英的是其中最大最沉的一把。郭平自己用着很不顺手,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手麻,所以他想拿走就拿走好了。 没到迫不得已,郭平还是不想和魏英彻底撕破脸皮的。她没有忘记爸爸曾经的教导,千万不要做事太绝,不给人留活路。除非已经决定要把对方斩尽杀绝,那么下手务必得干净果断,不留任何后患。 魏英自知理亏,这种时候就沉默是金了起来,任凭周瑶怎么冷嘲热讽,他摆出了一副唾面自干的架势躺平任嘲。他先是把几个沉甸甸的背包从船上丢到放下去的救生艇上,再挨着把剩下的几个人都护送到救生艇。但在抱萍萍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却忽然哭闹了起来。 “我不走,我要留在船上!” 邓姐早一步已经跳下船了,见状又气又怕,对着萍萍吼道:“萍萍,你在闹什么,听话,赶快到妈妈这边来!” 萍萍干脆伸手死死抱着栏杆不放:“不,我就要留在船上!外面好可怕,和姐姐在一起才安全!” 邓姐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大概还是萍萍第一次公然当众违逆她,她反射性的就想冲着萍萍大吼,可是她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只得压低嗓门威胁:“你再闹,妈妈就不要你了,让你变成没妈妈的孤儿!” 周瑶听不下去了:“嘿,说什么呢你,有这么吓唬小孩子的吗?” 萍萍一直都表现得很乖,邓姐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自己的女儿却经常控制不住脾气的大喊大叫,还动不动就以不要她了来威胁萍萍。郭平很不待见这种教导孩子的方式,无奈那是别人的家事,邓姐最多也就是嘴上骂几句,没有动过手,所以她不好说什么。 现在看见邓姐又逼迫萍萍,还说得那么扎心,她不禁皱了皱眉。 本以为萍萍会和以前一样,被骂了就乖乖听话,没想到她却忽然对着邓姐喊了起来。 “不要就不要,我也不稀罕,妈妈你想走就走吧,我反正不走,我要留在船上!” “你!” 邓姐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恶狠狠的瞪着萍萍,但就是这幅样子,才让萍萍更加抵触和反感。她手脚并用的抱着栏杆,摆明了坚决不和邓姐一起离开的意愿。 邓姐恼怒之下就想伸手过来拉扯,但隔着太远了,她够不到,只能在下面徒劳的威胁:“你赶紧给我滚下来!” “我不!我讨厌妈妈!我不想和妈妈在一起!” 萍萍发出了那种小孩子特有的尖叫,还哭了起来。 魏英一皱眉头,转身看了几眼岸上,一把拉住了邓姐:“有动静,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赶快离开!坐好,我要开始划船了。” 邓姐指着还在船上的萍萍,急得说不出话。 王梓凉凉的道:“行了大姐,你平时对她那么凶,天天骂她,还看犯人一样,恨不得上厕所都盯着,就别怪她怕你,巴不得离开你。我舅舅说了,这一去会很危险,带着个孩子也不方便,就留船上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接走。” “但、但是——” 邓姐语无伦次,最后忽然一咬牙:“我女儿不走,我也不走,我要回去!” 但她却被魏英给拉住了。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没有后悔的机会,赶紧坐好。” 那一瞬间魏英的表情十分可怕,邓姐被吓到了,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萍萍,最后还是含着泪坐好,不敢吭声。 周瑶和郭平居高临下的看到了这一切,周瑶过去劝住了萍萍,叫她不要哭,又把她抱上来站好,幸灾乐祸的说:“上了贼船,哪还能轻易的离开,哈哈,真是活该。” 郭平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周瑶吐了吐舌头。 萍萍还在抽抽噎噎的哭,口齿不清的对郭平说:“对、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那种很坏很自私的孩子啊?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求妈妈,但是妈妈不听——我不想和妈妈呆在一起了,一听到她喊我名字的声音,我就怕得直发抖——” 周瑶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这算什么啊,你虽然年纪小,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你已经是个会自己思考的大孩子了,当然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你妈她眼瞎,宁可信个外人也不信我们。放心吧,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话间,那艘救生艇已经渐渐远去,越来越远。周瑶抱着萍萍,两人一起站在甲板上目送小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两人的表情都有点惆怅。 “姐姐,我总觉得这一去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压低声音对郭平耳语。 郭平耸了耸肩,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觉得这几个人此行恐怕不会顺利。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好言难劝找死的鬼。 船上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显得空空荡荡。赵姐万事不关心,从头到尾都没出来看一眼,呆在她的船舱里神叨叨的念叨个没完。郭平还特地去看了一下王心,小姑娘抱着枕头陷在毯子里睡得正香,完全没意识到她的舅舅和哥哥已经抛下她自己离去了。看着她好梦正酣的睡脸郭平不禁有点头疼,心想她醒来之后不会哭吧? 她可不想哄孩子。 看看时间,现在才早上六点多,折腾了一夜,郭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说要不然还是去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再开船去w镇? 这时她忽然听到外面的天空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而且越来越近,不由得跑出了船舱,抬头观望。 只见一架直升机从天空飞过,朝着魏英他们去的那个方向飞去。很显然,直升机是魏英叫来的。就是不清楚是魏英手里有什么信号发射器,还是事先就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 郭平恍然大悟,怪不得魏英那么有底气呢,原来后招在这里。 居然可以召唤直升机来迎接,看来魏英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搞不好还有什么郭平不清楚的内情。 不过嘛,既然都和他分道扬镳了,郭平也不在乎魏英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要他别恩将仇报,带着人来干她就成。 但既然想到了这一点,郭平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能再大大咧咧的把船停在海面上,太醒目了。而且之前的遭遇也充分证明海上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安全。更重要的一点,这一片地方都不好,委托起见,最好还是换到更远的地方,至少得让魏英找不到才好。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郭平决定还是先去w镇一趟看看情况,至少去那里的加油站把燃料补充一下。要是那几个阿姨还活着,想办法哄几个过来也不错。毕竟船上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运转得过来,单靠她和周瑶两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第88章 第88章 w镇已经近在眼前,开船过去估计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情,不过郭平还是没有冒冒失失的立刻这么办。 她举着望远镜站在船头仔细观察了一下,从外表看, w镇和上一次她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有任何区别,就是更加的破败,简陋的小码头上到处都堆积着不明垃圾,显得十分脏乱。除此之外,倒是没看见有什么血迹和尸体的痕迹。 远远望去,镇内几栋房屋上方还飘着烧火时才有的烟雾,看来里面还有活人,并且数量不少。 许久没到这边来,黑雾扩散的速度远超郭平的预期。只是用望远镜,就能看到w镇周边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黑雾的痕迹,看来周边一带大概率已经被黑雾给吞没了,波及到w镇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郭平有点失望,她本来还想把w镇当成临时的据点修整一下,现在看来不行了。还好加油站没有事情,郭平都能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个巨大的灯牌。那么她只要去尽量把燃料多搜刮些搬上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资源就行。 不过w镇里那几个阿姨肯定还在,她们似乎对郭平有着不小的误解。想要偷偷摸摸瞒着她们进行一系列行动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好言好语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物资作交换,顺便能拐带一两个愿意的倒船上打工就更好了。 经历了一系列队友的糟心事,郭平其实已经对队友有点ptsd,她觉得目前的状况就挺好,几个小孩子都不碍事,周瑶很可靠,也很能干。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她始终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想过跑路。 可货轮上只靠她们两个成年人运行不起来,光是晚上轮换守夜就很麻烦。还有无数维护整理搬运的工作,两个人速度慢,而且会很累。郭平也不贪心,她就想再找一个人上船,三个人就差不多了。 想来想去,最后郭平自嘲一笑。到底会怎么样还是没底的事情呢,她想那么多也没用。万一那些阿姨就是不肯答应,难道她还能强行抓人上船不成?她又不是什么恶霸。 伸了个懒腰,郭平活动了一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软的四肢,决定到厨房去找点吃的。 进了厨房,发现周瑶已经在这里了,正在笨手笨脚的摆弄厨具,看来是打算做个早餐兼午餐。不过一看她的姿势就知道这姑娘大概根本就没下过厨房,看她切菜的样子郭平都胆战心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指切半根下来。 “算了算了,你别弄了,还是我来吧。” 郭平虽然称不上什么厨艺大师,长期独居,外加喜欢吃吃吃,倒是有不少做饭的经验,一般的家常菜她还是可以做做的。她没好气的上前挤开周瑶,夺过她手里的菜刀,还算熟练的把周瑶放在菜板上的培根切成了小块。 然后打开电磁炉,起锅烧油,打进鸡蛋,没一会儿就煎好了几个圆圆的金黄色荷包蛋,还是溏心的。 周瑶拿来几个盘子,按照人头把煎蛋和培根放进盘子里,再放上几片压缩饼干,配上牛奶,就是一顿很丰盛的早餐了。她有点抱歉的说:“对不起啊姐姐,我本来想帮忙的……” 郭平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不就是不会做饭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了,别看我好像很熟练,实际上也就煎荷包蛋经验丰富,因为经常吃方便面嘛,就往里面放煎鸡蛋和火腿肠,再来点青菜,就营养丰富全面了。换成其他菜,我也就那几下子。” 不过说是这样说,郭平还是不禁怀念起了邓姐,她的厨艺至少比郭平强多了,还会做红烧肉梅菜扣肉这种硬菜。最要命的在于,邓姐不在,以后做饭洗碗收拾可就得自己来了。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郭平不禁有点小悲伤。 唉,邓姐走的第一天,想她。 两人随便对付着吃完了早餐,趁着还没凉,郭平叮嘱周瑶盯着w镇那边的动静,自己赶紧去端给两个孩子。 王心还在呼呼大睡,郭平叫醒她,她迷迷糊糊的一边打瞌睡一边把东西都塞嘴里,然后倒头又睡了。郭平一眼瞧见她枕头边上的游戏机,就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看来昨晚上又因为打游戏熬夜了。 也行吧,沉迷打游戏总比哭闹着要舅舅哥哥好。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清不清楚被家人丢下的事情,郭平看她的表情实在是搞不明白。但王心一点没问哥哥和舅舅的事,郭平觉得她应该知道,但到底是不在乎,还是没有理解,郭平就不知道了。 平时这小姑娘好像挺依赖哥哥和舅舅的,除了被郭平抓去学习做事,她基本都缠在这两个人的身边不肯离开。但现在却又表现得这么平静,郭平着实有些迷茫。 算了,她没哭没闹就是好事。 紧接着郭平又去了萍萍的船舱。 船舱里乱糟糟的,东西都被翻得到处都是,还残留着一点邓姐生活过的痕迹。萍萍就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那个塑料闪片小皇冠,默默的哭泣,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 看到郭平进来,她慌忙擦了擦脸,挤出了一个笑容。 郭平虽然不喜欢孩子,但萍萍这样又乖又听话的孩子还是很惹人怜爱的。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坐到萍萍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萍萍抽噎着问:“郭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一整晚的睡不着,一想到我妈最后看着我的那个表情,我就好恨自己。我肯定惹她伤心了……” 呃,这个嘛,大概很多人会觉得郭平自私,但郭平一直觉得孩子并不是父母的附属品,即便年纪小,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独立意志。萍萍不愿意和邓姐一起离开去未知的地方,选择了留下,这也没什么好责怪的啊。也就是她现在年纪小,假如再大几岁,比如已经二十了,那邓姐恐怕都没办法强迫她。 于是郭平说:“这也没什么啊,你又不是你妈的一个行李,她走到哪里你就必须跟到哪里。而且你肯定事先和她说过,她不肯答应你才这么做的嘛。” 萍萍呜咽出声:“嗯,对不起郭姐姐,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妈就悄悄和我说过这件事。她说船上不安全没前途,她要和那个魏叔叔一起离开,到什么安全基地去。她和我说那里可好了,有学校,我可以去读书,这样才有前程。她警告我不准告诉你,说要是不听话,她就打死我……我害怕了……对不起……” 郭平自然不会因此责怪萍萍,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原来邓姐还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和魏英勾搭上了。呃,勾搭这个词有点不恰当,应该说勾连?看来后面邓姐老是去照顾魏英,任劳任怨,郭平还以为她太老实被王梓欺负了。现在看来,郭平自己才是那个老实人。 她怎么可能想到魏英在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就开始琢磨着挖她的墙角。而且细想很奇怪,魏英为什么就盯着邓姐不放?郭平本来觉得邓姐那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关于自己的重要情报。但看魏英都召唤来了直升机,说明他对邓姐的重视比郭平以为的要深。难道邓姐还有什么郭平不清楚的小秘密? 郭平心中不安起来,努力回想了半天,确实想不到什么异样。唉,她虽然很注意了,但船就那么大,几个人又天天呆在一起。假如邓姐有心的话,在郭平没小心的地方找到了什么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但也不一定会那么糟糕吧?也有可能魏英搞得那么声势浩大是为了大军呢。毕竟大军可是感染了那么久都没有产生变异的重要样本。根据郭平以前玩过的某个末世题材游戏,这样的人可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呢。 不过郭平肯定不会为了大军去杀穿整个基地就是了。 安慰了萍萍几句,见她还是郁郁寡欢,沉浸在罪恶感和内疚里,郭平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态。有时候面对亲人,当他们不在的时候,总是会自动过滤那些不好的地方,想的都是他们的好。就像是郭平,曾经她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自家那些亲戚都赶紧消失在世界上。结果到了末世,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像这种剧烈的感情也在渐渐消退。 有时候想到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又或者正在艰难的求生,郭平心里就有点不好受。大概是她真的有点圣母倾向?回忆过去,时不时就会想起和几个姐姐妹妹快乐渡过的时光,还有骑在大伯的脖子上被他扛去动物园。 唉,无论如何,他们也曾经真心实意的对郭平好过。郭平相信那种亲昵是装不出来的。为什么后来变成了那样呢?只能说人心总是贪婪的,金钱改变了一切吧。 她也没怎么劝萍萍,只是告诉她要注意身体,记得吃饭,别一直哭,然后就默默的关上门离开。 相信萍萍会和她一样,时间会冲淡一切激烈的情感。 刚走出船舱,迎面便看见周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郭平很少看见她如此紧张,奇怪的问:“怎么了?” 周瑶都顾不上说话,一把抓住她就往船头跑。刚刚跑到船头,不需要用望远镜,郭平就看见下面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几艘小船,上面坐着站着不少人,拿着各种武器,其中不乏枪支,正朝着货轮的方向驶来。 看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实在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他们只是过来打招呼的。 郭平有点茫然:“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周瑶急得直跺脚:“你管他们哪里冒出来的,来者不善啊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郭平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你还准备以理服人?拿上枪,干起来啊!” 说着郭平就转身回自己的船舱,拿出了那把新入手还没什么机会使用的喷子,想了想,又把狙击给带上了。 重新来到甲板上,她把喷子丢给了周瑶:“你用这个,瞄着靠近的打,我来狙人!” 说话间几艘小船已经距离货轮很近了,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废话,举枪瞄准,一齐开枪发射。 周瑶虽然枪法不怎么样,但霰/弹枪打出去就是一片,准头不是那么重要。枪声响起的瞬间,打头小船上正举着手大喊的一个人就惨叫一声,掉进了海里,引起其他人的一阵骚乱。 郭平也懒得问这些人什么来头打算干什么,瞄准镜随便锁定了目标,砰砰砰,三枪之后,又有三个幸运儿中弹倒下。 这下这些人终于慌了,开始乱七八糟的划着船后退,一边退一边还乱喊乱骂。更有不怕死的掏出了自制的燃/烧/瓶,对着船丢了过来。 郭平开枪击碎了几个,但还是有掉到甲板上的,周瑶急忙提着灭火器过去灭火,郭平则是枪打出头鸟,把那几个丢瓶子的人全部给打翻了。 在热武器面前,再多的人,又没有什么掩体,就跟送菜一样,不到一刻钟,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丢下漂在海面上的十来具尸体逃走了。 但郭平并没有因此而放心,反倒是神情凝重。 看来w镇现在的情况变了,里面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搞不好想去加油站搞油的目的要告吹。 第89章 第89章 这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就像出现时那么突然那样,撤退得也很突然。要不是看到被烧焦的甲板,还有水面上漂浮着的尸体,以及一艘因为死了人被丢下的小舢板,郭平都要以为自己刚才是产生了幻觉。 她就纳了闷,为什么末世至今,遇到的幸存者就没几个正常人呢。都不敢求要多么英明神武了,好歹有正常的智商和逻辑,不要动不动就像强盗一样看见她是个女人就想冲上来干一票。 还是说文明的崩坏也加速了人性和道德的崩坏?想着反正大家都活不了,还不如随心所欲,临死前爽一把? 遵纪守法那也是建立在人们对法律和惩处的畏惧之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对犯罪者施行裁决和刑罚,原本就坏的垃圾自然迫不及待,而其他人见别人都那么做了,当然也就随大流。虽然很糟心,在如今这样环境下,好人是活不长的,反倒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恶棍如鱼得水。 没了强制约束,世界可不就回归到了最初的原始阶段,也就是弱肉强食。 郭平摇了摇头,她还是好好活在当下吧,别去思考这些东西了,反正也不是她能操心的。况且她操心了也没有用啊。别看各种末世小说里男主女主们一个个牛逼哄哄,一跺脚世界都得臣服在他们面前。那建立在他们有着无耻外挂以及主角光环的基础上,还多半有什么异能觉醒的设定。主角都是什么ssss级别的逆天神人,一个人开着挂就能面对千军万马,吊打周边所有势力。 然后多半还会有啥丧尸王,虽然变成丧尸了,但还是那么的英俊帅气,要么对主角一见钟情,要么变成丧尸前就是主角的舔狗。主角随随便便就把丧尸当小弟,指挥着他们征服世界,搞基建就跟玩模拟城市似的。 这些段子,看看小说就行了。 这要放到郭平身上……对,她也有外挂。然而就是给她刀枪不入的金钟罩铁布衫,对面是一群不知道还手只会站着挨打的弱智,排着队让郭平杀。都不敢说千军万马,就五百个人,假设她一分钟杀一个好了,那也得杀好久好久,还得累死。 哦,对了,还有主角身边必备的工具人队友,反正每个都很强力,但都对主角忠心耿耿,丝毫没有自己的想法,主角一声令下,即便是下刀山都不皱一下眉头。 但现实是郭平遇到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谁会傻乎乎的把郭平当老大一门心思跪舔。周瑶要不是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外加受了太多挫折极度厌男,根本不可能对郭平那么热情。 郭平只是不爱和人交际,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她看得出来,周瑶是把以前应付男人那一套用在了自己身上,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到底包含了多少真心,郭平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郭平非常清楚,自己的性格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很古怪的,而且一个人待久了,习惯了我行我素,做事风格十分强硬自我。船上的几个队友其实都有点畏惧她,不喜欢她的强硬。但因为人在屋檐下,只能忍着心里的不快去迎合郭平。 但这种感觉郭平从未在周瑶身上体验过,和周瑶相处总是那么的愉快,两人从没发生过什么摩擦,周瑶还经常可以用一些小动作和语言逗得郭平挺开心。一开始的时候郭平没察觉出异样,时间一久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再好的朋友也会有争执和摩擦,郭平亲爹那么宠溺她,父女两人还偶尔吵架斗气呢。郭平和周瑶只是两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这么融洽? 这说明周瑶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本性,全方位的奉承配合郭平,几乎放弃了自我。她表现出来的,就是她揣摩观察后笃定郭平最喜欢的模样。 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陌生人牺牲让步到这样的程度,那肯定是要获得足够回报的。末世之前,无非是钱权色三样。末世之后就简单了,周瑶需要的,自然是郭平提供的物资,庇护,还有安全的场所。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她还不需要付出色相,只要嘴甜多拍马屁就成。 但这样很难不让人多想,万一郭平有一天因为什么变故无法再庇护她,搞不好还要反过来让周瑶保护,她还会和郭平那么亲近吗?她会不会见势不妙,立马跑路呢? 不过郭平和周瑶非亲非故,又不是要和她处对象,所以也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况且周瑶还是挺拼的,没有真的完全依附郭平,做一朵菟丝花。人家也在努力的锻炼学习,平时做事没偷懒,关键时刻都站在郭平一边,这就足够了。 然而郭平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原因不会百分百信赖周瑶,对她留了个心眼,以及做好了周瑶不会久留,随时有可能跑路的准备。 有时候郭平也觉得都末世了,自己一天到晚还琢磨这些,真是吃饱了撑的。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但凡没多长几个心眼,她早就遭人算计小命不保。 郭平正站在那里七想八想,听到身后船舱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扭头一看,是赵姐,畏畏缩缩的终于舍得出来,正小心翼翼的站在距离她好几米之外,探头探脑的往下看。 对于赵姐郭平也是服气,之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老人家倒是沉得住气,愣是呆在船舱一动不动。说赵姐贪生怕死吧,倒也不像。毕竟郭平有事叫上她下船外出,她都没有拒绝,遇到敌人出手也挺狠。 但想要她主动帮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人家还自有一套理论,说末世降临就是神觉得世人造孽太多,才降下灾难。要结束这一切,就要少造杀孽。她平时老躲在船舱里念叨,就是在帮郭平和其他人赎罪和洗清杀气,这是在做好事。 郭平一开始面对这种胡言乱语还以为赵姐脑子不正常终于疯了。后面才意识到赵姐好像玩真的,她是打从心底觉得自己那一套没错。行吧,人在遭遇巨大挫折后多半会寻找一个心理安慰,赵姐虽然变得神神道道的,但也没影响日常做事,郭平就没管,放任她去了。 但现在这样就特喵的有点过分了,听到郭平和周瑶在外面战斗,她居然都不出来帮忙? 见赵姐一脸虔诚,盘膝坐在甲板边上,对着下面的尸体又开始念叨,郭平没忍住,嘲讽了一句:“不知道万一我和周瑶死了,这些人会不会听你那一套,不但不会动你,还会继续养着你?” 赵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装着没听懂,继续念叨她那通除了自己没谁明白的“经文”。 郭平很想一脚把她从船上踹下去,但转念一想,船上现在能做事的人就这么几个,赵姐虽然这幅德行,好歹也是个劳动力,并且相处久了,大家都清楚彼此的底细,不必担心关键时刻她在背后捅刀。 冷笑了几声,丢下一句“把这里打扫干净”,郭平懒得再看赵姐,眼不见心不烦的走了。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识人之明,都捡回来些什么队友啊?想当初赵姐是多么干脆果断的一个人,要不然郭平也不会答应收留她和其他人上船。怎么忽然就变成现在这幅死样了呢。 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再没有第二波进攻的敌人,郭平才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人的来历。 其实也不难想到,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郭平一个人有脑子有地图。人的生命力有时很脆弱,有时却又意外的强悍。这一带肯定存活下来了不少幸存者。郭平能想到w镇的加油站,其他人当然也能想到。况且目前到处都弥漫着黑雾,很多道路都没法通行, w镇又能走陆路又能走海路,方圆五百里之内简直如同电灯泡一样耀眼,幸存者可不都朝着这边来了吗。 她找来绳索,叫上周瑶,两人一起合作,费了不少功夫才从海面套了几具尸体上来,一字排开的放在甲板上。赵姐还在边上念叨,被周瑶给骂走了。 “姐姐,还留着她干嘛?神经兮兮的,还总是装疯卖傻的偷懒。不如也把她赶下船吧。” 周瑶凑到郭平身边,很不满的抱怨。 郭平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想要保持沉默,但最终还是没忍住。 “当初好歹是赵姐收留了你,至少她没对不起你过吧。” 周瑶懵了一下,好像这才忽然记起这件事,顿时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她就若无其事的说:“不是我恩将仇报,赵姐对我的好,我肯定记得。但现在这不是以姐姐你为重吗,我不能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伤害到姐姐你的利益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诚,郭平没吭声,不过她心里清楚,周瑶绝对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虽然她一早就很明白周瑶确实是这样的性格,说好听点叫现实,说难听点就是自私,但看她这样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心寒。郭平自嘲的想,其实周瑶一直都这样,不过以前她一直站在郭平这边,各种好话糊弄讨好,并且没有损害到她的利益,所以郭平才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郭平不得不担心起来,她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变成赵姐,被周瑶用谈论垃圾的口气提起,冷酷无情的要把人赶走。虽说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黏黏糊糊的圣母好烦人巴不得圣母赶快死,杀伐果断的男主女主好帅好酷炫。但真到了末世,郭平心想大概是个人都希望遇到圣母救自己一把,而不是撞到男主女主嫌弃的说反正救了也没用,还是赶紧死了干净。 郭平假装刚才那个话题不存在,蹲下检查起了尸体,周瑶讪讪了一阵,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笑容满面的也跟着蹲下,给郭平搭把手。 郭平记得这姑娘平时有点洁癖,即便是这种环境,都要隔三差五的洗澡擦身,衣服不方便洗,最多穿一个星期就丢了换新的。邓姐还在的时候对此颇有微词,时不时的找到郭平抱怨,说周瑶太浪费。但那时郭平觉得反正衣服多的是,丢几件没什么大不了,完全没当一回事。 但现在周瑶正挨个翻找尸体,在死相凄惨,被海水泡得很脏的尸体身上摸索,脸上一点看不出勉强的影子,这就让郭平心里有些异样了。她不认为心思深沉是坏事,可问题在于明明一堆心眼,却要在你面前装小白花,那就很细思极恐。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郭平收敛了心思,专注于检查尸体,主要还是看看尸体身上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一通翻找,发现这些家伙都是穷鬼,兜里干干净净,连个渣子都没有,而且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人穿的居然是女款的防寒服,看来他们物资很紧缺啊。 但这些人却并不显得多么的瘦弱,起码身上还有肉,不像是饿了饭的样子。郭平推断他们大概是从其他地方刚过来不久,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在w镇又得不到补充,这才不顾一切的想来抢劫货轮。 “姐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周瑶问。 郭平思索了一下:“先不要靠太近,用喇叭喊话试探一下,看看w镇如今是什么情况吧。” 第90章 第90章 周瑶听郭平这么说,答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扩音器回来了。郭平当初囤货的时候自然没屯这种东西,还是后面周瑶带着人去其他几艘大货轮上搜刮回来的。 对于自己原本的存货和消耗情况郭平自然一清二楚,但后面赵姐她们上船后,周瑶带着她们四处搜刮,又因为修整货轮重新整理了一遍物资,郭平现在都有点摸不准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存货,只有个大概的估计。 反正食物和饮用水方面还是挺充足的,正常情况下,足够船上现在这几个人吃上两三年。再久一些,即便没吃完,保质期肯定都过了。郭平也懒得去思考那么久远的事情,现在她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况且按照这魔幻的发展程度,能不能活那么久都难说。 本来郭平没有多想,船上现存的几个人都属于无牵无挂的,郭平并不担心她们会偷摸着藏物资。但周瑶刚才的表现让她升起了一些警惕,心想还是得抽空自己亲自检查一遍所有囤货。至少也要搞明白具体数目和情况。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心里这样想,郭平脸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般自然的对周瑶道了声谢,便接过了扩音器。也许是因为心里存了戒备,现在她看周瑶忽然就觉得她好像也挺僵硬的,脸上的笑容显得很生硬,都不像以往那样亲亲热热的靠在她身边,保持了足足一米多的距离。 郭平还注意到周瑶的腰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塞着枪。并且周瑶还学着她的样子,把枪把朝外,处于一个随时都能立刻用手拔出来的位置。 不过郭平虽然警戒,但也不至于和周瑶就此翻脸。一个是没必要,一个则因为周瑶是聪明人,郭平相信她不会贸贸然的做出傻事。 没了郭平,她上哪里去找下一个那么好相处,又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新大腿抱呢。 检查了一下,确定扩音器还能使用,郭平稍微调整了一下,便举起对着小镇方向开始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要派人袭击。我们不想惹事,只是路过,顺便在这里加点油。不过你们要是还想继续,那就别怪我们的子弹不长眼睛。” 郭平也不是那种巧舌如簧,一开口就是各种套路道理直接嘴炮点满的人,干巴巴的憋了几句,又重复了两遍,便觉得仁至义尽,如释重负的放下了扩音器。 她倒不怕小镇里的人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隔着海,还有那么长一段距离。除非他们会飞,又或者手里有迫击炮,郭平怕他们个鬼,当然态度要强硬起来,否则还以为她们多好欺负。 喊过话,小镇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搞得郭平似乎在对着空气喊话,还有点尴尬。不过虽然看不到人影,郭平却能感到有不少视线正在悄悄打量自己,估计都躲着暗中观察吧。 也是,她这边一口气打死了好几个人,对面肯定很忌惮。 想了想,郭平又举起扩音器:“我们只想要燃料,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燃料运过来,我这里有物资可以交换。” 周瑶听到这里,急得一把扯住了郭平的衣袖,小声的道:“姐姐,你糊涂了,怎么能主动告诉对方我们有物资呢。这不是等于昭告天下,要他们来抢吗?” 郭平叹了口气,无奈的道:“那你说要怎么办?要燃料的话,必须穿过w镇,现在这种情况,就我们两个人,敢随便下船跑别人地盘上去吗?我只说有物资交换,又没承诺给多少。再说也是表达一种不想主动惹事的态度。假如对方愿意自己把油运过来给我们,那就给个几十袋方便面当辛苦费。反正我们都快吃吐了,又整理出不少要过期的,给了也没关系啊。” 周瑶一脸憋屈:“这不是便宜他们了吗!我们吃了亏,还主动把脸送上去给他们打,姐姐,你这也太没面子了。” 郭平觉得有点无语:“什么打脸没面子的,你网文看多了吧。没错,他们是派人来袭击我们,但已经被我们打退,还杀了几个人,差不多见好就收吧。难道非得追上去赶尽杀绝,一个活口不留?我们又不是什么反派。” 周瑶没说话,但看她的表情,她心里多半在想也不是不可以。郭平默默叹了口气,觉得和这姑娘又一次出现了三观上的分歧。 郭平是没什么意图要在这个末世称王称霸的,她不怕有人找上门,但也不太想到处惹事,动不动就不死不休。至少从她接触过的幸存者来看,确实有不少释放邪恶天性乘机兴风作浪的恶棍。但绝大多数人主要目的就是活着,一时做了点坏事也不代表从此他们就无药可救。除非真的涉及生死大仇,郭平还是愿意念着大家都是同族给个机会。 就像是还在小镇的时候她主动向谢玉坤示警,还帮助他们的营地抗击怪物袭击一样。她寻思着,搞不好人类随时都要灭绝了,还那么睚眦必报干嘛呢,有意思吗。 当然给了机会,对方还要作死,郭平肯定也不会再度手软就是了。 但这种态度,在周瑶看来,大概就是软弱怕事了吧。这姑娘非常记仇,心眼小得不行,看她怎么收拾折腾王梓就知道了。其中确实有王梓非常惹人讨厌的缘故,但谁能保证没有王梓经常背后说周瑶的坏话,被周瑶怀恨在心的原因呢。 那个时候郭平还能乐呵呵站在一边看笑话,但眼下这个有可能被记恨的目标假如转移到她身上,那就有些令人不快了。 郭平心想自己要是什么末世小说的主角,肯定会被读者大喷特喷,说她圣母傻比啥的。和她相比,周瑶倒更符合大多数主角作风——又冷酷,又现实,一旦惹到就会记恨一辈子,直到报复回去才爽。 想到这里,郭平又偷眼去看周瑶,见她抿着嘴唇,一脸不快。尽管到底还是碍于郭平不敢说什么,可假如有个好感条,估计刚才那一下好感条就得急速下滑一截。 郭平也懒得管,周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不服气的话自己上,别扯着她一起。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这种僵硬就被打破了,郭平眼尖的发现小镇码头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棉袄,缩成一团,显得畏畏缩缩的人。因为穿太多又岣嵝着身体,所以看不清到底是男是女。但那人手里举着一根树枝,树枝顶端绑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白布条,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意图还是表现得很明显的。 那人显然很害怕,哆哆嗦嗦,一步一停顿,好像随时都想调头跑回去。但可能是后面有人拿着武器在威胁,所以尽管走得很慢,还是一点一点的站到了码头上,惨白着一张脸,努力挥舞着那根绑着白布条的树枝,嘴里大喊:“我是来谈判的——别开枪——我没有咳咳咳咳!” 迎着寒风大喊,很快就因为吸进去太多冷空气被呛到,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郭平也由此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是个很年轻的青年,看上去还不到二十。从望远镜里看,他嘴唇上还长着一圈略长的汗毛,让郭平想起了高中时代那些发育期的男同学。 郭平可没兴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和他对喊,于是她又通过扩音器喊道:“你找船过来说话,我不开枪。” 青年愣了一下,无措的回头望向出来的那个仓库,嘴唇张合,似乎是在和里面躲着的人争辩什么。他面露抵抗,但最终还是颓然让步,不情不愿的继续举着那个树枝,战战兢兢的顺着码头的台阶走了下去。 码头下面还停着几艘陈旧的小舢板,一看就知道在水里泡太久又没有维护,没办法长久使用了。不过从码头到货轮就几十米的距离,用这个倒也无妨。 郭平看着那个青年笨手笨脚的跳上一艘小舢板,非常不熟练的摆弄着上面的船桨,折腾了半天才找到了划船的撬门,慢悠悠的摇着船朝这边驶来。 几分钟后他顺利抵达了货轮边上,郭平放下了绳梯,那青年虽然面色惨白,显而易见的紧张,却没有临阵脱逃,不过试了好几次都没力气爬上来。最后还是郭平不耐烦了,重新放了跟绳子下去,叫他绑在腰间,让后和周瑶一起把他拉上甲板。 当然,在此过程中郭平也没忘记监视小镇那边的动静。她已经好几次看到了躲在在房后鬼鬼祟祟的人影,数量还不少,但都在观望,没有谁跳出来。这一时半会的,还让郭平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路数。 青年刚被拉上甲板,就紧张的举起双手证明自己没有什么进攻的意图。在看清郭平和周瑶两个人的长相后,他咽了咽口水,挤出一个干笑,颤抖着说:“两位、两位女士,刚才都是误会,那一伙进攻你们的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真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郭平理解他的紧张,毕竟一般人在近距离目睹两个黑洞洞直指自己的枪口后,都很难保持冷静。她晃了晃枪:“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青年不停的深呼吸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乌承光,本地人,一直就居住在w镇。我叔叔之前是w镇的副镇长,那些怪物出现之后,就是他一直带着存活下来的其他人在w镇驻守求生。而刚才驾着船想抢劫你们的,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是半个多月前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幸存者。最开始我叔叔觉得要互相帮助,就接纳了他们,还分了一块地方给他们暂住。结果他们那边不断来人,越来越多,最后比我们还多了。他们仗着手里有枪,不但赶走了原本驻守在码头附近的几个阿姨,还想强占我们的地盘,把我们都赶出去……” 郭平无心听他啰嗦:“哦,总结一下,就是说袭击的事情和你们无关,都是别人干的咯?” 乌承光没听出郭平的嘲讽,还乐了,小鸡啄米一样的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就是那样!” 郭平还没说话,周瑶就冷笑道:“这种鬼话,骗小孩去吧!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乌承光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眼中满是大写的疑惑,很诚实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啊?” ----------------------- 作者有话说:出了几天差,天天在外面跑实在是不方便更新,见谅见谅 第91章 第91章 乌承光张着嘴,无措的看着郭平和周瑶,她俩还没开口呢,这人就先委屈上了,一脸悲愤的说:“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骗人啊。你看我都冒着危险跑到你们船上来了,要是骗人的话,我不怕死吗?” 郭平和周瑶面面相觑。 这种类型的小年轻郭平也不是没遇到过,基本都是那种没怎么接触社会,一直呆在学校的学生。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拷打,对一切都充满天真的幻想,一点小事就能让他们破防难受,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样。 郭平以前工作认识的一个熟人就经常和她吐槽单位里的实习生,抱怨他不戳不动,天天就等着安排工作,不然就坐着玩手机,感情这还以为在学校等老师布置作业呢。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很少的,随着时代发展和信息化普及,现在很多大学生已经很懂人情世故了,非常注重社会实践,不至于那么不会看眼色。 可这不都末世好久了吗,怎么面前这人还一副初出茅庐小菜鸟的做派?甚至从他身上都感受不到多少末世带来的残酷。如果是演技,那演技也太好了。 周瑶抢先一步出手了,郭平都来不及拦,她就一脚踹向了乌承光,嘴里骂道:“不老实,还敢耍花样,看我不打死你!” 乌承光一点都没躲闪的意思,结结实实的挨了周瑶一脚,顿时哎哟一声惨叫,抱着肚子缩成一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含着泪委委屈屈:“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打人呢,你们、你们不讲道理!” 周瑶认定这人在装纯良,毫不客气的又是几拳。郭平见她没动真格,另外也是想看看这个乌承光的底细,就抱着双臂没阻止,看着乌承光被打得抱头蹲防。 其实论体格乌承光比周瑶可壮多了,估计末世来临后这家伙没有挨过什么饿,看着就是有点瘦,身高体重都在那里摆着,目测得有一米八以上。周瑶虽然久经磨炼比以前壮实了不少,但先天条件就摆在那里。假如乌承光要奋起反抗,近身格斗周瑶肯定是打不过他的。郭平站在一边,看似无动于衷,手却一直按在枪上,就怕乌承光忽然暴起。 然而乌承光好像就没想过反抗,只会捂着头,不住的躲闪。嘴里倒是在骂,但骂来骂去无非就是“你怎么能打人”,“再打我就要还手了”,“还有没有王法”一类的废话。 见多了那种满嘴脏话上来就干的暴徒,猛的遇到这么一个人,郭平都有点恍惚——这家伙别是从末世前穿越过来的吧?气质格格不入啊。 “行了行了,别把人打坏了。” 见乌承光脸都被打青了,郭平终于出手拉住了周瑶。 “再问你一遍,老实点,别想撒谎。” 乌承光摸着脸,蹲在地上不敢抬头,小小声的说:“我本来也没说谎,你们好暴力——” 周瑶一晃拳头,他立刻就闭嘴了,还哆嗦了一下,看得郭平直翻白眼。不是她刻板印象,但高高大大一个男人,都不能叫老实了,这简直是窝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这样一幅德行活到现在还完好无损的。 事到如今,郭平对于怎么盘问人也有了一番心得,几套问话技巧甩下来,反反复复,很快就从乌承光嘴里撬出了不少消息,听得她匪夷所思。 首先是乌承光本人,虽然只是简单几句自我介绍,但这哥们儿的经历完全可以去拍个几百集的那种乡土狗血剧。 郭平还奇怪他的名字那么高大上,结果他家四个儿子,分别是“光宗耀祖”。最开始他爹妈还挺开心的,为了多生儿子被罚款了好几回,咬紧牙关倾家荡产也要多多的生儿子。结果随着四个儿子渐渐长大,都不用说上学之类的花销,光是吃饭,四个半大小子都能把家底吃空。 最后他爸妈没办法,就把老大抱养给了w镇的弟弟,也就是乌承光的叔叔。叔叔一直没孩子,抱养哥哥的孩子,好歹也是自家血脉。 对此郭平不置一词,周瑶却嘲讽的说:“搞得好像有皇位继承一样,生那么多又养不起,这不是有病吗。” 乌承光听了却没生气,心有戚戚的叹了口气:“可不是吗。” 郭平简直服了这人,他是天生少根筋还是心眼太大,这时候还有心情赞同附和,麻烦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行不行! 大概是乌承光确实太倒霉,他抱养给叔叔后还不到一年,叔叔的妻子就怀孕了,并且生下了亲生儿子。这样一来,乌承光的处境就变得有点尴尬。不过好歹是自己的亲叔叔,倒也没说要把乌承光还回去,还是继续养着他。 不过随着亲生儿子慢慢长大,乌承光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差别对待。叔叔的亲儿子没考上高中,叔叔花了很大一笔钱硬是把他塞进了高中。而乌承光差几分,就只能去上技校,年纪轻轻就去工厂打工。 但乌承光的霉运还没完结,叔叔一把年纪忽然头脑发热,在外面找了小三出轨,小三怀孕逼宫,气得原配离婚走人。小三和叔叔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这下乌承光才是彻底跌进了人生的谷底。 小三可没有原配那么和善,怎么看乌承光这个养子都不顺眼,天天找茬儿,给叔叔吹枕头风,想把乌承光给赶走。乌承光偏偏又是这么一个性格,让叔叔也渐渐喜欢不起来了。 按照一般发展,无非就是叔叔把乌承光给赶出家门。但乌承光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还有一份工作,就算被赶出去也不至于流落街头饿死。但谁叫末世忽然就来了呢。 不用说,乌承光立马就成了最称手的工具人,但凡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去做。小三原来只是看他不顺眼,现在就恨不得他赶紧去死,妨碍了自己的亲儿子。 当然,乌承光原话肯定不是这样说的,但不妨碍郭平和周瑶两个人自行归纳总结。听完后看乌承光还一脸恍然不觉的样子,郭平都无语了。 她忍不住质疑:“这不合理啊,如果是以前,你那个……呃……后养母不想你分家产想赶走你还有道理。现在这种世道,家里有个年轻能打的男人是好事啊。按照你的说法,她的亲儿子才十来岁,不是更需要你的保护吗。就冲这一点,她也得糊弄一下你,好把你留在家里继续利用才对。” 乌承光皱起了眉头,仿佛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不过很快他就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唉,我脑子笨,不懂那么多。至少叔叔养了我这么多年,对我也不错。我不能对不起他……” 周瑶又是一拳揍上去:“没出息,废物!” 行吧,当事人都不在乎,郭平和周瑶当然也没那闲工夫去主持正义,继续盘问乌承光。 根据他的说法, w镇经历末世洗礼后,镇上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多,只有四十来个。在乌承光叔叔的带领下,勉强求生。 w镇之前就是附近一带的中转站,所以囤积了不少物资,加上本就人少,所以大家还能凑合着活下去。 但是随着黑雾的出现,陆续有不少其他人从四面八方而来,聚集到了这个小镇。有些人只是想搜刮物资,无意久留。叔叔会根据情况适当给出一点物资把他们打发走,免得发生冲突。但也有不少人看上了w镇,想占据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基地,于是免不了和镇上的幸存者发生冲突。 不过到底这里又不是丑国,不存在人手一把枪的情况,叔叔仗着熟悉地形,早早的就把物资集中起来,又找到了不少能当做武器的器械工具,通过打埋伏偷袭等等手段,将这些人都赶走了。 然而两个月前新过来的一批外来者,他们手里有枪。 w镇的人都以为这下要被赶走了,结果不知为何,这些新来的人只是占据了w镇的北面,划定了一条分界线,就和原住民相安无事的相处下来了。并且他们还时不时的通过物资做酬劳,雇佣小镇的人过去帮工,很快就修建起了各种防御工事,搭建出了一个看上去像模像样的营地。 但不等幸存者们松口气,马上又来了一波人,明显还和前一批外来者有仇。两批人以w镇为阵地,开始了长达数月的械斗,乒乒乓乓的打个不停。这下子倒是暂时顾不上幸存者们,反而都想拉拢他们过去当炮灰。 乌承光的叔叔不是个笨蛋,自然看清了这一点,严厉的约束住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宛如走在钢丝上一般,在两派人之间周旋。 随着黑雾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多, w镇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以前两派人还只是小打小闹,虽然打得热闹,并没有闹出多少人命。可现在为了争夺物资,两边渐渐打出了火气,死了好几个人,于是仇恨也就再也无法调节。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两派人势必大战一场,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末世之前默默无闻地处偏僻的小镇,居然又来了第三波人。 这一次的外来者就很凶残了,一上来就摆明了要弄死所有人,自己独占w镇。面对外敌,前来的两派人只能被迫暂时歇火,联手一致对外。小小的w镇瞬间变成了三方混战的战场。很多人没死在怪物和末世之下,却莫名其妙死在了内斗之中。 “这一次来袭击你们的就是他们,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说到这里,乌承光就像是电视剧里被冤枉的犯人,大声喊冤,就差没配上一个秋风萧瑟落叶飘零的背景了。 郭平没想到曾经来过很多次的w镇现在变成了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有点傻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些人一天到晚没事干,倒是出去打变异者啊,全都缩在一个小地方天天内斗是什么鬼。 周瑶也有点不知所措,举起拳头再拷问了乌承光几句,反复证实下,确定他应该没撒谎,才悻悻的丢下他,凑到了郭平的身边。 “姐姐,现在该怎么办?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过去弄燃料吗?我觉得可能不太行,太危险了,还是赶紧走吧。我就不信这附近就没有其他加油站了。” 郭平听她这么说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赶紧走,但估计不行,我们应该已经被盯上了。” “什么?那可怎么办!” 周瑶顿时面色大变。 -----------------------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放长假事情是真的多,除了时不时出差一两天,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社畜的悲哀,见谅见谅 第92章 第92章 刚才虽然一直在盘问乌承光,郭平却没有松懈,分出了大半注意力集中在w镇那个简陋的小码头,随时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看不出来码头有人埋伏。但在小镇蹲灯塔里的时候,她闲着无聊,天天在窗口举着望远镜看下面那些人活动,久了自然就熟悉那一套隐蔽躲藏的手段方法。说到底大家末世之前不过是普通市民,不是什么兵王忍者,藏来藏去,就是老几套。骗骗不清楚的人还行,多看几次就明白套路了,一抓一个准。 郭平往那些很不自然,特意堆积了大量垃圾的地方多扫几眼,瞬间就辨认出了起码四个躲藏着的家伙。其中一个手里多半还拿着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因为镜片的反光太明显了。 不用说,这些人肯定不是在做迷藏,而是在暗中观察货轮的动静。郭平当然可以开船走人,但海面一览无遗,她又不可能把船开很远,一下子就会被注意行踪。搞不好等到夜色降临,这些人就会又来偷袭一场。 即便郭平手里有足够的武器和弹药,但目前船上就她和周瑶两个人……赵姐被她自动忽略了。遇到大规模的进攻,又或者是打骚扰战,累也要累死她们两个。 毕竟她们总是需要休息吃饭的啊。 她把自己的这些顾虑小声的说给周瑶听,不出所料,周瑶的回答只有一个:“姐姐,那就先下手为强,我们先把他们给干了!” 郭平有点心累的抹了把脸:“我们不是兰博,也是肉体凡胎,就算拿着枪,冲到人家地盘去,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周瑶想了想:“那就用狙击把他们一个个挨着狙掉。” 郭平更无语了:“人家又不是傻子,看到我们有远程,不知道躲回去啊。狙击也是有射程的,不可能真的八百米爆头。” 对于枪械郭平只是个门外汉,仅有的一点知识还是来自游戏。大概确实会有那种可以打几千米的高端狙击吧,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吗。但郭平现有的狙击枪还是当初扣扣搜搜生成的老款。她实际测试过,最多只能打三百米,再远就不行了。 而货轮到w镇的中心地带,距离显然不止三百米。郭平也不敢轻易的把船靠得太近。根据乌承光的说法,对方也有枪,而且他们肯定还会自制一些比如燃/烧/瓶之类的玩意儿。货轮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周瑶听了郭平的解释,更加焦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样嘛!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一天到晚思前想后的,太憋屈了。” 郭平有心想说她们只是在求生,除了先天条件比大多数人好一些,并不见得就真多么能打。要按照周瑶的作风,不爽就冲上去干,爽是爽了,估计死得也特别快。可看见周瑶的表情,她就默默的闭上了嘴。因为显而易见,她压根儿就听不进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周瑶就没想过长久,她只求随心所欲,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这何尝不是一种末世之下的醉生梦死,也就比那些灾难中忙着□□ /烧的暴徒好一点点。 但郭平可不那么想,虽然她也觉得死了就死了,但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就算是死,那也得为了人类伟大事业献身,绝对不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白白丢了性命。 她还欠着神秘大佬的任务没做完,很担心稀里糊涂死了,被大佬强行复活变个傀儡什么的,小说里不是有这种桥段吗。 郭平没吭声,周瑶气呼呼的,背对着她,看来暂时不想和她说话了。乌承光蹲在地上,还抱着头,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直转,看看郭平,又看看周瑶,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么个活宝,郭平一时也不知道该把他怎么办。本来还想让他回去传话,试试能不能从他这里打开缺口,和w镇里的主事人沟通一下,达成个协议之类的。但看乌承光这么废物,明摆着是被当炮灰丢出来的,也许逼着他出来的人就没想过让他活着回去。郭平觉得还是不要浪费这个时间了。 她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 乌承光还呆呆的:“走?” 郭平没好气的说:“滚下我的船,回你来的地方,怎么,还要我请你吃饭啊?” 听了这话,乌承光不但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反倒是咽了口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畏畏缩缩的,摆出这模样让郭平看了就觉得心烦。 “有话就说,别在那磨蹭,一点都不干脆,看了就叫人生气。” 乌承光吞吞吐吐的道:“那个,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物资,随便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 郭平都快被他气笑了,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乌承光涨红着脸:“你不是说可以用物质交换燃料嘛,我们有燃料,但是,但是,他们希望你可以提供一点证明,证明你真的有足够的物资可以换东西。” 行吧,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虽然郭平并不觉得可以顺利换到燃料。如果乌承光说的没有夸张,w镇都乱成一锅粥了,人没多少,还分成了几派势力,并且互相都有死仇。无论是哪一派,大概都不会想看到仇人和郭平换东西,一定会竭力破坏。除非郭平一视同仁,平等的把物资交换给所有人。 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况且郭平一旦表现出让步,这些家伙绝对会联手起来搞她,郭平都有经验了。 一想到估计是弄不到燃料了,郭平顿时兴趣缺缺。不过她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随便找了几袋快过期的方便面,还有几包她和周瑶都快吃吐了的压缩饼干丢给乌承光,好让他拿回去交差。 乌承光提着袋子,还是那副期期艾艾的模样,一句话含在嘴里,半天磨不出一个屁,看着就叫人心烦。 郭平心想难怪他叔叔不喜欢他,这个做派实在是叫人没办法喜欢啊。 “你还要干嘛?” 郭平自觉已经拿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耐心,主要还是觉得乌承光爹不亲娘不爱的挺可怜,脑子好像还不大好使,她算是帮助残疾人。但假如他还这样磨叽,就不要怪郭平不客气的把他一脚踹下去了。 乌承光自己也知道很不讨喜,窘迫的搓着手:“呃,那个,你们有没有奶粉,能给点奶粉吗?” 周瑶早就满肚子不快,直接一脚踢在乌承光身上:“快点滚,居然还挑挑拣拣起来,你以为我们是来做善事的大善人啊?厚着脸皮讨饭还得寸进尺了!” 她连踢带踹的把乌承光给弄下船,直接推到了他划过来的那艘小破船上,差一点就让乌承光调水里了,弄湿了半条裤子。但乌承光并不敢对周瑶生气,哈腰点头的赔了不是,才小心翼翼的护着那个袋子,划着船回去了。 郭平站在船头,看着他一路划回了码头。刚一踏上码头,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可能是觉得不满意吧,扬手就往乌承光身上一顿乱揍。 乌承光也不躲闪,熟练的抱头蹲下,任凭对方拳打脚踢。最后还是又冲出来几个人,连拉带劝的分开两人,扯着乌承光走了。 郭平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居然忘记向他打听那几个阿姨的事情了,不知道她们现在还好不好。” 她记得那几个看着很彪悍的阿姨好像就驻扎在这个码头的仓库里面,如今w镇乱成这样,她们几个人势单力薄的,恐怕过得不会很好。虽然当时相遇不太愉快,但郭平还是真诚的希望那几个阿姨还活着,千万不要死。 周瑶似乎又把自己给劝好了,脸上不见了生气的痕迹,带着微笑凑到郭平身边,主动给郭平道歉:“对不起啊姐姐,当时我太心急了,一时说话不太好听,姐姐不会生我的气吧。” 自从注意到周瑶那一番做作,再看她的言行,就很难不察觉到她的虚伪。不过反正就是塑料队友情,郭平没有戳穿,随便的应付了一下:“嗯,没有生气。” 似乎是发现了最近几天郭平的冷淡,周瑶做小伏低,绞尽脑汁的找话题,想要和郭平拉近距离。两人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就假装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了。 但气氛忽然变得冷淡了起来,两个人默默站在甲板观察w镇,陷入了迷之沉默。 “饭做好了,吃饭了。” 最终还是赵姐的出现打破了沉默,郭平和周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对于赵姐的摸鱼,郭平其实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期待赵姐能派上什么用场。最起码她是个会喘气的活人,而且没遇到新的变故,大概率不会搞背刺那一套,于是就随便她去了。 但周瑶可看不惯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懒。也不知道她私下找到赵姐是怎么沟通的,虽然赵姐还是遇事就缩,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呆船舱里面不肯出来,而是主动接任了邓姐的工作,承包了船上做饭打扫的事务。 她的手艺没有邓姐好,但还是比郭平两人好多了。郭平只要有饭吃就行,并不挑剔。反正习惯了有人做饭洗碗的日子,她当然不想再自己去干。而对于让赵姐干活儿这件事郭平理直气壮,总不可能让她一直白养着赵姐当祖宗供起来吧。 赵姐做的是简单的几个炒菜和米饭,三个人扯了张桌子,就在甲板上吃了起来。吃着吃着郭平意识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种视线感强得不行。 她放下碗筷,随手抓起望远镜看去,只见码头上稀稀拉拉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正远远看着她们吃饭,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郭平灵机一动,心想为什么要让对方掌握主动权呢。他们确实拿捏着方圆数千里唯一的安全加油点,可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穿。如今有物资的才是大爷,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应该让对方来求她才对啊。 郭平火速吃完了饭,一路跑去存东西的舱室,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马克笔。然后她又拆了一个巨大的纸盒子,略加思索,刷刷刷提笔在纸板上写了数个大字。 然后她回到甲板上,将写了字的纸板挂在了栏杆上。 “食物药品交换燃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93章 第93章 对于郭平的这种行为周瑶很不屑,因为她觉得根本没用。 “明明可以用抢的,谁愿意交换啊。” 她抱着双臂,振振有词。 “再说了,那边既然被几方势力把持着,即便是有动心的人,肯定也不敢来交换。姐姐,我看你是要白好心了。” 郭平没有和她争辩,越是相处得久,她就越是发现自己和周瑶的性格合不来。两人的价值观人生观简直南辕北辙,估计彼此都觉得对方是个傻比。 周瑶认为郭平滥好人,都这种环境了还在想着尽量不得罪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如果不是她现在还得靠着郭平吃饭生存,搞不好早就骂她虚伪,叫着末世先杀圣母什么的了。 而郭平则是觉得周瑶太自私了,也不想想当初她就是因为郭平的“滥好人”才得救,过得滋滋润润。假如自身难保,郭平肯定不会那么善良。但现在她们不是没什么生存压力吗,物资那么多,光屯着吃不完还不是过期变质了,干嘛不拿出去给其他需要的人续命? 况且郭平自认自己已经很无情了,她也不是到处散发圣光见谁都救的好吧。再说了,每次帮人她都事先掂量过,更没有逼着周瑶和自己一起去。她只是拿自己囤积的东西去交换,周瑶却表现得好像是她被抢了似的,一身怨气都快化为实体了。 要不是碍于不好直接撕破脸,郭平都想说她又没动周瑶带人搬回来的东西,准备交换的食物全是当初郭平买的,周瑶在那里气愤个什么劲儿。难道她已经默认船上所有东西都是属于她的?这就有点过分了。 仔细想想,还是当初郭平对周瑶太纵容了,完全是要什么给什么,结果倒是把周瑶的心给惯大了。但当时谁能料到后面的发展,周瑶一直都表现得很好很贴心,活脱脱一个十佳队友。现在大概是终于憋不住,暴露了一丝本性。 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和周瑶好好谈谈,看看能否挽回了一下岌岌可危的塑料队友情。但一来郭平本就不善于搞人际关系,二来周瑶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独立的思想。郭平怎么可能光凭几句话就打动她,让她跟随郭平的为人处世。 要是早一阵子,周瑶可能还愿意再伪装一下。但郭平琢磨着,这姑娘历练多了手里又有武器,羽翼渐丰,小心思就按捺不住,不想再屈从郭平,跃跃欲试的想要和她平起平坐,甚至有点想抢夺主导话语权。 郭平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她觉得和周瑶分道扬镳的日子不远了。而且她虽然不愿意深想,但心里已经开始忌惮。就看周瑶对待赵姐的态度,哪天惹急了翻脸来个背刺也不是不可能。 周瑶可不知道郭平心里在想什么,毕竟一直以来郭平待她都很宽容,连重话都没说过多少。之前船上人还比较多的时候,周瑶就隐约以二把手自居,郭平没提出异议,倒像是默认了。看她逐渐变化的态度,郭平觉得周瑶大概以为已经把她拿捏住了吧。 现在周瑶就冷眼旁观,看着郭平一个人忙着搬东西做准备,嘴角甚至含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仿佛很期待看着郭平被打脸失败一样。郭平不是那种感情纤细的性格,但见周瑶如此做派,心底终究还是觉得很失望。 她觉得周瑶是不是企图pua她啊?以前没注意,现在回想,周瑶确实时不时就会好似漫不经心的说一些“姐姐就是好骗”,“这样做不行的别人不吃你这一套”,“看看你救回来的都是什么人”的话语。尽管每一次她都表现得仿佛是在闲聊,不过她很喜欢拿王梓邓姐的事情刺郭平,哪怕态度语气放得很软,但言下之意就是判定郭平没有看人的眼光,又不会领导,才导致王梓邓姐毫不犹豫的弃她而去。 无奈郭平没有内耗的习惯,人走了她还觉得清静,除了吃饭的时候思念一下邓姐的手艺,其余的时候她从没反思过什么,更没觉得挫败。 要不是忽然回过味儿,她甚至都没察觉周瑶企图用言语打击她,从而让她丧失自信,失去主导话语权。 郭平看了一眼周瑶,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脸上的不耐烦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说到底,郭平这么折腾还不是为了安全的换回燃料,这也是有益于船上所有人的。但就因为郭平没有按照周瑶的心意去硬干,她就可以彻底置身事外,好像还很希望郭平失败。 深深吸了口气,郭平开始怀念起了自己单打独斗的日子,虽然有点寂寞,还很疲倦,起码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没事人一样继续忙碌,搬出了事先整理过的数箱快过期或者已经过期的食品,就这样堆积在甲板上,放在那个简陋的纸板告示牌边上。她相信以这个距离,足够w镇那边的人看清了。 郭平等了半个多小时, w镇那边并没有任何人过来,郭平也不着急,搬了个凳子坐下,开始玩手机。周瑶本可以走开,但她偏要站在边上看热闹。见状她有点幸灾乐祸的说:“姐姐,看吧,我就说肯定不可能的,你又白忙活了一场。你呀,早就该听我的了。姐姐你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太天真,不然也不会放任邓姐和人跑了,还丢下一个孩子让你当免费保姆,就是吃准了你心软好说话。” 郭平没有回答,因为她觉得和周瑶已经无话可说。 周瑶将她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退让,脸色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语气娇嗔:“不过也没关系,姐姐不擅长这方面,以后交给我就好。听我的,我们手上有枪,还有你那个很厉害的大枪。先开枪打死几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就乖乖听话了。到时候再用物质让他们老实去干活,糖和鞭子得双管齐下。我们两个女人还是太势单力薄了,多弄点炮灰手下才能——” “啊,有人过来了。” 郭平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周瑶的陈诉,她微笑的脸僵硬了一下,顺着郭平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小船不知从哪里滑了出来,上面站着坐着四个人,正在摇摇晃晃的划桨,估摸着最多几分钟就能到货轮边上。 “肯定是圈套!要不然就是被派来查探虚实的!姐姐,不能让他们过来,赶紧开/枪把他们吓走!” 周瑶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郭平当然没搭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所谓的大反派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周瑶确实有些自己的小狡猾,差一点就把郭平给糊弄过去了。假如她再精明一些,再有耐心一些,搞不好还真的可以彻底操控郭平,让她不知不觉的变成自己的打手,从而占据整条船和所有物资。 但周瑶太沉不住气了,这才装了几天,就迫不及待的暴露了真面目。之前还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势,发现事态发展不按照自己所预料的那样,顿时就破防失态,让人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见郭平无动于衷,周瑶的手一动,移到腰间的枪把上,看样子想自己动手。不过她的手立刻就被郭平按住了。 两人视线相对,周瑶眼中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掩饰好的暴躁,郭平则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周瑶不甘心的想把手挣出来,却被更用力的按下。僵持了几秒钟后,到底郭平余威犹存,周瑶不敢现在就和她正面对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将手放了下去。 这时那条小船已经划到了货轮边上,上面的人很谨慎的没有靠太近,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为首的男人面带警惕,伸着脑袋朝这边张望。 郭平甩开了周瑶的手,见船上的人都空着双手,明面上并没有看到任何远程武器。她还是保险起见,躲在了垒起来的箱子后,只探出了半个身体,抢先开了口:“你们带油过来了没有?” 听到郭平的声音,那个男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船舱里缩了缩。不过很快他就压抑住了害怕,又慢慢的钻了出来,露出一张蜡黄色满是皱纹的脸。 这个距离足够郭平将他和船上其他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了,眼睛都饿得凹陷了下去。身上虽然穿着厚厚的冬衣,却非常不合身,而且很脏很旧,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打过几十个滚儿一样。 尽管他极力想把船上其余几个人挡在身后,但船就那么点大,郭平又居高临下,顿时一览无遗。 男人身后畏畏缩缩的躲着一个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显得十分瘦弱。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都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郭平估计是一家人,和男人一样,浑身上下都脏兮兮,头发都打结了,油腻腻的胡乱堆积在头上,隔着那么远郭平仿佛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味儿。 男人害怕的看着郭平手里的枪,想搭话却又不敢。郭平默默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个袋子,当着男人的面,往里面放了饼干、火腿肠、方便面,还有一袋子奶粉,然后冲着他晃了晃。 男人喉结滑动,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饥饿让他有了勇气,壮着胆子弯腰从后面拖出一个方型油壶,看样子大概能装十来升燃料的样子,结结巴巴的对郭平喊道:“油、油在这里!” 郭平自然想过具体如何交易的问题,她从袋子里取出几包饼干,隔空丢了过去,落在了船上。男人看着丢过来的饼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虽然他努力按着后面的女人和孩子不要乱动,但他们已经拼命挤出来,一把抢过了饼干。两个孩子甚至都顾不上完全撕开包装袋,用牙齿咬开后就狼吞虎咽起来。哪怕□□噎得直伸脖子,也舍不得吐出来。 “先给你们一小半,剩下的拿到油验证没问题再给。” 男人显得有些顾虑,但事到如今,看着两个正在吃饼干的孩子,他也说不出其他的话。郭平便操控着移过来的吊车,指挥男人把油桶固定在吊钩上,再把油桶吊了回来。 放到甲板上后郭平检查了一下,没有灌满,不过也有五分之四桶那么多。本来她想说几句,但看着船上一家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她最终没有开口,而是抡起袋子丢了过去。 男人以难以想象的敏捷一把抓住了袋子,打开后也顾不上害怕了,急忙把火腿肠拿出来给了身后的妻子。女人虽然饿得自咽口水,颤抖着剥开后,自己只咬了一口,就赶紧递到丈夫嘴边催促他吃。 男人连连摇头,又把火腿肠推了回去,并且不顾妻子的挣扎,强行把剩下的全部塞进了她的嘴里。两个孩子一直在拼命往嘴里塞饼干,郭平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们不小心被噎住,又丢了一瓶矿泉水下去。 一家人都顾不上先跑了,就在郭平眼皮子底下把袋子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连奶粉都干嚼着吞了。郭平先是有点惊恐,心想这是饿了多久。不过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不清楚这家人是怎么鼓起勇气第一个过来,但他们要是敢带着食物回去,肯定会被立刻抢走,当然是赶紧吃进肚子里才保险。 可见w镇的情况比乌承光说的还要恶劣。 一家人只花了几分钟就把一袋子食物吃了个精光,然后不等郭平发问,他们就逃命似的划桨返程了,好像多留一秒钟都会小命不保。 郭平没能问话却也不是很失望,她已经看到了,码头上有许多人都在默默观望这边的情况,相信他们看得很清楚。 果然,那条小船划回去不到一刻钟,郭平就看到有人跳上了那条小船,重新朝着这边划来,不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没人能拒绝食物的诱惑。 第94章 第94章 郭平站在船头静静的等待那条小船再次划过来。 这一次来的也是个男人,比先前那个高壮不少,看着应该没饿那么久,身上还有些肉。不过同样也是头发衣服脏得不行,还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子,也不知道到底多久没刮脸了。 他孤身一人,神情很激动,大概是被饥饿冲晕了头脑,见到郭平的瞬间就摸出一把刀在那里瞎比划,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叫嚷起来。 “就是你对吧,赶紧把吃的拿出来,不然老子马上杀了你!” 对于这种弱智,郭平都懒得开口。混迹到现在,她已经不会为了要不要杀人而犹豫了。举起枪,瞄准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郭平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杀人,免得把其他观望的人吓到了。 当然,惩罚立威还是必须的,于是郭平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小腿上。不过她专门瞄准过,让子弹只是擦过,在小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没有直接打在腿上。 主要是考虑到男人也罪不至死,一旦被打断了腿,如今这种环境下基本就跟杀人没两样了。 男人顿时惨叫着滚倒,抱着腿一个劲儿的哀嚎:“啊啊啊我的腿,臭娘们儿杀人了!” 呵,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死硬派,这时候还要骂人,郭平抬手又是一枪,这一次擦过了他的另一条腿。男人终于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只敢从鼻腔里哼哼。 “我的枪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郭平满意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末世之前的郭平除了和一干亲戚斗智斗勇,几乎就没怎么琢磨过阴谋诡计,反正她一个宅在家里不出门的死宅,又是自由职业,连同事都没有,操心那些干嘛。不过末世之后她被迫开始接受迟来的锻炼,所以她立刻就想到了这个男人肯定是被人指使过来试探的。 毕竟能活到现在的人哪能这么弱智,一上来就刻意激怒她,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好不好拿捏罢了。一旦郭平稍微表现出一丝退让,不用想,接下来肯定就是一堆蹬鼻子上脸的事情等着她。 郭平叹了口气,她是真心想做点好事,可惜总有人觉得她是个滥好人,想以此压榨她。什么人性本善,果然都是谎言。文明社会的时候大家还能装个好人,如今没了文明,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但想想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郭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别人,大家无非都是想活下去罢了。但因为这个理由打算搞到自己脑袋上,郭平肯定不能忍。 她也没管那个男人,就让他拖着两条血淋淋的腿倒在船上一个劲儿的惨叫打滚。相信这番动静一定被躲在码头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关于郭平好不好欺负这件事,他们心里应该有了新的掂量。 果然,没过过久,就有小船从w镇另一侧的桥洞下面朝这边划了过来,遮遮掩掩的,好像生怕被人看到船上有什么人。郭平抱着双臂静静的看着那条船一直划到货轮边上,一个头发和衣服都比较整洁的中年男人先一步从挂着布帘的船舱里钻出来,用警惕的视线打量了郭平一番,才掀开了布帘,好像还说了句请什么的。 郭平在心里嗤笑,屁大点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还摆起谱来了,神经病。 按照小说发展,此刻多半会出来个相貌不凡的帅哥美女什么的,不过让郭平有点失望,从里面出来的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这样的条件下她居然还保养得不错,脸白白净净的,头发也很干净,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郭平发现她好像还化了淡妆。 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眉宇间带着一种富贵人家特有的优越感,一看就知道养尊处优,经常发号施令。虽然站在郭平下方,她抬头看人的样子还是挺有威严的,让郭平想到了那种霸道女总裁。 女人上上下下把郭平看了个仔细,带着一丝淡定的笑意,矜持的开了口:“这位小姐,不请我上船去谈话吗?” 不错,很有那种宫斗剧里皇后娘娘吩咐下人的架势了。可惜郭平又不是小白脸,不吃那一套,当即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道:“阿姨,你谁啊?你一开口就要上船,敢情我还要立刻伺候着是吧。麻烦你搞清楚,我就是路过,顺带着想搞点油。你有油就赶紧来换,不换就滚,别在这里瞎逼逼。” 按照一般套路,这个女人应该会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容,淡淡的说年轻人何必这么暴躁之类的话。结果出乎郭平意料,她好像第一次遇到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顿时就怒了。 不等她说话,那个给她打帘子的中年男人就很有狗腿子自觉的跳了出来,眉头竖起,指着郭平嚷嚷:“知道这位是谁吗,信不信立刻就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郭平叹了口气,她觉得也别说别人如何如何了,反正末世来临后她的性格也是越发暴躁。遇到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弱智,她连打脸的兴趣都没有,只想让他们赶紧消失。 于是郭平利索的掏出枪,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对着那个中间男人就开了一枪。 她刻意打歪了,子弹擦着男人的脸飞了过去,不过依旧把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啊啊啊的半天说不出话,哆嗦得跟抽风了一样。 中年女人没料到郭平上来就开枪,顿时花容失色,嘴里叫骂着:“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然后一个闪现就缩回了船舱里面,连珠炮似的催促那个还在哆嗦的男人起来划船。 中年男人艰难的支起身体,都不敢抬头看郭平一眼,颤颤巍巍的拿起桨飞快的把船给划走了。郭平倒也没心情阻止,只是看着那条小船离开,心里很是纳闷,这俩货到底是来干嘛的?跟她谈判?示威?喵的电影看多了吧! 还飘在另一边小船上的男人终于不再惨叫了,面朝下趴在甲板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郭平看了看他的腿,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并没有大量出血啊。看着还挺壮实的,居然这么不经折腾。想当初郭平肋骨断了都还能撑着赶路回家,呸,连个宅女都比不过。 一连遇到两波不正常的人,郭平的积极性被打击了不少,身后周瑶早就走了,这还是第一次她明显的表达出了要和郭平对着干的意图。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她应该站在郭平身边掩护,帮她警戒的。 郭平心里很不高兴,说到底,她又不是真的单纯出来散发爱心,交换物资也是为了安全的得到燃料。燃料换来干嘛,难道郭平用来洗澡?还不是为了给船用。结果周瑶就这样走了,好像完全没考虑郭平会不会有危险。 想到船上还有赵姐和萍萍两个吃白饭的,郭平顿时也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这时又有一条小船晃晃悠悠的朝这边划了过来,郭平只得再次站到船头,衷心希望这一次来的是个正常人。 还好,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一次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看言行举止像是一对小情侣。男人把女人挡在身后护着,自己吃力的从船舱里面拖出来了满满一大桶油,没说话,脸上写着“你看着办”。 见对方这么爽快,郭平当然也不含糊,先是丢过去了一袋子饼干和矿泉水,然后把油桶吊上来,检查无误后,再次丢下去了一袋食物。看着有年轻女人,她还格外赠送了几包卫生巾。 两个人急着在袋子里翻翻捡捡,和前面那一家人一样,看到食物,他们顿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两个人也不警戒了,急忙撕开食物的包装袋,却是先往对方的嘴里塞。一边塞,一边自己也狼吞虎咽。女孩子吃着东西,看到袋子里的卫生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捂着脸啜泣了起来。 男人见状都不吃东西了,急忙过去抱住她,拍打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两人抱在一起难分难舍。船上的郭平感觉自己突然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虽然郭平因为自身经历对谈恋爱结婚什么的都嗤之以鼻,真爱这玩意儿在她心里和遇到外星人的几率差不多。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忽然看到一对不离不弃的情侣,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这两人到现在还彼此护着,看来确实挺真爱的了。而且郭平着重观察了一下,虽然两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女人显然比男人状态要好许多,衣服头发都比男人干净整洁。郭平忽然就有了一个想法。 一般而言,像那种比较重要的岗位,都会优先考虑有家庭且家庭幸福美满的。君不见连国外选举,竞选的对象都要营造一个夫妻感情深厚家庭生活健全的形象。可见有家室,且和家人感情深厚是一个考验人性的重要条件。 况且能把关系维持至今,说明两个人的人品都不错。看那女孩子被保护得很好,至少能证明她的男朋友是个有担当且有能力的人。比起接纳那些无牵无挂的单身汉,又或者是拖儿带女的家长,搞不好这种拥有健全关系的小情侣更靠谱。 打定主意,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郭平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问:“你们想不想得到持久稳定的物资,有一个可以安心睡觉休息的地方?” 两人听了这话,动作一致的转过头来看向郭平。男的还没明白过来,但女的却马上懂了,小心的问:“你的意思是,想招揽我们?” 郭平也不搞迂回那一套,点头:“对啊,你们愿意吗?” 男人立刻就露出了一个天上掉馅饼的惊喜笑容,拉扯了几下女朋友的衣服,迫不及待的想要答应。但那个女孩却很警惕,马上问道:“为什么?你看上我们哪一点了?我感觉我们也没什么惊人的长处吧。” 郭平心想还好自己是个女的,而那个男人长得也一般,不然搞不好这女孩子都以为自己盯上他们的身体了。不过现在有这种警惕性是好事,但也间接证明他们肯定遇到这类似的事情,还不是一次两次。 郭平很诚实的回答:“我看上你们感情好,稳定,要不是你们秀恩爱,我还不起这个主意呢。” 女孩子狐疑的看着郭平,郭平毫不心虚的任凭她看。半晌后女孩子露出了一个苦笑。 “行吧,我觉得我们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反正都要活不下去了。” 第95章 第95章 根本没花费郭平什么功夫,小情侣很爽快的就答应上船当她的打手兼工具人。就像那个女孩子说的一样,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哪怕明知眼前是个陷阱还是会捏着鼻子往里跳。 不过郭平觉得自己女人的身份是个巨大的加分项,假如她是个男的,看那女孩警惕的架势,绝对立马提桶跑路。唉,现实就是这么的残忍,失去了文明社会的法则,在如今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至少都市里的绝大部分女人是没办法单靠自己一个人存活下来的。就像郭平自己,养尊处优惯了,长久没锻炼,多跑几步路都喘得和什么似的,提袋大米爬个楼就能累得肌肉酸痛。要不是天降金手指让她提前有了准备,郭平估计自己多半活不过一个月。 要不古代为什么那么重视生儿子呢,真就单纯为了传宗接代?完全是因为生产力落后,男性的劳动力才能支撑起一个家庭。到了现代社会,科技的发展抹平了大部分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加上两次世界大战死了很多男人,空缺出了大量劳动岗位,许多女人步入社会,才让女人的社会地位渐渐提升。 然而末世的到来导致高度工业化和科技的影响一夜之间彻底倒退,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前的落后社会。没了各种现代设备和科技,男女之间的体格体力差距顿时又将女人逼进了危险的绝境。如果是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女人团结起来大概还有一搏之力。单打独斗?除非那女的天生神力,又或者和郭平一样自带外挂。 不对,自带外挂的郭平至今也没觉得自己就变身战神了,一样活得小心翼翼,明知队友大概率是坑货,还是得找队友。是她脑子有毛病吗?不,单纯就是一个人求生真的很艰难罢了。 上了船后两人自我介绍了一下,女的叫邵云,男的叫乌承嘉,都是刚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乌承嘉是本地人,邵云则是外地过来读大学的。毕业后因为和乌承嘉恋爱,两人又打算结婚,便想在这边找工作。结果工作还没落实,和男朋友一起回老家玩,就遇到末世降临,直接被困在w镇,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邵云说着说着眼圈就又红了,抽噎着说:“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之前还有信号的时候打电话,他们都说自己很好,后来没了信号再也联系不上,我好担心他们……呜呜,这种时候我偏偏不在他们身边,我真不孝啊!” 乌承嘉见女友哭得很伤心,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靠近,只得在她身边一遍遍的打转,赌咒发誓的说:“云云,别哭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想办法陪你回去见你爸妈。” 郭平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奇怪的看着乌承嘉:“你也姓乌啊?怎么名字都和之前那个乌承光一个套路?你们是亲戚?” 乌承嘉只顾着看邵云,心不在焉的说:“我们确实是亲戚,还都是承字辈的。 w镇里至少五分之一都是姓乌的,据说是很多年前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落地在了w镇,生根发芽,繁衍出了一个很大的家族。” 郭平知道南方沿海有很多这种大家族,不过本地倒是很少见,不禁啧啧称奇。但说到自己的家族,乌承嘉却没有什么好话。 “别提了,我烦死他们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一个个封建得要死,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还各种穷讲究,搞些什么蠢得要死的本家分家,分成三六九等,简直神经病。以前我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就是老一辈的执念,反正也不碍事。结果遇到现在这种事情,他们差不多都已经疯了。” 郭平好奇心蹲起,仔细的问了一阵。乌承嘉倒是一点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清楚楚,听得郭平匪夷所思。 原来在末世还没到来之前, w镇上乌家的势力就很大。当然了,现代法治社会,他们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无非就是在本地政府部门有不少乌家人担任职务,镇上许多比较重要的商店都是乌家人开的。虽然乌家人挺多的,但和w镇其他居民并无差异,大家融洽相处,也没觉得分出了个什么阶级。 然而等到末世降临,乌家人就逐渐掌握了w镇的方方面面,成为了实际上的主事人。其余的幸存者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碍于乌家人多势众,也只好依附于他们,听从他们的安排指挥。刚开始还好,大家齐心协力只想求生,但是等到后面各种信号断绝,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又久久未见支援救助,局势就变得不太美妙了。 尽管在幸存者人数上乌家人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但挡不住他们大部分人是一条心,而其余的幸存者则各有各的小心思。很快乌家人就把持了整个w镇的所有资源,借助物资控制了其余的人,强迫他们服从自己。 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反正只要能活着就行。可是悄然出现在黑暗里的变异活尸,噩梦一样每次都带来死亡的白雾,以及到处弥漫,将道路隔绝的黑雾,都让w镇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死寂。这份压抑又极大的催生出了人性中的那份“恶”。 乌承嘉说起来也是满脸沉重:“一开始是因为一个年轻女孩的死,她很明显是被人……侵/犯后再杀死的。种种证据都表明就是乌家人干的,因为当时整个小镇已经禁止人在入夜后出门乱走,有人专门值夜巡逻。只有乌家人可以无视这份禁令,并且知道所有哨点,可以事先避过他们的眼睛。唉,镇上的人本来就对乌家很不满了,这件事彻底导致了直接的冲突,女孩的家人找上门要找出凶手,偏偏当时管事的又是一个年龄很大,非常护短,一直想把镇上非乌家人赶走的老毕登……” 不用乌承嘉说下去,郭平大致也能猜到会发生什么:“所以,又死人了?” 乌承嘉缓慢的点了点头,并且很疲倦的叹了一口气:“从此之后小镇的整个风气就彻底变了,乌家人和其余的人彻底结下了死仇,靠着搜集到的武器和仅剩的物资勉强压制着他们,但从此都不敢单独出门,一定要几个人结伴,不然就会被偷袭。那段时间镇上就像是在玩什么真人版的狼人杀,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谁也不敢信,害怕下一刻会被人打闷棍拖到巷子里杀掉。乌家倒也有比较清醒的人,还想着挽回一下,但挡不住更多人的破罐破摔。要不是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波更凶残更不讲道理的外来者,让镇上的人被迫暂时休战一致对外,我都不敢想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郭平是真没想到,就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走路半个小时就能围着转一圈的大小,居然还能发生堪比电视剧的事情。和w镇一比,她原来的那个小镇都宛如伊甸园了。回想上一次偶然过来,她也没看出来里面有这种刺激的展开啊。看那几个阿姨活得挺不错,她以为w镇已经没多少人,早就变成一座空镇子。 也是她心太大都没仔细想想,要是w镇里面真的没问题,那几个阿姨又不是傻子,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呆在码头那几个简陋的仓库干嘛。她还脑补是几个阿姨有战略眼光,知道守在码头观察四周的动静,结果是镇子里面打得太凶,她们待不下去,只能躲在码头吗? 想到这里,郭平顺嘴问了一下那几个阿姨的事情,没想到乌承嘉还真说出来了一些郭平不知道的事情。 “仓库里的阿姨?哦,我想起来了,她们应该还好吧,前几天我还看见过她们出来打兔子。” “她们就是镇里的人,前面还没起黑雾的时候,有个姓谢的人带着手下路过这边,看上了她们其中一个的小女儿,想拿物资换。当妈的肯定不可能答应,但当爹的就特别狠心,居然瞒着老婆答应下来,趁夜偷偷摸摸的还想把女儿给送去。结果不小心把老婆吵醒了……” 乌承嘉说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还是面带恐惧。 “那个阿姨顿时大怒,和丈夫争吵撕扯起来,结果那个垃圾男人见事情败露,干脆不装了,直接说就是要把女儿拿去换东西,反正养着就是个赔钱货。以前还能嫁出去换点彩礼,现在没法嫁人,拿出去换点吃的还算运气好。这种话谁听了不火冒三丈,何况还那是亲妈。那个阿姨当即就拿起刀把男人给一刀嘎了。” 郭平听得脸上的肌肉颤了颤:“不是,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吧,你怎么说得好像自己亲眼看到过一样?” 一直沉默的邵云解释道:“那一晚上闹得很大声,他们争吵的动静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后面那男人被砍了几刀,一时半会没断气,血淋淋的爬出来求救,硬是被那个阿姨抓着头发拖了回去。后来我还去看过,地上好长的一道血痕,现在回想一下都觉得很吓人。” “那之后那个阿姨就带着女儿搬走,独自去了码头仓库居住,后来又去了几个同样不受丈夫和婆家待见的抱团。她们虽然是女人,但是特别凶悍,还敢杀人。一般人也怕这种动不动就拼命的,所以基本不敢主动招惹她们,她们也不掺和镇上的事情,自己打渔,去附近找猎物,虽然生活得苦了点,比镇上大多数人过得都自由。” 郭平听了一肚子的八卦,终于心满意足。不过这倒是让她对原本的计划有些犹豫了。她还想着招揽那几个一看就很能打的阿姨,但要是乌承嘉说的都是真的,好像又太凶悍了一些,她怕自己压服不住。况且她已经知道那种特别护孩子的母亲某种程度上其实挺坑队友的,那阿姨为了女儿不惜杀了丈夫——呃,虽然那男人确实也不是啥好东西。但就像是带崽儿的母熊,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安全。 万一真招船上来,她觉得郭平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好,冲动之下把郭平也给嘎了怎么办。 不过女人求生不易,郭平心想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给她们送点必须的物资药品什么的,就当是互帮互助了。 “行了,看你们肯定也没吃饱,现在就去做点好吃的,大吃一顿,权当员工福利。” 看乌承光和邵云面有菜色,乌承光还能强打精神给郭平说八卦,邵云不开口大概不是因为高冷,而是饿得没力气说话了,郭平拍了拍手,爽快的宣布。 两人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顿时“唰”的亮了起来,动作一致的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郭平觉得也挺可怜的,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大把魔芋爽递过去。 “做饭还得要点时间,你们先吃这个垫垫吧。” 两人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了过去,凶残的撕开袋子,疯狂开炫。看那速度,郭平都怀疑他们压根没嚼直接就吞了。邵云吃了几包后忽然又哭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抹着眼泪。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太好吃了,以前我还觉得是垃圾食品,我给它们道歉。” 郭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96章 第96章 周瑶大概心里有火,不知道躲到船上哪个地方去了,显然是在避着郭平。对于她这一阵子的行为,郭平心里也很不高兴,不想再纵容她那些脾气,干脆直接不理。 她爱躲就躲着去好了,郭平又不是她爹妈,没义务宠着惯着。有时候郭平都有点怀疑,周瑶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交往过的男朋友,把拿捏对付男朋友的套路用到了她身上。还是说她自认为走的是什么团宠剧本,理所当然要被郭平捧着? 郭平自认不是个坏人,但她也不是那种会无条件娇宠谁的傻子。以前对周瑶好,那是因为周瑶会看眼色,并且旗帜鲜明的站在她这一边。但现在周瑶天天耍脾气,郭平就懒得伺候了。也就是她的行为还在郭平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外加毕竟相处了那么久,有一丢丢的塑料香火情。否则郭平早就像赶魏英那样把周瑶给赶走了。 赵姐倒是稍微主动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消极了,可能是稍微察觉出了点不对,害怕再摸鱼下去被郭平赶下船。虽然她还是没有出来和两个新同事打招呼,却早就已经去做饭了。等到小情侣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大包魔芋爽,被辣得不要不要的满嘴抽凉气,她那边也做好了简单的饭菜,端了过来。 仓促之间肯定不可能是大鱼大肉,就是简单的面条,里面放了几片午餐肉,一个煎蛋,还有点榨菜丝,顺便配了一罐快要过期的可乐。但邵云和乌承嘉绝对不会嫌弃,两人都顾不上烫,吃得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邵云好歹还稍微顾忌了一点女孩子的矜持,乌承嘉只差没在喉咙里发出几声猪叫。 郭平都看傻眼了,好家伙,那么大一碗面,赵姐肯定是拿的那一箱快过期的挂面做的,一点没吝惜材料,全是干货,不算配菜起码得有半斤面条。但两个人愣是几口就吃完了,感觉是直接对着嘴灌的,都没怎么嚼。 好笑之余,郭平也有点心酸,可见这两人是真的饿坏馋坏了。末世来临之前,生活在和平文明社会的现代人,估计除了那些减肥节食的,大部分人都没饿过肚子吧。 邵云打了个饱嗝,砸了咂嘴,满足的叹了口气,乌承嘉还在恋恋不舍的舔碗,连一滴面汤都不想剩下。郭平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饿太久不能一口气吃太多,会吃坏肚子的。不是我舍不得啊,以后再吃,这一顿就到这里吧。” 两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大碗面条下去,暖了身子,也终于填饱了总是喊饿的肠胃,心态都安稳多了,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邵云很感叹的说:“以前没体验过,后来才知道,人在总是挨饿的时候根本没心情去做什么,天天脑子里就想着怎么弄吃的,睡觉都在流口水。哎呀,浑浑噩噩这么久,现在我才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吃饱了,他们对郭平都显得没那么防备警惕,说话都感觉亲近了一些。郭平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年轻这么好哄吗,吃碗面条就被收买了?一开始的那份戒备呢?由此可见这两人吃过苦,但也没那么多,否则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信陌生人。 有心想告诫几句吧,郭平觉得头回见面,大家都没交情,还是别一上来就爹味儿说教了,免得讨人嫌弃。况且她对这对小情侣也还处于观察阶段,到底要不要长期收留还得打个问号。太热情,搞不好这两人会以为她心里有鬼呢。 天上淅淅沥沥的开始飘起了小雨,于是几人转移到了船舱里面。郭平还不至于在这方面克扣,反正衣服毯子之类的消耗得很慢,而且堆积如山。于是郭平叫赵姐去找了几套适合他们的内衣外衣,还有运动鞋。至于睡的地方很好解决,船上走了几个人,正好空出床位,最多换一下被单。 实际上供人休息的船舱很简陋,就是那种铁架子双层床,有个简单的柜子,掉了油漆的小书桌和两张老旧椅子。不过还是让邵云眼泪都快下来了。甚至她还对船舱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狭小通风口的这一点赞不绝口。 “我现在就喜欢这种全封闭没窗户的屋子,睡起来才有安全感。嗨,姐姐,你是不知道,以前在镇子里的时候,我都快对窗户产生心理阴影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乌承嘉忽然不动声色的拉了拉她的衣袖,使了个眼色,邵云自知失言,打了个哈哈,突然转换话题把刚才那几句话给带过去了。 郭平当然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知道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但也没生气。这很正常,大家才是头回见面的陌生人,不可能一上来就肝胆相照把秘密全交代了。郭平自己也没和任何人说起过关于外挂的事情啊。不过邵云那句话信息量还挺大的,郭平到底是在末世来临后见多识广,立刻就想到了很多可能。 说起对窗户有心理阴影,她可太有经验了。郭平可没忘记在灯塔里的时候,大半夜的被窗外趴着的那个猴子怪物吓得半死的经历。从此她就总觉得窗户不安全,不封死的话会有怪物扒在窗台上偷窥。 ……邵云该不会也是因为这样才产生阴影的吧?莫非w镇里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在黑夜里游荡的怪物? 郭平多留了个心眼,不过脸上却没显出来,假装没注意的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可能是因为放松下来,又吃了太多碳水,没一会儿两人就开始打哈欠,显出很疲倦的样子,看来在镇子里的时候他们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好好睡觉,恐怕总是提心吊胆,两人轮流守夜吧。 郭平无意讨嫌,识趣的告辞了,还嘱咐他们好好睡觉,不用担心什么,尽快把精力恢复过来。到了现在郭平肯定不会和以前那样那么不懂人情世故,还体贴的给他们送来了可以起夜用的桶,外加几瓶矿泉水,一些可以充饥的糖果食物,免得他们睡着睡着饿了又不方便出来找吃的。 “我就住在驾驶舱,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过来敲门。隔壁房间里有个小女孩,最近才经历了一些伤心事,不太愿意出来。要是遇到了可以打个招呼,她不想理你们的话也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不方便直接来找我,也可以去问赵姐,让她给你们拿东西。” 郭平很尽兴的叮嘱了几句,把小情侣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看着郭平的眼神就跟看见亲妈了一样。邵云甚至又眼泪汪汪了起来。 由于这对小情侣太单纯了,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没没什么坏心眼的性格,郭平就没反锁门,但是也没给他们任务武器。告辞扣上门后,郭平有点想在外面偷听一下他们会不会说什么,但转念一想,还是别这样了。 想要别人以诚相待,好歹自己也得先报以信任吧。郭平有种预感,一旦被小情侣察觉到自己在暗中监视偷听,那么好不容易才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信任立刻就得破碎。 天天和人互相提防,郭平也心累。也许她这么做是在冒险,但郭平还是想尝试着信任一次别人,反正她承担得起试错的代价。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而且开始刮风,吹得呜呜作响,海浪被风卷起,不断拍打在岸边的礁石和船身上,让船摇晃得有些厉害。然而现在郭平也渐渐适应了船上这种摇晃,站得还挺稳的。 她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虽然天很阴沉,头顶全是黑压压的乌云,但却不像是要起雾的样子。而且风浪这么大, w镇的人恐怕也没办法用那些破旧小舢板或者救生艇靠近货轮,她正好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不过郭平还是没有彻底放心,本来按照惯例,她休息的时候就该让周瑶上来担任监视放哨的工作。但现在这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郭平不想去找她,便去找了赵姐。 “我去休息一下,这是望远镜,你拿着好好监视对面的镇子,还有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任何不对,就过来叫我,知道了吗。” 赵姐虽说这一阵子总是神神道道的,但单独对上郭平她却显得很老实,而且还有点心虚。看来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摸鱼行为。现在即便面对着郭平,眼神闪缩,不敢和她对视。 郭平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看在咱们也算是有点情分,我才没说什么。不过啊赵姐,你要是一直再那么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还能继续忍耐下去。说到底,你和我又不是亲戚……你自己想吧。” 赵姐面色难看,嘴唇张合了几下,却没吭声。郭平点到为止,她也没什么说教的爱好,反正丑话已经说在前面了。不过她刚刚转身,就听见赵姐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我天天做噩梦。” “我总是梦到死了的人……他们都怪我。明明天天呆在一起,我愣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他们的死都是因为我……” 赵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 郭平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态,毕竟这姐多少有点圣母病在身上的。原本是好心才帮人,结果想帮的人一下子死了俩,还都死得那么惨,心理素质不够硬,肯定会感到无比的内疚和痛苦。她之前那些很像神经病的行为,说不好就是什么抑郁症先兆,又或者是刻意逃避现实,在自我欺骗。 但问题在于郭平也没办法给她找心理医生啊。要开解心结就更是在搞笑了,郭平敢说,假如有个心理医生,首先要治疗的就是郭平自己。尽管郭平觉得自己挺好的,但她还不至于迟钝到真信了自己没任何心理问题。 开玩笑,她杀了那么多人,就真的毫无感觉,一点压力没有?那她简直就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了。实际上当郭平察觉自己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里翻垃圾一样的找人,却丝毫没有任何不适感,她就觉得自己恐怕多少有些不正常。 以及她越来越多疑,暴躁,易怒,这可都不是什么好征兆。赵姐说天天做噩梦,郭平其实偶尔也会做噩梦。不过每次她满身冷汗的从床上坐起,只觉得心里很害怕很恐慌,却根本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 和赵姐无处排解不一样,郭平还可以通过打游戏看小说暂时放空。有时候她会把整个世界幻想成一场巨大的游戏,自己就是穿越过来做任务的玩家,杀掉的无论怪还是人都是npc。虽然她清楚这只是一种自我欺骗,但心里还是好受多了。 赵姐还在小声抽泣,郭平觉得不好就这样把人丢下不管,想了半天,她挤出一句话来。 “赵姐啊,还是多想想怎么努力活着吧,别去琢磨那些事情了。” 说完这句话,郭平落荒而逃。她没有立刻回到驾驶舱里,而是躲在转角处偷看,等了一会儿,赵姐还是依照她的安排拿着东西上了甲板,老老实实的开始了值勤巡逻。虽然她眼睛红肿,不过可能是终于发泄了一下,神情倒是显得好了许多。 确定赵姐没有再摸鱼,郭平这才回了驾驶舱,虽然毫无睡意,但为了保持精力,她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郭平眼睛都没睁开,条件反射的一把抄起身边的枪,火速跳下了沙发。她没有贸然的去开门,隔着门板上那个小小的窥探孔,确定外面的事赵姐,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才谨慎的把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不太对劲儿,我看码头上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好像是打算来打我们。” 见她开门,赵姐直截了当的说。 郭平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这些人有完没完,把精神和精力都拿来对付她了是吧?还是说她脸上就写着“快来搞我”四个大字,为什么每个遇到的势力都总是想拿她开刀? 她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行吧,要来硬的是吧,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作者有话说:被大领导钦点一起下乡去了。 有电,没自来水,当然没网,电视只能看中央台。以前头回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真的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风景倒是很好,真四面环山,连小卖部都没有,肯定也没有网购外卖。想买东西只能等一周一次的赶集,还得步行四十多分钟的山路。 自称有社交恐惧想一个人独处的同事们,来过之后没有不叫苦连天的,哭着喊着说是在坐牢。最夸张的是某一年有个妹子呆了两天半夜跑路,然后辞职了,说受不了这种折磨…… 所以说啊,对付现代人都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手段,断网就能逼疯一群人了 第97章 第97章 才睡了没多久就被忽然叫醒,加上最近一直在熬夜,郭平虽然第一时间抄起枪到了甲板上,却提不起半分精神,只觉得头重脚轻,胸口有点痛,心脏突突乱跳,不像是什么健康的征兆。 ……她该不会要过劳猝死吧? 然而目前这状况也没办法让她重新躺回去休息,郭平心里深深的叹着气,无精打采的举起了那把老式狙,随便瞄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人,意思意思的扣动了扳机。 由于状况不好,所以心情也很不好,她没精神再去故意瞄腿瞄胳膊,随便乱打,只求命中。如果一个不小心打中了要害,就算那人运气不好。 既然有勇气跑来正面进攻,那代表他们早就有了死亡的决心。郭平私下会觉得杀人杀太多不好,可这种关键时刻她肯定不会忽然圣母病大发,琢磨不要杀生之类的。她只会反射性的把一切想来伤害自己的危险及时远距离扼杀,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还别说,这一次进攻的人挺悍勇的,明知对面有枪,而且枪法奇准,一枪带走一个,居然没看见多少打退堂鼓的,而是盯着郭平的射击勇猛前进,都不找什么掩体,一个个冒着风雨拼命划桨,随机被带走一个幸运儿。 这要是放在古代,指不定还能赢,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嘛。但很可惜,热兵器的先进性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论证。短短几分钟,他们的动作很快,冲锋也很勇猛,却并没有任何用处。郭平打空了两个弹匣,除开没打中的,那些随机选中的“幸运儿”有的只能躺在摇晃的小船上无助的呻/吟惨叫,有的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掉水里飘着了。 尸体掉进海里,渗开大片血花,但转瞬即逝,立刻就被海浪卷散,连点影子都没剩下。从郭平的视角往下看,海面上漂浮着十来具尸体,还有断胳膊断腿儿的,看着非常恐怖片。不过对于郭平而言,只不过是小场面,她就很奇怪,这些人是吃错药了吗,明知她有枪还头铁冲锋,这不叫作死还有什么叫作死? 也许是热血冲头的那份儿劲头终于褪去,还活着的人很快也意识到死了太多人,而他们距离货轮甚至还有几十米。而看郭平的架势,完全没有害怕或者心软的苗头,主打一个杀人不眨眼。他们终于害怕了,有人带头停了下来,而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开始调头,毕竟没有人想送死。 郭平听见有人在下面大声嚷嚷,因为距离太远而海浪声又太大,听不太真切,但似乎是在叫骂,让这些人继续冲,否则回去会被狠狠教训什么的。 郭平见剩下的船都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就放下枪,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还别说,这一次过来的小船真心还挺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型号都有,除开最常见的那种电动小舢板,甚至还有几艘一看就是纯拿来赚旅客钱的那种小游船。估计他们这是把周遭能用的小船全都拉过来用了。 实际上在w镇简陋小码头上还停着一艘货轮,当然不能和郭平手里这艘比,挺小的,可至少看着比那些小舢板靠谱。放在以前郭平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不用这艘货轮,非要纯人工手划。实际操纵一下后郭平已经知道了,船用的燃油和开车用的燃油是两回事。要不是她在海上找到了加油船把货轮灌满,日常也很少把船开来开去,现在这艘货轮最多也就是个海上安全屋罢了。 而她要到w镇来找燃油,也不是为了给货轮使用,主要还是为了供应船上那些发电净水的设备,以及确保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几辆小摩托能开。郭平很庆幸当初她没有偷懒,冒着危险累了好几趟,把那艘加油船上的油搜刮得干干净净。保守估算,只要她别开着货轮绕海岸线没事溜达,按照目前的使用量,还是可以用个半年。 至于半年后,要么她已经找到了新的燃油来源,要么就重新找到了的新的安全屋,顺利过度。只能说她还是太想当然了,看电影太多以为船上很好很安全,实际体验一下才知道并不咋地。 首先就是潮湿,这才在船上生活多久啊,很多东西都已经受潮开始发霉了。灯塔里的时候郭平就体验过海边的潮湿,比起船上,只能说小巫见大巫。海风吹太多,郭平觉得脸上的皮肤都变得粗糙了好多。为了确保货仓里的米面不要受潮,还要时时刻刻开着抽风机通风,又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然后就是各种不方便,不说整天摇摇晃晃的甲板和船舱,待久了让人头晕不适。一到刮风下雨,船体上的金属就会发出各种吱吱嘎嘎的声音,特别是雨点打在船身上的声音,非常的吵闹,听得人心烦。 没有专门的保养维护,货轮长久的飘在海面上,肯定会受到侵蚀,况且这还是一艘本就停放了快一年都没专人检查维修的船。光看船体表面,外壳的涂漆脱离了不少,一些长期接触海水的地方出现了斑斑锈迹。郭平觉得就算是一切顺利,什么故障都不会发生,这艘船充其量也就还能再用个几年,再久一些,大概就要报废了。 衡量之下,一直呆在船上苦逼的到处找燃料,郭平还是更倾向于重新找个坚固封闭的安全屋安家。 但眼下黑潮来势汹汹,四周可以活动的范围在不断缩小,郭平又拖着一大堆物资,实在是不方便随便找个地方立刻重新落脚。 所以说,物资太多也有新的苦恼,一方面确实让她不必担心吃喝,但另一方面也拖住了她的脚步,让她没办法任意侦查游走。郭平就像个守财奴,一刻都不敢从自己的物资旁边离开,还要时刻担心船上的队友会不会因为忽然想独占物资对她不利。 有时候郭平觉得很烦,还想过干脆不要那些物资,带个背包出去游荡。但那也就纯想想,如今的生活尽管有很多烦恼,但那肯定比没吃没喝还要一个人在危险的外界到处求生强一万倍啊。 看来她还是吃太饱了,所以才会想些有的没的。 在她凝望远处出神的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的那对小情侣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看着郭平的眼神很是敬畏,想靠近说几句拍马屁的话,却又不是很敢。郭平很理解,换成是她,看到一个人大开杀戒一口气打死了十几个人后,也会不敢随便上前搭话的。 不过郭平还是觉得有点疑惑,在邵云和乌承嘉的眼中,可以看到明晃晃的畏惧,但是却没多少本应有的恐惧。一般而言,正常人在见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时不都该立刻退避三舍才对吗?哪怕这已经是末世了,看邵云和乌承嘉的样子也不像是见惯了杀戮血腥习以为常的模样。况且被杀掉的人还是他们镇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真就一点触动都没有? 郭平皱了皱眉,没等她说话,邵云察言观色,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神情间的异样,急忙上前一步解释起来。 “这些人不是我们镇上的,虽然我搞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属于哪方势力,但我能肯定,他们绝对不是镇上的人!” 邵云有些慌乱的解释了一通,虽然因为紧张说得有点凌乱,也不妨碍郭平的理解。按照她的说法,这些来进攻的人全是外来者,但因为后面来的两批外来者上来就和小镇原住民搞得关系很紧张,邵云又一直和男朋友呆在屋子里不敢出去乱走,所以她分不清楚到底属于哪方。不过邵云和乌承嘉赌咒发誓,说他们躲在船上偷偷看过了,里面绝对没有任何一个镇上的原住民。 言下之意就是担心郭平会迁怒,把他们赶下船,属实也是想多了。 郭平不觉得他们在说谎, w镇就这么点大,镇民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之间肯定都很熟悉,不存在不认识。邵云虽然是外来者,但按照她的说法,在这里也住了几个月,男友又是乌家人,肯定对镇子里的情况很了解。再说了,他们对郭平说谎又有什么好处呢。 郭平又站在船头观望了一会儿,见小镇那边终于偃旗息鼓,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发起第二次进攻了,才招呼外面的几个队友都回舱房,免得被越来越大的雨给淋湿。 几个人随便应付着弄了点东西吃,周瑶依旧不见踪影,郭平便让赵姐去找她过来吃饭。赵姐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附在耳边偷偷告诉郭平,她躲在自己的船舱里,还把门给反锁了,怎么敲门都不开。 郭平原本的五分火听到这件事后顿时变成了七分,她尽管已经对周瑶感到了厌烦,但考虑到一个女孩子求生不易,外加上了船后周瑶战战兢兢,帮过她很多,也做出过不少贡献,郭平想给她个台阶,让她见好就收。 没想到周瑶完全不理睬她主动递过去的梯子,看来打算要和她赌气到底了。 郭平气得一甩筷子,意识到桌上坐着的人都被她吓到了,她急忙又捡起筷子,挤出一个笑脸,安抚的说:“没事没事,船上还有一个人,和我闹得有点不愉快,不关你们的事,吃吧吃吧。” 不过有了这样的意外,饭桌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沉默了,大家默默无语的吃完了饭,邵云和乌承嘉抢着要去收拾和打扫,生怕显得自己不勤快。郭平也没阻止,她大概还是理解他们的心情,总是觉得要多做一点事才心里踏实。 外面的雨下得哗啦啦的,郭平和赵姐一人占据了桌子的一头,郭平闲得无聊在玩手机,而赵姐可能是终于大哭发泄后情绪得到了宣泄,人变得正常一些了,居然主动提出要去给萍萍送饭。 自从和母亲关系破裂分道扬镳,萍萍就一直郁郁寡欢的,成天呆在船舱里不肯出来。考虑到她只是个小孩子也没办法干什么体力活儿,郭平觉得放任几天也没关系,就没怎么去干涉。 不过让一个小孩子长时间自己呆着似乎不太好,可郭平不想去带孩子。现在赵姐愿意接手,自然再好不过。 赵姐带着吃剩下的食物开门出去了,邵云和乌承嘉很好奇,但却很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郭平注意到他们上船后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听话,没有郭平发话,他们一步都不敢乱走。明明心里很好奇,还是能忍住一句话都不主动和赵姐说,就是生怕被郭平误会他们是要打听什么。 他们不肯多说,郭平却有很多问题想问。 “对了,你带着女朋友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上船了,都没担心过你的父母亲戚?而且再怎么样起码也要回去收拾一下衣物和其他重要的东西吧,你们却一个字都没提。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我不清楚的隐情?” 邵云和乌承嘉原本还因为又报餐了一顿,还吃了点难得的水果罐头而笑容满面。冷不丁忽然听到郭平这样发问,两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邵云深呼吸了一下想开口说话,却被乌承嘉给拦了下来。 他面带苦笑:“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姐,不是我狼心狗肺,只顾着女朋友不考虑家里的其他的,实在是——唉,说出来都像是假的。” 然后郭平就听他说了一个很短,但是很狗血,很离奇,又可以拍十几集让观众血压飙升电视剧的故事。 ----------------------- 作者有话说:还在乡下,这里的蚊子巨毒,什么灭蚊片灭蚊灯防蚊花露水都没用,必须上蚊帐,还不能是那种很薄的,否则只要沾边一样被咬。一咬一个拇指宽的疙瘩,肿得老高。 另外还有一种会飞的蚂蚁,也很恐怖,为了防止蚂蚁晚上爬上床,床的四个脚都得泡在装着油的桶里。 晚上起来上厕所,一开灯看到密密麻麻满天花板的蚂蚁,我整个人都麻了。 第98章 第98章 前面乌承嘉就说过,乌家在这一带家族势力挺大的,据说祖上曾经是个什么什么世家传承。到了现代,大概是因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不怎么和外界交流,因此还保留着许多在乌承嘉看来完全是封建糟粕的作风。 其中一点就是极其重视所谓的“香火传承”,以及重男轻女。 说到这个乌承嘉就苦笑连连:“这些话从我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好像显得很无耻,毕竟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占据了很多好处。以前小,不懂事,觉得家里的姐姐妹妹让着理所当然。要不是我高中考到了邻市,接触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又有个三观很正的班主任还有同学……大概我就会和家族里大多数男人一样,觉得女人天生就是比男人低一等,就该为我们奉献牺牲了吧。” 本来按照他们家族的一贯传统,乌承嘉应该就在本地找一个最近的高中念书,念完就可以回来被家族安排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和父辈一样在这里生存下去。但乌承嘉很会念书,不但考上了重点高中,还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成了他们这一代唯一一个大学生。虽然家族里一些老人颇有微词,觉得书念多了的乌承嘉不太听话,但挡不住光宗耀祖的信念,最后乌承嘉还是顺利的离开了这个生活多年的小镇,去了大城市念书。 “我家并不太富裕,大学四年的学费还有生活费都是家族里集资凑的。所以虽然我心里很不喜欢这里的落后和封建,毕业之后还是听从家里的话回来了。一来,我接受了大家的金钱帮助,起码得把钱还给人家,二来,想要靠自己来改变这里的落后观念,也能帮一帮家里的几个妹妹姐姐,让她们也有机会继续念书。” 乌承嘉的笑容更加苦涩,看了一眼邵云:“我们大学认识相恋,她是为了我才到这里来的。本来是想带她见下家长走个过场,免得家里那些老人多嘴抱怨。没想到就那么倒霉,原本只是想呆一个星期,结果出事封路封车,再也走不了。” 可能是涉及到了很多不愉快的回忆,乌承嘉并没有太详细的叙述末世到来后,邵云和他在w镇的遭遇。但仅仅只是三言两语的简单描述,郭平还是听明白了很多东西。 一开始还是相安无事,乌承嘉到底是家族里引以为傲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家族里的人都觉得他肯定会有大出息,对他很不错,甚至还让他在年轻一辈里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不少话语权。而邵云因为是“城里来的姑娘”,家族里的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相处得还算愉快。 但后面随着信号网络中断,物资开始紧缺,气氛就变得有些异样了。更要命的是邵云最开始没什么心眼,人家问什么就说什么,很快就被摸清她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头,家世很普通,也没什么钱。这就让乌承嘉的父母亲戚很不满,觉得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生怎么可以只找个这种档次的媳妇。按照他们的价值观,乌承嘉就是公主都能配。找的老婆家里没人当官,那也得有个千万陪嫁才够格。 于是邵云遭到了各种白眼和冷遇,开始有人酸言酸语,讽刺她一个外人也敢挥霍他们乌家的资源,吃白饭就算了,还敢要隔三差五的洗澡洗头,屁事咋那么多呢。人在屋檐下,邵云不得不忍气吞声。幸好乌承嘉一直护着她,为她挡下了大多数的语言攻击,并且还揍了几个嘴里不干净的家伙,所以邵云虽然心里不痛快,生活上倒没被折腾。 然而随着不断有外来者进入小镇,邵云和乌承嘉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即便乌承嘉想方设法的到处找事儿干换吃的,还把自己的口粮节省下来给邵云,尽量不去讨要家族里的共有资源,邵云还是不断遭到白眼和敌对,就连乌承嘉的父母都看她不顺眼,想把她赶走,免得多一个张嘴吃饭,占用了他们家的资源份额。 但让乌承嘉和家族彻底决裂,还是因为他的一个堂弟起了坏心,不但想占邵云的便宜,还想把她卖给那些外来者,换取想要的东西。乌承嘉确实没料到一起长大的堂弟会有这种念头,没怎么提防的就被骗出去,找事情给绊住。要不是邵云很警觉,并且第一时间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动静闹得太大让乌承嘉察觉及时的赶回来,后面的发展简直不敢想。 出了这样的事情,乌承嘉非常愤怒,安抚好了邵云后,第一时间就回去找上了那个堂弟想讨个公道。没想到家族里的人都觉得他大惊小怪,连他的父母都站在堂弟那一边,觉得他不该为了一个外人责怪亲戚。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乌承嘉说起来还是满脸的愤恨和不解,高高大大的男人,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我真不懂,他们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说出那种禽兽不如的话。在他们眼里还有法律和道德吗?而且说出这种话的人居然是我的爸爸和妈妈。你知道吗,当时我看着他们的脸,觉得好陌生,就像是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居然这么可怕。他们真的觉得,可以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当成货物拿去卖钱,一点都不愧疚。反对这件事,强烈谴责的我,反倒是那个不懂事专门找麻烦的存在……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建议回来,是我害了小云。” 邵云无奈的摸了摸男朋友的背:“唉,说了多少次,虽然是你的家人,但你又没害我,和你没关系,不用内疚。没亲自体验之前,谁会想到都这个年代了,真的还有一大群脑子里灌水泥的老封建存在呢。” 见乌承嘉不愿再往下说,她干脆接过了话茬:“那之后承嘉就带着我离开,单独搬出来住了。就这,他简直成了家族里的罪人,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孝,不懂事,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违逆父母。呵呵,不就是想把我拿去换东西嘛,别说我和他本来就没结婚,只是女朋友。按照他们的逻辑,哪怕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他的老婆,为了家族利益,牺牲掉老婆也是很正常的。” 郭平听得目瞪口呆,她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上个世纪,还得是那种偏远山区。结果就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便闹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 吸了口气,她真心实意的说:“你们辛苦了。” 邵云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吗,那之后他们家的人还经常过来闹,找到承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尤其他的爹妈,张口闭口就是不孝,把我说成了不要脸的臭狐狸精,是我勾引他们的好大儿和家里离心离德。哭着喊着要承嘉浪子回头,赶紧把我这个坏女人卖了,拿着东西回去下跪认错……什么玩意儿!” “尤其是他那几个堂兄堂弟,别看长得还人模人样的,一肚子坏水儿,我都不能理解这种东西居然和承嘉还是兄弟。他们老是偷偷摸摸在附近转悠,想趁着承嘉出去找吃的把我给绑走。甚至都不避讳我,当着我的面劝承嘉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家族。要不是后来镇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部分的精力都拿去和那些外来人对抗了,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闯进来把我拖走。估计他们都不会觉得是在犯罪……这里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见邵云心有余悸,郭平安慰道:“只能说环境造就了邪恶,如果不是遇到了这种背景,他们大概也不会暴露这一面。还不是觉得世道乱了,再也不必讲究什么法律,有恃无恐了呗。嗨,有空我也可以说说我遇到的事,更加无法无天。” 邵云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是啊,这以前谁能想得到。我刚来的时候他们对我多好啊,承嘉那个堂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青年,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可亲热了,还总是帮我拿东西,缠着我问这问那。那个时候就是告诉我,一个月之后他会想绑了我拿去卖钱,我肯定也不会信。” 三人聊了一会儿,打消了许多郭平心中的疑惑,也无形中消除了他们之间的那种陌生,变得熟悉了许多。乌承嘉和邵云一直困在w镇里,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情况,见郭平是从外面来的,手里又有枪,还有办法开动那么大一艘货轮,心中不可能不好奇。见她放下了警戒,便陆陆续续问了很多。 郭平既然是想让这两个人当自己的队友,很多事情倒也无需隐瞒,除了枪的来源含混过去,大多数事情她还是如实相告。其他的倒也算了,因为黑雾也好,游荡的怪物也罢,乌承嘉和邵云都亲眼目睹过。然而当他们听郭平说起什么黑雾隔绝,从黑雾里冒出来的怪物,还有隐藏在地底的异次元通道,拿活人献祭做法的万物归一信徒,还是瞠目结舌,怀疑世界。 乌承嘉都结巴了:“不、不是吧姐,你真的没有在和我们说笑?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这么魔幻了?我们真的不是穿越了?还是说其实和网上说的一样,世界是虚幻的,我们都是游戏里的数据?” 哦,看来这位大兄弟平时也没少看网文嘛。 郭平心想我还没告诉你们异界入侵的事情呢,也幸亏没说,要不然这两位大概已经接受不能,以为郭平神经失常,开始胡言乱语了。 老实说,要不是郭平有从天而降的金手指,也多次用实际经历证明神秘观察者真的存在,并非她的幻觉,郭平也会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所以她从来没有试图把遭遇到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本来就知道的魏英除外。 换谁听了不会觉得郭平是在胡扯啊。 不过年轻人的接受能力就是好,乌承嘉和邵云震惊了一会儿后就丝滑的接受了新的世界观,乌承嘉甚至还自行领悟到了一部分真相,自言自语的说:“我就说呢,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遇到那么多电影一样的事情。之前我还以为是灵气复苏,后来发现好像没人顿悟突破才觉得好像不太对。看那些长得奇形怪状不像是本世界会有的怪物,该不会是什么异次元入侵吧……” 听得郭平心里咯噔一声,还好乌承嘉很快就没再继续猜想下去。 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郭平不动声色的在两人嘴里套了不少话,得知了许多w的信息。当然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加油站的相关,毕竟那才是她跑到这里来的目的。但因为乌承嘉和家里闹翻了单独搬出来住,更是彻底的游离在家族事务之外。除了知道加油站彻底被乌家人掌控,还是借着控制了加油站才有本钱和小镇的几波外来者周旋,其他的东西乌承嘉都不太清楚。 郭平有些失望,她就知道,想搞到足够的油没那么容易。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把重点放在这方面,趁着c市的加油站还能用,多从里面搞油存起来。现在可好, c市已经不敢随便去, w镇的又被人把控着,她上哪儿弄油啊。 尽管郭平已经在货轮的顶部把带出来的太阳能发电板架设好,解决了一部分用电的问题。但现在和灯塔里不一样,要驱使那么大一艘船运作,太阳能发电板那点电完全杯水车薪,全靠机房里的发电机组。但那玩意儿需要很多的燃油。尽管现在郭平手上还有一批,可是用点儿少点儿,她看着都觉得心里发慌。 一旦没有足够的燃料,货轮就是个飘在水上的金属垃圾。 想到这个郭平心里就愁得不行。 也是当初的时间太急迫了,她只想到了灯塔。要是时间再充裕点,她肯定要找个藏在山里的防空洞碉堡啥的重新布置安全屋。唉,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安全又快速的弄到油吧。 正在发愁,郭平听到邵云惊讶的“咦”了一声。 “承嘉,你看,码头上那些走过来的人里面,好像有你的爸妈?” 乌承嘉都没反应过来,郭平就已经转身过去拿着望远镜看了起来,果然,码头上远远走过来一行人,都是些青壮年男性,唯独中间夹着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他们被推来推去,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郭平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要拿着两个老人来威胁乌承嘉了。 郭平无语的叹了口气,她就是想找两个靠谱的队友,怎么就那么难呢?这下子乌承嘉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不知道邵云还行不行。 第99章 第99章 乌承嘉面色剧变,呼的一下冲到了甲板边上,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定两个老人身份后,急得大叫起来:“你们在干嘛,不要拉扯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动作实在是太快,郭平都没来得及拦。看他如此激动,郭平不禁默默的捂住了脸。 兄弟,这样做不行啊,对方看你这么焦急,不是妥妥的将软肋送上,不狠狠敲诈一把都对不起自己吗。 邵云也看出了这一点,过去拉扯了一下乌承嘉的衣服,小声的说了几句,但乌承嘉语气急促的说:“我知道,这些我都清楚,可再怎么样,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爸妈,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吧。” 由于曾经被乌家人坑害过,加上那又不是自己爹妈,邵云多少有些不以为然,郭平看见她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当然,她掩饰得很好,没有被乌承嘉发现。 “你冷静一点,你看到没有,带头的都是平常和你不对付的几个乌家人,他们肯定不是想来找你修复感情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爸爸妈妈还不一定真的是被强迫来的……” 邵云说得很含蓄,但是个明白人都能懂她的言下之意。很有可能,乌承嘉的父母和那些人原本就是串通好的一伙,故意演苦肉计给他们看呢。 乌承嘉脸色很难看,但出乎郭平的预料,他居然没发火,而是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压抑着情感点了点头:“也有那种可能,不过还是先看看吧。你放心,小云,如果我爸妈真的不怀好意,我是不会因为顾念血肉亲情而屈服的。” 邵云很无奈:“唉,我不是那个意思……” 郭平站在边上,嘴角直抽抽。话说,这两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这条船可是她的,在船上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任凭那伙人想搞道德绑架还是上演苦肉计,她不搭理,乌承嘉和邵云哭晕在现场也没有任何作用。怎么一副他们已经拿到话语权的架势了? 咳嗽了两声,郭平决定丑话说在前头:“喂,小子,麻烦你醒醒,船是我的,船上的一切东西都是我的。你和你的女朋友都还在考验期,不要摆出一副我必须为你爹妈负责的嘴脸。假如那些人拿你爹妈威胁,要上船或者是要我交出物资什么的,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乌承嘉本来还满脸悲苦,闻言瞬间愣住了,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郭平。一看他的表情,郭平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才领悟到这件事。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是吧不是吧,敢情我收留你们两上船,就默认还得对你爹妈亲戚负责了?就是放在以前,也没见过找工作,工作单位还得承包员工爹妈吃穿住行的。” 乌承嘉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儿后,呐呐的道:“但、但是,那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 郭平更加不耐烦了:“好像谁没个亲生父母,除了你都是抱来的一样。是,我确实可以稍作让步,答应对方的要求,把你爹妈救上来。然后呢?救了你爹妈,你七大姑八大姨哥哥姐姐之类的是不是也得救,不能厚此薄彼啊。最后干脆把你们整个乌家全搬上船,我退位让贤,自己滚蛋了对吧。搞什么鬼,我就想找两个靠得住的工具人,最后还惹上麻烦了。不服气的话,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滚下去吧。” 这番话虽然说得很难听,但却很占理,乌承嘉嘴巴一张一合,半天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邵云有些焦急,生怕郭平说的是真的,因为迁怒乌承嘉把自己一起赶下去,一个劲儿的拉扯乌承嘉示意他赶紧表态。然而乌承嘉一会儿看看码头上的父母,一会儿又看看郭平,急得满头大汗,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郭平很理解他的矛盾,再怎么样,那毕竟是亲爹妈,要是乌承嘉毫不犹豫一口答应,那才凉薄得叫人心寒。但她对乌承嘉的评价却不禁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乌承嘉确实是个很不错,很有责任感的人。但他背后拖着这么大一团累赘,郭平就没办法不给他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不觉得自己在乌承嘉心里能比亲爹妈重要,搞不好哪天乌承嘉就为了父母女友什么的把自己给卖了。 也不是不可能啊,他能为了女朋友和家里决裂,当然也可以为了女朋友背刺郭平,这很合理。 心里这样想着,郭平不动声色的默默将手伸进怀里,摸住了手/枪的枪柄,两眼更是死死盯着乌承嘉和邵云,决定一旦察觉到他们有任何不对,就立刻开枪。 她不就是想找两个靠得住的队友吗,怎么就这么难。小说电影里主角出去抽个烟就能顺手捡个忠犬死忠回来,为什么迄今为止她一个靠谱的队友都没遇到过? 三个人站在甲板两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加上海洋作为背景,一时间还真有点无间道的意思。只不过现实终究不是电影,还没等郭平和乌承嘉他们勾心斗角,上演一场信任与背叛的好戏。码头上的人首先就没了耐心,粗暴的将两个老人扯到最前面,一脚踹到膝盖后面让他们站立不稳的跪倒,随即拿出一个电喇叭对着货轮的方向喊起了话。 “乌承嘉,你个小兔崽子,看清楚了没有,你老子娘现在就在我们手上,不想他们死的话,赶紧乖乖把船开过来,我数十下,一!” 乌承嘉面色铁青,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郭平,眼中满满的哀求。郭平权当没看见,笑死,又不是她亲爹妈,乌承嘉更是和她只有见面的交情,威胁个什么鬼呢。难不成乌承嘉还真的打算让郭平答应?想得倒是挺美的。要不是当初郭平也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让乌承嘉和邵云上船,她都要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专门给自己下的套了。 一把推开乌承嘉,郭平很小心的和他们两人保持水平线的站位,免得没注意站在他们前面。随即她麻利的取下背上的狙,熟练的端枪,瞄准,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一枪爆掉了那个拿着喇叭喊话人的狗头。 码头上的人齐齐发出惊恐的尖叫,这下也顾不上还跪在地上的两个老人,屁滚尿流的四散而逃。倒是有几个胆大的不死心,半蹲着还想过去抓乌承嘉的父母,郭平在瞄准镜里看得真切,当即又是一枪一个,把他们纷纷爆头。 倒也不是郭平心理变态非要打头,老实说现实里爆头和游戏里完全不一样。游戏里爆头无非就是头上喷出一蓬血花,但实际上一枪过去半个脑袋都崩没了,碎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非常血腥。郭平这么就是一个威慑恐吓的作用,毕竟爆头才最吓人。 果然,这下子没人敢再接近两个老人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码头上瞬间清清静静,只有两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老人还抱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郭平满意的收枪,她就说嘛,能用实际行动解决的,何必浪费口水多哔哔。 危机顺利解决,但乌承嘉的面色依旧非常难看,他忍了又忍,才小声的说:“太危险了,万一打到他们怎么办……” 郭平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光会说话,你怎么不自己冲上去给他们挡子弹啊?我救他们还救错了是吧。我是不是还得三跪九叩的过去请他们,给他们做牛做马,不小心掉一根头发都得立刻自杀谢罪啊?神经病,那是你爹妈!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们的死活关我屁事!” 自从上船后郭平一直都表现得很和蔼,突然情绪失控大发雷霆,加上她才眼都不眨的杀掉了几个人,乌承嘉和邵云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两人下意识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郭平也意识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失控,她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克制着心里那股暴虐的情绪。她本来也没多生气的,无非又是一件麻烦事情而已,她见得多了。但见到乌承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心里就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只想杀个人泄愤。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发火。乌承嘉倒也不是厚颜无耻,郭平这点还是看得清楚的。他只不过是还没扭转过思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刚毕业没走入社会的大学生。由此可见,他确实吃了苦,但着实不多。 估计乌承嘉觉得郭平是他的大学辅导员呢,搞笑。 郭平看到他那副无知无畏的样子就来气。 由此可见,别看乌承嘉描述中的父母亲戚都挺不做人的,但他真的被照顾保护得很好。也许她只是嫉妒这一点,即便这份爱非常的自私和罪恶。 因为自从末世来临后,从头到尾郭平都没依赖过谁,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扛过来的。 不,早在爸爸去世的那一刻开始,郭平就该清楚,世界上再也没有谁可以保护她,她只剩下自己了。 甩了甩头,摇掉了那点忽然涌上心头的酸楚和惆怅,郭平冷着脸问乌承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乌承嘉迷茫的看看郭平,又看看还在码头上的父母,半天都说不出话。正当郭平以为他要沉默一万年的时候,他艰难的开口了。 “算了……你放我下船吧。” 邵云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啊,为什么要下船?” 乌承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到底是我的爸妈,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我也不可能让郭姐为了我牺牲让步……” 郭平冷哼:“那是当然。” 乌承嘉继续道:“我当然也能厚着脸皮求郭姐让我留在船上,但之后那边的人肯定不会放弃,他们绝对会拿着我爸妈和家里其他人做文章,一遍又一遍的过来试探,逼着我让步,甚至是背叛。只要我下船了,他们就没办法了。” 邵云急得不行,但又没什么好劝的,还不敢得罪郭平,脸都急得涨红了。 乌承嘉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一切深深铭刻在脑海里,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后说:“小云,对不起,我们……就到这里吧。” 邵云还没反应过来乌承嘉是什么意思,郭平倒是因此对乌承嘉高看了一眼,虽然有点拖泥带水,但起码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你说什么,什么叫就到这里?” 邵云终于想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涨红的脸一下子又变白了,难以置信的问。 “就是我们分手的意思。郭姐,我和小云分手了,她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无牵无挂……希望你能照顾她……” 邵云扑了过去,死死抓着乌承嘉不放手:“不,我不要和你分手!” 乌承嘉克制的没有拥抱她,只是抓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劝说。虽然这应该是感人的一幕吧,但看得郭平好生尴尬。明明和她没关系,为什么搞得她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一样啊? 不过幸亏这不是在拍言情剧,而邵云显然也不是那种叽叽歪歪哭哭啼啼的性子,虽然一脸痛苦,但她还是放开了抓着乌承嘉的手。 见乌承嘉还挺男人的,郭平也没为难,爽快的放了一条救生艇下去送他离开,顺便还给了一背包的物资——都是那种临期的或者已经过期的,不心疼。 邵云呆呆的站在船头,看着乌承嘉划船远去的背影,很有女主角的风范。郭平站在她身后,心里琢磨着,邵云该不会以后趁她不注意,悄悄放乌承嘉上船,来个里应外合什么的吧? 对不起,反正她就是这么的阴暗多疑啦。 第100章 第100章 思索了一下,郭平还是决定先把话说开,轻咳一声,叫住了还站在船头久久凝望的邵云。 “喂,我把你男朋友赶下船,你不会因此恨上我吧?”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简直就是一个棒槌,绝对会被人喷死级别的不会做人。但世界都变成这样子了,郭平哪来的心情和人搞弯弯绕绕,讲究什么礼仪。有什么问题还是第一时间说明白比较好。 邵云回过头,郭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仔细辨认着她情绪变化。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一点说谎或者心口不一的迹象,那没说的,立刻把她也赶下船,郭平实在是受够了天天疑神疑鬼。 她不想在外面和人勾心斗角,会家了睡觉都不敢睡死。虽说有个工具人确实方便很多,但想到周瑶,她宁可累点。 邵云没想到郭平这么直接,呆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考虑了片刻后,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我要是告诉你一点都没怨恨,那是骗人的,你肯定也不信。确实,我很生气,觉得你既然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帮我们解决麻烦,继续收留我们,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她干涩的笑了笑:“但是我很清楚,你没那个义务,你和我们非亲非故,连朋友都算不上。你愿意帮我们,那是你人好。你不愿意,我们也没理由埋怨。实际上你还能把我留下,而不是一起赶走,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她的笑容越发苦涩:“……再仔细想想,我又有什么立场指指点点呢,我本来应该和承嘉一起下船,和他同生共死,因为他是为了我才和家里决裂的。结果我还不是装聋作哑,厚着脸皮眼睁睁看他下船了。自私是人的天性,我哪来的资格怨恨别人。” 郭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她还不至于单凭这几句话就信了邵云。不过最起码邵云表明了态度,不像是个脑子不清醒的人。就算是演的,好歹她愿意演啊,一时半会儿倒是不必担心邵云会背刺,她是个理性大过感性的人。 郭平只是想找个靠谱的工具人,又不是给自己相亲,所以明面上大致过得去就行了,谁会一上来就肝胆相照全心全意啊,怕不是傻子。于是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吧,你能想明白就好。别的不敢说,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吃饱穿暖,能睡个安心觉还是没问题的。” 邵云叹了口气:“眼下这局面,能好好活着就够了,还敢想什么呢。” 郭平简单的给邵云说明了一下船上的人员构成和情况,既然接下来大家要做队友了,她还不至于要瞒着骗着,况且船就这么大,一目了然,没什么好隐藏的必要。邵云听后若有所思,又思考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一直把船停在这里,就是为了加油站的油?” 说到这个郭平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为了弄油,我吃饱了撑着在这里杀人玩?子弹也是很宝贵的资源,谁想浪费啊。本来我就想交易一下,拿物资换,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些人宁可前仆后继的上来送死,就是不肯公平的交易。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惹急了我,直接杀穿冲过去抢好了。” 所谓杀穿什么的,当然就是郭平随口说说。她确实有枪,但还没有可以强大到能靠着它杀穿小镇。在船上她还有远程优势,一旦下去,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况且她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弄到油就大开杀戒,把镇上挡路的人全部杀光。 被动防御和主动进攻时两回事,为了自卫郭平不畏惧杀人,但为了抢夺物资主动跑去杀人放火,郭平做不到,她好歹还有做人的道德底线。 邵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镇上主事的人大概已经盯上了你的船和物资,他们绝对不会出来交易,只想白嫖。我怀疑他们故意唆使人来送死,目的嘛,一是为了打击敌对势力,二来,大概也是为了消减镇上的人口。” 不等郭平质疑,邵云就告诉了她一些乌承嘉不肯说的事情。 原来乌家内部也不是万众一心的,大概就是人类的悲哀,哪怕死到临头了,还要不管不顾的争夺话语权,想成为领头的唯一那个人。为此乌家内部已经明着暗着搞了好几次内斗,死了不少人。还是因为后面来了几波外来者,才迫使他们不得不暂停内斗,一致对外。 外来者人数虽然不太多,但是有武器,乌家就有人动心了,悄悄过去和他们勾结,想借助外来者的力量把反对势力彻底扼杀。当然这个人没有成功,被及时发现了。乌家几个主事的老人为了杀鸡儆猴,以背叛家族的名义直接将那个人公开处刑。 但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发展就控制不住了。很多不满主事老人的乌家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向,也纷纷私下和外来者联系,许以好处,用内部资源从他们那里换武器。甚至还有半夜偷偷给外来者开门,想让他们假扮强盗,把敌对势力给杀掉的。 郭平跟听天书似的,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疯了吗,与虎谋皮的故事没听过?勾结外人回来搞自家人?用脚指头想肯定也是大大的昏招,最后肯定会把自己一起害死啊。” 邵云摇摇头:“他们肯定知道,但他们已经彻底昏了头。郭姐,你没在镇里呆过所以你不知道,镇子里,尤其是乌家内部,那种气氛真的可以让一个好好的人发疯。为了争夺那点资源,为了掌握话语权,让自己活着,派别人去死,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以为他们看不清这么做的后果吗?他们明白得很,但他们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成为倒霉的那个对象,一定可以控制局势。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只要成为乌家的主事人,就一切顺利,万事如意。他们只顾着在这块小小的地方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和权力厮杀,哪里还顾得上外面的情况。我知道这种情况很诡异,但镇子里就这样,所有人就跟梦呓一样陷入了某种狂热。和他们混在一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郭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除非亲眼得见,她无非想象那是一种什么场景。最后还是邵云拿出了事实:“郭姐,你想想历史上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主动卖国的,为了自己的一点好处,把大好江山割让给敌国的皇帝,还有害怕被夺权把带兵大将杀害,然后无非抵御外敌直接亡国的,不是大有人在嘛。” 郭平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邵云又说道:“不是我编瞎话骗你,现在加油站确实掌握在乌家人手里,但是乌家内部也分了好几个派系,偏偏占据了加油站的那个派系的首领跟疯了一样,把油看得比命还宝贵。他宁可眼睁睁看着镇上的车子船变成废铁,也不愿意把油拿出来给其他人用,一口咬定要用其他资源去换。但镇子就那么大,有点吃的喝的早就被搜刮一空了,哪有什么交换的资源。任凭其他人怎么赌咒发誓,好话歹话说尽了,他还是不肯把油拿出来,谁要是敢动,就跟动了他的命一样。” 郭平诧异的问:“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占着茅坑,没动过去抢的念头?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防着所有人吧。” 邵云苦笑:“所以我才说镇子里的人都疯了啊,那家伙为了防止别人偷油,不分日夜的就住在加油站里,手里随时都拿着打火机,说只要谁敢过去抢,他就第一时间引爆加油站,大家一起死。遇到这种不要命的,谁敢轻举妄动?” 郭平无语:“怕了怕了,神经病啊,确实惹不起。” 邵云摊手:“所以我才说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没办法用交易换到油的。他们看你的船一直在这里停着,还大吃大喝的,眼睛都快盯红了。你信不信,你一天不走,他们就一天不会死心,接下来还有各种手段打算从你这里搞物资,惹急了,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把你的船给炸了,一了百了。他们得不到的,宁可毁了。” 郭平嘴上说不可能吧,哪有那么疯,心里却有点打鼓。 自从末世降临后,郭平实际上一直都挺自闭的,虽然还不至于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但没怎么和人近距离接触倒是真的。所以她也不知道邵云说的东西是不是故意夸大了。她有点怀疑,现在的幸存者们精神状态已经这么疯了吗? 不过想想自己,她还是过得很好的那种呢,不愁吃喝,有地方取暖睡觉,还可以玩手机打游戏,结果脾气依旧越来越暴躁,对什么事情都没耐心,惹到就想直接动手。其他人恐怕没几个能有她这样的生活水平,没吃没喝,为了争夺物资大概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精神状态不好似乎也不难理解。 然而在这里已经蹲守了这么久,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便离开,郭平心有不甘。 她决心再留几天观望一下,大不了把船开远一点,晚上更加警觉一点。 为了鼓励镇上的人和她交换资源,郭平制作了更大的纸板,放低了要求,反正她现在手里一大堆快要过期的食物。与其吃不及坏掉,不如拿出去做好事。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郭平呆了三天,能划船过来交换物资的人寥寥无几,而企图袭击打劫的却越来越多。甚至不光是晚上,白天也有了。他们假装过来换物资,找准时机就想破坏货船。一开始还是简单粗暴的斧子撬棍,后来出现了自制的燃烧/瓶。而晚上的袭击声势越来越浩大,郭平都搞不懂镇上到底还有多少活着的人,他们莫非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他们在和郭平赌,赌郭平到底还有多少子弹,只要消耗光她的子弹,这些人便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还真叫他们失望了,郭平现在的子弹,再坚守个一年半载的绝对没问题。 这些都算了,更让郭平头痛的,是遇到了好几个抱着孩子过来哭求郭平收下的。最开始还苦苦哀求,后面直接划船过来,把孩子放盆里往水里一丢就跑了。郭平看着盆子里嗷嗷大哭的婴儿,很想置之不理。她很清楚,绝对不可以管,只要被看到她把孩子捞起来,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想来遗弃孩子,逼着她收留。 郭平倒是不吝惜那些吃食,反正船上奶粉管够,但这么小的孩子离不开人的照顾,她总不可能每天什么都不管就照顾这些一两岁的小孩吃喝拉撒吧。 邵云一开始还劝郭平不要搭理,但是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在盆里被冻得嘴唇乌青,奄奄一息,老实说只要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假如是个成年人,郭平大可以看着他们直接去死,但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被父母亲人丢出来赌命。郭平不知道他们的爹妈心里怎么想,她看着第一个就觉得难受得不行。 她到底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从水里捞了两个年纪最幼小的婴儿。其中一个大概连半岁都没有,另一个更小,脸上胎毛都没褪,一看就知道才出生不久。被饿了太久,婴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张着干裂的小嘴,发出一种听了令人心酸的抽气声。 郭平和邵云只能兑奶粉给婴儿喝,但孩子好像是生病了,不太能喝得下去,喂一点就都吐了。郭平手里有药,可她不是医生,不知道婴儿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能把孩子用毯子包裹起来,给他灌葡萄糖水和板蓝根冲剂。 邵云看那么小的孩子因为发烧直抽搐,含泪骂道:“这种时候还要生孩子,生了又不管,不是作孽是什么。” 虽然郭平和邵云竭尽全力的想救下那个婴儿,但他还是很快就死了,变成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 邵云和郭平沉默的把尸体用毯子包好,放在一个箱子里,然后把箱子丢进了水里。 船边还飘着几个盆子,前几天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现在都悄无声息了。 邵云红着眼睛对郭平说:“姐,别留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郭平觉得也应该走了,再不走,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被丢过来。天天看着这些,再好的人迟早也得疯。 但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呢?船上的燃油也不支持她们漫无目的的到处漂流,总得找个落脚的目的地。 邵云冥思苦想,居然还真被她想出来了一个地方。 “郭姐,我以前不是园林设计专业的嘛,后来考研,跟着的导师业界小有名气,时不时的会出去接一点私活儿。我记得他好像在这一带帮一个土豪接过一个别墅的设计,那时我瞅过一眼图纸,地方挺大的,而且地址也很偏僻,我记得是在什么没开发的山里面。” 但问题在于到底是什么山,邵云想不起来了。 第101章 第101章 郭平找出了那些之前收集的地图,和邵云一起摊开查看。 说起地图,当然是她的外挂附带的地图更详细,无奈外挂下线好久了,杳无音讯。最初郭平还时不时的试探一下,看看那位神秘观察者是否健在,后面忙起来她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反正眼下这个外挂也没什么作用,没了就没了吧。 就冲给了她那么多武器和子弹,郭平就觉得很感激了,做人不要太贪心。虽然她偶尔还是会想想有个空间什么的多好,手上这堆物资就不必发愁搬来搬去,还有储存问题。 进入末世已经一年了,虽说囤东西的时候她还是注意了生产日期,但依旧有一些食物面临快过期的问题。最早囤的新鲜蔬菜水果早就吃完了,现在全靠水果罐头和蔬菜冻干支撑。郭平倒是想种菜,但过去一年来气温太低,她又没办法搞大面积的温室,只能三瓜两枣的种点黄瓜小葱,聊胜于无。 幸好现在气温已经渐渐回暖,晚上还是有点冷,白天大致可以保持在十来度的样子。于是郭平在船上整理出了一个船舱,放进去了取暖的炉子,充当日照的射灯,铺设好了前面挖的土,利用养的鸡跟兔子存起来的粪便,像模像样的搞了个小型种植温室,种了一些生长迅速的当季蔬菜。 种下去几天,已经浅浅的发芽了,看样子还算长势良好,郭平稍微松了口气。 其实她手里还有一大箱维生素,并不是很担心因为缺少蔬果生病。可是日常吃饭没有蔬菜总觉得哪里不对,能种田当然最好不过。 种田的事情郭平也不是很懂,赵姐才是主力输出。不少事情都是她指导并且带着郭平和邵云一起做的。赵姐对这件事很认真,完全没有摸鱼。可能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寄托的事情,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没有再神叨叨的了,还主动和郭平邵云聊过几句。郭平顺理成章的就把种田的事情交给了赵姐负责,她还挺高兴。 邵云表现得也很积极,白天帮着做这做那,晚上除了守夜执勤,就是坐在那些地图前面回忆思索山庄地址在哪儿。在看地图这件事上她可比郭平专业多了,很快就整理出了几个可能的地点,还非常有逻辑有条理的说了个一二三四。 “虽然我记不清具体地址,但考虑到地理条件还有各种客观因素,并且当时政府部门也不可能允许随便买地修自建房,我参考了一下那时候的法规,觉得只有这几个地方最有可能……” 听她巴拉巴拉的说着那些法规,郭平只觉得头大:“行了行了,我信你,我们就从你圈定的这几个地方开始搜索吧。” 郭平觉得邵云应当不会那么神经的搞圈套设计自己,毕竟,她图什么呢?闲暇时刻她经常听邵云描述那个土豪打算修建的山庄有多么好,多么的完善。虽然有画饼的嫌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向往,简直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理想伊甸园。 但郭平还是不得不给她浇冷水:“虽然你想得很好,但有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比如说山庄根本没修好,又或者土豪自己带人住着,我们没办法白嫖。” 邵云显得很自信:“我当然考虑过,但是吧,虽然那时候我也没多注意,还是经常听导师抱怨土豪事儿多,顺便说一下进度。根据他的说法,山庄已经修建完成,都开始进场装修了。最坏的可能,无非是装修得不完全,家具电器没有铺设好,可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对吧。” “至于说土豪本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国内还没有开始戒/严封/锁,只是出现了一点不好的苗头,大家开始疯狂抢购囤积物资。土豪就带着全家坐私人飞机去国外了,听导师说好像是什么私人小岛,我还和他一起感叹过有钱人的生活无法想象。所以就算是土豪还活着,他肯定也没办法回来,山庄大概率是没人的。” 郭平也觉得有钱人特喵的是真的有钱啊,她要是有那个财力条件,肯定也会去私人小岛,修建一圈防御工事,弄上好多发电设备和净水设备,再屯十几个仓库的物资,就可以安心苟到天荒地老了。哪里会像现在一样苦哈哈的,跟个吉普赛人一样到处流浪。 想到不得已被自己放弃的灯塔,郭平就觉得心里好苦。也多亏她及时跑路,没有因为舍不得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屋恋恋不舍,才没有被黑雾困死在小镇里。 想到这里,郭平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小镇的方向。从这个位置肯定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外面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已经黯淡下来的天空。不知道黑雾里小镇上那些人怎么样,他们还活着吗? 比起死亡,彻底的未知才更恐怖。郭平偶尔会想一下被黑雾吞没的小镇,但最后结局总会往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把她吓得不清。所以后来她强迫自己遗忘这件事,尽可能的不要去思考。否则迟早会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吓死。 至此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郭平也没有具体的目标,邵云好歹给她提供了一个希望。于是郭平当机立断,决定立马开船走人。 走之前她还没忘记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几个大姐,想着她们在这种疯狂的地方求生也不容易,郭平还挂出了自制的标语排,希望她们可以过来一趟,好给点物资。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太过谨慎,又或者是担心被镇上其他人当成靶子,郭平挂了一整天的牌子,码头都毫无动静。对此郭平也没办法了,她总不可能举着喇叭喊话吧。这样做跟杀人也没区别了。 最后郭平和邵云一起重新整理了一下快过期的食物,用塑料密封箱装了几箱,绑上大块泡沫板,丢进了水里,就看到时候谁能先到先得。希望这些东西可以帮助捡到的人多支撑一些时日。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许久不见踪影的周瑶跟个鬼似的冒了出来,没有靠近,抱着双臂靠在栏杆上,对郭平和邵云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假惺惺的,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搞不好还会让那些人自相残杀。你真那么好心,为什么不多救几个人上船?还不是自我满足。” 郭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实际上她确实已经对周瑶很不耐烦了,这人如今和毒瘤有什么区别,连赵姐都比不上,好歹赵姐还能帮着种田做饭呢。 再加上邵云那边提出了新的可能,即便还没验证这个可能的真假,但郭平早就和邵云打过招呼,叫她不要告诉船上任何人。她直觉周瑶要是知道这事儿肯定会作妖。 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点塑料队友情,在周瑶这段时间疯狂作天作地的消磨下,已经没剩下多少了。郭平开始考虑把周瑶赶下船的可能。要把她赶下船倒是很简单,周瑶手里虽然有枪,但子弹没有几颗。郭平还是保留了一手,牢牢的把子弹控制在了自己手里。根据她的估算,周瑶手里最多只有四到五发子弹。 而且一直以来郭平对周瑶都太容忍了,她大概根本没想到郭平打算把她赶走,平时都毫无防备,郭平很简单就能来个暗算偷袭,直接把她打晕了丢下去完事儿。 但坏就坏在周瑶知道太多郭平和货轮的事情,谁能保证被赶下船后她会不会因为报复把这些事情到处说,给郭平惹来麻烦。毕竟这姑娘报复心贼强,无比记仇。 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她杀了,一了百了。 苟到现在,死在郭平手里的活人也没记过数,但起码也有几十个了。杀人对郭平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杀陌生人和熟人……就是两回事了。 周瑶和郭平一起生活战斗过那么久,没有产生分歧前,她们配合得很好,还有过不少快乐的回忆。想起两人曾经如同闺蜜那样一起吃着薯片可乐熬夜看电影,一起打游戏,还有结伴去外面探索,周瑶紧紧的跟在身后,为她掩护,郭平就不是太忍心下手。 郭平这个人,爱恨分明,虽然也很记仇,但只要曾经和她好过,她还是会顾念几分香火情。就拿她家那些糟心的亲戚来说吧。哪怕外面的人都觉得郭平心狠,连自己的亲舅舅亲姑姑都可以告上法庭,闹得人尽皆知,逼着他们把弄去的钱都给吐了出来。但郭平实际上已经手下留情了。 她只是夺回了大部分的财产,但亲戚们用她家的钱给自己买的房子车子,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珠宝包包什么的,最后郭平没有索回,给他们留下了,就算是回馈过去他们照顾自己。 可惜亲戚们不那么觉得,他们没有感谢郭平,倒是恨得咬牙切齿,觉得郭平虎口夺食,抢走了他们本该得到的东西。 想到过往这些事情,郭平的心情就变得无非控制的糟糕。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假如当时她对亲戚们更容忍一些,那么末世来临后也许她还可以把亲戚们找来,自家人再怎么样总比外人强吧。 理性告诉她这都是放屁,绝对不可能。但郭平总是忍不住会设想这些事情。当然,她那些亲戚们肯定会有各种小九九,但他们都很识时务,只要郭平有足够的手段可以压制,他们应该会老实听话。帮了那么多不相干的外人,救助一下血脉相连的亲戚无可厚非。以前郭平忙着做事没想那么多,看多了各种人间惨剧,一想到亲戚们大概率都没了,她还是有点愧疚。 主要是觉得对不起爸爸,爸爸再世的时候很看重几个弟妹,一直扶植他们,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要是他知道郭平明明有那个能力却故意不去救,也许会生郭平的气吧。 邵云不明所以,见郭平总是一张苦瓜脸,显得心事重重,可能是为了拉近距离,小心翼翼的问过几次。郭平确实是太苦闷了,没说自己的事情,只是把周瑶的事情告诉了她。 邵云听后,犹豫了一阵后,直言相告:“姐,虽然以我目前的身份这么说有点像在挑拨离间,但根据你的说法,周瑶显然已经和你离心了啊。再加上她又不是什么温良的个性,说不好哪天就会因为一点意想不到的小事背叛你。而且我们打算去找山庄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你没说过具体计划,但我猜,只要找到山庄,并且确定可以住人,你肯定会全力经营,把山庄打造成我们的未来的基地。这样的话,一个不可信任,随时会爆发隐患的队友就太危险了。要么你现在就彻底把她收服解决,要么就立刻消除隐患。” 见郭平还在思考,邵云叹了口气:“哪怕你不想杀人灭口,现在赶她下船,总比让她得知山庄具体位置在赶走好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郭平瞬间想明白了这些日子为何对周瑶那么忌惮。说白了,她确实不放心让周瑶知道山庄的事情。也许是某种直觉,她觉得一旦真的找到山庄,周瑶肯定会因为山庄的存在搞事。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周瑶已经怀疑到这种程度了吗?那么确定,她不能再放任周瑶留在船上了。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终于从山里回来了,明明没晒太阳,黑了两个度,不过瘦了好几斤,快乐! 第102章 第102章 郭平本打算立刻就走人,但最近这几天天气还不错,居然少见的出了太阳。看着船顶上种的小菜开始长成,郭平想收割了再走。 主要是担心开船万一遇到什么风浪把菜给弄没了,毕竟那个简陋温室真的很简陋,外加没靠谱技术支持,只是垫了防水布,在上面铺了一层土。船不动的时候还好,一旦稍微摇晃,种的东西就要完蛋。 现在郭平就是下锚让船飘在浅海区,即便没有大风大浪,深海区船不可能安安稳稳,她是不敢随便把船开到那里面去的。那只曾经遭遇过的大海怪尽管许久没见,谁知道还活着没有,也许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等着偷袭。 最开始郭平只是让赵姐随便种种,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赵姐在种田方面还挺有一手的,郭平折腾半天都长不出几根草,她一接手立刻就活了。为了不辜负这难得的成果,为了可以吃到新鲜的菜,多等两天也不是不行。 反正邵云画饼画出的山庄就在那里,又不会跑路。 种的菜长势良好,养的鸡和兔子情况也不错。那几只鸡郭平养得耐心全无,吃了她那么多的饲料一个蛋都没下,她已经想全杀了。但赵姐把饲养大业一起接了过去,切了好几块解冻的猪肉,剁碎了给鸡混在饲料里喂下去后,鸡居然下蛋了。 赵姐还很唏嘘:“本来应该挖蚯蚓找虫子喂,可惜现在没那条件,浪费了。” 郭平对这个成果大为赞赏,头一回庆幸当初自己一时心软没有把赵姐赶下去,拍着赵姐肩膀说:“没事儿,反正冻库里那些冻肉还很多,你随便弄。” 囤货的时候她搞了很多冻肉冻鸡,比起蔬菜水果,肉吃得比较慢,所以不太心疼。况且和肉一比,鸡蛋更加宝贵啊。郭平屯的鸡蛋已经吃得差不多,现在终于有了盼头,自然不会吝惜那点冻肉。 兔子倒是茁壮成长,不光又怀孕生了两窝,前面生的那窝兔子长大后也怀孕要生了。郭平不得不把兔子搬出来,单独放一个船舱,免得挤占了鸡的生存空间。 按照这个繁殖速度,一时间不必担心会没有荤菜。难怪对面某个国家兔子都泛滥成灾,这下崽率太可怕了。除了兔肉做起来比较麻烦,需要耗费很多佐料配菜才能吃之外,没什么缺点。郭平已经在考虑等安顿好之后,是不是可以发展一下鸡的孵化和大规模饲养。 她问过赵姐,鸡下的蛋能不能孵出小鸡来。郭平还是有基本养殖知识的,当初收鸡的时候专门收了一只公的,就是考虑到未来要孵小鸡的问题。赵姐没给出肯定的答复,只说尽量试试。行吧,郭平也不强求,现在的几只鸡还能下个几年蛋,暂时不必担心没鸡蛋吃。未来要是没能孵化成功,没鸡蛋吃就没鸡蛋吃吧,不吃也不会死人,郭平还买了好几大箱蛋白粉和其他乱七八糟的钙片鱼肝油,应该可以弥补没鸡蛋的缺憾。 前面在码头被郭平毫不客气的打死了几个人,小镇暂时又消停了,看来有被吓到,不敢轻举妄动。邵云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担忧下船的男朋友,这几天郭平老看见她举着望远镜在船头张望,希望能看到男朋友的身影。 然而乌承嘉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是一滴水消失在了泥潭里。 邵云忧心忡忡,吃饭都不香了。她不敢明着说出来,一个人私下总是悄悄叹气,郭平注意到好几次早上交替接班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是红肿的,一看就知道哭过。 考虑到目前为止这姑娘还算靠谱,也没有像周瑶那样生出些奇奇怪怪的毛病,郭平觉得还是有必要安慰一下:“呃,那啥,也没必要那么担心啦,他好歹是乌家自己人,不至于那么狠把他给杀了。” 邵云多少有点哭笑不得:“这种安慰就不必了,谢谢。” 郭平挠了挠头:“我也不是不能说些好听但是没用的话来骗你,但那就是单纯的浪费口水,你肯定不信,还要挤出笑脸来迎合我。世界都变成这幅鬼样子,干嘛还得遵守那些所谓的社交规则人情交际,话说得再漂亮有屁用。眼下我们能守住货轮和物资,难道靠的是外交?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到我这里,可以稍微变一下,安全只在子弹射程之内。” 她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心血来潮忽然说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悻悻的闭上嘴,安抚的拍了拍邵云的肩膀。 “总之,能确保自己活着才是首要的,其他的东西,别想那么多。” 邵云嗯了一声,但看她的表情,大概率没听进去。 郭平可以理解她,她和自己不一样。郭平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别说父母亲人了,连个稍微交心的朋友都没有。邵云不光惦记着男朋友,她还惦记着毫无音讯的父母亲戚,估计还有什么同学闺蜜。最开始上船的时候邵云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每天疯狂干饭,抓紧时间拼命补觉,倒是显得没心没肺。可现在渐渐稳定下来,没有那么多的威胁,吃饱穿暖,可以安心睡觉,她就开始思索起其他的东西了。 如今吃饭的时候她都没那么高兴了,有时候郭平注意到她端着饭碗眼泪汪汪的,一看就知道想起了爹妈,大概是在想他们还活着没有,有没有这样的热菜热饭可吃。但邵云从来不提这个话题,当然也没有异想天开的请求郭平开船去找她爹妈什么的,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干着郭平交代的活计。于是郭平便假装没发现邵云的异样,也不和她聊这方面的话题。 等待菜长起来的几天过得很快,趁着小镇那边没有动静,郭平带着赵姐和邵云把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加固了很多地方。一直躲在船舱里的萍萍也终于肯出来了,虽然年纪太小没办法做太多工作,但让她望个风盯下梢,见势不妙赶紧叫人还是可以的。赵姐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温室里,郭平和邵云两个人多少有点忙不过来。有了萍萍的加入,好歹可以让她们轮空去吃个饭偷个懒。 萍萍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遭遇了那么多破事,现在的她更加不爱说话。尽管她不需要人盯着就会老老实实的吃饭睡觉,还很早熟的自行领悟了照顾自己的技能,比如说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间,看到其他人做事的时候会主动过来要求帮忙,乖巧得不得了。但这种乖巧只会让人觉得怜悯和心疼。 郭平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话,而萍萍显然也不愿意提关于妈妈这个话题的事情。所以最终郭平也只能拍拍她的头,承诺不会丢下她,只要有自己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萍萍饿肚子。 对此萍萍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可怜她正在换牙,门牙缺了一颗,完全还是个小孩子。然而她的神情里却没了小孩子的天真和懵懂,看着有点成年人的影子了。 赵姐大概是因为移情作用,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将满腔的热情倾泻到了萍萍身上,对她嘘寒问暖,还私下悄悄给她开小灶,趁着郭平没注意煮红糖水荷包蛋给萍萍吃。郭平倒是不在乎那一两个鸡蛋,况且萍萍太瘦了,确实需要补补。 然而萍萍非常嫌弃那玩意儿,头一回不好意思拒绝捏着鼻子硬吞下去,然后晚上就吐了。赵姐第二次再给她开小灶,萍萍毫不犹豫的找到郭平把赵姐给卖了,罪名是私藏物资。 郭平本来想睁一眼闭一眼把这事儿混过去,但既然萍萍不愿意接受,赵姐私下偷着拿物资也是事实,她就找到赵姐,公开的谴责了她,还收缴了赵姐手里储藏室的钥匙。以后赵姐就不能再擅自去拿物资了,必须找郭平申请。 赵姐非常吃惊,也显然被萍萍的这种行为伤到了。当着郭平不敢说什么,但免不了嘀嘀咕咕,埋怨萍萍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 这天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赵姐看到萍萍就一肚子气,缩在角落里哼哼唧唧,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些怨气冲天的酸话。由于她向来都这么神叨叨的,大家都懒得理,郭平也没留心,自顾自的吃饭。然而就在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知道赵姐忽然说了句什么话戳到了萍萍的雷区,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忽然就暴怒了,没有丢碗,而是将一把筷子丢到了赵姐身上。 “我受够了。” 萍萍安静的说。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还要忍受你莫名其妙的埋怨。你口口声声说我不识好歹,麻烦你搞清楚,我求过你偷东西吗?我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你又是谁,自以为是对我指指点点?要感谢我也要感谢郭阿姨,她才是养着我的那个人。你和我不过都是一样被收留的,我为什么要矮你一头?就因为我年纪小,是个小孩?” 郭平惊了,她还是头一次见萍萍说这么多话。之前她基本没留意过萍萍,在她印象里,萍萍就是一个被控制狂亲妈压迫得喘不过气的可怜小孩,然后现在貌似是自闭了。她没想到萍萍居然可以口齿清晰逻辑通顺的说出这些话,她今年才几岁来着? 赵姐被当众下不来台,气得面色涨红。但萍萍说的话她又无法反驳,最后只憋出一句“现在的小孩都坏掉了”,狼狈退场。 萍萍转头看向郭平,小小的稚嫩的脸,居然有了一分成年人才有的坚毅。随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郭平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自己有话想说。 郭平心中好奇,她还没有和萍萍正儿八经的交谈过。毕竟她每天都忙得要死,哪来时间关注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她以为萍萍可能是想抱怨一下赵姐,希望郭平出面,让赵姐别再擅自指手画脚。没想到她刚弯下腰,萍萍就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 “郭阿姨,我要举报赵阿姨和周阿姨,她们两个想联手出卖你。” ……啥? 这下郭平更震惊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萍萍,但萍萍的眼神毫不躲闪,目光中唯有坚定。 “之前我偷听到的,她们觉得我是小孩子,没那么警惕。周阿姨应该是和镇里的什么人勾结了,想用你的船和物资当投名状。她觉得一个人不安全,想拉着赵阿姨一起,赵阿姨拒绝了几次,但我感觉她好像已经开始动摇,恐怕下一次就会答应。” “不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郭平倒是没怀疑萍萍撒谎骗人,实际上她已经察觉到周瑶的异样。这几天她经常找借口离开船外出,一去就是半天,还偷偷摸摸的瞒着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郭平装作没发现,私下已经在捣鼓,打算一旦周瑶暴露,就立马给她吃一发大的。但她是真的没想到周瑶居然想拉赵姐下水,赵姐居然还心动了。 而萍萍竟然也发现了这件事,还一直不动声色,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恐怖的吗? 萍萍叹了口气:“对不起郭阿姨,我其实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私下告密。周阿姨就算了,赵阿姨对我还是挺好的。我想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劝劝她……但是我发誓,我肯定不会真的害到你。我给自己设立了一个最后期限,无论如何最后我都会说的。” 郭平饶有兴致的问:“那你为什么又忽然提前说了呢?” 萍萍闻言翻了个白眼:“因为我发现赵阿姨越来越像我妈了,她还想带我一起走,我不想给自己再找第二个妈。” 郭平没忍住笑出了声,也许有人会觉得萍萍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白眼狼,不过当初近距离围观过她是怎么被亲妈折腾的郭平倒是有点理解她,任何人摊上那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妈妈都会发疯的。也就是她太小了,假如她大个十岁,估计就没人觉得她过分。 心念一动,郭平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萍萍,心里不禁有些嘀咕——这看上去萍萍怎么才像是女主角呢? ----------------------- 作者有话说:去年高考逃过一劫,今年又被抓了壮丁 第103章 第103章 郭平又反复的问了萍萍好几遍当时的情况,根据萍萍的说法,她是早上出来倒尿桶的时候偶然发现周瑶和赵姐凑在一起,由于鬼鬼祟祟,引起了她的警觉,就悄悄过去偷听。 头一回其实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信息,但萍萍觉得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劲儿,后来就开始关注。因为她是个小孩子,又一直显得很自闭不和人交流,周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自然谈不上提防,被萍萍顺利听到了不少东西。 郭平有些汗颜,她太忙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她的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了防备外人偷袭上,剩下的时间就是睡觉和保养武器。虽然觉得周瑶不对劲儿,但郭平觉得她应该不至于那么弱智想反水吧。按照她的一贯作风,镇上没有符合她要求的大腿可以抱。 况且她上船的时候说的话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她对男人深恶痛觉,无比庆幸可以跟随郭平这个女人,不需要委屈自己去讨好男人。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还是说当时她就是演戏在骗郭平? 郭平没空去想那么多,她安抚了萍萍几句,嘱咐她千万不要露出异样,一切事情自己会解决的。 萍萍倒是很信任郭平,点头答应,还反过来让郭平放心,她会好好看着王心,不让她这几天出来乱跑坏事。 说到这个郭平更加惭愧,她基本上都快忘记王心还留在船上这件事了。那孩子原本智力就有点问题,以前郭平还需要从她那里观摩学习一下开船的技能,后来差不多学会了,就不让王心随便进驾驶舱,主要是她没空盯着,担心她乱动仪器坏事。 船上的大人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还得轮换值班守夜,加上王心又不是那种很讨喜的孩子,于是默认只要给吃给穿饿不死就完事儿,郭平偶尔想起了会去瞅一眼,确保她还好好活着,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无视了王心的存在。 反倒是萍萍自觉的接手了照顾王心的工作,当然,她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做得多专业,然而在其他人都忘记的时候,是萍萍记得去帮王心拿饭,帮她洗漱,给她换衣服,将她留在自己的船舱里免得乱跑。郭平明明看见过好几次,但都自动忽视了这一点。如今被萍萍一说,她才猛然想起,深感惭愧。 惭愧主要是针对萍萍,对王心倒是没什么好惭愧的。就冲她那个舅舅和哥哥的表现,郭平没赶走她一直养着就仁至义尽了。 “行吧,那就麻烦萍萍照顾一下王心了,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盯好她别出事就行。” 叮嘱了几句,看着萍萍瘦小的身体,郭平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摸出一把自制的匕首递给萍萍:“留着以防万一吧,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又一时没赶过来,先保护自己。” 萍萍看了一会儿那把简陋的自制匕首,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过来,还拿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习惯重量。 郭平又说道:“呃,你是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也没指望你拿着这个做什么,就是以防万一你懂的吧。如果遇到坏人,千万别上来就试图近身,你打不过的。只要没有立刻危及生命,先想办法装一装,瞅准时机偷袭。” 郭平一边觉得和小孩子说这些的自己真是个畜生,一边详细的给萍萍解说人体身上有哪些脆弱一击致命的要害。萍萍眨着眼睛听得很认真,说完后不等郭平要求就自己主动重复了一遍,表示她记住了。 看着萍萍淡定的表情,郭平再次怀疑人生——这个年纪的小孩有这种反应真的正常吗?她也没和多少小孩子接触,但萍萍显然太异样了。就算是末世下的孩子,也成熟得有点可怕。 算了,成熟总比天真好,况且如今这条件也不可能再让小孩子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就是想到当初她妈妈口口声声说想让萍萍正常长大,念书工作,再找个好男人结婚成家什么的,郭平心里就有种无法言喻的不适。 郭平趁着周瑶不在船上,赵姐在船顶温室忙着种田,赶紧去仓库搬了几箱吃食和饮用水,放到萍萍的房间里。 “这两天你最好装病别出来吃饭,先用这些凑合着吧。至于要小便啥的,先拿塑料袋顶一下,完事儿后从窗户丢海里。把门反锁好,除非我叫你,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随意开门。” 萍萍面无表情的接过了郭平专门给她找的一大叠黑色塑料袋。郭平有点抱歉,但既然周瑶要搞事,她当然不放心让萍萍为了倒夜壶出门,万一被周瑶算计伤害到了怎么办。放以前她大概不会很在意,但眼下郭平意识到了萍萍的不同寻常。除了年纪太小,她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可以养成的好队友啊,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按照小说的套路,这种小孩子一定会成长为不得了的大佬,就当是前期投资了,搞不好以后郭平还得抱萍萍的大腿。就算养成失败没变大佬,等萍萍再大几岁,不就是现成的可靠队友吗。 末世中是没有太多时间让人悲秋伤春的,解决了小孩子的问题。郭平马不停蹄,先去观望了一下,暂时没有再附近看见周瑶的身影,看来她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于是郭平找到了邵云,把周瑶打算拉着赵姐反水的事情告诉了她。 邵云一点都不意外:“我还在想怎么提醒你呢,是个人都能看出她不对劲好吧。说是要出去找物资,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要不是没有证据,担心你觉得我在挑拨,我早就来找你了。” 郭平有点不爽:“你既然发现了,就该来告诉我啊。” 邵云叫起了屈:“拜托,我就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又摸不准你和她关系到底如何。之前看她整天游手好闲的,还时不时的嘲讽你几句,你都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牢不可破的羁绊呢。我敢随便告她的状吗,那跟找死又什么区别。” 郭平扶额:“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锅。” 还是她没把周瑶当回事儿,即便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不见踪影,也从来没管过,甚至觉得没来烦她挺好的。大概就是这种漠视和纵容才让周瑶变本加厉,这人实际上有点子疯劲儿在身上的。她没和郭平仔细说过自己以前的经历,但郭平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一方面周瑶很厌恶那些为了金钱不得不委身男人的屈辱过去,但另一方面,郭平觉得她好像又有点自傲,觉得自己可以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变成自己的活体atm 。 以前关系不错加上周瑶没作妖,郭平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仔细一想,周瑶又不是因为生活所迫,比如有个需要几十万几百万做手术的亲人,才去傍大款。看她一贯的言行举止,就是不想上班赚辛苦钱,还想搞高消费过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关系还没破裂的时候,郭平就不止一次的听她抱怨过,说这边的商场都找不到那种高端大品牌包包和衣服。偶尔几次进她的船舱,郭平看到床头柜子上摆着一溜不知她从哪里找回来的香水和化妆品,床铺下面放着好几双高跟鞋。当时郭平还调侃过,说捡这些鞋子回来干嘛,又穿不了。周瑶的表情有点不自然,郭平压根儿没往心里去,还觉得周瑶可能就是想捡回来摆着看看,可以理解。 也不是说末世女人就没有资格追求美了,但这种表现和她一直以来搞的人设就很不符合。郭平一度以为周瑶剪掉了头发,天天努力锻炼是因为自己想变强。可现在看来,估计是为了讨好郭平,让郭平觉得她是个独立的女人。 唉,这不是一开始她和周瑶就注定三观不合吗。 换做以前,三观不合注定朋友没得做,大不了一拍两散,从此陌路。但目前这个环境下,郭平要和周瑶切割,肯定是要结仇的。周瑶绝对不可能乖乖的下船,况且她都和外人勾结了。 郭平有点头痛,难道真的要来个杀人灭口?好歹相处一场,现在周瑶还没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还有点下不了手。但她总不可能一直等着,直到证据确凿再赶周瑶,那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她可没兴趣跟周瑶玩钓鱼执法。 她把这种忧虑告诉了邵云,邵云很无语:“不是,莫非你还想和她好聚好散,虽然没有抓现行,大概率她已经吃里扒外了。要我说,趁着她不在,直接开船走人就是啊。”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说完后两人不禁同时眼睛一亮——诶,感觉是个不错的办法。 邵云催促道:“快快快,她走了有一阵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抓紧时间开船吧。” 郭平心动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菜还没收,现在开船之前几天就白等了,赵姐说明天就能割,再等一天吧。” 邵云恨铁不成钢:“不要被沉没成本迷惑了双眼啊!” “船上菜要吃完了,这批不能顺利收掉,以后只能吃罐头和冻干,你愿意?” 邵云一听就屈服了:“啊,这,行吧。” 两人商量了一阵子,分开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郭平有点不放心,又去检查了一遍子弹和剩下的武器。幸好当初她就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傻乎乎的把子弹和剩下的枪放在外面,而是收在了驾驶舱里,只要自己离开,哪怕只有几分钟,也会记得锁门。因此船上其他人都没办法碰到这些东西,周瑶手里虽然有枪,但郭平估算了一下,子弹不多,形不成什么威胁。 感觉好像经常开枪,但子弹还剩很多,毕竟这玩意儿体积小不太占地方,箱子里依旧塞得满满的,郭平没数,目测可以再杀几千人。她顺手取了几个弹匣出来塞怀里,把箱子关上,重新锁门才离开。 沿着甲板走了小半圈,来到了架设重狙的位置。枪还是好端端的放在原来的位置,郭平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埙,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大杀器确实太黑科技了,以前魏英一直盯着,现在周瑶也盯着,好几次郭平都发现她装作没事的在重狙周围打转,还试图摆弄。不过高科技锁定让她没办法使用,然后她就找了个还能用的手机,对着重狙前后左右的拍照,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郭平没有阻止,她还挺好奇周瑶打算把重狙的相关情报卖给谁。难道小镇里面还有什么大人物,能让周瑶动心,不惜出卖郭平? 郭平想起了最开始那个拿腔拿调的中年妇女,还有被她一枪撂倒看着像保镖的男人。由于郭平自觉无非承担拯救世界的重担,也一直想和官方联系。可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别说官方组织了,连个稍微像样点的所谓幸存者基地都没遇到过。以前c市还能进出的时候倒是遇到过疑似的信息,但没头没脑的,加上到处黑雾蔓延,郭平才没有盲目的到处乱跑去寻找。她无法想象还能有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流落在外,以为演电影呢。 检查完了重狙的情况,郭平顺路又来到了船顶的简易温室,赵姐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手里虽然拿着铲子却没动作,好像正在发呆思索。郭平轻轻拍了她一下,吓得赵姐差点跳起来。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她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说。 郭平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四周,随口说起了萍萍的事情,叫赵姐不要生气,小孩子不懂事。赵姐悻悻的笑了几声,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神情间有些恼怒:“算了,别提了,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看她小可怜,想——” 她猛的闭上了嘴,又干笑了几声,像是意识到自己仿佛说漏了嘴。 老实说赵姐就不是那种很会演戏的人,要不是郭平以往没怎么关注过她,早就应该察觉到她的异样。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郭平试探性的问:“我听萍萍说最近好像你总和周瑶呆在一起,你们以前不是很不对付吗,怎么忽然又和好了?” 赵姐眼神漂移,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没、没有的事情,我和她哪来的话好说,肯定是萍萍那死丫头看错了。” 郭平随便转了一圈,冷不丁的问:“赵姐,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事情?” 看在赵姐虽然一度摸鱼,但总体而言还是很勤恳的份上,郭平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赵姐愿意主动坦白,郭平可以不计较她企图和周瑶一起联手背刺的事情。 赵姐表情巨变,眼中显出挣扎。她要是照镜子的话,肯定会被自己吓到,这种反应就差没把“我心里有鬼”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她好几次张开了嘴,但最后又闭上了,郭平耐心的等了几分钟,赵姐只是干笑着说:“没事,我哪来的事情呢。” 如果郭平对萍萍的话还有点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可以肯定基本是真的了。也许是见惯了各种背叛,她倒没有多愤怒,毕竟她也没对赵姐多么的掏心掏肺,真情实意。只是郭平很不理解,赵姐这是图什么? 她觉得郭平对她不够好?还是她觉得周瑶才是更适合的那个人? 算了,爱咋咋地,郭平还得感谢她们主动作死,还减轻了她的负担。 本来都打算走人了,但郭平转念一想,不能浪费。于是她去叫来了邵云,让她好好跟着赵姐学习如何科学种田和养殖。好歹养了赵姐那么久,临了,至少让她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才划算吧。 交代邵云认真学习,郭平哼着小曲走下了楼梯。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多,马上又要开饭了,既然邵云在和赵姐学习,那这一顿就随便应付一下,免得浪费时间。 郭平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几大箱被整理出来的临期方便面。当初屯物资实在是屯了太多方便面,现在很多都快过期了,几个人天天顿顿吃方便面,吃得个个面如土色。 推开门,一下子就看到了正蹲在纸板箱边上的周瑶,她正提着一个巨大的尼龙口袋,往里面塞方便面。她没想到郭平忽然会进来,因为平日里郭平很少到这边来,做饭洗碗一干事务都是交给别人负责的。 忽然一下子四目相对,场面有点尴尬。 “你在干嘛呢?” 郭平低声问。 周瑶眼珠子乱转,闻言挤出一个笑容:“我想着反正还有这么多,也吃不完,过期了只能丢掉怪可惜的。不如整理一些,拿出去给镇上那些孩子吃。” 郭平都快笑出声,什么时候起周瑶居然变得这么有爱心了,她连船上的萍萍和王心都看不惯,总是抱怨养着她们没任何用处还浪费物资。她会主动想着把物资分给其他素不相识的人? 恐怕是想把方便面拿去给外面勾结的人吧。 郭平走过去,不顾周瑶的抵抗,扯开她手里的袋子往里面看了看。 里面除了已经放进去的十几袋方便面,还有一些消炎药,酒精,绷带什么的。看包装应该是从那种急救箱大礼包里拆出来的。当时为了方便大家自己处理伤口,郭平特地在住人的几个船舱里都放了一个急救箱。剩下的药物她没和其他物资放在一起,单独锁了起来,所以周瑶才没办法的去拿急救箱里的东西吧。 “这些东西也是准备给孩子们的?” 郭平故意问。 周瑶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一个劲儿的盯着郭平看,大概是怀疑郭平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不过郭平的反应太平静了,她又不是很确定。 “对啊,不行吗。” “行,当然行,你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周瑶狐疑的看着郭平,郭平回以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也是之前郭平对她确实太好了,加上周瑶肯定觉得如果暴露了,郭平不可能还那么平静,所以最终她还是提起袋子走了出去。 “我现在就去把东西给等着的孩子们,一会儿就回来。” “嗯,快去快回,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郭平目送周瑶下了船,确定她不会回头了,立刻上到上层甲板,开启重狙,用上面的瞄准镜观察她的行踪。望远镜看不到,黑科技总可以吧。 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只有郭平能用,她也没怎么说过具体的数据,周瑶大概没想到可以看那么远,所以走了一段之后就没怎么防备,被郭平清清楚楚的看见她越过几从枯萎的灌木后,跟几个等在那里的男男女女汇合,并且交出了手里的袋子。 郭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以为自己不会生气的,但亲眼目睹后还是很愤怒。 她多看了几眼,看到周瑶和那几个人说着什么,气氛还挺和谐的,并且时不时对着货轮的方向指指点点,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压不住。 这时邵云下来了,看见郭平站在那里,过来说了一句:“赵姐都教给我了,我还做了笔记,你想不想看?” 郭平深呼吸,忽然下定了决心,扭头就往驾驶舱走。 决定了,她宁可不要那些菜也要立刻开船走人,而且要周瑶眼睁睁看着船开走。不这么做她实在是出不了心里那口闷气! 第104章 第104章 她三步并做两步就下到了下面一层甲板,直接冲进了驾驶舱。邵云被她一惊一乍的弄得满头雾水,跟在后面不停发问,但郭平实在是暂时不想说话。 现在她一开口肯定就是满口芬芳,还是不要浪费口水了。 进了驾驶舱,邵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见郭平没有反对的意思,试探着走了进来,好奇的打量着那些仪表面板。郭平也没管,随便她看,自己忙着检查各项数据,确保一切运转正常。 自从上船后,郭平也没有闲着,除开每天必须做的各项工作,她一直都在研究怎么更好的驾驭这艘船。从王心那里掏光了所有能掏的,她认认真真,看完了整本驾驶手册和其他存放在驾驶舱里的相关书籍。对照着各种图表一个个的试,已经把那些仪器的作用和用法搞清楚了。 上一次这么努力还是备战高考,没想到数年之后还能重温这段难忘的记忆,笑死。 别看只是一艘货船,上面配备的仪器还挺全的,还有专门的雷达以及可以正常使用的电台。不过现在这种环境,打开了也没用。如果雷达扫描到了什么东西也在海面上,那才是恐怖故事。至于电台,里面自带好几个频道,都是海警什么的,然而肯定没法联系上。 确认一切正常,又看了下目前的油量,再加上之前从加油船存储的油,郭平简单估算了一下,大概足够这艘货轮航行上千海里。在耗光油之前应该可以找到邵云所说的那个山庄。如果不行,油用完也得找个陆地上的其他安全屋。郭平不懂机械设备相关,但她有眼睛。没有维护保养,货船就这样一直漂在海里,迟早会出故障,不适合长久居住。实际上船体的金属已经有不少地方出现了水锈,郭平抽空用油漆刷了刷,可显然时间一久肯定会锈穿的。 目前考虑这些也没用,郭平啪啪啪一阵操作,开启了必须的仪器,等到显示放下的锚已经完全收回,她便启动了发动机,船晃悠了几下,开始缓缓的朝前驶去。 邵云奇怪的问:“不是说要收了菜再走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说到这个郭平又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咬着牙说:“太气人了,我宁可不要菜也要周瑶后悔死。” 见邵云一脸不解,郭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她利用黑科技看到的场景,邵云听后沉思了一阵,忽然道:“说起来,我还在镇上的时候听乌家人说过,后面来的几批人里,似乎有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好像和军方有什么关系,手里还有好几把枪,带着几个看上去很能打的保镖。你说,周瑶是不是和他们联系上,才决定要反水的。” 见郭平沉默不语,她又继续道:“我对周瑶不是很了解,但根据你的说法,她一贯是喜欢抱大腿的。如果不是确定那边的大腿更粗更有保障,她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你。按理说在你这里生活挺不错的,你对她也很好,除非对方给出了更好的条件,正常人都不会忽然反水吧。” 她说着说着偷眼着郭平,很小声的道:“其实吧,我个人觉得,可以尝试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到点有用的情报。” 见郭平面色不对,邵云立刻改口:“当然你做得也很正确,我们不能冒险,还是立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更保险。” 郭平有点哭笑不得,邵云倒也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她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一点不好的话都听不得。不过确实点打脸,毕竟周瑶是郭平自己纵容出来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做领导的本事。被她找上船的几个队友,除了两个小孩子,其余的居然都不服,都想背叛她。 不过承认归承认,郭平不会因此觉得惭愧或者自责,那是他们素质低恩将仇报。如果说是因为郭平不做人,天天压榨他们才导致他们背叛,确实无话可说。但郭平也没把他们当奴隶使唤,遇到事情都是自己冲锋在前,没逼着他们去涉险。假如连每天必须做不少工作也是压迫,必须好吃好喝像个大爷供起来,还得二十四小时关心他们的心理状态才能建设好团队,那郭平宁可他们背叛滚蛋算了。 她才没那闲工夫,连自己都是凑合活着,哪来心情照顾别人。 一边驾驶着船,注意不要撞上礁石,郭平一边对邵云说:“别站在这儿,想学开船以后教你,拿着望远镜去监视外面的情况。” “哦,好的。” 邵云急忙从郭平腰间取下望远镜,走到外面。没一会儿郭平就听见她大声说道:“暂时没有情况,不过小镇码头那边出来了好些人,正对着我们又跳又喊的……我看到周瑶了,她也在追船,还骂骂咧咧的,要回应她吗?” 郭平没吭声,邵云心领神会,看着正在岸边跑得跌跌撞撞的周瑶,想到上船后她对待自己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露出一个笑容,还对她挥了挥手。 周瑶气得差点吐血,她完全没想到郭平说开船就开船,一点预兆都没有。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忘了通知自己,但是好不容易追上去后,见邵云站在船头,还对她欠欠的挥手,赵姐不见踪影,她就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半是败露了。 郭平在周瑶的印象里,是个很轻信很好摆布的人,她随便演了一下,郭平就把她当好闺蜜了,连枪都随随便便的给了出来。后面她故意甩脸色给郭平看,其实也有试探郭平底线的意思。如果郭平表现得很强硬,那么周瑶肯定立马滑跪。但郭平平日里对外人那么暴躁,动不动喊打喊杀,从不妥协,对自己却很软弱,即便周瑶当众下她面子郭平都忍了。 这让周瑶有些得意,觉得郭平也不过如此。最初的时候她还很庆幸郭平是个女人,现在又有些遗憾,假如郭平是个男人就好了。她是男人的话,周瑶自信有更多的手段可以操控她。女人……她的许多手段都施展不出来啊。 原本周瑶还很自信,哪怕事情暴露了,她也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说服郭平,让她相信自己。结果郭平说翻脸就翻脸,还专门等她下船才开船,摆明了就是要甩掉她。周瑶眼睁睁的看着货轮越开越远,瞠目欲裂。没了货轮,她和镇上的人商量出的各种计划都没了用武之地,而对方肯定也不会把她当回事。将她一个人孤身留在这里,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她哭了,哭得好大声。” 郭平自然是不知道周瑶的心理活动,她还得专心开船呢,不过邵云非常敬业的给她实况转播,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啊,她开始骂人了,虽然听不太清楚,但肯定骂得很难听,她还叫着你的名字让你出去见她呢,你要出去吗?” 郭平当然不会出去,哪怕无法亲眼看到周瑶现在后悔的样子,她还是大致可以想象出来,心里的怒气顿时消减了不少。 看在周瑶曾经和她相处过那么久,又确实为她做过不少事情的份上,郭平不会杀了她,但肯定也不会原谅她。直接把她留在这里,从此就当从未相识,郭平觉得这样做已经很不错了。 周瑶手里还有她给的枪,以及那一袋子物资,相信以她的作风,应该不至于马上就混不下去死掉。不管她以后是死是活,发达还是落魄,都不关郭平的事情。对郭平而言,周瑶的一切相关,到此就彻底的画上句号。以后她再也不会想起这个人,更不会耿耿于怀,大半夜的睡不着的内耗,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啥的。 从前方的巨大窗户看去,天空晴朗,海面辽阔,还有一群海鸥在远处盘旋,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纵然清楚这只是表面的美好,世界依然危机四伏,但还是让郭平心中一畅,那股闷气消散无踪。 她还活着,还有一条可以开的船,船里是满满的物资,这就足够了,没什么好怨恨不满的。 “邵云,去把甲板上那几个绑着塑料板的箱子推海里。” 郭平忽然想起这件事,急忙嘱咐了一声。她也不知道留下的这几箱子物资能不能交到几个阿姨的手里,无论如何,被人捡到后总能救几条命吧。哪怕镇上的人不太友好,郭平想要交换物资的愿望没有达成,她还不至于恶毒到希望镇上的人全部死绝。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给与一点援助,帮助他们活下去。 至于他们会不会为了争夺物资自相残杀?郭平表示那不关她的事,她又不是菩萨,管不了那么多。 其实在小镇边上停泊的几天并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机,可就是无端觉得气氛压抑,如今驶离小镇,到了大海上,郭平和邵云都觉得松了口气,好像有什么无形的重负从身上消失了。邵云想到自己的男朋友,还是有些伤感。而郭平只是遗憾火力人手不够,没有办法抢到足够的油。 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会再次杀回来的,不搞到那些油她晚上都睡不着。 之前和邵云一起看地图的时候,她们就商量好了搜索的顺序,按照邵云的回忆推断,这一带有可能修建山庄的地方一共就四个,都位于那种没怎么被大规模开发的深山老林里。除了其中一个附近有个高档别墅小区,其余三个地方不看地图,郭平都没听说过。 邵云还安慰她:“没事,我们也没必要非得走到跟前才知道,想修建那么大一个山庄肯定少不了动用大型机械,只要在周围看看有没有留下的痕迹就行了。再说当初那个土豪修山庄只是为了玩高档农家乐,夏天带着家人过来度假,不是想搞荒野求生。他肯定不会把地方选得特别偏僻的,不然那个花费土豪也遭不住啊。” 行吧,反正事到如今,已经吃下了邵云的饼,郭平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头绪,权当打发时间了。没了其他威胁,现在漂在海上,每天还挺闲的。 从目前她们所在的位置来看,四个目标的距离倒也分不出优劣,大差不差,于是两人就采用了抓阄的形式,随便选了一个地址,慢悠悠开着船朝着那个地方前进。 虽然对邵云还谈不上百分百的信任,郭平还是稍微教了她一点控制船的技巧,免得万一遇到什么突然的情况郭平分不开身,好歹还有个替补的可以代替她操控船。至于邵云会不会偷了船自己跑路,目前郭平觉得她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和周瑶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一直念书没怎么接触社会的关系,邵云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学生气。通常情况而言,学生,尤其是女学生,道德水平还是挺高的。 再说了,郭平不至于因此几次背叛就开始怀疑世界,怀疑人性,她没那么中二。 一路无话,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到了第一个目标地点。 郭平所在的城市在全国也算的上一线大城市,房子售价高得吓人,号称寸土寸金。郭平因为太宅,虽然有出去旅游,都是去的外地知名景点,本地她倒没怎么逛过。所以看到附近一大片一大片没开发的空地,还是觉得挺惊讶的,她还以为城市附近的土地早就被开发得差不多了呢。 对此专业人士邵云很无语:“开发商也不是傻子,人家修房子肯定也要挨着商圈和人口密集的地方来啊。谁会在这种啥也没有全是丘陵和树林的地方修房子啊?” 她还给郭平说起了以前的一些见闻:“听我导师说,曾经有个老总突发奇想,在附近买了一大块地,想修个高级度假山庄,里面配备高尔夫球场骑马场什么的。花了好多钱下去,结果只修了一期工程,就发现根本招揽不到客人。穷人消费不起,也没时间跑那么远,有钱人嫌弃地方太偏远,又没有什么名声,最后搞得差点破产,只能贱价抛售。接手的也是个大企业,修了个大型游乐园,想着本市还没有这种类型的游乐园,正好占领空白市场……” 郭平一拍脑门:“哦,那个游乐场啊,我听说过,前几年炒得很火热,到处看见打广告,我还在网上看到过团购。但是好像后面就没什么消息了。” 邵云耸肩:“也倒闭了呗。我导师说还是太远了,周边配套设施也没建设起来,除非政府在边上修个地铁啥,又或者能炒成迪士尼那种品牌……就是那里,你看!” 郭平已经把船设置成了自动驾驶,自己只是在边上盯着仪表。听邵云这么说,便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树木掩映中可以看到一大片建筑,依稀可以看到高高耸立的摩天轮,还有一些游乐设施。只不过显得十分破旧,大门口那个巨大的人偶脑袋都没了,看着阴森森的。 郭平本来也没在意,就是随便看看,可忽然她心头一阵急跳,一种巨大的危机感涌了上来。许久没有上线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废弃的游乐园十分危险。 前几次有这种感觉都是遇到了妖魔鬼怪,郭平表情复杂的盯着渐渐远去的游乐园,心说不是吧不是吧,难道那里面还有什么隐藏boss ? 难道她还得去做一做支线任务,在寻找新的安全屋同时,顺便杀个boss? 想到前几次打boss的惨痛经历,郭平下意识的就想装傻,假装没发现。但转念一想,如今看似风平浪静,但最终的危机并没有解决。即便就在这一带, c市就跟个隐藏的炸/弹一样,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引/爆。即便郭平不打算去拯救世界,自己的小命总得保住。而保住小命,过得更好,她需要下线的外挂。 问题在于外挂好像下线无期限,一点复苏的迹象都没有。不过郭平也算是有了点经验,知道想让外挂醒过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周边消除一个驻扎的小boss。其中的原理她不清楚,大概就跟推掉敌人的监视塔差不多吧。 c市太危险她不敢去,其他方向又都是黑雾,想探查一下都做不到。眼前这个游乐园,莫非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虽然肯定很危险,郭平还是有点心动,无他,外挂上线带来的利益太大了。比如说最令她发愁的燃油,有外挂在,根本不是问题,分分钟就能搞个几十桶。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好歹等找到地方安顿下来,布置好后方基地,再派出无人机在游乐园上空侦查一番再说。 邵云见郭平一直盯着游乐园的方向,还以为她忽然童心大发,调侃道:“怎么,你很想去玩?” 这些事情郭平不会告诉邵云,干笑了几声,打着哈哈混了过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船已经行驶到了目的地所在的位置。郭平将船停下,漂在近海处,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只看到了层层叠叠的山峦和密不透风的树林,一点山庄的影子都没看到。 幸好她手里还有几架能用的无人机,把控制设备搬到甲板上,再检查一下无人机上的连接器是否完好,充满电后就可以控制无人机带着摄像头飞到这一带上空查看了。 还别说,真的在山林深处发现了几栋修建得很不错的房子,因为树木实在是太密了,要不是有无人机居高临下,从外面很难发现这几栋房子。 邵云看着监控传回来的画面摇了摇头:“不是,那个山庄看图纸占地很大的,这几栋看上去就是当地居民自己修建的洋房,虽然选址这么偏僻有点神奇,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郭平闻言,就想把无人机给收回来,但忽然一声枪响,无人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即画面就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讯号。 郭平脸都黑了,是谁拿枪打了她的无人机?她现在手里就只剩下最后三架了,资源很宝贵的啊混蛋! 第105章 第105章 邵云还是第一次在末世来临后外出探索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尽管每天都能看见郭平摆弄枪,但身为土生土长的本国人,忽然听到枪响,还是免不了有些慌张,下意思的蹲地抱头。最后看郭平站在原地没反应,才有点尴尬的站起来。 “说好的禁/枪呢,怎么感觉到处都是。” 为了缓解尴尬,邵云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不过连她也清楚,这显然是废话。本国禁枪不意味着不生产枪,以前管制得很严厉,只有专业人士和特殊机构才有资格持枪。但现在秩序已经崩塌,活着的人想弄到枪肯定有办法,至少电影小说没少描写类似桥段。 再有就是民间一直都存在自制枪,以前时不时就可以看到相关的新闻,什么网店老板为谋求利益自己做枪售卖什么的。虽然都是那种打钢弹或者bb弹的,只要懂相关知识,还能搞到材料零件,捣鼓出几把土枪还是没问题的。 郭平估算了一下距离,能打中她的无人机,肯定不是那种自制的,那种枪打不了那么远。 邵云有点害怕:“反正隔着那么远,他们也不可能追过来,我们还是快走吧。” 郭平却不那么想。 如果是末世之前的她,肯定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凭空去惹来争端。明知对方持有热武器,她绝对会立马逃跑,头也不回。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还搞了不少杀戮,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场面,郭平的心态不知不觉间逐渐就改变了。她不会再因为这种事件感到紧张不安。相反,她第一时间涌上的感受便是警惕。 对方是什么来头?有几个人?手里有多少武器?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盯上自己?他们该不会想要抢劫吧? 虽说还不至于发现其他人的存在就要立刻歼灭,但不搞明白以上问题,确定对方的威胁性,郭平怕是晚上都没办法好好睡觉。进入末世后接二连三的遭遇,让她对所有幸存者都心怀警惕,下意识的就认为遇到的活人都不怀好意。只不过郭平暂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于是郭平先是把船开得远了一点,脱离对方的射程,随后在确定望远镜看不太清楚后,她果断的叫来邵云,把重狙搬到了船顶最高点,然后利用瞄准镜仔细搜索那几栋小洋楼极其周边地带。还别说,黑科技就是好用,外加对方虽然做了一些掩饰,还是很快就被郭平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比较出乎意料,由于突然就被对方开枪打掉了无人机,郭平便把里面的人跟谢玉坤等同起来,觉得大概又是什么占据了山林的法外狂徒。结果她看到的是几个用塑料膜搭建起来的小型简易温室,还有散养的鸡鸭,两只土狗,甚至还有几只养得挺肥的猫。 围绕着几栋房子,对方还是做了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用石块和泥土草堆搭建了一圈围墙,上面还插着不少砍回来的树干当做栅栏。而位于中央最高那栋四层的小楼楼顶,很明显修了个用来观察的瞭望塔,只不过非常简陋,郭平还看见一个男人正端着枪站在上面,估计无人机就是他打下来的。 人员方面,根据郭平的观察,在外面行动的一共就六个,虽然年纪不同,但都是男性。郭平仔细的用瞄准镜辨认了他们的面孔,估计都是一家人,爷爷爸爸叔叔和三个孩子。 而现在他们正一脸警惕的蹲在几个搭建的防御工事后面,手里拿着武器,只有那个年纪最大头发都花白的老爷子手里的是一把步枪,其余几个拿着的则是长刀和棍棒。 看来他们手里的枪一共就那两把而已。 郭平又重点观察了一下那几栋房子,看得出来,曾经有人花了大力气耐心装修这几栋小洋楼,做得还挺精致,其中两栋的一楼都是那种四面落地大玻璃窗的设计,楼上还用铁艺仿照国外做了那种很漂亮带花圃的大型飘窗。 但现在所有玻璃窗户都从里面堵死了,结结实实的用木板铁板封了起来。从几个缝隙可以看见漏出来的灯光,还有点晃动。郭平猜测里面应该呆着老弱妇孺之类的成员。因为她在其他几栋房子的楼顶看见了晾晒的衣物,其中很明显有女人和小孩的。 根据种种迹象推断,这里的人大概是一家人,至少是互相熟悉的,因为看着挺和谐的,还有心情养猫养狗,而且都养得很肥,说明他们不缺食物和水源,精神状态不错。 郭平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本来因为无人机被打的怒火在看到眼前一幕后也消退了一点。但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起码掉下去的无人机得要回来,随便还能探探对方的底细,瞅瞅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更重要的一点,既然这些人搭建了温室,说明他们肯定有种菜啊。郭平想着能不能做点交易,用其他物资换点菜回来。 但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郭平要怎么和他们交流呢?拿着大喇叭喊话?那是极其傻缺的行为,谁知道这片山林里有没有那些变异的怪物。外加和废弃的游乐园距离太近,郭平担心弄出大动静会惊动游乐园里不知名的危险。她倒是可以开船跑路,可这里的人岂不是天降灾祸?这么缺德的事情郭平可做不出来。 她正在思索,结果对方先采取了行动。应该是在那个瞭望塔的人手里也有望远镜,注意到了甲板上正举着望远镜死命看的邵云。见郭平这边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郭平看见瞭望塔上的人忙碌了一会儿,便在外墙上挂出一块浅色床单,上面是用油漆写的几个大字。 “私人领地,禁止擅入” 郭平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些人不止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都事先写好警告标语了啊。 她叫邵云把之前那几块大纸板拿过来,拿修正液和马克笔涂涂改改,也挂在了船舷外面。 “没有恶意,仅仅路过,聊聊?” 对方看到郭平的回复,熟练的换下床单,重新挂了块新的。 “离开!马上!” 嚯,态度还挺强硬啊,看样子除了那两杆枪,应该还有其他什么依仗,说话才这么硬气。 郭平不想找事儿,但也不想就这样滚蛋,想了想,她再次涂改纸板挂出去。 “把无人机还我” 郭平还寻思对方有可能借口说“是你先窥探的,掉进来就是我们的,不还,滚!”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却很干脆,挂出牌子“放在外面,你自己来拿。” 郭平心说放外面?怎么放外面?看你们这戒备满点的样子肯定不可能派个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来冒险啊。然后她就看见一条肥嘟嘟的大狗不知从哪个狗洞钻出来,背上背着一个袋子,四脚生风的沿着陡峭的山路跑到了距离货轮几十米的地方,很熟练的一抖身子把袋子甩在地上,头也不回的沿着原路跑走了。 邵云没忍住,呵呵的笑出了声:“这狗还训得挺厉害。” 这一出将郭平的敌意打消了不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吧,总觉得对方应该不是那种坏人。她更想和对方聊聊了。 不为了其他,单就不远处那个废弃游乐园,她也有必要提醒一下,免得一个不小心就酿成惨剧。 和邵云商量了一下,虽然邵云极力反对,但郭平坚持要这么做,邵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嘱咐她千万小心。 郭平和邵云一起下了船,邵云把装着无人机的袋子捡回去,郭平则是朝着山间那个自建小营地走去。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没有携带任何体积很大的枪,就带了一把小手枪别在腰间。然后她还带上了一背包估计对方需要的物资,比如卫生巾、奶粉、酒精、还有巧克力薯片可乐,以及一条烟和几瓶酒。 末世背景下,这些可都是硬通货。尤其是所有生产都停顿的现在,烟酒零食啥的都是用一点少一点,不可能短时间再生。郭平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很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再说反正烟酒这些东西她和船上其他人也不用,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拿出去做做人情。 由于最近经常下小雨,山路上满是泥泞,走起来非常滑,郭平小心翼翼的走了好一会儿才爬到半山上,看到了那个小营地,以及几个正站在围墙口上用枪指着她的人。 为首的正是瞄准镜里见过的那个白发老大爷,当时郭平就觉得这大爷的体格子真的强,走近一看,更是令人惊叹。看年纪大爷至少也有六十多了吧,但隔着厚厚的衣物都能看出他身上的肌肉。而且大爷非常的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体格比站在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大了一圈半,活生生的老年猛男。不知道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干嘛的,完全可以赞叹一声赛州长。 大爷皱着眉头,看着郭平举起双手一路靠近,直到距离围墙还有五六米的时候,他厉声呵斥道:“停下,别靠近,你是谁?” 郭平一直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回答道:“别紧张,我就是一个过路的,偶然遇到你们几个大活人,想过来稍微聊几句,交换一下情报,这很正常吧。再说了,如你们所见,我是个女的,还能干嘛?” 大爷上下打量郭平,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女人又怎么了,这年头,男人女人一样混蛋。” 郭平保持举起一只手的姿势慢慢把背包放在地上:“我这里有一些物资,你们看看需不需要,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 一边说着,她一边毫无遮挡的当着这些人的面打开了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地上。其他的还好,但当看见那条烟和几瓶酒的时候,几个男人都有点按捺不住,中年男人甚至咽了口口水。 也许是对久违奢侈品的渴望终于压倒了谨慎,中年男人不顾大爷警告的眼神,开口道:“你想交换什么?” 郭平直截了当:“我看你们搭建了温室,应该种了菜吧,我就想交换点菜。” 几个人商量了一阵,看得出来,大爷很反对,但其他人眼馋郭平手里的烟酒,对大爷极力劝说,最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你把东西放在原地,后退。” 大爷用枪瞄着郭平的头,很不客气的喊道。 郭平倒也没生气,实际上对方有这样的警惕很正常,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想抢劫郭平的人,他们已经很正常很讲道理了。 于是她在地上留下了一条烟和四瓶酒,依旧双手举起慢慢后退,一直退到了十米开外,等了好一会儿。 大爷举起一根手指放在手边吹了个呼哨,很快,郭平又看见了那条狗,叼着一个塑料袋子呼哧呼哧的跑到放烟酒的地方,张嘴松开袋子,然后叼起了放着烟酒的塑料袋,无声无息的又跑了回去。大爷见狗回来了,才晃晃头示意郭平过来拿。 郭平走过去拿起塑料袋,出乎意料,里面放着的菜还蛮多的,大概有个四五斤的样子,她还以为对方大概只会给个一两把。 “行了,赶快走吧,别在这一带停留,这里非常危险。” 郭平正在仔细查看袋子的菜时,大爷警告式的提醒了一句,随后几个人就跳回围墙里面了,但郭平知道他们肯定没走远,就在围墙后面继续监视自己。 郭平是个听劝的人,提着袋子一路回到了船上。邵云一直紧张的拿着望远镜观察这边,见郭平平安无事的返回,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 邵云直到和郭平一起回到船上,这才开口询问。 郭平耸耸肩:“感觉这些人还挺纯良的,意外的似乎都是好人呢。” 第106章 第106章 由于还想和这个小营地的人打交道,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情报,郭平把船开远了一点,但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虽然她极力想忽视废弃的游乐园,但心中那种危险的预感却总是挥之不去,让她颇有点坐立不安。 大概是安稳久了,外加邵云画的饼还没吃到,郭平不太想去冒险。她还是打算先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基地,再经营建设起来,没有了后顾之忧,然后再谈其他。 但过去的种种经历告诉她,在面对危险时一味逃避是不行的,后面一定会以回旋镖的形式飞回来扎手里。所以尽管她不打算贸然闯进游乐园,起码的侦查还是要做一做,好歹搞清楚里面有什么,危险程度多少。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当然就是询问小营地的人,他们在游乐园附近住了肯定很久,如果有什么异样,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白发大爷那句提醒好像也意味深长,郭平觉得他大概率知道些什么。 对于郭平这个决定,邵云嘟囔了几句,被郭平以人类必须团结的理由劝服了。老实说当下也就邵云还吃这一套,还是因为一直呆在镇里,没有遭遇过真正的折磨。而船上的其余人,小的小弱的弱,在郭平这里一向没有任何话语权。 赵姐自从忽然丢下周瑶开船跑路后就一直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看来是心虚了。郭平虽然有点烦她居然想反水这件事,考虑到她到底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坏事,而且一把年纪了,也没多少战斗力,把她赶下船就等于是在杀人,便暂时没有找她算账。况且她和邵云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忙,船上又有小孩,留着赵姐打打杂做做饭也帮她们省了不少事。 感觉将赵姐冷落得差不多,心理恐吓够了,郭平过去敲了敲赵姐的船舱门,逼着她开了门。 也就短时间不见,赵姐憔悴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发都白了一片,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连皱纹都比以前多了。被郭平强行叫开了门,她手足无措,视线乱瞟,都不敢和郭平对视。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郭平一开口,赵姐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郭平的一只脚,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显得好不凄惨。 “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信了那个小贱人的鬼话——” 郭平一阵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说一件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没有下次。” 赵姐点头如捣蒜,就差没有赌咒发誓:“是是是,我懂的,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一定听话,再无二心。” 她搞得这么卑微,并没有让郭平心里舒服,反倒是涌上一阵烦躁。想起刚刚认识赵姐的时候,她可不是现在这幅鬼样子啊。郭平自认并没有在生活上苛刻,对待她们还算可以,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赵姐到底是图什么才会信周瑶的鬼话企图背叛她?傻子都知道周瑶和自己之间究竟哪一个比较靠谱吧。 “你——” 张开嘴,郭平有心想问个究竟,但在赵姐卑微胆怯的注视下又失去了兴趣。她觉得恐怕赵姐自己都说不明白这段心路历程吧。莫非真是郭平的错?她应该多关注船上其他人的心理健康,多和她们聊天,排解安慰她们的不安和苦闷,这样的话大概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还是那句老话,郭平自己都活得够辛苦了,没那个精力去充当善解人意春风化雨的知心姐姐。她是想给自己找几个可靠的队友兼打工人,不是求一群祖宗回来供着。如果想建设一个小团队不光得管饭管住,还要管精神状况,那她还是一个人多干点活吧。 “行了行了,船上的小孩儿你多照顾照顾,船上那些杂事你注意一下。” 赵姐哈腰点头:“我明白,明白,一定好好做事,多多做事。” 这幅样子看得郭平脑门儿痛,原本还想告诫几句也没了兴趣,径自离开了赵姐的船舱。 绕过来看到萍萍和王心正呆在甲板上,萍萍手里拿着匕首,像模像样的在那里比划。王心抱着一个可能是萍萍给的布娃娃,乖乖坐在一边,两眼呆滞的看着前方,嘴里小声的哼着乱七八糟的歌。 见郭平过来,王心毫无反应,萍萍倒是主动打了个招呼,还询问郭平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指导她几招。 尽管觉得萍萍年纪太小,郭平还是答应了。考虑到这几天自己肯定会很忙,她便让萍萍拿走自己那台笔记本电脑,跟着上面的视频自学。 萍萍很开心,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能不能玩一下电脑里的游戏。郭平觉得不算什么,爽快的答应了。 “耶!” 萍萍欢呼着抱了郭平一下,又跑回去抱了一下王心:“心心,我们可以一起玩上次看到的那个打泡泡游戏了!” 王心显然不太懂萍萍在说什么,但还是呆呆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个小女孩手拉手在一起笑,倒是挺美好的场景。 郭平也照顾过王心,知道这孩子虽然不怎么难带,但还是有很多需要时刻关注的小地方。比如说王心是不知道主动喊饿喊冷的,要帮她添衣服和喂饭,还要关注她不能乱走乱动危险的东西。最要命的地方是王心有时候会没办法控制自己导致失禁,弄得身体和衣服都很脏。虽然郭平及时的给她用上了囤积的尿不湿,但终究是个麻烦事儿。 看王心干干净净的,也不像是饿肚子的样子,就知道萍萍肯定花了很大力气照顾她。郭平心里更惭愧了,萍萍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不过萍萍好像却不觉得这是件辛苦事,相反,她还挺开心的,郭平觉得她仿佛是在玩什么真人家家酒,摆弄大号娃娃那样的照顾王心。 “以后要是有需要烧水洗澡或者换衣服洗衣服,你就去找赵姐,别自己去做。” 郭平叮嘱了一句。 萍萍显得有些惊讶:“姐姐,你没赶走赵阿姨啊?” 郭平一时闹不清这孩子是真的好奇还是单纯的冷漠,吸了口气,最后只是简单的说:“好歹是条命,她也没干出什么坏事,再说留着起码还能打打杂。” 萍萍眼睛咕噜咕噜直转,显得欲言又止,最后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姐姐,你还是太心软了。赵阿姨那人,脑子就不清醒,跟她说不通的。” 郭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萍萍就拍了拍她的手臂:“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姐姐,放心好了姐姐,我不会像她们那样,我很快就会长大的,我一定会报答姐姐。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姐姐。” 郭平有点哭笑不得,但也觉得挺暖心的,挤出一个笑脸:“好,我信了,那我就等着萍萍长大后享萍萍的福啦。” 她有点调侃的意思,但萍萍却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必须的。” 船上走了一圈,安抚好了所有人,郭平一伸头看到邵云已经在船顶端着望远镜放哨了,暂时没有了需要做的事情,便提起那个装着无人机的袋子开始检查维修。 尽管现在手上只剩下几架完好无埙能用的无人机,但当初囤货的时候相关的零件郭平买了一大箱。对照着维护手册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架回收的无人机还能修。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就全用在维修无人机上了,搞得满手都是机油,还不小心折断了一个指甲,勉勉强强的把这架无人机换了坏掉的零件,重新充了电,测试后能够再次使用了。 期间萍萍给她送过一次饭,还很得意的告诉她,因为担心赵姐会使坏,她暗中监视了赵姐做饭,确定她没动手脚,郭平可以放心吃。 郭平倒是不信赵姐有这本事敢在饭菜里下毒,况且船上也没有什么能致死的药物,还无色无味。不过她不想打击萍萍的积极性,夸奖了几句,让萍萍更高兴了。 送走了萍萍,郭平开始反省,这对小孩子的教育是不是走歪了?但转念一想,心眼多一点总没坏处,就权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收拾好了被搞得一团乱的桌子,郭平伸了个懒腰,走出船舱,活动了一下久坐发酸的腰和四肢,对还在巡逻监视的邵云打了个招呼,示意换班,让她赶紧下来休息。 “我一直盯着附近,明面上没什么异样,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见郭平出来,邵云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边,接过郭平递上的一瓶水,灌了几大口,擦着嘴角说道。 “什么异样?” 郭平随口问。 “你不觉得这一带太安静了吗?” 郭平之前没注意,经邵云这么一提醒,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进入末世时代,人是越来越少,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动物却不怎么受影响,反正郭平没看到多少和人类一样感染变异的动物。前面一阵天气太冷,看不到多少动物活动的痕迹。最近气温回暖,由于人类活动范围大大收缩,动物的踪迹就越来越明显。尤其是这种树木繁茂的地方,根据郭平之前的经验,肯定能听到不少鸟鸣,尤其是早上,闹得不行。 而以前基本看不到的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动物也开始频繁出现,郭平不止一次观察到了它们在树林里活动的身影,看起来还挺滋润。 但在这里,纵然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却没有听到鸟叫,安静得有些过分。 郭平不确定这种异样和废弃游乐园是否有联系,但还是升起了一股警惕。 “总之我们小心一些,不要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晚上也不要开灯了,尽量让船保持黑暗,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邵云显得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直很慌,好像有什么大难即将临头似的……唉,,还有一会儿就天黑了,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郭平安慰了她几句,但心里其实也慌得很。 告诫了船上其他几个人,让她们今晚保持安静不要出声,也不要开灯点蜡烛。郭平和船上其他人凑合着吃了晚饭,看着天空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最后彻底的被夜色淹没。 四周还是非常安静,只能听到风声、海浪声,以及树叶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一点其他的声音都听不到,既没有听惯了的鸟鸣,也没有草丛里本应有的虫叫。 船上没有开灯,整条船都黑漆漆的,除了郭平和邵云,其他的人早就被赶回了船舱,反锁好舱门,告诫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发出任何声音。 郭平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她发现那个小营地也没有一丝光亮,而白天的时候她分明看到营地里有不少灯,眼下一个都没开。而所有人也进了屋子,居然没留人在外面巡逻,这一切都显得格外异样。 郭平和邵云呆在一起,在甲板上一直守到了晚上十点多。郭平正想叫邵云回去睡觉,忽然浑身的寒毛都好像炸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无声无息的压了过来,让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何时,那些微弱的风声和树叶沙沙声都消失了,从树林里传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好像是女人在哭泣,又像是猫在嚎叫,声调拖得长长的,如泣如诉,听得人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的冒。 那声音好像还不是固定的,不停变换着方位,最后好像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搞得和环绕音响似的,天地之间好像万籁俱寂,只留下这种不祥的哭泣声,如同锯子一样折磨着郭平的耳朵,听得她脑子发痛。 邵云还想拿望远镜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郭平却早已意识到其中的危险,一把扯住邵云,两人一起进了船舱。 郭平关上门,叮嘱邵云:“别出声。”随即将她按在床上,拿起一床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住。 船舱外面那声音越来越响,而且明显朝着船的方向移动了过来,感觉好像就在甲板上徘徊,一度尖利到震得床板都在颤抖。 郭平和邵云捂着嘴,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足足等了好几分钟,那声音才渐行渐远,直到最终消失不见。 “什么鬼?” 邵云瞪着眼睛问郭平。 第107章 第107章 确定外面没动静后,郭平没有贸然的立刻钻出被窝,而是摸出了手机,借用屏幕亮起的光亮照亮了两人的面孔,发现她和邵云都被吓得不轻。 凭心而论,邵云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虽然郭平经常私下吐槽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仔,但大多数时候邵云挺“勇”的,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儿。 可她现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吓得面色清白,惊慌失措,一只手死死抓住郭平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点勇气似的。 郭平很感激她对自己的信任,无奈她也不知道外面妖风阵阵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她寻思着,这个世界确实已经很魔幻了,但忽然闹鬼……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真要有灵异元素,就冲死了那么多人,谁不是满含怨气,分分钟幻化出几千万怨灵,还不把那个正在入侵的异世界打得落花流水。郭平也别练什么物理攻击了,遍地都是尸体,直接转化成死灵法师岂不是美滋滋。 她屏息静气的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那种渗人的动静已经没了,不过远处倒是传来一阵微弱的“呱呱”声,听着好像是乌鸦的叫声。郭平又等了一会儿,才无声无息的从被窝里滑出来,踮着脚尖来到门口,贴上去又听了一阵,才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一开门她就被吓了一跳,因为甲板上散落着不少黑色的羽毛,还有许多爪子抓过留下的痕迹,连金属壁上都能清楚看到深深的抓痕。不过郭平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些异样上,她的视线彻底被远处那一大团飞舞盘旋的鸟群给吸引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一群鸟,堪称铺天盖地,像是一大团翻滚的乌云,在废弃游乐园的上空不断盘旋。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郭平认为应该都是乌鸦。 数不清的乌鸦不断发出嘎嘎的叫声,原本只是正常的现象,但此刻却让人心里瘆得慌。 “哪里来的这么多鸟,这种时候它们还能存活,而且鸟不是晚上看不到东西根本不会出来活动的吗?太奇怪了,它们居然没有撞在一起。” 邵云也走了出来,站在郭平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口中啧啧称奇。 那群乌鸦足足盘旋了一刻多钟,才“哗啦”一声骤然散去,分散落入了那片隐藏在黑暗和阴影中的废弃游乐园,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时郭平和邵云才齐齐的呼出一口气,刚才她们两人根本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虽然隔着那么远,但那一幕场景看着太具有震撼力了,她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乌鸦给引过来。 邵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很难看:“没记错的话,乌鸦好像是食腐生物吧,难道它们是靠着吃……” 想了想那个场景,郭平心里也多少觉得很不舒服:“真是那样还好,我们最好祈祷它们不吃活人的肉。” 遇到这种宛如魔幻电影的事件,两人久久无语,心里都觉得十分震撼,又有些畏惧害怕,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尽管有心想交流商量一下,无奈目前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实在没办法总结出什么,只好小心翼翼的检查巡视一圈,顺便去看看船上其他人是否安好。嘱咐安抚一番后,两人便依照以往的惯例,轮流值夜睡觉去了。 郭平值上半夜,抱着枪,心事重重的站在船顶最高处,凝望着废弃游乐园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这游乐园的危险程度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期,尽管还不太清楚里面控制这群乌鸦到处乱飞的东西是什么,可对上那么大一群会飞的玩意儿,哪怕手里有枪也很麻烦。可以想象,一旦惊动那些乌鸦被它们一拥而上,恐怕要不了几秒钟就会被咬得遍体鳞伤。 ……这还是建立在假设乌鸦不啃活人的基础上,万一它们牙尖齿利还嗜好人肉,立刻就会变成《大战食人鸦》这种疑似垃圾b级片的内容。除非郭平会火球术,并且还是瞬发几百个的水平,一时半会她还真的想不到有效对付这些乌鸦的办法。 可不解决不行啊,一群会飞的祸害,想想都觉得危险极了。即便郭平立刻跑路离开这里,谁知道以后这些乌鸦会不会因为没有食物千里迢迢的过来偷袭呢。正确的思路,就应该趁着眼下它们还没繁衍生息到难以控制的时候一举歼灭,除去后患。 想着想着,郭平的视线转移到了远处那个小小的营地上空,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她一个过路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那些生活在危险边缘的幸存者却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这不太正常吧。 毕竟从那位肌肉老爹的提醒中不难看出,他们应该饱受这些乌鸦的祸害,所以才会一到傍晚就立刻熄灭灯火躲藏在安全屋里不发出声响,免得引来乌鸦的攻击。 可那位大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懦弱怕事的人,他们手里还有武器,应该也有其他不少资源。出于生存和安全的考虑,怎么都要把那些乌鸦老巢给弄了才放心吧,不然这么天天闹下去晚上怕是都睡不着觉。 郭平转念一想,难道他们曾经干过,结果惨烈的失败了? 问题在于根据郭平的观察,营地里哪些人不太像遭受过鲜血洗礼的样子。尽管从头到尾她就只见过几个人,但郭平好歹见多识广,有过悲惨经历血海深仇的人不会露出那种轻松惬意的表情。况且他们还有心情养猫养狗,抽烟喝酒,嗯,小日子应该过得很不错。 虽然没有证据,郭平直觉那个小营地里应该隐藏着什么秘密,比如说他们有可能清楚废弃营地里乌鸦的由来,而且有底气觉得可以解决隐藏的危险,又或者他们觉得根本不会危及自身。 假如换成郭平住在这边上,别管营地位置多么好发展得多么棒,有那群乌鸦,还有那个散发着冲天危险气息的废弃游乐园,她绝对连夜跑路,根本不会考虑留在这里。 摸着下巴,郭平决定等天亮后再想办法去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借着交易的名义从他们那里套出更多的情报。而且吧,就算是没什么情报可套,郭平也想和他们多交流交流。 因为这些人基本是进入末世以来她遇到的难得正常人,起码看着三观还挺健全,也能好好的沟通交流。特别是那位大爷,看着太有安全感了。郭平不禁想入非非,要是能把大爷拉进自己的队伍,那该多么的可靠啊。感觉他特别强,一拳可以锤爆一个怪。 ……当然,她也就想想。人家一看就是团结一家人,不可能抛下亲戚家人跟着郭平这个陌生人混的。 她胡思乱想的同时也没放松警惕,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尤其是营地那边。也许是她想多了,上半夜平安无事的过去,没有发生任何危险。和打着哈欠上来换班的邵云交接时,郭平着重看了一下营地的方向,意外的发现他们好像没有留人值夜——起码明面上郭平没看到这样的人。 虽然极有可能是躲在暗处郭平没看见,但这件事还是让郭平暗暗记在了心里,对营地和乌鸦之间有了更多的猜想。 心里有着很多揣测和担忧,累了一天,郭平随便擦洗了一下,才躺上床就立刻入睡。感觉上好像根本没有睡多久,就被邵云敲门叫醒。揉着眼睛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流口水了,黏糊糊的沾了一脸。 用半瓶矿泉水完成了刷牙洗脸以及早上补充水分的一系列工作,郭平和船上其他人一起坐在桌边吃了赵姐做好的早饭。 由于郭平从营地那里交换回来了一包新鲜蔬菜,赵姐就用了一半的菜和那些好像永远也吃不完的方便面一起煮了一大锅面,还在里面按人头配了几个煎鸡蛋。对于方便面大家早就吃得生不如死,邵云说光是闻到那个味儿都要吐了。但现在没有放自带的调料包(因为基本上都过保质期了),又煮了很多蔬菜,所以大家吃得还算愉快。尤其是小朋友们,乖乖的吃着碗里的菜,吃得无比香甜,根本不存在挑食的问题。 郭平也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青菜,堪比龙肝凤髓。 唉,早知道当初屯东西的时候就该多屯一些蔬菜,郭平以为自己屯了那么多水果罐头还有维生素和泡腾片,足以满足人体日常对维生素的需要。但她没想到原来长久没有蔬菜吃是那么的痛苦,不管吃几个水果罐头都无法弥补那种失落感。反正有段时间她做梦都想吃苦瓜煎蛋,天知道她根本不爱吃苦瓜。 幸好如今搭建的简陋温室里面菜慢慢开始长了,种子也还有很多,一切顺利的话暂时不必担心未来没有菜吃。即便如此,郭平依旧想从小营地取经,看他们就很会种菜的样子,这给的一包菜长得多水灵。 要是可以建立长期合作交易关系就更好了,末世至今郭平陆陆续续用出去了不少物资,手上捏着的依旧很多,尤其是药物和烟酒之类的东西推挤如山。再不赶紧拿出去换东西,她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吃完早饭,小心的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动静,看到小营地里陆续出来不少人在干活,郭平觉得现在应该是安全的,那些神秘的乌鸦不会出来捣乱。于是她嘱咐了邵云和赵姐几句,便收拾了一包她觉得小营地无法拒绝的物资,溜达着又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没有弃坑跑路,没有跑路哈 高考完了还以为终于可以美滋滋享受暑假,结果又被抓壮丁。先是封闭集训,然后带着一堆活蹦乱跳的青少年坐飞机去参加竞赛,保证他们不会走丢生病的前提下时刻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精神状况,偶尔还得应付家长——因为有不放心的家长也跟着来了! 一大堆人每天各种幺蛾子,搞得我都老了两岁。 今天总算是结束了,瘫倒 第108章 第108章 营地搭建的围墙上依旧有两个男人在放哨,不过和前一次不同,他们手里都拿着根烟,正在美滋滋的吞云吐雾,极为享受的样子。 郭平不抽烟,所以无法理解男人对于香烟的沉迷。不过过去有段时间她因为长期熬夜赶稿迷上了喝可乐,每天都得灌两瓶下去。那种冰凉伴随着碳酸刺痛喉咙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明知喝这么多可乐对身体不好,郭平还是没办法戒除。一天不喝心里就长草,整个人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必须得整瓶可乐。 直到她忽然发现牙齿变得非常不妙,肉眼可见的稀疏了不少,才痛下决心彻底戒了可乐。 后来她偶尔还是会喝一下可乐,但是不敢喝太多,买都只敢买那种最小瓶的。因为她时不时的依旧会犯可乐瘾,怕自己重蹈覆辙。 ……估计烟瘾也差不多吧,大概还会更加强烈? 郭平没有刻意的隐藏,所以放哨的两人老远就看见她过来了。可能是因为烟酒的关系,他们对郭平没有表现出那么大的敌意,看到她背着的那个巨大背包后,两人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等到郭平走到围墙下面站定,其中年纪较大的男人居然还对郭平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哟,又来了妹子,这次还想换点啥?” 郭平也不含糊,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什么香烟啤酒,各式各样的零食,还有一些她认为对方比较需要的药品。考虑到营地里应该有老人小孩和妇女,郭平也没忘记带上两罐婴儿奶粉,卫生巾,以及老人需要的钙片啥的。 放哨的两人眼珠子盯在那一堆物资上都快不会转了。也就是因为和他们接触下来觉得比较正派,不会干出杀人越货的事,郭平才敢一口气带上这么多紧缺物资。换做其他人,这么干跟自杀无疑。 然而郭平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见惯了末世来临后各种人性的贪婪和黑暗,她很怕对方会忽然暴起,因此面上虽然不显,她的手一直暗暗的摸着衣兜里的枪,准备着随时应付不测。 但对方的品德显然经受住了考验,尽管两人盯着物资都快流口水了,却没有任何企图抢夺的意思,其中一个人跳下围墙往营地里面跑,大概是去请示了。另外一个人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郭平聊天,套话的目的显而易见。 “都这么久了,你还有这些东西,不容易啊。” 郭平干笑两声,含含糊糊的用几句废话带了过去。她倒是不害怕暴露自己囤积了很多物资的事实,毕竟那么大一艘船停在那里,她和邵云又露过面,气色上佳,是个人都知道她手里肯定有很多物资。但她也不至于傻乎乎的见人就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放哨的人聊了一会儿,对方不但没有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反倒是被郭平不动声色的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言语里早就暴露出营地里的人和郭平想的一样,确实是一家,还是特别亲密的那种亲戚。 郭平暗暗咂舌,她并没有想要对这个营地使坏心眼,但对方这么团结,让她有点不好下手。别误会,这里的下手是指套取情报,不是企图要挑拨离间。 在等待回信的间隙里,郭平抓紧时间从留守的那位大哥嘴里套话。大概是憋太久难得见到一个外面来的人,还是个年轻长得不错的女人,这位大哥一开始还抱有警惕,没多久就在郭平刻意的一串串彩虹屁下飘飘然,有点把不住嘴巴了。 郭平见状赶紧又单独塞了一包华子,乐得大哥差点找不到北,小心翼翼的把那包香烟塞进了衣兜里,都舍不得立刻拆一根出来抽。 “哎,都好久没闻过这味儿了,我还以为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来一口,没想到居然……谢谢你啊。” 大哥对郭平的好感度立刻攀升了起码三十点,越发的和蔼可亲。 郭平也没立刻就去询问营地的人员构成和其他机密,装出不经意的样子寒暄了几句,感同身受的抱怨了一下末世之后的艰难求生,见大哥已经彻底放松,便把话题轻轻带到了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昨天晚上那些鸟可真吓人,我在外面闯荡那么久,自认为见多识广了,但那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渗人。你们就住在边上,不觉得害怕吗?” 郭平竭力用若无其事,仿佛只是真的忽然想到的口气问道。 大哥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因为郭平的疑问很符合常理,不问才奇怪。只是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并不像是畏惧的样子,有点欲言又止的挠了挠头,尬笑了几声。 “啊,那个呀,一开始确实还是有点怕的,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除了有点吓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坏处。” 这个回答让郭平有些吃惊,能在末世生存那么久,说明这个营地的人不是傻子。但他们为什么那么笃定那群可疑的鸟不会伤害他们?还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装的。 本来郭平就怀疑营地里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大哥的表现更证明了这一点。若不是看到的几个人都很正常,不像是变异的样子,郭平几乎都要怀疑那些鸟实际上是营地在暗中操控了。 ……呃,应该不可能吧? 至少到目前为止,郭平遇到的变异怪物千奇百怪,其中自然包括了可以操控人类精神的品种。但反过来变异的人类可以操控怪物?开什么玩笑呢。有那本事,人类早就反攻异世界了好吧。 还想再从大哥嘴里套点东西,郭平摸了摸口袋,打算祭出杀手锏——一瓶小包装的茅台。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营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个男人正在大喊大叫,搞得郭平一头雾水。 站在墙头的大哥看到了营地里面的情况,脸立刻耷拉了下来,露出一副看到大便的表情,对着郭平使了个眼色,貌似是叫她赶快把放在地上的物资收起来。但好像已经太晚了,下一刻,郭平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爬上了围墙,看到郭平,立刻就不客气的嚷嚷起来。 “就是你啊,那物资来换蔬菜的。” 这个男人其实长得还算端正,全身上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好像还抹了发胶,刻意的梳了个造型。无奈他神情之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猥琐感,望向郭平的视线先是盯在她的胸口和腿,然后才是脸,显得非常油腻。 郭平都还没发火呢,那男人砸了咂嘴,轻蔑的哼了一声:“长得还行,就是太黑太壮了。” 郭平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她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男人,上来就品头论足,还企图动手动脚,不过他们都无一例外的被郭平狠狠教训。这个男人又是什么鬼,这种世道下见到在外面独自行走的女人还敢嘴里不干不净。稍有有点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像郭平这种女人肯定是有本事和依仗的,他一开口就把人得罪了个光,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郭平的脸顿时就黑了,杀气腾腾的瞪着那个男人,还摸出了枪。中年男人没想到郭平这么凶悍,被她瞪得心里发慌,却又不肯示弱,色厉内荏的喊道:“你看什么看,一个臭娘们——” 话音未落,不知何时也爬上围墙的大爷已经铁青着脸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后脑勺上:“谁让你出来的,滚!马上给我滚回去!” 中年男人捂着脑袋,悻悻的瞪了大爷一眼,不敢反抗,嘴里无声的骂了几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跳下围墙。大爷看着下面骂了几声,叫人把那家伙押回去关好,不准他再出来。 郭平冷眼旁观,行了,可以确定,那个中年男人肯定是大爷的儿子,只有亲儿子才这么有底气。不过看大爷挺精明能干的样子,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郭平久违的想起了谢家父子,是不是每一个能干的父亲身后都有一个没用的垃圾儿子啊?这是什么奇怪的定理。 大爷可不知道郭平心里的腹诽,有点尴尬的搓了搓手:“对不起啊,那混账就这个德行,我给你赔不是了。” 既然大爷态度良好,郭平也不是那种非要得寸进尺的人,打个哈哈,就势混了过去。不过在之后的物资交换里,大爷坚持多给了很大两包蔬菜,还搭上了十斤自家做的腊肠和腊肉,附送了两只风干腌制好的鸡。他虽然没有明说,明显这就是赔礼。郭平也没光占人家的便宜,都没讨价还价,爽快的把带来的药物全部给了出去。 反正这种药物她还有十来箱,自己船上那些人当饭吃也吃不完。 交换完了物资,郭平没有立刻走,大爷也没有像前一次那样迫不及待的赶她离开。两人客套了几句,实际上都在掂量对方的分量。郭平当然是因为有求于人,甚至她还想进对方营地里看看。可大爷又为什么老跟她试探个没完?莫非也是有求于自己? 郭平试探了几句,可大爷嘴密不透风,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但郭平还是看出来了,大爷不想她马上就走,希望她能够在这里多呆几天。为此,大爷都不惜承诺四天后可以再给她更多的蔬菜和水果。 天上不会莫名其妙的掉馅饼,郭平更加确定大爷有事想找她帮忙。看他们也不像是特别欠缺物资的模样,想来想去,郭平只能想到不远处那个废弃的游乐场以及天生盘旋的大群乌鸦。 她尝试着把话题往那个方向带,无奈大爷就是不上套。磨了一会儿,郭平失去了耐心。 话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喜欢做好人好事的活雷锋。游乐场和乌鸦的确危险,但大不了郭平开船跑路,乌鸦再能飞还能一路追踪过来不成?营地的人自己都不觉得危险,莫非还要郭平主动开口,倒贴上来帮忙? 于是郭平果断的结束了话题,挥手和大爷告别。 走了一阵,郭平悄悄回头,看到大爷还站在围墙上面,不过却没有看她,而是面向着游乐场的位置。尽管看不清大爷的表情,但郭平觉得此刻他的心情应该很沉重,甚至有点悲痛。 到底游乐场里藏着什么秘密?和营地跟大爷之间又有什么牵扯? 郭平的好奇心冒了出来,恨不得立刻就杀进游乐场,探个清楚明白。 仔细想了想,她肯定不会冒冒失失的就直奔游乐场,但是她可以弄个无人机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109章 第109章 说干就干,郭平转身回了船上,简单和邵云交代了几句,嘱咐她看好周围的动静,就一头扎进船舱摆弄无人机去了。 虽然有时候难免觉得队友很麻烦,搞出了不少事情让郭平烦躁,但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队友的好处,郭平不免反思了一秒,觉得是不是应该更关心队友一些。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拖出了装着无人机和相关配件的大箱子,想着这一趟多半是有去无回,便选择了那个曾经被小营地的人打下来的无人机。 无人机选好了,但还得架设信号发射台,否则在早就没了网络的现在,无人机根本没办法操控。好在前面用过一次,再架起来并不麻烦。但等到郭平调试好实际测试后才发现,信号发射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虽然依旧可以控制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却不能实时传输回来。 好在无人机本来就带着摄像功能,大不了拍下来飞回来再看。不过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根据看到的情况随机应变,郭平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考虑了一下,郭平还是把无人机给放了出去。那个废弃游乐园始终让她心神不宁,不早点勘探清楚,晚上觉都睡不好。 看到她在甲板上放无人机,邵云好奇的凑了过来,见郭平忧心忡忡,和她曾经谈过几次,邵云稍微明白一点郭平的担忧。对此,邵云直白的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既然你很忌惮那个鬼地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非要呆在这里呢。别说你是为了换那点菜,骗别人可以,我不信。” 郭平叹了口气,她总不可能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邵云。当然,想要挖一下小营地的墙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直下线的神秘观测者让她很没安全感,然而她又找不到什么有效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回想前一次观测者也是这样下线许久才重新上线,郭平经过多方考虑和对比,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干掉了附近最强力的怪的关系?就跟打游戏解决了地方的哨塔一样,没了监控,她的外挂就能再次上线了。 能够在这个末世活得不错,郭平觉得,她的很大一部分底气都来源于外挂。当然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外挂上,也一直努力的锻炼自己,囤积了大量物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的形式越发魔幻,郭平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信心十足了。 曾几何时,她还觉得自己可以坐拥大批物资一直坚守在灯塔里直到末世结束,结果事实充分证明了什么叫做“计划没有变化快”。可惜了她为装修灯塔花出去的大笔钱财。不过想想好歹她也在灯塔里快乐悠闲的过了不短的平静日子,不亏。 邵云还在疑惑的等着答案,郭平想了想,只能避轻就重的回答:“反正就是过去看一下,看看总没事吧。” 邵云昨天才和郭平一起看了一部克苏鲁风味非常浓厚的恐怖电影,闻言咕哝道:“不好说,如今这个鬼世道,谁知道会发生啥怪事呢。” “呸呸呸,说点好的行不行,别给我乱立flag。” 郭平赶紧呸了几声。 两人进行了一番毫无意义的对话,郭平操控着无人机,小心翼翼的朝着游乐园方向飞去。她看了一下信号传输的范围,还好,勉强在可以控制的距离之内。否则她就得带着信号传输的一大堆仪器下船去操作了。 无人机轻巧的飞到了靠近游乐园的上空,由于看不到实时画面传输,郭平只能靠肉眼来观察判断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她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忌惮的,所以没敢控制着无人机飞得太低,只敢在比较高的距离绕着游乐园飞行。 “也不知道能拍到点什么,随缘吧。” 她嘀咕了一句。 绕着飞了四五圈,郭平觉得差不多了,打算操控无人机飞回来,但这时她忽然发现传输出的信号忽然开始不稳定,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无人机也因此开始上下起伏,在空中划出毫无逻辑的弧线,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撞树上。 邵云也发现了异样,惊呼起来:“怎么了,怎么忽然失控了?” 郭平顾不上和她说话,竭尽所能的控制着无人机免得坠毁,想控制着无人机赶紧飞回来。但是无人机越来越难以操控,信号传输器上的电子仪表也终于直接彻底清零,完全丢失了所有信号。就在距离船还有一百来米的地方,没了信号的无人机从高空坠下,直接扎进了一颗大树的树丛里。 郭平和邵云面面相觑,郭平忽然意识到了不妙,惊呼一声,直接跑进了驾驶舱。 果然,船上的各种仪表也发生了紊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干扰,在疯狂乱跳乱转,雷达显示都变成花屏了。郭平惊悚的发现,不知何时,船上的自动驾驶系统居然自己打开了,正要带着整艘船朝着游乐园所在的方向前进。 郭平别无他法,只能上手啪啪啪一阵操作,直接把整个驾驶舱的总电源给断了。伴随着“揉”的一声响,驾驶舱的整个控制面板都瞬间黯淡了下来,连开着的灯都熄灭了。 这下船没办法自己开走,但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进行其他操作,只能停在原地不动了。 邵云已经追了过来,看到郭平拉掉了总电源,稍微一想就明白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等郭平说话就急忙道:“我去拿武器,监视附近的情况。” 说完她就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郭平深呼吸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确实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废弃游乐园里藏着的还是什么电子妖精,可以直接控制电磁,隔空黑别人操作系统的吗。这是什么不好笑的b级科幻片。 幸好,应对高端的进攻,只需要低端的战术,一招“拔你网线”,再高明的黑客也只能干瞪眼。要是对方可以在没有电源系统关闭的情况下再次控制货船,那郭平愿意尊称它一声“万磁王”,并且真的甘拜下风。 话说真要遇到万磁王,那还搞什么,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她又等了一刻钟,确定所有的仪器都没有再次启动,船也不像有任何异常,郭平这才离开了驾驶室。摸着早就拿出来握在手里的手枪,她觉得这还不保险,又回去了一趟,翻出了藏在床底下的喷子,上好子弹,又拿了个小挎包,往里面塞了满满一包子弹。 想了想,郭平顺便把唯一的那把狙也给背上了,虽说和甲板上那把黑科技重狙比它就是个弟弟,但好在轻便,方便转移,可以随机应变。 背着一身武器弹药郭平出了舱门,一路走到了外面的甲板上,看到邵云正一手握枪一手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赵姐和萍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跑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着好歹也是两个劳动力,郭平一人发了一个望远镜,让她们各自占据一面视野,随时观察所有不正常的动静。 郭平自己则是上到船的最顶层,打开了重狙的标准镜,靠着这个逆天黑科技开始一寸一寸的检查前方树丛,尤其是游乐园所在的方向。可惜外挂虽然逆天,却没有穿透的功能,郭平看来看去也只能看到树木杂草,甚至还发现了几只蹦跶的小动物,唯独没找到一丝异状。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如果下船去捡无人机,一来一去加上寻找的时间,大概也就半个小时。但这种诡秘不明的时候她怎么敢随便下船。 观察了一个多小时,郭平依然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当然也没有冒出什么怪物或者人类来攻击她们。不过坚守在下一层的邵云说,她一直留意观察着甲板上的信号发射器,发现信号曾经大规模的波动过好几次,没有规律。 这下可以确定,废弃游乐园里真有个什么玩意儿可以干扰信号,还能隔空黑人系统。郭平后怕之余不免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前面几天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那玩意儿半夜控制船把船给开独角兽走,就真的搞笑了。 不过这一点让郭平也有些疑惑,对啊,为什么那东西前面不做呢?只是单纯的不想吗,还是说有什么限制了它? 不过无论对方的超能力有什么限制,郭平短时间内都不打算过去探究了,船就是她的大本营,她可不想因为冒险把大本营给搞没了。 本来吧,想着这种事情小营地的人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们手里肯定有类似收音机之类的电子仪器,肯定会发现被信号干扰的现象。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过去问他们。但郭平有种预感,那就是那位老大爷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所以她也就懒得浪费这口水了。 郭平和邵云严阵以待了一天,发现信号干扰终于彻底消停了,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开着船就跑路了。等到船离开很长一段距离,信号发射器显示已经不受干扰的运行了好几个小时,她们才松了口气,确定离开了那东西的控制范围。 这时郭平才有空闲,把这些日子的疑惑说给邵云听,邵云脑洞大开,猜测游乐园里有老大爷的秘密武器,甚至连老大爷才是造成世界末日降临的可能都说了出来,让郭平翻了个白眼。 “你还是少看点电影吧。” 邵云嘿嘿的笑了几声,转头看向蔚蓝的大海,沉默了一阵后忽然道:“姐,那咱们就真当没发生过这件事,直接走了不管了?我知道这么一说你肯定又要说我乌鸦嘴,但放着这么大一个隐患不解决,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人是鬼,我心里总有点不得劲,觉得好像以后会惹出什么乱子。” 郭平无奈的说:“你以为我心那么大吗,我也清楚啊。但问题就在于我们现在没办法,命只有一条,你敢随便拿出去赌吗?” 邵云撇了撇嘴,嘀咕道:“那营地里的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什么,就是装傻不告诉我们。” “人家和我们非亲非故,凭什么上来就告诉你啊,你谁啊。他们没有追上来杀人灭口都不错了。” 郭平叹了口气,想到开船离开前她还专门用望远镜往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白发老大爷沉默的站在营地的围墙上,注视着船离开,一动不动。 郭平是真的很想和这位大爷和平友好的交流一番,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把营地的人都拉走,毕竟这里有不少战斗力,看着人品都还挺不错的样子。但对方并无这个打算,她也只能作罢。 “算了别想了,反正我们走都走了,要说怪事,这个世道下什么不怪,只要可以好好活着就行。” 见邵云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郭平劝了两句,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发现没有,最近经常下雨,一下就是一整天,而且好像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邵云嗯了一声。 “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目的地,转移物资,在陆地上安顿下来,一直生活在船上总不算个事儿,其他的不说,是真的潮湿啊,我的脚都开始出现皮肤炎了。” 说到这个,郭平的脚就开始发痒。 邵云从衣兜里摸出了那张她对照地图自制的路线图,认真对比观察了一下,肯定点了点头:“放心吧,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了。” “希望一切顺利。” 郭平发自内心的说。 第110章 第110章 尽管郭平和邵云惊魂未定,免不了一路上疑神疑鬼,但事实却是平安无事。 船很稳定的在海上航行了两个多小时,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风平浪静,由于刮着顺风,甚至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由于长时间没有了人类活动的影响,树木都欣欣向荣到恐怖的境地。郭平站在甲板上,看着面前一大片遮天蔽地的树林,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亚马逊雨林。 虽然没有来过这一带,但印象里在这边她就没见过这么茂密的树林,那树木一根根的都粗壮得不像话,随便一颗的树冠都大到吓人。换做末世来临之前,完全可以上新闻。 因此虽然她们顺利到了目标地点,却碍于树木的遮掩,什么都看不见。郭平都拿出黑科技狙击镜观察了,看了老半天,眼睛都看酸了,才勉勉强强在树木掩映下看到了一点点灰色的影子,疑似是个建筑物。 至于这个建筑物到底是不是她们想找的地方——对不起,实在看不出来。 两人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刚经历了一场恐怖事件,她们都不是很想下船去实地勘察。 “要不,还是派无人机去看看?” 邵云犹豫的问。 郭平下意识就想瞪眼,无人机无人机,你知道她现在手上就剩下四架了吗。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可再生资源,坏一个少一个。 所以说这就是社会全面停摆的坏处,一切资源都得不到补充。食物这些还行,但高精尖科技工业物品坏了郭平就只能干瞪眼。毕竟她也不是那种可以手搓内燃机的大佬,说实话她连空调都不会修,哪怕手上有一本厚厚的维修手册。 但是对邵云发脾气无济于事,那只是无能为力之下的迁怒,郭平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心底涌上来的那股烦躁,简单的解释说:“无人机不多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 闻言邵云也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试探性的问:“还是我下去看看?” 郭平倒不认为邵云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纵,相处了这么久,她对邵云的脾气还是比较了解的,这姑娘是个直性子,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最开始郭平还疑虑过邵云会不会因为当初自己没带她男朋友上船而记恨,后来发现她虽然很担忧男朋友,却完全没有把锅丢到郭平身上。后面时间一长,她们天天忙这忙那,邵云大概已经没什么功夫去想男朋友了。 不能说邵云无情,只能说这很现实。人只有吃饱喝足毫无生存压力的时候才有心思谈情说爱。就比如郭平,眼下即便是摆上十个堪比年轻时代古o乐的大帅哥在面前,第一时间她能想到的唯有哪来那么多食物他们会不会背刺,最终最大的可能就是“都给老娘爬”。 郭平思索了一会儿,拒绝了邵云的请求,虽然战斗力略显不足,好歹是个靠谱的队友,可不能随便拿出去冒险。要是出事,郭平会哭的。 然而郭平自己也不是很想下去,她到底不是什么铁血战士,前几天背着大包小包爬山涉水上坡下坡,实际上她已经很累了,现在都还肌肉酸痛,四肢提不起什么力气。这种状况下贸然下去,搞不好就要怒送一血。 于是最后她还是只能强忍心痛,拿出了一架宝贵的无人机,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不会吧不会吧。 熟练的架设好设备,郭平操作着无人机飞向了树林上空。这是一架全新的无人机,所以可以实时看到拍摄传递回来的画面。很快,无人机就飞越了面前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树林,看到拍摄画面的郭平和邵云齐齐“咦”了一声,心里都激动起来。 根据无人机的拍摄,在层层叠叠树木掩映之下,确实有一栋看起来面积不小的庞大建筑物,但仔细一看,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好几栋靠得比较近的别墅。 “是不是,姐你看是不是!” 邵云兴奋的指着屏幕,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郭平也很高兴,不过到底还保留了一分清醒。她再次仔细看了一下屏幕,便给邵云浇了一盆冷水。 “先别高兴了,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庄园。” 邵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扑过来又认真看了好几遍,不死心的嘀咕道:“还是有点像的吧……” “你说那个土豪要求你导师要设计什么大泳池和大花园,这里有吗?” 郭平无情的问。 邵云哀叹一声:“行吧,是我太激动了,虽说有可能还没来得及修,但是考虑到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土豪又不可能缺钱缺人手,应该不是这里……怎么办,姐,我们就这样走吗?” 郭平考虑了一下,从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一时半会看不出人类活动的痕迹。不过参考过去的经验,这么大几栋别墅,要是没人住的话,应该很快就长满杂草藤蔓,破败不堪才对。然而看画面显示,几栋别墅保存得都挺不错,玻璃窗还挺干净,都没什么灰尘,实在是不像没人居住。 “要不要过去看看,尝试一下交流呢。” 郭平有点拿不定主意,现在的她,确实对陌生人有点ptsd,谁知道遇到的是好人,还是那种上来就想杀人越货的疯子。 但她还是很渴望和同类交流的,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某种本性。尽管郭平自认是个不需要社交和朋友的人,末世之后她认真想过,实际上她一直都有和其他人交流,哪怕对方不怀好意,那也算是交流。 如果真的选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靠着那么多囤积的物资生存是没问题了,可一直孤独一个人,说话都找不到对象,郭平估计自己最多坚持一两年就得出精神问题。其实住在灯塔里的时候她就有点那方面的倾向了,经常不自觉的自言自语,突发性抽风,时常毫无理由的亢奋和沮丧。 这些都不是单靠打游戏看书可以取代的。 鲁滨逊在孤岛上生存了那么久,中间不也有个星期五吗,否则最后他恐怕也得疯。 所以后来郭平嘴上一直说好烦好烦不想要队友,身体却很诚实的一直在捡人回来,哪怕是没任何战斗力的小孩。说穿了还是为了满足“想和同类相处交流”的需要。所以她才容忍赵姐一直呆在船上,虽然确实有一半是出于怜悯,剩下的一半就单纯是自我满足了——好歹赵姐是个活着可以说话的同类啊。 郭平不会承认她是把赵姐当邵云备胎的,她下意识想过,万一邵云出事了跑路了,起码赵姐还可以和自己说说话。当然这方面郭平没有细想,否则就不得不面对自己自私卑劣的一面了。 这些复杂纷繁的念头在郭平的意识里只是一闪而过,她思索良久,还是没能决定要不要去实地探索一二。但这时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熟悉而不祥的枪声,心中顿时一抖,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天上飞着的无人机像一只被击中了翅膀的鸟儿,一头扎进了下面的树丛里,再无任何讯号传来。 郭平一瞬间出离愤怒了。 什么鬼啊,说好的全国禁/枪呢!为什么到处都能遇到有枪的人,还一个个的都首先攻击她无辜宝贵的无人机啊!正常的人看见天上飞个无人机,第一反应就是拿枪打下来吗?是不是有病? 而且她什么运气,这是第几次被人把无人机给打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忽然哪来的那么大火,像是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愤怒忽然就被一点火星给点燃爆发了,郭平现在气得血管突突直跳,只想给那个打掉她无人机的混蛋一点颜色看看。 邵云惊异的看见郭平脸色铁青,忽然站起来就往上一层甲板跑。邵云不需要想就知道她打算去干嘛,因为上层甲板上架设着那挺在邵云看来很神秘很强力的重型狙击。 郭平一口气跑到了重狙前面,熟练的架枪打开保险,用瞄准镜仔细搜索枪声传来的方向。也许是对方完全没想到郭平手上居然有这种逆天黑科技,同时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没考虑过打一枪就应该立马换地方,否则肯定会被对方锁定位置,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呆在隐蔽地后面观望,几下子就被郭平找到了躲藏所在。 虽然怒气上头,郭平也不至于忽然杀神上身,为了一架无人机就要取人性命。她只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让那家伙为毁掉自己无人机付出代价。 由于开了瞄准镜,所以那个瞄准的激光红点便投射在了被瞄准的对象身上。虽然这种场面电影里面经常出现,但那家伙不知怎么回事,眼睁睁看着红点移到了自己身上,还傻愣愣的看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不知道赶紧闪开。透过瞄准镜,郭平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脸,是个半大不小的青少年,估计也就十五六岁吧,脸上脏兮兮的,一副看着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郭平把红点慢慢移动到他拿着的枪上,这时候那家伙才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张嘴大喊大叫,就是没想到要卧倒扑地,于是郭平从容不迫的扣动扳机,一枪打掉了那把枪,还直接把枪打成了几截。 那家伙更是吓得快尿了,拿枪的手臂软绵绵的垂下来,可能是被震脱臼了,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肯定是在大声喊叫,没一会儿郭平就从瞄准镜看到又过来了两个人。 她都忍不住要叹气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没有实际经验,连电影都没看过吗?这种情况下不赶紧就地找掩体躲避,还直接大摇大摆的过来,毫无防备的把身体暴露在她的枪口之下。也就是郭平没有真正杀人的意思,不然的话他们早就一起集体排队等投胎去了。 三个人应该是交流了几句,而且现场的状况一目了然,后来的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按着那个还在哭叫的家伙的脑袋,三个人一起扑倒在了地上。只是在郭平看来这反应堪比蜗牛,中枪了不赶紧向队友示警,却哭叫着把队友喊过来,这是什么脑残行为。 一时间郭平想和对面交流的意图都变淡了许多。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枪响,船体传来一声金属碰击声。由于经验丰富,郭平判断应该是对面还有其他人,并且朝着货轮开枪了。 毕竟货轮这么大一坨就在面前,瞎子才看不见它的存在。 随即又是好几声枪响,打得货轮外壳叮咚作响。郭平怒极反笑,行啊,她原本就想给个小小的警告教训,结果对面却立刻展开了反击,这是起欺负她目标大没办法躲是吧,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111章 第111章 郭平估算了一下彼此的距离,用久了,现在的她对枪还是有一些了解,大概知道射击距离。通常来讲,一般的枪也就能打个一两百米,除非是那种特殊的种类。而目前她的船离对方还是很远的,她瞅了一眼重狙自带的距离标记,显示为七百四十一。但对方射击却可以打中船身,说明对方手里肯定有类似狙击之类的武器。 这就很奇怪了。 到底在末世混了这么久,郭平知道外面世道早就已经混乱不堪,也就是因为她一直身处偏僻位置,外加有黑雾隔绝,所以才没有遭遇更多的人。但从接触到的人来看,就算有办法搞到枪,基本都是配置很常见的手枪和步枪,甚至还有自制的鸟枪气/枪。假设他们去洗劫过警察局吧,一般的警察局也不会常备狙击啊。 郭平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人在末世前和军方有关系,甚至搞不好他们就是军方跑出来的。二嘛,也许他们趁火打劫去偷过军营?运气好路上捡漏?然而都这么久了,郭平从未遇到过类似正规军的组织,因此这个推论存疑。 再说了,郭平对本国还是很有信心的,假如是已经进入末世十年,那倒是有可能规则法制荡然无存,军方幸存下来的人靠着手里的资源占山为王。但这才不到两年,也没听说哪里发生了毁灭性的遭遇战,不至于那么快就无组织无记录吧。 不过想到这一点,郭平确实觉得很奇怪,官方的军队到底都去哪里了?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出来维持过秩序,后面社会崩坏,他们好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要不是郭平在收音机里听到过官方发出来的公告,她简直以为政府和军队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了。 她倒是从阴谋论的角度考虑过,觉得是不是上面的人悄悄把部队都藏了起来。可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认真一思考,就知道那绝对不可能。就假设有掌握了权力的人忽然脑子进水想趁机搞事吧,世界都变成这样了,他握着军队不放出来岂不是跟白送一样。而且世界一旦完蛋,权力有什么用?越是站得高的人其实才越怕秩序崩塌,因为那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啊,想不明白。 就在她思索的片刻,对方的攻势变得更加密集,看来他们手里不止一把远程射击武器,子弹叮叮咚咚打在船身上,听着怪渗人的,让郭平很担心船的金属外壳会不会被打坏漏水。 “姐,姐,怎么办?” 到底是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孩子,邵云还真没见过这种枪林弹雨的场面,瞬间就慌了,趴在甲板上对郭平一个劲儿的大喊。 郭平还好,因为之前和谢玉坤的手下已经实战过好几场,亲手打死过不少人,所以比较淡定的顶着嗖嗖的枪声找了个掩体,端起重狙就开始瞄。 这个时候她不至于傻到打开那个指示用的红外瞄准灯,起手就把那玩意儿给关了。以前用是因为枪法不太行,加上打的大多是行尸走肉,不用担心这点。现在对面是长了眼睛的活人,弄个红点瞄来瞄去是生怕人家看不见吗。 借助着黑科技开的挂,再加上对方也没什么高明的战术技巧,郭平很轻松的就在对面树丛里找到了开枪射击的人。那人其实已经很小心了,躲藏得很巧妙,无奈敌军有外挂。 郭平先是锁定了对方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将枪口下压,转而瞄准了拿枪的手。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没必要上来就杀人,如果可以的话,郭平还是想以比较和平的手段解决这件事。 她没敢细想,自己这是奔着人家安全基地来的,万一对方不愿意让步她该怎么办。郭平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实际上她压根就没考虑过和其他人同处一片屋檐下的可能。能接纳目前船上几个人的存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从头到尾郭平都是以“目的地空无一人被自己独占”的前提在思考行事。至于万一里面有人提前被占了……她脑子里就没这念头。 直到现在郭平才朦朦胧胧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对方都杀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郭平死死的按了回去。她不敢承认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对杀人毫无感觉,堪称冷血无情的人。 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却不妨碍她扣动扳机,伴随着一声惨叫,对面拿枪的人半个手掌和被打断的枪一起飞了出去,无法控制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郭平有点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重狙威力太大了,这还是她极力控制的结果。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怜悯内疚的感情,自从离开那座灯塔,郭平大部分时候都挺心如止水的。她感情中激烈的那一部分早就已经被消耗光了。现在的她,是可以淡定坐在一堆血淋淋尸体边上吃东西休息的猛人。 毕竟,这种时候还感情充沛,跟找死没区别。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他们意识到我这边火力更猛,应该会让步的。” 郭平这样想着,甚至都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进行谈判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的收缩,因为她看见对面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女人被推了出来,踉跄的走了几步,就无力支撑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从瞄准镜里郭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身上重重叠叠的伤痕,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曾经遭遇过难以想象的虐待和凌辱。郭平不想这样形容她,但她看上去和一块坏掉的肉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紧接着又是一个,再一个…… 前前后后一共有六个女人被这样粗暴的赶了出来,宛如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倒在空地上,每个人都视线空洞面孔麻木,哪怕从后面被人用枪指着头也看不见任何恐惧。她们早就精神崩坏了。 邵云用望远镜也看到了这一切,难以忍受的唾骂起来:“禽兽!垃圾!人渣!竟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骂了几句邵云就骂不下去了,因为她很明白,在如今的世道,女人一旦落单就是很容易遇到这种事情。当初要不是有人庇护,自己不也和她们一样了吗。 不,其实不光是女人,小孩,老人,身体单薄的男人,只要是弱势群体,都一样。失去了道德和文明束缚后,人性的恶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深刻而鲜活的展示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奇怪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原本生物就是遵循这样的法则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至今。只不过科技和文明的发展让人类暂时遗忘了这一点。现在只不过是将一切又回溯到了更野蛮血腥的过去而已。 “姓李的,你看到了,你的老婆孩子还有老娘都在这里!我知道你是冲着她们来的,有本事别缩着打暗枪,滚出来和你爹面对面啊!” 大门后面传来男人粗野嘶哑的叫骂,其中夹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肮脏粗口。 “我数三下,你不滚出来,我就只好让你老婆孩子脑袋开花了!” 邵云对郭平说:“他们好像认错人了。” 郭平“嗯”了一声,本来她还不想杀人,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她觉得杀几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在对面还在拉长声音数一二三的时候,她已经果断开枪,转瞬之间就爆掉了三个她找到的人头。 由于动作太快了,那个数数的人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郭平一枪擦着枪打断了他一条腿,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郭平有点遗憾,那家伙大部分身体都缩在围墙后面,只露出了一条小腿,于是郭平只好暂时先打断他的腿了。 “姓李的,行啊,你狠,真不要自己老婆孩子和老娘了!也是,都被兄弟们玩烂了,我是你的话也不想再要回去……” 在对方还在叽叽歪歪的时候,郭平抓紧时机,又是两枪,顺利的收割了两个人头。她转动瞄准镜认认真真的搜索了一遍,确定里面的人应该都被杀光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所以说,反派死于话多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有这机会不想着赶紧反击或者逃跑,在那里一直叨逼叨的,脑子有毛病吗? 对面的男人又骂了一阵,这时他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事态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提高嗓门喊了几声,见手下的人没一个过来,后知后觉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拖着被打断的一条腿艰难的站起来,不信邪的又喊了几声,什么动静也没有,这下他更慌了,心想姓李的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原本凶狠的胆子忽然就被吓得缩成了一团,男人顿时觉得这个地方再也不安全,死神就躲在阴影处,随时会跳出来收割他的性命。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杀掉外面那几个女人泄愤,失魂落魄的拖着腿就往自己提前藏好的车子那里跑。 到底也是在末世混了那么久的人,男人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手里多半拿着比他更厉害的枪,所以他全程不敢直起身体,只敢在地上爬着滚着走。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被吓得全身哆嗦,怀疑是狙击手瞄准自己了。 郭平确实被他搞得有点头痛,这家伙还挺有意识的,一直借着掩体前进,搞得她很不好瞄准。换个人大概就真的被他逃了,但谁叫他不走运正好撞上了不讲武德的开挂玩家呢。 郭平觉得这是天道轮回,坏事做多了总要遇到鬼,所以她是在行使正义,理直气壮得很。 全神贯注的一路追踪男人,终于被郭平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瞬间,借着那男人稍微冒头的细微动作,她毫不犹豫的锁定并且立刻扣动扳机。 一枪过去,血花四溅,郭平终于爽了。 第112章 第112章 打死了那个人渣后郭平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端着枪,全神贯注的又认真观测了好一阵,借助瞄准镜把对面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活动的迹象了,才吐了口气收起枪站起身。 在她果断开枪打死人的时候,邵云就已经不怎么敢吭声了,缩在一边极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郭平杀人,而且脑子里早已经没有了那种天真的念头,觉得可以不伤害任何人轻轻松松的活下去。她自己都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然而看见郭平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犹豫,干净利落的收割一条条人命,明知对方都是作恶多端的人渣,杀掉完全没必要有任何负罪感,邵云还是感到了一丝丝畏惧。 她自问换成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果断的开枪,好歹还是要犹豫一下做做心理建设的。可郭平轻描淡写的样子不禁让邵云有点怀疑人生——到底是对方太冷酷,还是她太圣母?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哪怕心里给出了一万个合理杀人的理由,在见到这么一位杀人不眨眼的猛人后,正常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恐惧。 邵云觉得至少以后自己肯定不敢再大大咧咧的和郭平勾肩搭背了。 见郭平久久沉默,邵云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到底再想什么。以前她单纯觉得郭平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否则她怎么会帮助自己呢。但现在她可不这么认为了,郭平在她眼里,俨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杀手不太冷”,又或者“杀手没有假期”一类的角色。 小心的咽了咽口水,邵云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面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她觉得里面的敌人多半都被杀光了。看到躺在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到底还是壮起胆子试探的问:“郭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郭平嗯了一声:“我过去看,你先守在船上,等我发信号再过来。” 又检查了一遍对面的动静,郭平拿上了手/枪和弹匣,又带上了近战用的匕首,放下了一条救生艇,顺着绳子滑到救生艇上。因为离岸边并不远,所以没几下她就划到了岸边,敏捷的跳上了地面。 她俯低身体,一路在茂密的杂草里穿行,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邵云拿着望远镜也一直紧张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由于她们并没有什么通讯器之类的设备,邵云用不了那把重狙,唯一的一把狙击她也用不太来,郭平只能和她约定一旦她发现任何不对劲,就大喊大叫给她示警。 并不算太远的距离,郭平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就趴下警惕,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那片建筑物的附近。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望远镜再次检查了一遍,屏息等了一刻钟,没有听到里面传出任何动静。她觉得哪怕是有活着的人,在死了那么多同伴的前提下,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着埋伏自己,这才慢吞吞的沿着草丛一路到了前门边上。 那几个女人早就体力不支,晕死了过去,要不是看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郭平几乎以为她们都死了。虽然看她们血淋淋的样子很可怜,郭平也没有贸然的过去,而是等了一会儿,还假装要过去的试探了好几次,见没有人冒出来攻击自己,才以最快的动作跑过去,拖住最近一个小女孩的脚,又钻回了草丛里。 那真的只是个小女孩,郭平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目测她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心里暗骂了一声人渣。见她迷迷糊糊,神志不清,郭平从腰间的包里摸出一小瓶葡萄糖,拧开盖子就给她灌了下去。 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清醒,因为两只眼睛都被打得肿了起来,她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缝,惶恐不安的看着蹲在面前的郭平。 郭平倒也无意吓唬一个小孩子,放低声音问道:“里面一共有几个人?” 小女孩只是傻愣愣的盯着郭平,郭平不得不重复了好几遍,她才忽然回过神似的,用干涩嘶哑的声音挤出几个字:“七、七个,他们有七个……” 郭平数了数人头,她一共杀了六个,这么说的话还有一个。但是看样子他似乎不在里面,也许是躲在什么地方,也许出去了还没回来。 “你确定一共有七个人?” 郭平又问了一遍。 小女孩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真的非常虚弱,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郭平起身要走,小女孩误以为她要丢下自己离开,迸发出了最后的力气,一把扯住了她的裤脚,用哀求绝望的眼神看着她。 郭平不得不又蹲回来,安慰的说:“我不会走的,我得先去确认安全,然后才能救你和你的家人,懂吗?” 小女孩大概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听不进去郭平的话,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扯着她的裤脚不放。 对于小孩子郭平还是没那么冷酷,但她也没功夫和小女孩在这里干耗。她只能拿出最后为数不多的耐心,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小女孩看着她的眼神绝望到即使最冷血的人也会为之动容,郭平还是只能掏出根绳子把她手脚捆起来,又撕了一块衣角把她的嘴塞住。 没办法,谁知道她一离开,小女孩会不会因为绝望忽然大喊大叫什么的。 安排好了小女孩,郭平也担心时间一久会出岔子,她勾着腰钻出草丛,沿着墙壁从开着的大门进了建筑区,并且根据记忆一路找到了所有被她解决的家伙,用刀子割断脖子补刀,以防万一。 她小心翼翼的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将整个地方搜索了一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确定除了被她打死的六个人,没找到第七个人的下落。 看着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郭平也不想再耽搁,返回了前门,对着邵云打出了讯号,没一会儿邵云就跑过来和她汇合了。 郭平直截了当的说:“这里不安全,我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有用的物资,就是有些吃的,还不如船上的。你去搜一下尸,把能拿走的武器子弹都拿走,我看看躺着那几个人还有没有能救的。” 邵云别无二话,直接就去执行郭平的指令了。郭平因为一直没找到第七个人,心里有些焦虑,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她先是过去把那个小女孩给搬了过来,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几个女人里面,年纪比较大四十来岁那个已经没救了,只有最后一口气吊着,随时都会死,郭平就没有再浪费药物。 其余几个年轻的伤势虽然重,但看着还可以抢救一下。但郭平并不是医生,能不能救回来只能看她们的运气。老实说,见多了死人,虽然这些人的遭遇确实很惨,郭平也不至于忽然就圣母心大发一定要救下每一个人。要不是她想从这些人口中打探消息,她其实一个都不想救。 救回来干嘛呢?都是重伤患,不知道得用掉她多少宝贵的药物,还不一定能救回来。即便是把小命拉回来了,起码半年都没法干活,还要精心养着,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口感染或者换上什么后遗症死掉。 况且郭平看了一下,几个人多少都有肢体伤残,治好了也要残废。在这个世道,肢体残缺可怎么活。郭平又不是她们的什么亲戚好友,没义务白养着她们。 郭平心想换成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是继续受罪。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挨着给这几个人灌了葡萄糖,拍打着脸颊让她们清醒过来:“喂,喂,能听见我说的话吗?这些人什么情况,他们一共多少人,你们是不是还有亲属逃在外面?快点抓紧时间告诉我!” 大多数人都昏昏沉沉,不管郭平怎么拍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勉强回答了郭平的问题。 虽然断断续续还前言不搭后语,但郭平还是大致推断出了具体的情况。 她们原本是一家人,一路逃到这里,把这里当成安全基地建设起来,虽然过得很艰苦,但好歹在末世里保住了命。但是好景不长,一伙外来者趁着他们唯二的两个成年男性外出寻找食物,偷袭了这个地方,杀掉了剩下的几个青少年男性,把女人当成战利品留了下来。 两个外出的男人一个是父亲,一个则是儿子,以及丈夫和哥哥。他们回来后发现不妙,及时的逃走了。但是他们一直想要救出亲人,好几次想反攻,结果寡不敌众,父亲不幸身亡,只剩下儿子一个人躲藏在外。 郭平还想再追问一下,但那个女人已经耗光了所有的精力,头一歪晕了过去,估计短期之内是叫不醒了。 邵云拖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口袋,背上背着好几把枪跑了回来,见郭平蹲在那些女人面前,试探的问:“姐,咱们救不救她们?” 郭平没好气的说:“救救救,拿头来救啊,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就靠船上那些基础药物,能救活都是奇迹。” 邵云有点委屈:“我也没说非要救她们啊,要不咱们这就直接走?” 郭平还是不太想救她们,可是眼睁睁看着几条命不管,还都是些遭受苦难的女人,她心里又有点不得劲儿。她想,要是自己沦落到如此地步,遇到一个可以救自己却不想救的人,会是什么感受? “算了,救是救不了,起码不能让她们就这样死在外面,暴尸荒野,那也太没人性了。” 思索片刻,郭平做出了这样的抉择。 她不会浪费太多资源在这些垂死的女人身上,不过至少可以把她们弄回去,收拾干净,体体面面的走。就算她是虚伪好了,总比什么都不干强。 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脑子进水了,郭平一边扛起其中一个女人的身体,对着邵云喊道:“快快快,回船上去把那个拉货的吊车弄来,我们抓紧时间把她们都搬回去。” 第113章 第113章 折腾了半天,时间也不早了,肉眼可见天色渐暗。 前一段时间明明天气变好了不少,气温也逐渐回升,晚上睡觉都不用烧炉子了。但这两天好像又有了点降温的迹象,停了许久的雨再一次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虽然比不上前一阵那种动不动就狂风暴雨的动静,但连绵不断的雨幕总是让人感到心情压抑,而且还让空气变得非常潮湿阴冷。储藏的物资要不是郭平事先做好了防潮防水的准备,绝对会发霉一大批。 因此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多,看天空就已经宛如晚上七点八点的模样了。经历了这么久,郭平无师自通的变成了一个天气预测家。看着天边不知何时堆积起来的层层乌云,不用说,马上又要开始下雨了。 “快快快,要下雨了,你也不想被淋湿吧。” 郭平一边催促邵云,一边抓紧时间,扛着人就往拖车上放。多亏这里还有一条临时修建的土路,大概是当初为了方便运送建材。否则如何把那个笨重的拖车开上来还是个大难题。但饶是如此,两人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达成目的。 虽说把伤痕累累的人直接放在并不是很干净的拖车上有感染的风险,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郭平和邵云略显粗暴的将那些受伤的女人都搬上了车。其实她还想进去那个大别墅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物资。然而即将来临的雨夜让郭平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这时节,谁敢冒着生病的风险去淋雨啊。 有点遗憾的望了一眼已经逐渐被乌云投下阴影笼罩的别墅,郭平和邵云一起小心翼翼的开着拖车回到了船边。又折腾了一番,累得满身大汗,才把那些伤者全部弄到了甲板上。 刚才有肾上腺素的关系,郭平还不觉得累。现在脱离危险,一放松,她顿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而且两只手还在微微的发抖。扪心自问,她难道不怕吗?她又不是什么女杀手雇佣兵龙王转世,遇到那种规模的枪战,她心里实际上也很害怕。那可是枪子儿啊,一个不小心崩自己脑袋上就立马完蛋了。 郭平有点疲倦的叹了口气。 然而现在没什么时间让她休息,她必须立刻安顿收拾那些女人,否则就白费力气了。 幸亏船上空舱房很多,有的是地方安顿她们。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萍萍和赵姐也都出来了,见甲板上躺着一堆人,愣了一会儿,还是都过来帮忙,倒是让郭平省了一些气力。 细看之下,这几个女人身上受的伤简直触目惊心。连赵姐这种早就麻木的人见了都忍不住骂了几句畜生。 郭平虽然嘴上说绝对不会浪费资源在这些人身上,事到临头,她还是忍痛拿出了酒精纱布止痛药消炎药,和赵姐一起给她们擦洗清理伤口,怼着嘴把消炎药给灌下去。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至于那些被打断割掉的肢体伤口,她只能竭尽所能将就着处理一下。谁叫她不是医生也不会什么专业的急救技能呢。 收拾得差不多,她又和赵姐邵云一起把人抬到收拾出来的舱房里。药物很珍贵不能随便浪费,但被子毯子这种东西她多得是,于是毫不吝惜的给每个人都铺上好几床,挨着在地板上一个个放好,又给盖上了轻软不压伤口的鸭绒被。赵姐担心被子被血弄脏,还在下面垫了一层床单。郭平看见了也没多话。 接下来便是在舱房里放上电炉升温,摸着好几个人手脚冰冷,只剩下心口那点热气,郭平心想做都做了也不差那一点,找了好几个热水袋,烧了热水每人发两个,一个贴着后背,一个贴着脚。 看她们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恐怕好久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食物了。郭平不敢给她们大鱼大肉吃,赵姐找出了昨天没吃完的半锅饭,放点热水,又倒了些糖和盐,煮热搅匀,一人给喂了小半碗。 大多数人尽管都昏昏沉沉,闻到食物的香气,还是本/能的张开嘴,配合着往下吞咽。但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伤势太重,前面还有一点意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获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口气一松,顿时整个人就不行了,喂到嘴边都吞不下去。郭平只得忍痛给她灌了一瓶葡萄糖。 郭平试图从她们嘴里问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但她们都神志不清,说出来的都是些呓语,最后郭平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安置好了这些人还不算完,赵姐也算是照顾伤患有了经验,告诉郭平,这些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好几个还在发烧,只能看她们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 郭平觉得一阵头痛:“反正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非亲非故的,还要我们怎样。现在我也找不到医生啊。” 赵姐没吭声,拖着呗慢慢走开了,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郭平隐约听着好像是在说“死了好,死了就不痛了,早死早投胎……” 行吧,看来赵姐的精神状况依旧不容乐观,稳定的发着疯。 累了半天,郭平现在连骨头都在发痛,见事情做完了,她打着哈欠,嘱咐萍萍拿上望远镜盯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来叫她。 萍萍对外面那场遭遇战很感兴趣,完全看不到任何害怕的神情,还一个劲儿的追问各种细节,让郭平不得不感叹一句“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换个时间郭平还有心情回答,现在她只想睡觉,随便敷衍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啥,才打发走了萍萍。 她强撑着去把船开离了岸边,免得那个漏掉没找到的家伙晚上跑回来偷袭。随后她才一头栽倒进沙发,扯了毯子盖在身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而邵云早在一个多钟头前就倒在甲板上睡着了,还是郭平给她盖了床被子。 到底不敢放心大胆的睡死了,郭平半梦半醒,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而且动静还很大。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船身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都说雨声是催眠的最好白噪音,郭平听了一会儿就又翻了个身睡着了。朦胧之中她把雨点听成了油炸东西的声音,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爸爸还在的时候,他正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给她炸最爱吃的小酥肉。 郭平脑子不太清醒的喊了一声爸,然后就猛的意识到那是在做梦,睁开眼,看到的是已经看腻了的船舱。她面无表情的怔了几秒,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虽然有点想哭,到底一滴泪都没流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眼泪可流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早上八点多天都没有彻底亮起来,昏暗得像是黄昏,而且雨一点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天地之间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四处都白茫茫的,海面上卷动着波浪,让船也跟着一起摇晃。多亏只是停在浅海处,所以摇晃得不算剧烈。 郭平睡醒了,顿时就感到空气中的寒冷,不禁缩了缩脖子。她看向墙上挂着的温度计,顿时吃了一惊。昨天还是二十四度,下了一晚上的雨,立刻就变成了四度。一夜之间狂降二十度——行吧,谁叫这已经是个彻底不科学的世界了呢。 郭平赶紧找出厚厚的外套穿上,还给自己加了条毛裤。海上湿气本来就大,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换上关节炎和痛风。 走出船舱,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记得昨天她还在穿短袖呢。郭平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该不会之后的天气又要一路严寒吧? 郭平有种预感,恐怕邵云画的那个饼是吃不上了。 万一又要迎来一次大降温,船上肯定是不能呆的,她必须找一个营地,而且还要认真仔细的布置一番,不然恐怕难以抵御严寒。 上一次最冷的时候她还呆在灯塔里面,天天对着炉子烤火都冻得够呛。而这一次,郭平觉得恐怕还会更冷。她的直觉,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郭姐,郭姐!” 邵云喊着她的名字从甲板另一头转过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伤感。 “有人没熬过去,死了……” 郭平没说话,和邵云一起去了那个安置伤员的房间。一进去就感到里面热烘烘的,赵姐不知何时又搬了一个烧油的炉子过来。她看见郭平盯着那个炉子看了一眼,顿时有点心虚的缩了缩。郭平倒不是在意烧掉的那点油,她就是奇怪赵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伤员们还是睡在甲板上,不过这又不是地面,而且还铺着厚厚的被褥,倒是不会冷。郭平转了一圈,其他人还是昏迷着,看样子没有变好,但是也没有更坏。唯独昨天那个吃东西都吃不下去的女人脸色清白,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郭平蹲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没了脉搏心跳,四肢都僵硬了,叹了口气,对邵云说:“趁现在雨还没有太大,赶紧把她弄下船挖个坑埋了。” 换做以前,邵云肯定又要不忍心,但现在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卷塑料布把尸体裹起来,就要搬走。期间有两个伤员像是清醒了,看到她们在处理尸体,一个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看着,另一个则是嘶哑的喊了一声“妈”,就哭了起来。但她太过虚弱,哭了半天也没眼泪,最后还因为脱力直接一歪头晕过去了。 郭平对着那个还盯着看的解释道:“这不怪我们啊,她伤太重了,又没有医生,实在是没熬住。尸体可不能留下,万一腐烂引发疾病就完了。” 那个女人脸皮抽搐了一下,用干涩的声音说:“我知道……谢谢……我就是……”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闭上了眼。 郭平和邵云就近找个地方,挖了个一米多深的坑,把裹着塑料布的尸体埋了进去。邵云还找了个比较平整的石块,在上面当做墓碑。 由于不知道死者的名字所以也没法留字,两人完事后就直接走人,毕竟雨越来越大,风也发疯一样吹得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凉。 上了船,重新换了衣服,擦干净身体和头发。见邵云想说什么,郭平抢先开了口。 “我觉得,我们恐怕没办法去找你说的那个地方了。” 邵云点了点头,有点郁闷:“我知道,看样子又要变天,恐怕时间上来不及。我们只能暂时把这个地方收拾一下,当做临时的营地了。” 第114章 第114章 伴随着夜幕的彻底降临,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哗啦啦的倾泻而下。 郭平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大的雨,感觉像是天上被撕裂了个口子,无数雨水朝着地面灌下,伴随着狂风暴雨还有时不时划破天空的闪电,还有震撼天地的隆隆雷声,仿佛这一刻就是世界末日降临。 郭平最开始还站在甲板上,没一会儿就被逼得只好退回船舱里。外面的风太大了,豆大的雨点被吹得一身一脸都是,她就站了不到十秒钟,满脸都是水,连眼睛都睁不开。 尽管她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提前把船下了锚,但是伴随着剧烈的暴风雨,并不算小的货轮依旧在惊涛骇浪之间剧烈摇晃起伏。多亏之前郭平抽空和船上其他人一起把那些家具都用钉子牢牢固定住了,又把一些放在外面可能会掉下来的摆设物件都拿绳子捆住,否则现在船里面肯定一片混乱。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东西被噼里啪啦的晃到了地上,听声音估计是些放在桌上的盘子被子。现在一片混乱,郭平也懒得去收拾,反正这种东西还有很多,碎了就碎了吧。 邵云偷偷摸摸的溜达到了郭平身边,和她站在一起,透过驾驶舱前面巨大的玻璃,凝视着外面的狂风骤雨。说实话也没什么可看的,因为雨太大,把玻璃糊成一片,只能看见连绵不断的雨幕,以及打在上面的无数雨点。 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邵云的表情有些忧郁,郭平猜测她大概又在想念自己的男朋友了。 郭平能够理解,毕竟邵云的男朋友确实对她很不错,人品起码没得说。最开始邵云还经常把男朋友挂在嘴边,时不时的念叨几句,希望在远方的他一切平安,千万要活着,也许两人还有相见之日什么的。但后面她渐渐就不说了,大概是觉得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他生存的几率不大。即便活着,两人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重遇。 伤心当然是很伤心的,邵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很多次晚上巡夜,郭平都能听到她躲在船舱里悄悄的哭。也是难为她白天还要摆出一副精力充沛万事不怕的态度了。不过时间终将冲淡一切,现在邵云已经不会哭了,也不会再时时刻刻想着男朋友和父母,只是每当心情忧郁的时候她还是会习惯性的把这几个想上一遍,仿佛这样会得到什么被庇护的力量似的。 这么大的雨,除了呆呆看着,外加祈祷,也没什么其他可干的。郭平和邵云有的没的闲扯了几句,又去看了一下伤患们,确定她们是不是还活着。 赵姐一反常态,对这几个伤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直守在边上喂水喂药,帮她们擦身擦汗,殷勤得不像话。郭平一开始还不是太理解,觉得赵姐简直吃错药了,不过听她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的和这几个人说着她自创的宗教和神明,顿时恍然大悟。 怎么说呢,虽然这个世界很玄幻了,但郭平觉得应该还是不会有克苏鲁冒出来的。赵姐想要传教就让她传好了,反正就这么几个起都起不来的人,还能搞出什么乱子。看赵姐平时也挺压抑的,适当发泄发泄,找几个倾诉一下也挺好。 可惜赵姐空有一腔热情,伤员们要么昏迷不醒,要么还沉浸在亲人去世的悲痛里,对她没什么回应。不过赵姐也很欣喜了,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让郭平反省了一下平时对她太忽视,才让她连个说话沟通的机会都没有,难怪会越来越沉默。 现在还醒着且意识清醒的只有一个,还很年轻,看样子最多二十出头。看她之前哭着喊那个死去老妇人妈妈,应该是女儿的身份。 见到郭平进来,她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身,被赵姐不由分说的按了回去。 “我听她说了,是你救了我们,对不对?” 郭平一阵头大,她也算是在这个末世里见到了太多人类多样性,对方一开口她就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想要转身走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很厉害吧,能不能求你找到我哥哥……” 郭平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她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现在哪怕只是抓到根稻草,肯定也会像是抓住最后救命绳索一样死扯着不放,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救命恩人身上。 但她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不想,也没那个能力普度众生。勉强救了这几个人回来已经挥霍光了最后的善良额度,当然不可能再答应她们其他过分的要求。 所以说她才不想救人。这个教训还是当初在灯塔那个小镇就深刻体会到了。一时伸出援手,被帮助的人最开始确实会感激,但很快他们就会提出更多的要求。但凡你不愿意去做,就会莫名其妙的被恨上。 哪怕是现在,郭平时不时还会梦到那些孩子的哭声,想起那些被居民们抱过来遗弃在灯塔下,最后死去的孩子。她也想过当时自己也许太冷酷了,明明有条件可以救下那些孩子的。但是理性很快就会发出嘲笑,确实当初她可以救下那些孩子,可然后呢? 小镇的居民见她接纳了那些孩子,她们只会立刻送来更多的孩子。而后面越来越恶劣的条件,外加郭平那一连串的冒险,她压根就没办法好好照顾那些年幼连走路都不会的幼童。最大的可能,就是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死在面前,然后被搞得情绪崩溃最后发疯绝望。 “呃,你好好休息,还是别多说话,对身体不好。” 郭平有些微微的走神,不过很快就将发散的思绪收回。看在对方确实受过折磨又很可怜的份上,她还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不知对方是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却要装傻,那个女人不顾赵姐的阻拦,从被子里爬出来,一把扯住了郭平的裤脚,执拗的昂着头。 “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帮我找到我哥哥吧,看你这么厉害,有武器,还有这么大一艘船,找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就当做好事——” 郭平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她不动声色的把裤脚扯出来,低头看向那张憔悴却又充满绝望的脸。女人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仿佛她不肯答应就是什么绝世大恶人会被她诅咒一样。 不过最后郭平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实在是懒得说了,反正说了对方也不会动摇,就赖上她,把她当绝世大冤种了呗。郭平不想说难听的话,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假如她处于对方的位置,肯定也会做出差不多的举动。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无偿帮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去出生入死。 郭平拔腿就走,还能听见那个女人嘶哑惨烈的哀求声,邵云惴惴不安的跟着出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啊,郭姐,早知道我就不说救她们的事儿了,结果救人还救回一堆麻烦。” 郭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没事。 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结果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赵姐脸色很难看的表示,那个女人一直闹腾,寻死觅活的要郭平去帮她找哥哥。 别说郭平了,连邵云听了都觉得那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合着我们救人还救出祸事了,干嘛,把我们当傻子,死缠烂打上了。就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上哪儿去给她找哥哥?我们又不是她妈,又不欠她的,救了条狗好歹还会摇尾巴汪汪叫几声呢,她倒好,还蹬鼻子上脸的提起条件来了。” 赵姐也很烦躁:“哎呀,可不是,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那女的就像是中了邪,一个劲儿的念叨要找哥哥,要哥哥回来给她报仇,非要我们帮忙,不然就是见死不救。有这精神劲儿,怎么不去对付那些折磨她的畜生呢,当时就该找个机会做了他们,没武器,还不会牙齿咬啊。” 郭平反倒成了最无所谓的那个:“好了好了,也别怪她,可能是被折磨得太厉害,有点偏执了。我们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我们可没经历过她那些遭遇。不过去找人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就随便她闹,力气闹光就再也折腾不起来了。” 赵姐大皱眉头:“可那女娃子太折腾了,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都被弄裂开,弄得好好的被子毯子全是血,还得我去收拾。而且我担心她这么闹腾,会让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有了不好的想法。到底她们才是一家人,会不会恨上我们啊。” 郭平冷漠的说:“反正命是她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随便她去,赵姐你也别管了。至于会不会恨上我们,呵呵,现在不是已经恨上了吗。所以说啊,就因为这样才有种说法叫大恩似仇。等她们稍微好一些,就随便找个地方,留些物资,把她们弄下船,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邵云听得大为不适,哪怕自己已经经历了许多可怕的事情,但现在的一切都彻底违背了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只是好心,结果还养出仇人来了?” 郭平也不想给她心灵鸡汤,只是简短的说:“没办法,没了秩序和文明,人的本性可不就这样。” 邵云若有所思,然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第115章 第115章 一大早郭平就被活生生的冻醒了,她睁开眼一看,睡觉前已经供电的小型取暖器还开着,但是空气中的寒冷像是利刃一样刺得她浑身发痛,连盖着厚厚的被子都不够。 她立刻翻身起来,先是抓起一件羽绒服穿上,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条加绒的保暖裤,穿上后还觉得有点冷,在外面又加了一条裤子。随后帽子手套围巾口寨一股脑全装备上。 穿衣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温度计,好家伙,一夜之间,气温就下降到了零下,看来这次新的寒潮比她预计的来得还要更快更猛。船上是肯定没办法安然度过的,只能趁着天气还没冷到无法出门,赶紧转移物资修补房子,建立一个安全保暖的地方。 郭平打开房门,雨已经停了,天空非常阴沉,暂时还没下雪,但是甲板和船壁上都结出了一层薄冰,远处的植物枝叶上也满是厚厚的冰霜。 郭平小心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急忙去找其他人。 还好,邵云赵姐和萍萍都没什么事,因为她们屋子里都有开取暖器。不过一屋子伤员就比较惨了,郭平倒也不是吝惜那点电,给她们屋子里也放了取暖器。但是人受伤之后本来就很虚弱畏寒,除了少数几个看着还行,其余几个昏迷不醒的情况更糟了。郭平估摸着除非能马上找到医生,多半是好不了。 然而现在她确实也没时间去管她们,只能再给放了一个取暖器,每人多盖一层鸭绒被,叫赵姐烧点姜汤给她们喝。其余的,就只能看她们能不能撑过去。 “嘶,好冷啊,现在可真的变成会呼吸的痛了。” 邵云被冻得直哆嗦,还吐了个槽。 “赶紧吃东西,吃完好干活。” 赵姐去看顾那群伤员,郭平随便的用红糖和鸡蛋煮了一锅早餐,和邵云一起吃了。 “还好找到了房子,不然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就是那房子能扛过去吗?没记错的话,北方的房子都是加厚的墙壁,玻璃都是双层的。我们南方的房子恐怕挡不住这寒风吧。” 郭平也想过这个问题:“没事儿,那别墅够大,虽然倒是有水泥之类的材料,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找个那种靠里面的房间,把外面几层墙壁弄一下。反正还有很多毛毯和被子,拿一些贴墙壁上也算是保暖措施了。再把发电设备拆一套搬过去,加上烧油的炉子,屋子小,温度没问题的。” 这个郭平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当初她可是靠着一个炉子直接在野外过了夜,也没见冻死。 “行吧,那就立刻行动起来。” 邵云非常怕冷,吃着热腾腾的糖水荷包蛋,还是一个劲儿的哆嗦。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好房间,在里面烤火了。 等到赵姐过来,把给她留的荷包蛋热了一下吃了,三个人就马上开始了干活儿。 别墅里那些被打死的尸体还在,现在三人对尸体已经习以为常,太冷地面都冻硬了,她们也懒得挖坑。但是总不可能就这样放在这里。随便丢外面吧,又担心会引来什么动物。最后她们找了几个麻袋把尸体塞进去,直接丢海里了。 郭平看见邵云站在海边低着头,双手合十,好像在祷告什么,好笑的问:“怎么,你良心过不去给他们念经呢?” 邵云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我是在给大海道歉,希望它不要怪我们乱丢尸体,污染环境。” 郭平无语:“没事儿,海里的鱼会感谢我们的,这可是天降馅饼啊。” 邵云表示这种地狱笑话并不好笑。 搬东西过去倒是还行,因为船上有叉车可以开,节省了很多力气。郭平她们搬过去了很多毯子被子,找个了位于别墅最深处的地下室,赵姐和邵云一边打扫一边用钉子把毯子和被子固定在墙壁上。而郭平则是忙着弄烟道,免得到时候来个二氧化碳中毒。 还好地下室原本为了通风换气就做了向外排气的管道,郭平花了半个小时把烟道架设好,又测试了一下,确定不呛人。她点燃了柴油炉,等着火烧了一会儿拿出温度计测试了一下。不错,室内温度有十四五度,足够了。 随后赵姐和邵云就开始搬运各种物资,在地下室对面的车库里放下。而郭平则是拌了一大桶水泥,打算把别墅的外围墙壁和门窗都糊上。她看了下,窗户玻璃都是单层的,到时候怕是会被极寒的天气给冻坏,不如提前封死,免得风灌进来。 这些事情郭平都是做惯了的,轻车熟路的就地取材,从别墅里面拆了几个柜子门,把落地窗都给钉上,再把窗帘拆了,撕开塞进缝隙里面,最后再一层一层糊上水泥。尽管看起来十分丑陋,但是胜在结实。这样的话就不怕风大,还可以防止有什么人或者动物破窗而入。 做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天已经黑了下来,地下室还乱糟糟的没收拾到能够住人。三人只得回船上去过夜。 以前没觉得,现在气温一下降,顿时感到船上巨冷无比,整个一个大冰柜。为了节约用电用油,三个人外加萍萍都挤在了驾驶舱里,开了取暖器和柴油炉,并且铺了好几层垫子毯子,这才觉得暖和起来。 萍萍到底还是个孩子,郭平不至于那么冷酷的把她也拉来做苦力,于是白天让她留在船上警戒,外加看顾一下那些伤员。 萍萍对这个工作很不感冒,小脸崩得紧紧的,难得的抱怨了几句:“她们好烦,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还有人骂我。” 白天太忙,暂时没功夫去想那么多,现在一想到那些伤员,郭平顿时就脑袋痛。 “我们四个人倒是好办,随便收拾个房间就能过了。但是那些伤员……不可能把她们留船上吧,难道还得专门再给她们弄个房间?而且人一多,消耗就大,我有点担心存的那些油不够。” 虽然提前准备了发电机,但是那玩意儿也是烧油的。郭平当初觉得准备了那么多油,可是现在不清楚到底要冷多久,她很害怕油不够。 邵云很内疚:“对不起,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滥好人的。这年头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善心去帮别人啊。” 郭平还没开口,萍萍就哼了一声:“尤其那些被救的人还不见得多领情,你是没听见,醒过来的几个人可恨咱们呢,还有怀疑我们和之前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故意设了个套要害她们。” 赵姐都没忍住,吐槽道:“害她们?她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害的?当着她们都把那些人杀了,合着是高端苦肉计,真杀人那种啊?神经病!” 邵云思索了一下:“我觉得那几个人可能有点什么身份之类的吧,都被折磨得那么惨了,但是听口气像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 赵姐呸了一声:“怎么的,还是啥千金大小姐,皇后娘娘不成?我管它是什么人上人呢,现在都啥时候了,天王老子也就那样,落难凤凰还不如鸡呢。我看她们也就是肉体凡胎,脑袋上没顶个神鸟光圈啊。我们好心好意救了她们,还蹬鼻子上脸,对我们呼来喝去起来。尤其是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女娃子。哎哟哟,不给她找人,那眼神凶恶得,恨不得飞起来吃人。这么牛掰,怎么不去对付那些欺负自己的男人呢?就像你们年轻人常说的,什么面对坏人唯唯诺诺,面对恩人重拳出击!” 郭平难得的被赵姐给逗乐了:“看不出你还挺紧跟潮流的。” 邵云还在发散思维:“真的,我觉得她们大概是什么官二代吧,末世以来没遭过多少罪,所以虽然现在变成这样了,还有点那种习气。啊,我当然不是说就要惯着让着她们,我就是担心,会不会救人救出祸事,让她们找着机会回去告状,然后有人上门来找我们报仇……她们不是还有个哥哥逃在外面吗。” 赵姐翻了个白眼:“小云啊,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现在这烂样子,别说是官二代,就是皇二代它也不好使啊。真的那么不得了,怎么会落到几个人渣手里,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假如她们真有不得了的背景,你也说了,还有男人逃走了,他应该拉人过来救自家女人才对啊。你看都那么久了,一点消息没有。说明要么那男人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没本事没人来救人,担心什么劲儿啊。” 郭平听得有点心烦:“那我们干脆斩草除根,杀了,一了百了。” 其实她就是开个玩笑,但赵姐和邵云的表情瞬间僵硬。 郭平:“……不是,你们还当真了啊?” 两人尴尬的哈哈了两声。 只有萍萍一如既往的耿直,抄起刀就要出去,被郭平给一把薅了回来:“开玩笑呢,开玩笑,小孩子不能这么凶残,不可以随便杀人的啊!” 安抚好了萍萍,郭平偷偷擦了把冷汗。她也没给萍萍灌输什么黑深残思想啊,还很关爱儿童心理健康,抽空陪她看熊出没和懒羊羊,为啥她还是不知不觉成长为了小孩姐的样子。 噫,此子以后定非池中之物! 几个人围在炉子边,一边漫无边际的胡扯吹牛,一边吃着郭平找出来的橘子。话说这橘子还是在之前那个大老爷那里买的呢,虽然酸了点,至少聊胜于无。她们是真的吃水果罐头吃得快吐了。 外面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扯过来被子毯子,就地睡了。萍萍非要和郭平睡一起,小孩子温度高,贴在身边挺热乎的,郭平权当抱了个猫。 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外面丁零当啷一阵巨响,郭平率先翻身坐起,其他几个人也顿时醒了,反射性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武器。郭平很欣慰的看到大家都把刀啊枪啊什么的放在了枕头下面。不过为什么连萍萍也摸出了一把枪? 她哪儿来的?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大家对了一下眼神,还好都只是脱了外套,很快就穿戴完毕,拿着武器,郭平打头,几个人悄无声息的开门,先查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在外面埋伏,这才小心翼翼的出去。 检查了一圈,几个人的脸都黑了。 伤员里居然跑了三个,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几大包物资。 第116章 第116章 一见东西被偷了,郭平都没说什么,赵姐就破口大骂,骂得非常难听。邵云看见萍萍正好奇的瞪大眼睛盯着赵姐看,急忙过去扯了赵姐一下:“别说脏话,还有小孩子在呢。” 赵姐气得咻咻的大喘气:“什么东西啊,好心好意救人,还救出一群白眼狼,居然偷咱们东西。偷东西就算了,还把自己家人给丢下,狼心狗肺!” 她在那里大骂不止,郭平暂时也懒得管,有精气神骂人总比之前老是阴恻恻死气沉沉来得好。她大致检查了一下,还好,偷东西的人只是扯坏了几个箱子,摔了一些物资在地上,没有大肆破坏。而由于郭平早有准备,武器子弹这种重要物资都是直接保管在驾驶室里,她们没办法偷走,只是拿走了两把铲子,以及一些罐头饼干。 而跑掉的三个人里面,除了先前那位非要闹腾着找哥哥的,还有两个年纪比较轻,伤势相对好一点的女人。郭平也闹不清楚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大概是堂姐妹之类的吧。不过前面几天那两人一直表现得很虚弱,估计就是装出来降低她们警惕性,实际上这不还有精力半夜跳船跑路嘛。 郭平也谈不上什么怨恨气愤,类似的事情她看得多了。还在灯塔的时候,更惨更灭绝人性的她都见过,所以还好。比起被偷东西的愤怒,她反倒是有点无语。就现在外面这恶劣的天气和环境,三个受了伤的女人跑出去,能讨着好吗?如果说她们真的和邵云推断的那样来自什么不得了的家庭,自觉有背景有后台。那一开始怎么又会落入一群人渣手里饱受折磨,差点集体嗝屁。 郭平就简单的想了不到半分钟,就决定不管了。反正从头到尾她都问心无愧,别人非要作死,她也拦不住。 至于跑掉的几个人会不会带着大部队回来报仇,郭平表示拉倒吧。马上就是滴水成冰的气候,谁吃饱了撑得慌的千里迢迢带人来找事啊?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算啦赵姐,反正跑都跑了,还给咱们节约事儿呢。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这几个人怎么办?” 此言一出,赵姐和邵云都沉默了,齐齐扭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伤员。 除开死掉的,跑路的,现在还有五个人,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大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基本还昏迷着没办法行动,大概就是那三个人狠心直接丢下的原因。而那个小孩状态还行,现在清醒着,只是警惕且恐惧的缩在被窝里,盘成一小团,用一种介于绝望和哀求之间的眼神看着郭平三人。 邵云过去问了几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三个人为什么要跑,有没有对她说什么话。但那孩子只是抗拒的沉默着,宛如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如果不是自知不敌,郭平估摸着她大概会扑上来咬邵云一口。 对上这种孩子,除非圣母再世,换成谁也喜欢可怜不起来。要是在和平年代,郭平她们当然可以慢慢的疏导询问,解开她的心结。问题是现在她们自顾不暇,哪来的闲情逸致去关爱受创伤的儿童。没有严刑逼供吊起来拷问都是有良心的体现了。 郭平很无奈的按了按额角,她这是专门和小孩子干上了是吗,一路上到处捡小孩,还一个个都很麻烦。她瞧了一眼萍萍,看她正一脸杀气的瞪着那孩子,手缓缓摸索着那把枪,就知道想让同龄人去打好关系是不可能了。 虽然萍萍一直有照顾船上另外一个孩子王心,那是因为那孩子无法自理,而且非常温顺听话。换成眼前这个全身都写满抗拒和排斥的孩子,萍萍大概只想打她一顿吧。 郭平想了想,走过去站在那孩子面前,沉声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也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那么现在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我们只是偶遇的陌生人,看你们可怜,所以把你们给救了回来,我们不欠你们什么,没有义务对你们言听计从。现在我们有很多事要忙,你要是懂事儿呢,就老老实实的,帮着照看一下你的这些亲戚,我们会提供食物和必要的药品。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们自己了。你要是不懂事,觉得我们是坏人,或者我们应该把你们供起来,甚至还想背后搞事的话。对不起,我不会对小孩子有什么怜悯,到时候连同这几个人,一起丢出去。听明白了吗?” 那孩子用又黑又大的眼珠看着郭平,眼泪慢慢的渗了出来,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看着十分可怜。但郭平早已铁石心肠,非但没有同情,还用更冷酷严厉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听明白了没有,回答!” 那孩子全身猛的一震,哆嗦着疯狂点头,用细微的声音回答道:“听明白了。” “很好,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郭平冷酷的说。 看了下时间,白天累了一天,大半夜的又被闹醒,郭平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挥了挥手:“现在我们要去睡觉了,屋里取暖的东西足够用,你可以把多出来的那些被子毯子给她们用。我会把门反锁上,要是有事……呃,你就等天亮吧。反正食物和水还有药品我们都提前放屋子里了。剩下的,听天由命,毕竟现在我可没地方给你找医生,我们也不懂治病。” 说完郭平就率先走了出去,其余几个人也跟着出来,郭平说话算话,从外面拿了个拖把把门给反着顶住了,主要是不放心那孩子,怕她偷溜出来放火投毒什么的。 赵姐还有点不放心:“那孩子看着也就十岁出头吧,能一个人照顾好那几个病人吗。” 郭平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那是她自己的亲人,我们能给个地方还有吃有喝就不错了,凭什么还要去伺候她们?我们闲得慌啊?之前我们就是对她们太好了,才会让那几个家伙蹬鼻子上脸。比起那些折磨她们的人渣,我们简直是天使了好吧。” 赵姐仔细一想也是,点点头:“行吧,接下来还有得忙,确实没时间管她们,只能看她们的运气了。” 接下来几个人抓紧时间,回到驾驶室锁好门,继续睡觉。 天一亮郭平就急忙起来了,她首先看了下气温,非常不妙,又下滑了几度,外面的栏杆上全是挂下来的冰凌,甲板上满是冰霜,走起来滑溜溜的。 她们抓紧时间吃了早饭,郭平嘱咐萍萍留守在船上看好周围的动静,就和赵姐邵云一起下船继续忙碌的整修房子,搬运物资。 当初囤积物资的时候生怕不够多,现在要转移才发现真的好多。哪怕中间郭平还拿出一些去做交易,善心大发的给谢玉坤了不少,就是为了保住那些个被他关起来的女孩,现在剩下的依旧很多很多。主要吧,还是船上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实在是也吃不了多少。毕竟一袋十公斤的米就足够她们这几个人吃上小半个月了。而屯得更多的压缩饼干,撑死了一人一天也就吃个几片。更别提当时郭平还屯了好多箱奶粉麦片一类的东西,足够她们喝到天荒地老。 就现在,当初郭平屯的冻肉都还有几冰柜呢。速冻饺子速冻汤圆啥的也有数千包。天气一冷,连冰柜都不需要了,直接放外面就行,还节省了发电用的柴油。 三个人从早忙到晚,累得死去活来,饶是如此,也足足用了四天的时间才陆陆续续把船上的物资都转移到了已经被整修过的别墅里,一一安放妥当。 搬运的同时顺便也重新计算了一下现有物资的数量,登记造册。现在大家都是一同经历过许多磨难的伙伴,郭平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防着赵姐和邵云,大大方方的让她们统计。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尤其是数不清的可乐和各种饮料,邵云叹为观止。 “姐,您真是我唯一的姐,当初您在想啥才屯了这么多东西?我知道了,您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重生者对不对?末世之我要囤货,末世之我要躺平?没想到看了那么多小说,居然在现实里能遇到真人真事!我也算是报上金大腿了吧哈哈哈。” 郭平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你网文看得不少,不过很可惜,我不是什么重生者。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运气不错而已。再说了,你看我像重生的吗?我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邵云笑了几声,半真半假的问:“既然是机缘巧合,姐,你是不是也和小说主角一样,有什么金手指啊。” 郭平假笑:“你觉得呢,我像是有什么空间灵泉的样子吗,那可是末世文的标配,主角人手一个可以无限装无限保鲜的空间。我要是有那玩意儿,用得着现在这样苦哈哈的搬东西,累得死狗一样吗?” 其实事到如今,郭平一点都不奇怪队友会产生怀疑。毕竟她手里这些枪和那把黑科技的重狙是无法合理解释的。但郭平怎么可能真的告诉邵云自己的金手指——呃,话说现在那个金手指基本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吧。说好的打怪物换积分呢,怎么搞到一半就下线了啊喂! 要不是郭平及时的把所有积分都给换了,那还不直接气死。 她都不敢想,假如当时自己也和一些网文主角一样,有积分不用,非要囤起来想搞个大的,那现在就蛋打鸡飞了。 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金手指,郭平时常心里也会有些忧虑,怀疑金手指是不是从此就下线再也不出来了。虽然她有信心靠着目前的物资存活下去,但好好一个外挂忽然没了,还是叫人难以释怀。更不用说那个神神秘秘的幕后老是语焉不详的当谜语人,一副有天大的秘密和内幕还没有揭晓的架势。再想到蓝星可是正被异族入侵着呢,万一没抗住,最后沦为异族的屠宰场,那挣扎半天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时不时的郭平还会做噩梦,梦到那个血淋淋的地下大洞,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个诡异难言的祭祀现场。可是让她回去再次一探究竟,郭平可没那个胆量。而且无处不在的黑雾有没有把道路彻底吞没都说不定,她想回去都难啊。 她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问题是郭平也没啥超能力啊。她就一个稍微比较能打的普通人,还经常被大姨妈折磨得死去活来。她何德何能可以去拯救世界?就靠那个偶尔上线给她唱mj经典老歌的金手指吗? 唉,还是抓紧时间搬东西吧。 第117章 第117章 气温下降得比预期中还要快,仅仅才两天,目前白天的气温就已经在零下二十多度,真正的滴水成冰。 郭平她们虽然有足够多用来保暖的衣服和装备,但站在外面还是很冷。如果仅仅只是冷还好一点,关键在于老是刮着呼呼的寒风。那个风形容为刮骨钢刀一点都不夸张,几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哪里见识过这种架势,赵姐稍微一个没注意,脸上和耳朵就长冻疮了。 郭平自己也因为搬东西的时候为了方便取了一下手套,立马手上就冒了几个冻疮,又痒又痛,还让她的手指肿得和胡萝卜一样。 除此之外,还间歇性的经常下雨夹雪,害得郭平几个人不得不冒着打在身上的雨雪搬东西。好在她们加班加点,终于赶在气温再次下降之前把东西全部转移完毕,而且也对暂居的别墅完成了简单的修缮和保暖建设。也算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取暖生存的地方。 搬运过来的物资乱七糟八的堆得到处都是,她们也没心情去整理,三个人都累得够呛。更要命的是,可能是因为长期在外面被寒风吹拂外加还淋了雨雪,三个人不约而同都出现了感冒的症状。邵云的情况最严重,搬进别墅的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烧,一度烧到了接近四十度。 多亏郭平准备的药物够齐全,她们把邵云搬到靠近炉子的地方,给喂了退烧止痛的药物,赵姐还自告奋勇的拿来勺子和菜油要给邵云刮痧。郭平有点怀疑这个到底有没有用,该不会不但没治好,还把邵云给刮坏了。可是赵姐拍着胸脯说绝对没问题,她很有经验。 她一番操作,把邵云的后背刮出了条条乌黑的血痕。还别说,后半夜邵云的烧渐渐就退了,人也安然入睡,没有最开始那样难受。 第二天外面刮着大风,吹得雪花沸沸扬扬,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郭平三人就没有再忙碌,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邵云醒了,烧也基本上退了,就是还有点手脚发软,人懒懒的提不起精神。 赵姐翻找着医药箱:“哎呀,这里面还有拔火罐的东西,有空的话我给咱们三个都拔一下,看刮出来的血痕那么黑,我们肯定都受了寒,不发散出来的话会很难受的。” 郭平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赵姐白了她一眼:“我这门手艺可是祖传的,以前还有人专门找上门求我,不信拉到。” 郭平稍有心动,因为她确实每次大姨妈一来就痛得跟渡劫一样。不需要懂中医她也清楚,肯定是因为受寒的关系。 “好吧,有空就试试。” 赵姐有点高兴,和郭平吹嘘起了她以前帮人治病的种种经历,说得有模有样,挺像那么一回事。郭平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心中感叹。曾经她一度以为赵姐精神不正常没救了,事实证明她只是想找人说话而已。这才聊上多久啊,她就有说有笑了。 郭平反思了一下自己过去对赵姐真的太不关心了,好歹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队友,她怎么能把人当纯粹的工具人。虽说一路上确实遇到了不少不靠谱还背刺的临时队友,但现在就只剩她们三个人了,还是多一些真诚,不要搞猜疑链了吧。 被一起搬过来的几个伤员病号,郭平一时半会也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单独收拾出另一个房间,只能把她们安顿在同一个房间的角落里。还好这里面积足够,虽然为了保暖没有弄得很大,容纳下她们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而且这样一来,还节约了取暖的燃料,免得分割成不同房间还得多烧炉子浪费。 盘点过了现在手上的燃料,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起码可以供郭平她们用上数年。因为离开货船的时候她们把船里面的燃料也抽走了不少,实验过后拿来烧火还是能用的,就是烟有点大。不过有专门排烟的烟道,这个并不是问题。 其他的除了专门的煤油柴油,还有那些郭平屯的蜂窝煤。搬运的过程中被摔碎了不少,不过并不影响燃烧。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碎掉的集中在一起,加水重新压碎和好,等到晒干,又是一块完好无损的蜂窝煤了。 这不是郭平没事找事,因为只有完好的蜂窝煤才能维持长时间的燃烧。就她们现在取暖用的炉子,两块煤可以烧一晚上不熄灭。可要是放碎掉的煤块进去,那就只能烧几个小时了。 用蜂窝煤来取暖有点太浪费了,主要还是拿来放小炉子里烧水。郭平特别收拾出来了一个野营用的小炉子,关好风门别留缝,放一块煤能烧小半天。晚上睡觉前在上面蹲一壶水,早上起来刚好拿来洗漱和煮早饭。而且放在边上也能起到一点取暖的作用,还可以顺便烘烤一下被弄湿的衣服外套袜子鞋子。 “也不知道这个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万一和电影一样弄个十几年不就完蛋了。” 靠坐在炉火边,两人一边吃煮好的方便面,一边发愁。 天已经黑了下来,地下室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但即便是隔着那么深的距离,依稀还是可以听到外面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雪簇簇落在地面那种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冷。 以前郭平很喜欢听这种风声雨声外加烧柴火的白噪音入眠,现在倒是百分百真实外加全360度围绕白噪音了,听着不但不催眠,还令人焦躁到无法入眠。 “谁知道呢,保险起见,休息一天恢复一下体力,看外面情况如何吧。要是雪不那么大,我们还是去附近弄一些树枝干柴回来烧火吧,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郭平无奈的说。 “也是,除了这个,附近转一转应该还可以找到能烧的家具板凳啥的,反正也没用了,都可以劈了弄回来当柴烧。” 赵姐说着说着想起了船上那些栽种的蔬菜,不禁长吁短叹。 “可惜了那些菜,好多才长一半呢,就被掐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天气那么冷,不掐掉肯定也会被冻坏冻死,掐了至少还能吃几顿。” “养的鸡和兔子也可惜了……” 转移之前郭平考虑过要不要继续养那些鸡鸭兔子,最后她觉得还是别养了,和赵姐邵云花了半天功夫全部杀了放血拔毛,现在都冻得硬邦邦的。一来是因为她觉得继续养下去价值不大,饲料吃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把人吃的东西拿去喂鸡喂鸭。再一个营养不够,外加天气太冷,鸡压根就不怎么下蛋。 兔子倒是一窝一窝的生,然而照顾不及时总是死掉。况且兔肉只适合偶尔改善生活,没有作为主食的价值。想把兔肉弄得好吃,要么烧烤,要么红烧,要么就是卤或者泡椒爆炒,光水煮的话非常难吃,难以下咽。这样一来就会消耗很多宝贵的调味料。 哪怕郭平一开始确实囤了不少这类调料,但外面恐怕已经没有生产的条件了,吃一点少一点,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虽说蔬菜都被掐了,郭平倒是不怎么担心之后的蔬菜供应。这还是她从那个老大爷家的温室里偷学到的。她从老大爷那里买了不少红薯,只要弄一点土插上,温度合适的话可以长出红薯苗,一个红薯可以发很多红薯苗。天天吃肯定不行,但是拿来打打牙祭补充营养足够了。 其实她们现在还有很多维生素可以吃,一时半会不必担心会缺乏维生素导致得病。但是吧,以前没感觉,现在才觉得不能没有蔬菜吃。冻干蔬菜也不是不能吃,但是比起新鲜的,总觉得少了那股味儿。 邵云终究还是她们之中最心软的那个,前面骂得很凶,到头来还是不忍心看着半大孩子照顾那几个病患伤员。看着郭平好像专心和赵姐聊天没管,挪着挪着,最终偷偷跑过去给小女孩帮忙了。 可是那个小女孩似乎不太领情的样子,一脸戒备的盯着邵云,时不时的去推开她的手,意思是不需要她帮忙。但她人小力薄,很多翻身之类的动作没办法做,还是需要邵云搭把手。于是她咬着嘴唇,表情很僵硬。邵云倒是不在乎,还好言好语的和她说话。 萍萍不需要郭平特别叮嘱,早就带着王心在另一头睡了。说到王心郭平就有点惭愧,以前王心还有点存在感,但自从郭平把开船那点事研究得差不多,她就基本不让王心进驾驶室,也不怎么过问她的衣食住行了。要不是有赵姐和萍萍照顾着,这孩子恐怕会过得很惨。 每当郭平内疚的时候,她就会开导自己——起码我没有把王心丢下不管啊。这种没有基本自理能力也没办法充当劳动力的孩子,她还能好好养着没有克扣食物衣服,就已经是大大的善人了。王心那个舅舅和哥哥,说得好听,什么安顿好就回来接她,结果一去就没了踪影,天知道还是不是活着。 已经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两个人,郭平一时间还有点恍惚,觉得他们好像已经离开了几百年那么漫长。那姓魏的走的时候那么拉风,搞得好像龙傲天似的架势十足,郭平还以为他很快就要拯救世界呢。搞了半天,还是个哑炮,郭平还做了半天戒备,生怕他半路带人回来搞自己,确实和空气斗智斗勇了。 “不聊了,好累,睡了睡了。” 赵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钻进睡袋里,没一会儿就开始打起了呼噜。邵云终于安置好了所有伤员,回来看着郭平讪讪的一笑,讨好的说:“哎呀,我这不是看着小孩子一个人挺可怜嘛,别生气啊姐。” 郭平倒是无所谓:“没生气啊,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愿意做好人是你的事情,只要别乱拿东西出去当散财童子,你随便怎么都行。” 邵云干笑:“姐,你这话听着很阴阳怪气。” 郭平摇了摇头:“没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实话。既然都救回来了,只要别作妖,我也不会故意去刁难她们,存心想把她们都弄死什么的。以前就算是外面捡个小猫小狗我都会好好养着,实在养不了或者不想养了,起码也要做个绝育,打好疫苗,再找个靠谱的领养,不至于随便一丢……况且还是几个大活人。”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就是吧,你还是别把其他人想得太好了,哪怕是小孩子。咱们三个人可是经过了重重考验才算是磨合好了,可以互相信任。其他人你敢这么做吗。她们确实很可怜,但是你敢打包票她们都是好人?咱们船上一开始可是有不少人的,你别忘了为什么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 邵云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我都懂。姐,我也不是那种好了疮疤忘了痛的傻子,你还记得当初是从什么境地把我弄出来的吗……那地方可真的吓人,都现在了,有时候我做噩梦还会梦到……可我就是没办法看着小孩子受罪……放心吧,姐,我会好好盯着她们的,要是她们敢有异动,我绝对第一个收拾了她们。” 郭平点点头:“你自己清楚就行,我就是一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你就当打发时间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邵云提议道:“今晚上我守夜,你先睡吧。” “你不是才生病吗,还是先休息吧。” “没事,又不要我到处巡逻,就是别睡着注意外面动静而已。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抓紧时间睡觉回血。” 郭平没推辞,她确实很累了,现在完全是强打精神:“好,你守上半夜,三点钟的时候叫我换班。赵姐就别叫她了,她年龄比我们大,让她多休息一下。” 嘱咐了邵云,郭平便倒头睡去。虽然外面寒风凌厉,屋内却暖意融融,就是有点不太好闻的味道,应该是那些被打湿的衣服鞋袜烘烤后散发出来的味道。郭平皱了下鼻子,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道多久,被邵云冰冷的手按在脸上给叫醒了。 “姐,快醒醒,外面好像有动静。” 这句话让郭平瞬间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她甩甩头,摇散残存的那点倦意,下意识就把□□出来拿在手里。 “什么动静?” 邵云绷着脸,表情显得很紧张,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我听到有脚步声在走来走去,就是不清楚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 第118章 第118章 郭平残余的一点瞌睡顿时被吓得全没了,她半蹲着侧耳倾听,很快就从簇簇的落雪和呼啸的风声中分辨出了一点细微的不同——头顶上确实时不时响起沙沙的脚步声,非常明显,是鞋子摩擦地面才能发出的声音。 越听郭平心里就越是发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初在上面封窗堵门的时候她就考虑过会不会有其他人入侵的可能,所以才不惜花费大量材料和精力,把门窗都给封得严严实实。结果这才几天啊,那么快就有人摸进来了? 想想已经过去多久她都没见过几个活人,外加还那么冷,怎么可能会有人大半夜的在外面活动,郭平难以置信的再次仔细听了一会儿,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按理说找到一个可以安置的地方,起码的搜查之后,肯定就是抓紧时间生火取暖,休息搞点东西吃才符合逻辑。但是上面的脚步声一直没停,听着也不像是在四处检查的样子,郭平还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好像是拖着脚在地面上刮擦的动静。 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走路。 郭平的冷汗不知不觉就下来了——该死,不会是怪物摸进来了吧? 由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那些变异的怪物面对面,外面风平浪静的,郭平都快把有怪物这件事给忘了。回想当初提着枪在怪物堆里杀进杀出,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她还以为怪物都因为这极寒的天气停止活动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居然冷不丁的又杀了出来? 她暗暗咬牙,当初怎么没在上面装个摄像头呢。哪怕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又心疼不多的设备,也不该在这个地方节约的。现在可好,想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一时半会都做不到。 赵姐还熟睡着,她累坏了,还在小声打着呼噜,郭平也没有去叫醒她的打算,而是思索了一下后很快做出了决定。 “你在这里警戒,我去上面看看。” 邵云大概心里有数,见郭平这么一说,脸顿时白了,哪怕只有幽暗的火光也能看到她面露惊恐。 “姐,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吧,反正暂时它们也下不来……要不我们等天亮?” 郭平心里也不是不害怕,但过去种种教训让她深刻的领悟到了一个道理——越是怕死,死得越快。 “天亮了就晚了,别怕,有我在呢,没事。” 安慰了邵云几句,郭平转身扛起那把从船上搬下来的重狙,又拿起那把伴随她许久的老式狙击枪,转头就上了楼。 重狙当然很重,但是扛着上个楼还是不成问题。郭平小心翼翼的尽量没有发出声音,沿着通往一楼的楼梯来到了被封死的门前。先是隔着门板听了一下,听到外面不光有脚步声,还有低沉奇怪的呢喃声和喘息声,瞬间就唤起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 这可不就是那些变异的活尸特有的声响吗。真是活见鬼,她还检查过周围的环境,没看见有什么奇怪的迹象,这些鬼玩意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从怀里摸出匕首,小心的尽量不要发出声响,在门板上钻了个小缝。还好那门板上本来就有拼接的缝隙,所以并不太费事。钻出缝后,郭平咬着牙把重狙的瞄准镜顶了上去,下面的枪体用自己的大腿抬着,凑近瞄准镜一看,顿时被吓得一哆嗦。 一张腐败得已经露出白骨的面孔近距离和她来了个面对面! 郭平屏息静气,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脖子僵硬的移开,小口小口的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疯狂的心跳平静下来。哪怕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这玩意儿,这么脸贴脸的看见,还是很吓人。一想到和外面的活尸只隔着一层门板,要不是郭平神经强韧,怕不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沉默中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疯狂的心跳,郭平听到外面沙沙的异响,还有久违了从活尸嘴里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咕哝。她依靠听觉大致数了一下,应该有四到五个左右。数量虽然不多,但根据郭平的经验,这东西一般不出现,一旦出现绝对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也不知道这么冷,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又摸进了别墅里面。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把屋里这几个全都杀了,不然放任它们徘徊下去,万一被听到地下室的声响冲进来怎么办。不过郭平以前打它们都是远距离放风筝,很少近身肉搏。现在这个局面她也不方便拿枪突突。况且一旦弄出枪声,把其他的活尸一起吸引来包饺子可就完蛋了。 思考了一下,郭平用匕首继续撬那条门缝,这么冷的天,很快她就折腾出了一身大汗。花了一刻钟左右,她终于把那条缝给钻得足够大,大得能看见近在咫尺活死人扭曲腐烂的脸,还有那双死鱼一眼渗人的白眼珠。 她挺直了腰,把重狙的枪口架在那个钻大的缝隙上,依靠着门板也算是卸了一部分重量。外面的活尸迟钝得毫无反应,对伸出来的枪口视而不见。见状郭平不禁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和她想的一样,这种变异的尸体根本没有视力,全靠听觉捕捉外界动静。 这样一来,没有声音的重狙就是最佳武器了。 距离那么近,都不必瞄准了,郭平将枪口上移,对着变异者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红光一闪,没有任何声音,变异者的脑袋瞬间变成了打破的西瓜,红的黑的爆了一地。要不是有门板挡着,估计要泼郭平一脸。饶是如此,一股腐败的臭气也瞬间弥漫开来。但是郭平早就闻惯了这种臭气,只是不适的皱了皱鼻子,用枪口把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给推开。 尸体倒下的声音吸引了屋里其他变异者的注意,他们迟缓的拖动脚步,呆滞的朝着这边移动过来。郭平当然不会给它们聚集的机会,转动枪口,一枪一个,很快就把屋里的变异者全部给杀光了。 侧耳倾听,确定再无动静后,郭平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了一下颤抖的双手,不禁嘲笑自己太久没有杀怪物,胆子都变小了。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去排查外面的情况,确定到底有多少变异者摸了进来,并且把那个通道给堵住。不过看看时间还是晚上,她可不敢在黑暗里出去,这跟送死没区别。于是郭平拖着枪又重新回了地下室。 邵云见她回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郭平简单和她交代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等到天亮后再出去。 后半夜郭平只是闭目养神,心脏一直砰砰直跳,搞不清究竟是害怕还是激动。终于熬到了天亮,叫醒了赵姐,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决定上去排查杀怪。 虽然地下室都是伤员和小孩,郭平可不敢单独把她们留下,所以让赵姐守在地下室随机应变,顺带看好那些人,免得她们捣乱。 考虑到邵云面对变异者的时候比较少,郭平还安慰了几句:“别害怕,它们动作很慢的,而且只要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惊动它们,它们就跟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我们慢慢来,记得千万不要太大声。” 两人一起把封好的门板给撬开,郭平一马当先,拿着斧头走在前面,邵云拿枪跟在后面。 她们轻手轻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慢慢搜查过去,还别说,真的在几间屋子里遇到了变异者。不过大概是因为天亮外加太冷的关系,它们的活动性大大降低,一个个面朝墙壁的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面壁思过。外加别墅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黑压压的光线很阴暗,猛的看到一个人面朝墙壁的站在那里,真的很惊悚。 郭平和邵云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慢慢的接近变异者,从背后就是一个斧子劈头。砍下去的瞬间郭平就觉得手感不太对——这也太好砍了,轻轻松松就直接把脑袋给砍了下来。 经过检查,郭平发现这些不知道到底是丧尸还是僵尸的变异尸体都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腐烂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估计早就烂成一架骨头。没了肌肉,骨头架子还能活动,那就是真的纯魔幻。 不过现在虽然还没烂光,它们也变得无比脆弱,别说用斧头了,估计飞起一脚都能直接踹翻在地。 这下郭平心理压力大大减少,和邵云搜查的速度也大大加快,很快就把别墅上下几层排查了一遍,前前后后杀了六七个变异怪,基本都集中在一层。 它们都是从一层一个卫生间窗户爬进来的,因为那个卫生间位置太隐蔽,外面还做了个欺骗性很强的隐形门,当初郭平她们愣是没发现,还以为那是个柜子。两人找来木板钉子,重新把窗户封死,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才放下心。 被杀掉的变异者都被她们丢到外面,原本是想挖个坑埋了,但郭平转念一想,还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多少变异者在游荡,不如丢在那里当个诱饵。 看看时间,只是下午一点,但是天空却阴沉得宛如黄昏,巨大的风呼啸而过,大雪下得铺天盖地,视野基本上只能看清别墅周围一圈,再远就看不清了。 郭平不得不放弃了搜索附近的想法,这么大的雪,这么昏暗的视线,她又不是兰博,还是别去找死得好。 “看来我们不能一直缩在地下室不出来,每天还是要定时定点的出来巡逻,不然今天的事再来一回,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郭平对着邵云感叹道。 邵云面有忧色,但还是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做出乐观开朗的样子:“没事,姐,我们就在别墅顶楼,有望远镜,每天上来个四五次,仔细观察一下四周就好。唉,其实从安全角度考虑,我们应该住在顶楼的,把上楼的楼梯一弄断,就是个天然的安全屋。” 郭平摇了摇头:“我也知道,但是顶楼不保暖啊,非要住顶楼的话,我们得弄更多的材料加固加厚,每天消耗的燃料起码是现在的好几倍。除非我们能找到更多的燃料做补充,目前还是住在地下室更好。” “我知道,不就是这么一说嘛。” “安全起见,我们规划好一条从地下室上顶楼的最近道路,然后把一路上所有的门窗都再次加固封死,免得又有怪物闯进来偷袭。” “行,都按你说的办。” “但是今天就算了,赶紧回去吧,赵姐肯定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商议完毕,又冷又累的两人再次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一楼,确定没有任何被遗漏的死角,这才重新拆了个厚重的门板把地下室封死,回到了温暖的地下室中。 第119章 第119章 等到天光大亮,赵姐睡醒了,听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大呼危险。 三人随便对付了几口算是吃了早饭,这次换邵云留守,顺便给伤员和小孩们弄点吃的,擦洗一下伤口,换换药。郭平和赵姐拿着武器和其他一些设备再次离开地下室,到了楼上。 她们谨慎的巡查了一遍别墅和附近周边,暂时没有找到任何怪物的影子,但是在积雪的地面上发现了不少凌乱的脚印,应该就是闯进别墅那些变异活尸留下的。但是很奇怪,郭平一路追踪脚印,想知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然而脚印在即将进入树林的地方却忽然断掉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郭平思索了片刻,觉得这样不难解释,毕竟她可是见过那些吃人的妖魔半空中忽然“刷新”的场面。想来活尸们大概也是这么来的。她应该庆幸运气不错,只出来了战斗力最脆的活尸而不是那些跑得飞快一口一个人的狗类怪物。 不过这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更可怕的怪物呢?况且郭平也不知道,这些活尸的出现是随机还是专门针对着她们来的。以前看那些安全营地,周围总会出现怪物的踪影,说不定那些企图入侵这个世界的敌人有什么追踪人类的方法,专门冲着亡国灭种来的。 郭平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重的叹了口气。为了生存而忙忙碌碌,她经常会忘记实际上她所在的世界正在被入侵。可能也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遇到什么大场面吧,除了最开始突如其来的大范围变异。 按照正常逻辑,对方难道不该一鼓作气,乘着局势大乱,投入更多的部队彻底击垮这个世界的所有反抗力量才对吗?怎么刷了一波大的就没后续了呢? 郭平觉得有点想不明白,但对于她和这个世界而言肯定是好事。郭平暗戳戳的想难道是敌人搞内讧暂时顾不上全面进攻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姐,因为赵姐虽然现在看似正常,其实还有点神经兮兮的,偶尔会冒出几句疑似被附身的古怪话语,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天降妖魔世界要毁灭。郭平不想把她吓坏,变得更加神经。 她只是说:“看来附近不太安全,以后我们要更加警惕,经常巡逻,时时刻刻注意周围的动静,免得被偷袭。” 赵姐倒是不太害怕那些活尸和怪物,哪怕一开始很怕,活到现在也麻木了,闻言点头说好。 眼看雪越下越大,郭平打了个喷嚏:“走吧,该回去了。” 赵姐却站在原地没动,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伤感。 “小郭啊,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世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有时候想想,觉得很可怕,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郭平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无视赵姐的伤感,想了想,开口道:“我偶尔也会这么觉得,但是吧,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别管外面怎么样,至少我们还在一起,衣食无忧,有地方睡觉。比起被怪物吃掉或者很悲惨的死掉,我还是宁愿继续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嘛。” 赵姐苦笑了一下:“是啊,起码还活着。” 看来赵姐又有点emo了,郭平决定回去后给她放几部喜剧片看,调节一下心情。幸亏她笔记本电脑和平板屯得多,下的电影电视剧足够她们看到天荒地老。 回到别墅后,事情还没做完。根据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从地下室到楼顶的路上,郭平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以便随时监控外面的情况,避免再次被偷家。 尽管当时她囤了不少电子设备,但一年多过去,损坏了不少,剩下的并不太多。这些电子设备在目前根本找不到替换,用一点少一点,看得郭平很发愁。和平年代没觉得,真到了这种时候才深刻体会到,离开了完整的工业体系,别说设备了,她连卫生纸都做不出来,甚至塑料袋这种习以为常的东西都变成了稀罕物件。 当初囤东西的时候倒是弄了一箱子塑料袋,不过那时郭平没想太多,觉得塑料袋用处不大,所以就买了一箱子四十八卷的那种黑色垃圾袋,觉得够用了。结果实践中发现塑料袋需求还挺大的,不光是用来装东西,光是为了搭建临时大棚种东西就拆了好几卷。然后修缮别墅为了保温防水,又拆了几大卷,现在手上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以前随处可见的东西,现在一时半会的真不知道去哪里弄。早知道搜刮物资的时候就该搜集一下,可惜想到已经晚了。 麻利的装好了摄像头,顺带一起安装好电池,测试了一下,确定没问题,郭平又和赵姐一起巡视了一遍别墅上下,还专门去顶楼用望远镜查看了附近的情况,这才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地下室。 现在的时间其实才十月不到,但是基本上下午四点一过天就蒙蒙黑,六点的时候跟晚上十点一样。外加现在没有了路灯,乌云密布看不到月亮,伸手不见五指变成了现实。按理说她们应该每隔几小时派人上顶楼去查看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吧,郭平自己也不敢啊。 她原本还想在顶楼装个摄像头代替,结果实测后根本不行,天气太冷了,她手上的又不是专业抗冻的设备,冻得没办法运行。至于在别墅周围装点会发出声响的东西当做警报器——外面时时刻刻都在吹大风,装上是想吵死自己吗。 最后郭平只想出了一个笨办法——继续加固加厚一楼二楼的门窗,彻底封死,以后要外出的话延续她在灯塔的路径,从顶楼放个绳梯下去。 这样一来尽管费劲儿了点,至少保证了安全,不必担心大半夜的再被怪物从一楼摸进来。 回到地下室后郭平悄声把这个主意告诉了邵云和赵姐,她们都觉得不错。 即便是在地下室,还是隐约可以听到外面越来越响的风雪之声,三人往炉子里加了燃料炭火,用冻白菜和午餐肉外加粉条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配上煮好的米饭,叫上萍萍和王心,吃了个肚子溜圆。 当然她们也没忘记那几个伤员,就着剩下的汤水和没吃完的米饭,搅合搅合加上热水继续煮,煮了一锅菜粥。郭平觉得营养热量不够,正好有几包奶粉快过期了,她就拆了一袋倒在里面。 邵云看着黏糊糊的一锅,嘴角抽搐:“这能吃吗,看着就很黑暗料理。” 郭平翻了个白眼:“反正吃不死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是热乎的,难不成要我给她们做一桌满汉全席啊?” 行吧,邵云也懒得拿碗,就着这口锅去挨个给伤员们喂饭了。事实证明伤员们并没有什么异议,一个个的吃得挺香。 挨着喂完了饭,就得给伤员们换尿布了。 由于她们行动不便,地下室里又没厕所,郭平她们要么是趁着早上出去拉野屎,要么就是去楼梯口拉临时尿桶,白天端出去倒掉。伤员们没这个条件,只能穿成人尿不湿,多亏当时郭平囤了几大箱。 但是再怎么样总要拉大的,只能由赵姐或者邵云扶着,把尿桶端进来方便。搞得是味道很大,而且场面很不好看。说真的,能做到这一步,郭平觉得她们三个人已经是活佛再世,菩萨心肠了。就如今这种条件背景,哪怕是换成这些人真正的亲人,恐怕都很难做到这些。 伤员们倒是基本都恢复了神智,可以勉强说几句话了,也早就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尽管不知道她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和前面跑路的三个人那样觉得郭平她们假仁假义,起码表面上都很听话配合。为了少上厕所,她们甚至都不敢吃太多。平时就乖乖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郭平她们。 见她们这么识趣,郭平也懒得去苛待她们,权当做好事给自己积德,况且养好了可以动了,又是劳动力工具人。 吃晚饭闲着没事干,郭平翻找了一下物资,找了几袋过期不久的巧克力,分给了所有人。然后又安装好了投影仪和幕布,给大家放了几部搞笑的电影,权当活跃气氛。 虽然身在这样破破烂烂的世界,但是电影还是给大家带来了几分暂时的欢乐。幸亏大家还记得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遇到搞笑的场面都只是捂着嘴悄悄的笑,至少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气氛是快乐的。 看完电影,时间不早也该睡觉休息了。伤员们精神不太好,强打精神看完电影,一个个的倒头就睡。郭平注意到有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老是偷偷看她,好像有话想说。但是郭平现在暂时不想搭理她。 想来想去她要说的无非就是那几样,画大饼让郭平帮她跑腿做事,郭平才不想自找麻烦。光是魏英一个就搞得她有了心理阴影,她才不要去当其他人的工具人。 她都想好了,再过一阵子,等这些人好得差不多,就集中起来问一下她们的意愿。愿意留下的就留下观察,看看是不是可以多个队友,不愿意想走的,发点物资,好走不送。至于想让她继续当冤大头,护送她们去什么地方,又或者去帮着送信找人……呵呵,不可能。 就这样在新的安全营地安安稳稳的过了好几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好像进入了正轨。郭平她们每天整理物资,四处巡查,修缮加固屋子,没事就锻炼身体。而伤员们陆陆续续都好得差不多,就是身体很虚弱,没办法做什么事情。郭平装着没发现她们私下背着她们三个人窃窃私语,像是在商议什么。不过看情况好像她们都不想留下,而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郭平巴不得她们都快点走,地下室虽然挺大的,塞进来这么多人,光是味道就难闻死了。她打算再等两天,这些人不开口她就要主动发话了。是走是留,赶紧给个说法,她总不可能一辈子好吃好喝的养着这些人吧。 邵云因为当时再三请求救人,结果惹来了一大堆麻烦,自觉在郭平面前矮了三分。这一阵子都老实得不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郭平骂。 她想起来也觉得后悔啊,那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可怜,救人是应该的,就极力主张全部救了。结果救回来后搞出那么多事,后续更是一堆麻烦。现在自己每天忙得要死,还得伺候这些人吃喝拉撒,扶着抱着上厕所,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后她再也不去做这种冤种好人了,呜呜呜。 这一天一大早邵云就抢着要代替郭平去顶楼望风,郭平正好想多睡一会儿,就顺势答应了。然而邵云出去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面带惊容,直接趴在还没起床的郭平身边,凑到她耳朵上轻声说:“郭姐,不好了,我看到当初那个雾气又冒出来了!” 这下郭平哪里还有赖床的心情,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匆忙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叮嘱了赵姐几句,就和邵云一起爬上了顶楼。 都不需要用望远镜,肉眼可见,远处白茫茫的一片,那是久违了大雾又即将来临。 想起前面几次大雾后就层出不穷的怪物,郭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120章 第120章 郭平当然不会忘记这些奇怪的白雾。 这个世界变得不对劲,就是从白雾弥漫开始的。 每一次白雾出现,就意味着一切朝着更糟糕的方向狂奔而去。郭平永远记得自己还在灯塔的时候,用望远镜看着外面渐渐逼近的白雾,只能戴上口罩,用胶带封堵门窗,生怕一不小心吸入太多,变成怪物的场景。 只是除了最开始那一段时间白雾经常出现,后来就没了踪影。倒不是说天气就不起雾了,遇到多雨的季节,偶尔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和白雾的区别。 那诡异的白雾和自然出现的雾气根本不一样,它浓稠得都不像雾气,仿佛无声燃烧的异色火焰,席卷一切,吞噬一切,带来令人恐惧的死亡和变异。 郭平一直觉得最初那些变异和忽然出现的奇怪白雾脱不了干系。而且似乎白雾每出现一次,外面的怪物就更多一些,能力好像也变得更强一些,就像是打游戏时加了buff。多亏白雾出现的次数不算太多,否则这个世界早就被彻底毁灭,沦为怪物的乐园了。 郭平心想会不会真的存在什么星球意志之类的东西,它也在试图保护自己。那条奇怪的手机短信,还有后面的天降金手指,搞不好真的就是脚下这颗星球意志的体现。不过它选中的郭平实在是没什么逆天改命的实力,只能勉强保护自己活下去。而且金手指下线已经好久好久了,郭平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这个时候郭平还有点庆幸,还好金手指没有和大多数末世小说一样,给了她一个可以无限保鲜的空间。要不然她辛辛苦苦往空间里囤物资,结果忽然空间就打不开用不了,怕不是绝望到立刻自杀。 也感谢当初郭平没有退缩,第一时间跑出去刷怪,才赚了点积分,还赶紧都用了,换成了现在手里的武器和子弹。否则在看到久违了的白雾后,她恐怕很难保持镇定。 邵云已经快哭了,能活到现在的人,自然都不会忘记白雾的威胁。她看着郭平,声音都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哭腔:“姐,这下……这下可怎么办啊……” 郭平定了定神,再次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大致估算了白雾弥漫到这边的时间,沉声道:“慌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难道不活了?” 她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抓紧时间,趁着雾气还没过来,你赶紧去找几卷胶带,把大的缝隙封一下,好歹聊胜于无。我去叫上赵姐,尽量把每天都需要的物资搬一些到地下室去。这几天我们都躲在地下室,不要上来了。” 邵云六神无主,主要是白雾降临的时候她在和男朋友一起住在镇上,见到了很多可怕血腥的场景,心理阴影太大。但是见郭平很镇定,又对她下达了任务,她在无助惶恐的时候就本/能的遵从了。 两人分头行动,邵云去找胶带,郭平回地下室叫赵姐搬物资。 基本上所有的物资都在一楼和二楼,毕竟地下室就那么大,塞进去了那么多人,就不可能再塞太多东西进去,否则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然而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郭平和赵姐一起把饮用水,压缩饼干,还有燃料,衣物,药物,哐哐哐的往地下室搬。这种危急关头肾上腺素飙升,也不觉得东西沉,搬得飞快。 还得感谢她们当初往别墅转移物资的时候没有偷懒,尽管箱子没整理好,到处堆积着,但是重要的东西都集中在一楼最里面靠近地下室入口的房间里,二楼都是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现在倒是节省了不少功夫。 郭平一边搬东西一边看手表估算时间,半个多小时简直眨眼就过。透过窗户上木板间的空隙,已经可以看到白雾尽在眼前,很快就要彻底淹没别墅。她赶紧去叫回了邵云,让她和赵姐一起一扇门一扇门的把通往地下室通道上的门都关上反锁,自己则是跑回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伤员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见郭平几人神情紧张的忙碌不停,还不断往地下室塞物资,弄得都快没有什么空余的地方了。其中一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小心的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有危险吗?” 郭平本不太想搭理,她现在忙到飞起,心情还很焦躁,哪来功夫安慰解说。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当谜语人比较好,不把话一开始说清楚,这些人东想西想坏事怎么办。于是她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见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便翻出一包口罩丢过去。 “虽然我觉得你们可以活到现在,应该不至于会被雾气影响变异,但地下室还是有换气口的,所以最好戴上口罩吧。” 一个女人胆怯的问:“戴了口寨就能防止被雾气侵蚀吗?” 郭平耸了耸肩:“总比不戴好,聊胜于无。” 伤员们都乖乖的戴好了口罩,连那个平时显得很刺头,总是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偷偷对着郭平翻白眼的小孩也一样。郭平给萍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意这些人,让她们不要作妖。 萍萍轻轻对郭平点了点头,还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那是她佩戴手/枪的位置。 郭平毫不怀疑这孩子遇到情况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她还在那里担心天天打打杀杀对孩子心理不好影响成长,结果人家孩子适应良好,压根儿没在怕的,跃跃欲试的表示想亲自动手试试。 每一个能存活到现在的孩子都是王者啊…… 随便的把搬下来的物资整理一下免得挡路,郭平又上去帮邵云和赵姐,把更多的物资拖到最里面的屋子,紧挨着地下室入口的门,方便上来取用。赵姐还想去搬东西,被邵云和郭平一人夹着一条胳膊硬是给拖进了地下室。 火炉燃烧着带来了热量和光明,但郭平还是把地下室的灯给打开了,她觉得大家现在应该都挺需要更多的光明。一行人无心交谈,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尽管看不到地面上的情况,但当雾气袭来的刹那,所有人都心中一震,一种莫名的危险预感袭上心头。有那么短短的几秒钟,火焰燃烧的声音,外界的风雪声,都诡异的消失掉了,世界一片寂静,却又伴随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呢喃声。 这种感觉一霎而过,短暂得宛如错觉。郭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蜷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她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穿透无尽时空,满含恶意的看了自己一眼,看得她冷汗直冒,差点晕厥过去。 她又无法控制的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地下停车场,堆积如山的血肉,那个奇怪的图案,该不会自己被倒霉的发现了吧? 郭平几乎都不敢呼吸,心跳如鼓,浑浑噩噩中不知煎熬了多久,直到被邵云推了一下,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 “姐,你还好吧,你脸色好难看,嘴唇都没血色了,别吓我啊!” 邵云就没见过郭平这么惨白的样子,尤其是她一副被吓得灵魂离体的模样,吓得邵云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从她认识郭平跟她混开始,这位姐从来都是很淡定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她被吓成这样啊。一瞬间邵云都要怀疑是不是马上就要世界末日她们要集体完蛋了。 还是赵姐比较有经验,见郭平情况不对劲,去翻了一小瓶酒——那还是之前邵云发烧她用来给邵云退烧用的——直接撬开郭平的嘴给灌了进去。 并不是什么好酒,就是一般的老白干,又辣又冲的液体一进入喉咙,郭平就被呛得直咳嗽。不过身体也因此变得暖和起来,终于清醒一些了。 “没事,我没事了,就是忽然有点恍惚。” 见赵姐举起瓶子还打算灌,郭平急忙把她的手推开。 她喘了几口气,正在盘算怎么编瞎话把自己的失态给混过去,眼睛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一个女人正在浑身抽搐。而其他人要么由于伤势没养好只能躺着,要么就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郭平这边,都没发现。 但是这种面朝天张大嘴全身抽搐的样子郭平太熟悉了。 还在那个山里的小镇时,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这样类似的姿态,又亲手瞄准,收割掉了它们那虚假的生命。 郭平一把掀开赵姐,反手从怀里摸出枪,低喊道:“全部趴下!” 邵云,赵姐,萍萍三人都和她有了默契,闻言不假思索的便立刻趴下,萍萍还没忘了一把按住王心的头,将她也一起拉倒在地。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个默契了,尤其是靠那个抽搐女人最近的人,还傻愣愣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发现郭平举枪瞄过来才面色大变,张开嘴就想尖叫。 郭平已经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也许是命运之神终于怜悯了郭平一回,也许是距离很近,总之郭平非常幸运的一枪打爆了对方的头,顿时像个西瓜一样爆了一地。她身边的女人被泼了一头一身的血,吓得叫都叫不出来,喉咙喀喀作响,僵硬的扭头去看,然后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她变异了!赶紧检查其他人!” 郭平说完,便用枪瞄着剩下的人,示意她们不要乱动。 伤员们都惊呆了,有人在愤怒和惊惧之下不死心的想说话,被郭平在脚边开了一枪,弹起的弹壳划破了小腿,却也只能咬着嘴唇。有人已经被吓哭了,却又不敢哭出声,只能小声抽抽。 邵云和赵姐短暂的震惊了一下,赶紧过去挨个检查。这时候她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动作粗暴,掰着脑袋翻起眼皮轮流查看,确定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郭平才慢慢放下了枪。 “她怎么会变异的?以前不是没事吗?” 邵云奇怪的问。 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郭平她们默认可以活到现在,肯定是对白雾有什么免疫的,不然她们天天在外面呼吸,早就也已经变成怪物了。 “难道是因为一直受伤身体太虚弱导致免疫力降低?” 赵姐猜测道。 几个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短暂的讨论了几句,邵云和赵姐就去找了一个大的黑色塑料袋,把尸体裹起来,抬了上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郭平也没问她们怎么处理尸体,就是闻到她们身上很重的血腥味儿。现在也不可能离开别墅去埋尸,就这样放在外面又不安全,害怕雾气过来会发生变异。郭平猜测她们应该是大卸八块然后从顶楼给丢出去了吧。 凶残,实在是凶残。 “雾气已经过来了,不过我觉得没事……反正我现在感觉良好。” 邵云小心翼翼的对郭平说,郭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才死了人,血都没干,伤员们像小鸡仔一样挤在一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为了安慰她们,郭平又给发了一圈巧克力,然后投影了猫和老鼠给她们看,自己则是找来了清洁剂和刷子,叹着气开始擦拭墙壁和地面上的血液。 没办法,这里她们还要睡觉生活呀。 第121章 第121章 之后的几天,郭平和邵云她们都严阵以待,晚上轮流睡觉守夜,生怕大雾一起又出什么幺蛾子。 出门肯定是不敢出门了,好在现在她们也没有出门的必要,一切物资都不缺。呆在地下室虽然憋闷了点,起码人好好活着没事。 郭平很害怕渗透进地下室的雾气会把她们感染变异,每天都要所有人互相监视检查,打个喷嚏都一惊一乍。不过似乎她们的免疫能力得到了验证,大家都没事,包括几个年纪小的孩子。 雾气降临后外面的风雪倒是渐渐变小了,气温稍有回升,让郭平她们节约了不少燃料。但是通过郭平冒险上楼安装的摄像头,可以看到外面已经变得和寂静岭差不多,视线所及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时不时便会传出几声渗人的嚎叫,仿佛那些不见踪影的怪物就在附近窥视着这里,吓得几个伤员魂不附体,有两个明明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发高烧说胡话,给郭平她们找了不少事。 但另外三个身体总算是休养得可以站起来干点小活了,只是很虚弱,做不了多少事情就累得呼呼喘气。由于地下室就这么大,她们没办法背着郭平私下交流,被郭平挨着一个个分别盘问,还真的问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按照她们所说,她们都是从安全基地出来的。而所谓的安全基地,是老早就已经建立好的,时间差不多就在郭平收到那条短信前后。 当奇怪的疫病全国蔓延,上面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筹备建设隔离的安全基地,将很多重要设备,粮食物资,科研资料,以及少量精挑细选出的人员送进了安全基地,彻底和外界隔开,以防不测。 郭平问安全基地到底在什么地方,得到的答案是在一个满是大山的三线城市,就建立在几座大山之间。而被选进去的人员,一大半都是各种科学家研究人员,高端技术人才,少部分才是家属和一切“高层人士”。 这几个伤员尽管吞吞吐吐,语焉不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肯定不属于前者。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郭平懒得发表评论,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但赵姐却有些不忿,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反倒是邵云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你们的后台还挺硬的,一口气能带进去那么多人。” 年纪在三十出头的女人露出了一个苦笑:“真的不是那么回事……我承认,我们家在以前确实有那么些背景,所以才能进入安全基地。但当时就仅仅就很少的几个人,我们都是后面进去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而是当做人质,用来制衡我那个侄子。” 接下来郭平她们就听到了一个很老套的故事,无非就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想要为大家做事的人反而被排挤,自私自利的人占据了上风,还逼着好人出去拼命,以维护基地的安全。 而这个倒霉蛋,就是郭平偷袭别墅时,那些人骂骂咧咧“姓李的”。 “我们不想惹事,可最后还是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拖家带口的从安全基地离开。结果就这样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一路追杀,最后我们寡不敌众,死了很多人,被抓走很多人,最后就剩下这么几个……” 女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沿着她憔悴的面庞往下滑落,看着非常可怜。然而郭平她们几个早就见惯不怪,心如铁石,不但没有上去安慰,还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大意就是“你信她说的话吗?”“呃,不是很信。” 虽然听着确实很惨,真实度却要打个折扣。就冲之前跑路那几个人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不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 郭平问完就算,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当然也对所谓安全基地的具体情况不感兴趣。这让那个女人有些吃惊,好几次欲言又止,明显就是想让郭平询问,好拿着当胡萝卜吊着郭平当工具人。 这一点赵姐都看明白了,乘着离开地下室去外面搬物资,悄悄对郭平说:“真是把人当傻子呢,以为说个安全基地我们就迫不及待的要打听,求着她带咱们去。也不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出去就是找死。而且那种地方肯定人际关系很复杂,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去,不就是主动送菜当炮灰吗。” 郭平觉得也是,不过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我估计那个基地应该不是国家搞的,咱们国家还不至于那么自私。退一万步说,就当时间来不及只能临时收容重要人员吧,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开始内斗,我对上面的管控能力还是有点信任度的。现在收音机偶尔还可以听到一些短讯息,都是报的坐标地址,让活着的人去那里集合,看得出上面还是想尽量挽救大家的。” 赵姐没吭声,但也没反对。 “我觉得她们身体一好就要忍不住搞事,先密切观察吧,反正外面现在这幅鬼样子,神仙也不可能让我跑出去。” 郭平拍了拍赵姐的肩膀。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伤员们的身体陆陆续续都好得差不多了,总算不需要人帮着喂饭上厕所。郭平和她们交流过不少次,但不知是她们被保护得太好,还是故意装傻,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倒是郭平她们偶尔说起在外面求生的经历,引起她们的阵阵惊呼。 可能是终于明白如今外面有多危险多可怕,她们稍微安分了一些,不再跃跃欲试的想离开地下室,赶紧去寻找失散的亲人。也算她们还有点眼色,没有自以为是的许下丰厚条件,让郭平去给她们跑腿,所以郭平她们暂时还能忍受她们的存在。 然而郭平她们能忍,伤员们却有点不能忍。长期憋在不太透风的地下室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并且因为大家都没怎么洗澡洗头换衣服,味道非常不好闻。外加每天吃的都是那些黑暗料理,也没什么有效娱乐,很快年纪比较小的两个姑娘就开始有了抱怨。她们不敢当着郭平说,但行为之间有点摔盆子砸碗发泄不满的意思。 邵云因为这件事气得不行,直接当面骂她们是白眼狼,一点都不懂感恩。无奈对方也许是娇生惯养太过,哪怕受到了悲惨的遭遇,一度被打击到绝望。可现在身处安全之地,不愁吃喝,郭平她们也没故意苛待,小脾气不知不觉就又冒了出来,充分验证了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被邵云骂了,她们不但不觉得羞愧,反倒是恼羞成怒,阴阳怪气的开始了道德绑架。反正说辞就那一套,什么“又不是我们求着你救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助”,“我们又没吃你们什么好东西”,“以后肯定会给你们回报”之类的词张口就来,气得邵云想跳起来打人。 隐隐为首的那个中年女人倒是劝了几句,但看样子也不是出自真心,完全就是装个样子。郭平能感觉到她很不以为然,估计还觉得郭平她们不识好歹,竟然没有主动跪舔,自告奋勇的给她们当狗腿子吧。 可能会有人觉得太荒谬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蠢成这样。但郭平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奇怪。以前她勉强算半个富二代吧,因为爸爸的关系,也见识过一些大场面,认识了不少有钱有权的人。他们的很多想法在普通人看来跟神经病差不多,尤其是那种打小有钱被高高捧起的,顺风顺水惯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习惯深入骨髓,想改都改不掉。 不说其他的,就那种半路出道忽然爆红的流量明星,明明过了二十多年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一朝暴富,被捧得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在节目里公然说出一些很反智的傻话,跟“何不食肉糜”有得一拼——这样的例子不是经常见嘛。 邵云彻底和这几个人撕破了脸,从此对她们没了好脸色,然后郭平就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真人版本的宫心计。当然,这些人也没傻到直接对撕,大部分时间她们还是表现得很听话很礼貌很乖巧的,但就是一些语言和行为在暗戳戳的挑拨,在郭平面前暗示邵云不是好人,总有一天要背叛,劝郭平赶紧站队她们,给她们当工具人,迎来美好明天啥的。 邵云最开始还没看出来,主要是人家段位太高了,又很会茶,反而让邵云不自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欺负了人。郭平和赵姐对此都很无语,看着邵云傻乎乎都快要被pua了,才私下戳穿了一切,气得邵云七窍生烟,差点哭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我们好心好意救了她们,她们还反过来挑拨离间,见不得我们好。早知道就不救她们,让她们死外面算了。” 邵云咬牙切齿的说。 郭平虽然不会搭理这种挑拨,但看着被闹得乌烟瘴气,心里也不是不反感,琢磨着干脆什么时候把这些人给弄走,早走早清静。命已经救回来了,人也给养好了,怎么,还要一直白养着,直到天荒地老吗。 但是怎么把这些人给弄走还需要思考一下,简单粗暴的赶出去倒是省事,就怕她们不但不走还在外面搞事背刺。全杀了?那她当初救回来干嘛,吃饱了撑着吗。 还没等郭平想出个好办法,久违了的面板终于再次上线,展现在了郭平面前。当时她正在吃面,见状差点把一口面呛气管里,捂着嘴直咳嗽。 “你们先吃,我去,咳咳,喝口水。” 她捂着嘴去角落炉子上倒了杯水,装着喝水,有点激动的看向面板。 但这一次并没有发布什么任务,也没有惩罚警告,积分奖励。面板中间只有一行血红的大字。 “关闭通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大字下面是眼熟的红色倒计时,郭平看了看,两百四十小时,十天。 第122章 第122章 还来不及为系统再次上线高兴,久违的血红大字就瞬间让郭平想起了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 太久没杀怪,一直躲在地下室跟一群女人玩宫心计,郭平几乎都快忘记以前那些打打杀杀血淋淋的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但视线触及血红大字的瞬间,顿时感到呼吸困难,两手发颤,甚至还有点站不稳,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才站稳。 邵云注意到她的异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急忙过来搀扶,嘴里问道:“怎么了,低血糖?” 郭平摇摇头,系统界面就明晃晃的悬浮在她面前,但是邵云毫无异状,根本没有看到的样子。她的身体还穿过了界面窗口,荧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投下奇怪的明暗交织,然而邵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郭平勉强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低血糖。邵云不太相信,不过没有多问,体贴的把她扶到一边坐下,还兑了一杯红糖水递过来。郭平裹着毯子烤着火,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总算是从热量中汲取了一点安慰,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了。 其实她在看到那个布满尸体,还有奇怪仪式法阵的地下空间后,就隐约有这种预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肯定是要回来解决这一切的。当时的她无所畏惧,觉得死就死了呗,权当为了全世界人类牺牲奉献。 可是经过这一段平静的生活后,她感到自己其实还是挺不想死的。即便是只能呆在地下室和一群人分享空间,每天还得冒着严寒出去巡逻检查,吃得也很一般,更别提那些细碎的糟心事。但,活着就是活着,能够继续活着当然最好,她实在是不想死。 唉,果然安逸是消磨勇气的最佳手段。 郭平心不在焉的和赵姐邵云一起做起了日常工作,由于她频频分心,其他两人想装傻都不行了,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几句,最后还是邵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郭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说,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怎么解决啊。” 郭平一瞬间还真有想和她们倾吐的念头,但仅仅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有点不舒服。”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邵云明显不信,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下另一边的其他人,确定这个距离她们听不到这边说话后,才压低声音小声的说:“姐,大家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其实你可以稍微信任我们一点点的。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不信你,不跟着你,还能去哪里?一个人总是把太沉重的东西压在心里,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的。” 郭平苦笑,这个道理她何尝不知,然而她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吧。 摇了摇头,郭平回答道:“不是不相信你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说出来你们真的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不知道邵云究竟脑补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衰败下去了,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啊,这样吗,我懂了姐,是终于到了世界毁灭的那一天对吧……你不说是不想我们在绝望中死去对不对?” 郭平哭笑不得:“没有,不是,别瞎想。” 邵云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憋住:“我没有任何意思啊,但是……姐,咱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很多东西你也没隐瞒,我不是傻子,还是能稍微看出来一点的。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比如说预知,或者重生,所以才能未雨绸缪的事先准备那么多东西,还有一般人根本买不到的武器。” 见郭平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猜对了,喘了几口气,又继续说道:“我真的真的没有嫉妒不满的意思啊,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如果不是你好心带上了我,像我这种普通人,早就活不下去,现在死得骨头都烂了。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你救了我,还给了我那么久平静安稳的生活,天天吃得饱穿得暖。就算是明天要死,我觉得也没什么遗憾,所以,姐,你真的不必顾忌那么多,直接说出来也没关系的。” 郭平长叹一声:“少看点小说吧,我没重生,也没什么预知超能力。况且按照通常配置,这种末世囤货小说,主角自带空间不是标配吗,你觉得我有空间那玩意儿?” 邵云本来还很坚定,但见郭平一脸认真,渐渐有点动摇了。 想起过去好几次转移物资累得死去活来的经历,她嘴角抽搐:“真的不是马上世界末日我们都要死了?” 郭平很无语:“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现在外面那副鬼样子,世界末日说不清什么时候就真的来了。不过短时间之内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可以好好活着。” 邵云半信半疑,反复又追问了好几遍,见郭平态度十分坚决,才悻悻的离开,又和赵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 见她们一时半会不会再过来,郭平终于有时间再次陷入深思。 她有点生疏的打开任务界面,根据上面提供的坐标,和调出来的地图对比了一下,毫无意外,任务目的地就是那个地下空间所在的位置。并且,似乎是准备让她无法推托拒绝,还很“贴心”的提供的直接传送的功能,让郭平想找理由说太远去不了都不行。 她盯着任务界面又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过去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她当然明白所谓“关闭通道”是什么意思,毕竟她所在的世界不就是被其他世界入侵,才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吗。甚至郭平还有点怀疑,一直以来都没有看见国家大批正/规/军的影子,好像全部消失不见了。考虑到不可能一夜之间全灭,而国家又不可能丢下这堆烂摊子对民众不管不问。她觉得也许军队都被聚集起来,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神秘战场对抗着那些企图占领世界的大部队。 否则怎么解释眼下尽管天气诡异,大雾弥漫,但却没有多少怪物在外面肆虐的场面呢?一开始那些怪物可是十分猖狂,直接半空就刷新出来,大摇大摆的收割人类的生命。 郭平在这个地方已经蹲了很长时间,基本上遇到的都是那种死去后变异的尸变体,入侵的怪物倒是没见到几只,这明显很不科学。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有人拖住了它们,给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们争夺了喘息的机会。 但是稍有智商就会明白,这种局面肯定不能永远维持下去,只有彻底关闭对方入侵的通道,才能结束这一切。 郭平心底冒出一丝荒谬之感——怎么的,这是什么勇者的故事吗,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居然莫名其妙就要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了吗? 而且真的就那么巧,拯救世界的关键,也就是那个需要被关闭的通道,就位于她所在的地方? 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说,万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开始才天降大饼,掉在了你的脑袋上呢?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不清楚真面目的神秘人物,不管它是高维空间人,还是未来人,外星人,也许它就是知道通道在此,才随机将金手指丢到了生活在这个地方的郭平脑袋上呢? 郭平呆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顿时心里十分紧张,都顾不上掩饰了,急急忙忙的跑到外面一个用来放重要物资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锁,在诸多箱子里翻找,在找到了那个被压在最底层,被好几个金属工具箱一层又一层锁起来的铅质小盒子,拿在手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没敢打开盒子,摇了摇,确定沉甸甸的手感没变,里面也有东西滚动的声音,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没错,里面装的就是当初她从那个血腥祭坛取回来的奇怪石片。 由于看过太多科幻电影和恐怖电影,郭平不敢把这玩意儿随身携带,也不敢直接放在敞开的地方。她找了很久,才在诸多货船上找到了一个足够厚的铁盒,又在外面裹了一层铅,才把石片锁进去。 总觉得这玩意儿太邪门,郭平把它妥善放置后就基本不去接触,免得被蛊惑导致失了智做出一系列傻事。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很不放心,在盒子上下左右都放了摄像头密切关注。后来确定这玩意儿并没有作妖,才把摄像头给拆了。 本来都要把这东西给忘了,忽然刷出主线任务,郭平直觉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大概得带上。 但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尽管时间过去很久,但郭平还记得那个奇怪祭坛的样子。没弄错的话,看摆放的位置,应该不止这一个石片,还有其他几片。然而那时候现场就只找到这一片,其余的都不见踪影。 郭平倒是想过去找,但天下之大,又毫无任何线索,她上哪儿找去? 还记得那地方有什么万物归一的线索,但郭平也没遇到过跟那东西有关的人物和事件,一头雾水,后面差不多都给忘干净了。 现在要做主线任务,而且估计还是要打最后大boss,她手上支线一点没做,任务道具也没收集,假如是玩游戏的话,这是少玩了起码几百个小时的节奏啊! 郭平欲哭无泪的看着任务倒计时,十天,两百四十个小时,她上哪儿去找剩下几个石片关闭通道? 天啊,万一任务失败,世界毁灭,她岂不成了毁灭世界的罪人,而原因是她偷懒没去刷任务收集道具? 郭平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觉得人生真是他喵的荒凉如雪。 第123章 第123章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郭平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武器装备,决定不管好歹都去看一看再说。 反正也没要求她一次性解决问题,哪怕打游戏下个副本都得先去探路做做攻略吧。 她尽量带上了觉得可能会有用的武器,又尽量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口罩防风镜头盔一应俱全。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带上了足够吃三天的水和食物。哪怕已经竭尽所能的精简物资了,还是满满当当收拾了一大包。 想着也许这一去就回不来了,郭平叫来邵云和赵姐,给她们交代了一番。 “我有必须做的事情要出门一趟,要是三天之内还没回来,估计就回不来了。你们两个人带着其他人好好过,别轻易放弃。” 看郭平全副武装还大包小包背着各种枪支刀具的样子,邵云的眼泪都出来了:“姐,你是要去哪里?别犯傻啊,好歹让我们一起去。” 郭平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我一个人去。” 交代了一下各种物资的数量,郭平还专门给她们留了十几把枪外加几箱弹药,顺便告诫了一下她们,留在屋顶的重狙虽然很开挂,但她们用不了,别指望它能干什么了。 “实在坚持不下去,带上物资,去找留在船上的车,按照收音机里留下的地址去找大部队吧。” 郭平觉得和邵云赵姐只是单纯的队友,但此时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嘘,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 “要不要把萍萍她们叫来……”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话好和她们说的。” 提到几个小孩,郭平有点惭愧,虽然人是她做主留下的,但她真的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去照顾,都是赵姐和邵云在管。后面她们三个人忙着其他事情的时候,几个小孩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萍萍以稚嫩的年龄担当起了大姐头的责任,飞速的成熟了,郭平觉得很对不起她。 “尽量好好照顾孩子们,能不丢下就别丢下,孩子才是人类的希望。” 郭平有点感叹的说了一句,想了想,伸手拍了拍邵云的肩膀。 “你们也是,一定要坚持,别轻易放弃,活着才有希望。” 邵云只顾着抹眼泪了,还是赵姐担心的问了一句:“外面现在那么冷,还有黑雾,你怎么出去啊?” 郭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这个嘛,你可以理解为我开了一点小小的挂,某种程度上邵云也没说错,我确实算小半个天选之子。” 一听这话,邵云都顾不上哭了,急忙擦干眼泪,兴奋的看着郭平,张口预言,被郭平及时的打断了。 “行了,你们保重,我走了。” 在两人诧异的注视下,郭平退回到了地下室被毛毯隔离出来的一角,确定她们视线被遮挡后,她启动了传送——这种崩碎别人三观的事情还是不要当面做比较好,免得吓到她们,让她们怀疑人生。 太久没有体验传送,郭平只觉得眼前一白又是一黑,眨了眨眼睛的功夫,她就大变活人,从温暖的地下室转移到了冰天雪地里。寒风吹得她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然后反射性的第一时间寻找掩体。 这里是室外,并非如同郭平所想的那样直接传送到那个血腥的地下空间。她往四周看了看,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具体位置,距离目标地点还有多远。然而刚一转身她就凝固了,因为在她背后是一大片被搭建起来的帐篷,密密麻麻的,还停着许多大卡车。几十个好像正在列队训练的士兵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凭空冒出来的郭平,隔着仅仅不到十米的距离和她大眼瞪小眼。 看到绿色的军服,郭平狂跳的心脏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满头问号,一瞬间只想立刻原地消失。 还有什么比传送到军方大本营更尴尬的事情呢? 哈哈,有的,那就是被十几把枪指着脑袋。 郭平第一时间举起双手,露出最无辜的表情,高喊:“别误会,我只是路过!” 一瞬间她脑子飞速掠过无数种可能,以前看过的各种小说段子在大脑里列表刷屏,她几乎都要以为其实这个世界灵气复苏大家觉醒了超能力,接下来要开始走修仙的科技树了。 不然怎么解释到处都看不到找不到的军队偏偏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还搞了那么大一片,明显不是胡乱选址而是有的放矢啊。 但很快郭平就注意到那些拿枪指着她的军人表情都很严肃,有一些人可以看出此刻正无比的惊讶,还在反复打量郭平出现的地方,好像是在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大型魔术。 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引起了注意,立刻就有更多的人往这边赶了过来,搞得郭平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这些军人也不敢轻易靠近忽然冒出来的郭平,显得很忌惮。郭平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带着口罩和防风镜呢,急忙用一只空着的手扯开口寨,露出下面的脸。 “我不是什么变异生物啊,我是个正常人类。” 这时两个看着就像是领导模样的男人也赶了过来,一个年纪稍轻,目测三十出头,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军方的,而另一个年纪就比较大了,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正用狐疑的视线上下打量郭平。 那个军方的人示意另外一个别靠太近,自己小心翼翼的站在距离郭平几米开外的地方,高声问道:“你是谁,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郭平一边很害怕,一边又很尴尬,她倒是想表现得酷炫一点,但看到军人,她下意识的就变老实了。况且她一个人还能跟一个营地的人干架不成。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解释清楚,但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讲起。 “你确定要在外面听我说吗?” 半晌后郭平看了看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自己的军人,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表情。 一刻钟后,老老实实上交了所有武器的郭平坐在了帐篷里面,大概是看她确实很配合也没有任何伤人的意图,那位头发花白看着像政委的老人还给她倒了杯热水,安慰道:“别紧张,只要你是我国公民,没有做出任何违法的行为,我们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郭平在心里呵呵干笑了几声,违反的行为她还真的没少干,杀人放火一件不漏。不过想来他们应该也不会跟自己计较这个。 定了定神,尽管还是觉得有点尴尬,郭平从她收到那条短信开始讲了起来——毕竟当初她疯狂囤货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即便是现在,想必上面要查的话肯定有办法查得到,没必要在这种小细节撒谎。 再说郭平自己都还一头雾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如果当初她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上面的人,并且可以让他们相信自己没有发疯,那肯定把外挂上交了啊,哪来后面那么多的事情。自己早就美滋滋躺平,吃上国家饭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些听着跟鬼扯一样的话肯定不会有人信,但两个领导,包括帐篷里警戒的几个军人都听得很认真,除了很少的地方会被打断询问一些郭平没提到的细节,他们从头到尾都听得全神贯注。当郭平提到那个血腥恐怖的地下空间时,这些人的表情都有点不对。领导还极力掩饰,但几个军人显得很激动。 郭平巴拉巴拉的说完了一大堆话,只觉得口水都说干了,端起杯子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老人很耐心的等她喝完水,才和蔼的发问:“你说的那个石片,现在就带在身上吗,可以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吗?” 郭平到底还没傻到那种程度,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之前她还很忧愁到底哪里去找剩下的石片,结果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是馅饼就从天而降了吗! 于是她很爽快的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了那个盒子,打开,调转后放到了桌子上。 帐篷里的人都盯着盒子看,两个领导飞快的交换了几个郭平看不懂的眼神,然后其中一个出了帐篷,没一会儿带着几个看着就像是科学家的男女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些郭平没见过的仪器,开始围着盒子做起了检测。 郭平不知为何开始紧张起来,感觉好像忽然之间就触发了一个史诗级别的任务。老人见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主动靠近和她拉起了家常,显得很和蔼可亲。 但郭平哪里敢和他谈天说地啊,她还隐瞒了不少事情没说出来,况且这段时间里她的的确确算得上一个法外狂徒,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主动送上门,所以都尽量嗯嗯啊啊,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见她充满防备,老人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安慰她说不必担心,现在的情况,郭平大概率是个有功之臣,他们不会对郭平怎样。 但他这么一说,郭平就更紧张了。 那些科学家围着石头折腾了半天,才终于给出了最终答案,为首的那位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性,留着齐耳短发,带着眼镜,显得特别知识分子。她很激动的说:“没错,就是这一块!” 郭平愕然的看着帐篷里的人忽然就欢欣鼓舞起来,还有人热泪盈眶拥抱在一起,更有什者冲过来和郭平激动的握手,抓住她的手死命摇晃,嘴里还喊道:“同志,谢谢你,你拯救了世界!” 郭平:“……哈?” 不明所以,大为震撼。 第124章 第124章 郭平满心好奇,很想立刻问个究竟,但她还不至于傻到这个时候去刨根问底,只是看屋内乱成一团,估计他们暂时也没时间过来管自己了。 之后她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装着石片的盒子自然是被收走了。郭平对此也没什么不满,她对这玩意儿挺忌惮的,现在有人出来接锅再好不过。 虽然被关在屋子里不准出去,但待遇却还不错,明显不是把她当犯人看待。看她呆坐着很无聊,没一会儿就有人送上了水果茶点,还有个和蔼可亲四十出头的大姐,一边陪她吃吃喝喝,一边漫不经心的拉家常。 郭平再没心眼也明白这是来套话,行吧,总比严刑逼供强。反正除了那个时不时上线长期失灵的神秘幕后音,以及她干过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不能说,其他的也没隐瞒的必要,她有问必答,非常配合。 闲暇时刻郭平看过不少乱七八糟的电影和书籍,问着问着她也慢慢回过味儿,尽管这大姐掩盖得非常巧妙,但事先有了准备,还是可以察觉出她把一个问题从不同方面反复询问,以此来判断郭平是不是说谎。不过郭平本来就没说谎,问来问去也没有破绽。 当遇到不好说的问题,郭平也很坦诚,直接告诉对方:“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不想说,但也不想编瞎话,你看着办吧。” 大姐估计心里有点无语,但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还反过来安慰郭平不要多想,她只是例行公事的想深入了解一下细节,绝对没有怀疑郭平的意思。不管郭平以前做过什么事,只要没有危害国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伤亡,看在她主动送来那个石片以及提供关键信息的份上,不但不会追究,她还有功劳。 郭平摆摆手:“嗨,别提什么功劳了,我也是本国公民,能够帮助国家是我的义务和荣幸。” 虽然以前郭平偶尔也会在网上抱怨一下,充当键盘侠,但只要是本国人,谁能在听见“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这句话时不心潮滂湃,热血沸腾呢。她就是很郁闷,早知道这石片这么重要,当初她就该和姓魏的一起走,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到上面,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又在屋里呆了许久,吃得肚子都饱了,郭平正在犹豫要不要提出请求去上个厕所,门被推开了,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对着郭平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于是郭平知道,戏肉终于来了。 “郭平同志,很感谢你带来的这个石片,还有提供的信息,这为我们解答了很多研究以来的疑惑,同时也可能是解决这一切的关键。” 老人示意那个大姐出去,拉开椅子在郭平对面坐下,摆出了聊天的架势,搞得郭平有点紧张。 不必说,面前这位虽然以前没在新闻里见过,但肯定是大人物。大人物摆出这么亲切的姿态和自己谈话,总不可能是真觉得郭平活泼可爱吧。 见郭平一脸局促,老人笑着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可以,我一定如实相告。” 郭平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呃,那个,国家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啊?” 老人的表情有些严肃:“是的,我们确实提前从一些预兆里得知了这场浩劫,并且做出了防御和应急计划,只是没想到时间比我们推算的还要紧迫,导致出了许多问题,这是我们的失职。” 郭平对此倒没什么感触,因此她本人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她回想了一下当初灾难还没降临前上面的一些举动,还有那些被悄悄拉走的尸体,点了点头。 “其他的我没什么想问的,但有件事我真的很疑惑,就随便问问,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告诉我。” 郭平吞吞吐吐。 “那个,就是平常遇到洪水地震,都有部队出来救灾,但为什么这一次我几乎没有看到部队的影子呢?” 老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吓得郭平以为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但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开口:“既然小郭同志亲眼见到了那个诡异的地下空间,也了解这场浩劫背后的真正原因,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只是你必须保证不能告诉其他人。” 郭平赌咒发誓绝对谁也不说。 老者有些伤感:“我们的部队……一开始就被集结去了其他地方,那里才是异世界入侵的最大节点,他们在那里日以继夜的和怪物大部队战斗。为了保障大部队地区的安全,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全国未受影响的主要部队在那里布下了层层防线,轮换作战。其他部队也分散到了各地出现同样征兆的地方守备,再加上通讯中断,道路闭塞,暂时没有余力……” 郭平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她就说嘛,怎么可能部队不来帮忙,原来主力都被调去打大部队和防守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我还很疑惑,进入灾难这么久,都没有看到过大规模怪物攻城,都是零零散散两三只,原来主力都被拖住了,感谢国家!” 这些话郭平确实发自真心不是拍马屁,当初在灯塔囤货的时候,她幻想过很多末世降临的场景。基本都和电影游戏里那些数万丧尸冲击的画面差不多。结果从头到尾她也没遇到过类似场景,遇到的怪物看起来可怕,但正常人手持武器就能杀掉,和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幻想了一下大规模战斗的场景,郭平心中有些难过:“唉,伤亡肯定很惨重吧,战士们太……” 听到这话,老者忍不住笑了,挥挥手说:“小同志啊,看来你不太关心军事和科技的发展,以我们国家目前的产能,只要确保主要生产线和原料供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以跟塑料袋一样流水线生产,加上还有无人机,无人机械,没你想的那么惨烈,只是也没办法腾出手离开,必须一直固守。” “那些怪物虽然数量众多看起来很可怕,十几轮炮击轰过去,也一样会被轰成渣子。以我们现在的产能,固守个几十年不成问题。只是一味的防守肯定不行,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找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其中的过程我就不详细说了,最终我们找到了那个地下空间,确定了异界入侵的关键节点就在那里。但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能切断那个通道。我们的科学家也研究出了石片是钥匙,但是缺少了几块。经过漫长的寻找,我们陆续找回来了几块,但还有一块一直毫无线索。没想到,居然是小郭同志你主动送了上来。可以说,你是拯救了这个国家和世界的英雄啊!” 郭平满脸涨红都快语无伦次了:“不不不,我哪里配得起这个称呼,那些为了寻找石片做出贡献的同志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主要是我不知道这些,否则我早就想办法把这个东西上交……” 老人一挥手:“行了,不必再说了,前不久我们研究出了一种可以替代石片的物质,打算在两天后进行实验,看看能不能一举切断通道。虽然反复验证,数据也没问题,但大家心里还是没底,生怕到时候不但没能切断通道,反而还弄出新的节点。现在可好,你补上了最后一块石片,怎么能不称赞你一声呢。” 之后郭平和老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从他那里陆续得知了不少重要消息。比如国家在最开始灾难还没降临时做了那些预防工作,期间又遇到了哪些突发的状况,国家怎样应对解决。还有目前整个世界的局势,除了本国这一片还算控制得不错,其他几个大洲状况非常不妙,尤其是大洋洲,差不多已经彻底沦陷,没几个活人了。 北美和欧洲那边暂时还在支撑,但也是乱成一锅粥,甚至出现了势力割据,互相攻打的情况。怪物满地乱跑,活着的人类却还在忙着窝里斗,这倒是符合他们一贯的国情。 听着老人的讲解,郭平脑补出了一场精彩刺激,血肉横飞的大片,只是她自己在这场大片里扮演的大概只是一个路人甲,或者只有一句台词的龙套。她在心里默默感叹,果然啊,现实里真遇到这种灾难,国家才是主力,个人再怎么开挂,终究也就只是个配角,没办法和网文里描写的那样毁天灭地,称王称霸。 聊天期间不时就有人进来请示汇报,郭平也不是看不懂空气的傻子,见状识相的表示领导先忙,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塞着就行。老人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之后郭平又被转移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小楼里面,看样子应该是临时指挥部。上楼的时候她瞄见了一楼二楼到处都是监控显示屏,还有地图沙盘,以及她看不懂的仪器,以及满满当当的人。 她被一路带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里面有床,有柜子,还有简单的洗浴设备。带路过来的也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姐姐,嘱咐郭平不要出去乱逛,然后还给郭平送来了几本打发时间的书籍和一个不能上网但可以打游戏的笔记本电脑。 她没有反锁门,但郭平也不至于傻到真的开门出去,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觉得世界真奇妙。 当初她怀抱必死决心出发的时候可没预料到会变成如今的情况。 屋子里当然有窗户,郭平想了想,好像没有禁止自己靠近窗户,于是便来到窗户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周围一大片营地。 当初只是匆匆一撇,就被带走了,依稀觉得人很多,现在一看,果然人非常的多,而且除了人,还有数也数不完的各种重装车辆,直升机,甚至还看见了几辆坦克。而靠边的地方,那高高竖起的玩意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导弹? 郭平数了数,觉得这个数量足以将半个国家轰成平地了,不禁心中咂舌。 当然害怕还是有点害怕的,很担心万一玩脱了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跟着一起扑街。但转念一想,这么多同志,还有大人物都在,他们不怕,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如果集结国家的力量都不能解决那个通道,郭平觉得单靠自己一个人更没希望。她还能比导弹更具有战斗力不成? 打开电脑,里面游戏居然还挺多的,郭平玩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送饭——千页豆腐,芹菜鸡丁,酱爆鸭子,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 由于蔬菜缺乏,郭平看见这些菜不禁食指大动,把诸多担忧都甩到了脑后,开始大快朵颐,吃得头也不抬。一边吃一边心中默默流泪,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早知道最开始她就直接上交国家了。 第125章 第125章 吃饱喝足,郭平心神不宁的玩了一会儿电脑,只觉得坐立难安。 不知多少次,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偷偷往下看。 外面倒是灯火通明,数不清的装甲车和郭平看不懂功能的大型车辆停在那里,排成整整齐齐的几行纵队,也有战士们列队,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人。 郭平已经好久没看见这么多人了,一时之间还有点眼晕。保守估计,起码也有个三四千吧。 她以为应该会有领导出来讲话,鼓舞士气,喊喊口号之类的,但默默等了许久,忽然之间,下面的队伍像是同时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声不吭的便开始整队出发。那么多的人和车辆,寂静的夜里,却只能听见刷刷的脚步声,以及车辆打火行驶的声音。 郭平心中复杂难言,又有点热血沸腾,这时候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国家的力量,集体的力量。假如只靠她一个人,哪怕是金手指再夸张十倍,她要几百年才能搞出这么多人和这么多车辆武器设备啊?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看看小说电影就得了,现实里还得指望国家和集体的力量。 站在窗边,她看着队伍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顺利,世界终将被拯救,一切都能恢复到正常的模样。 郭平以为能看见火光冲天,大规模爆炸,就跟动作大片那样。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郭平本来还算冷静,都有点稳不住了,不断在心里猜想到底是什么状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翻车…… “呸呸呸,乌鸦嘴。” 她及时的打住了这个不吉利的想法,还扇了自己的嘴几下,哪怕是猜测,她也不愿意往那种可怕的方面想。其实稍微理性一点就知道,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这边大本营怎么可能还安安静静,肯定会有异样。但话虽如此,事关己身,郭平又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呢。如果连国家出手都没办法,那她真的只能赶紧自我了结,免得继续受苦了。 没忍住,郭平又试图召唤自己的外挂,但外挂一如既往没有动静,它已经下线好久了,郭平都要习惯了它的消失。这时她不禁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外挂不是什么空间,而自己也没有完全指望这个金手指,否则跟大多数小说那样,把大批物资屯空间,忽然外挂没了,物资也跟着没了,她恐怕会彻底发疯。 又拉磨似的在屋里瞎转悠的好多圈,郭平忽然停下脚步,感到脚底的楼板在微微震动,就像是几年前隔壁城市遭遇地震,她也被余震波及那样。 很快,震动越来越明显,屋里的吊灯开始晃动,桌上的东西也跟着移动,杯子甚至直接滚到了地上,摔成了几块。但郭平已经没心思去管杯子了,因为她被剧烈的震动弄得站立不稳,不得不死死抓住窗框免得摔倒。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通道完蛋,这一片要跟着塌陷了吧?” 郭平在心里惊恐的尖叫。 在剧烈的晃动中,玻璃咔嚓一声碎了,但因该是安装的特殊防爆玻璃,所以只是蛛网状开裂,并没有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只是这样一来郭平就没办法抓住窗框了,她只得趴伏在地上,艰难的转移地方,爬到床边抓住了床头。 还好她所在的屋子没有什么高大的柜子,就是简单的几个必须家具,所以尽管伴随着晃动摔了一地的小东西,其他的家具没有倒下,把郭平给压下面。 震动持续了足足好几分钟,这几分钟在郭平看来跟几百年无疑,生怕楼被震塌将自己活埋在里面。不过这栋建筑显然质量过硬,最后震动慢慢平息,也就是墙壁裂开了几条小缝,玻璃碎了,其余的地方安然无恙。 郭平提心吊胆的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到从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很快,这欢呼就扩散到了四面八方,一时间仿佛整个营地都在高喊大笑。 郭平的心激动的砰砰狂跳,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开有点变形的房门冲了出去,迎头就撞上两个护士打扮的小姐姐。郭平冲过去拉住其中一个人的手,结结巴巴的问:“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被拉住的小姐姐笑容满面,用响亮的声音大声道:“是的,我们胜利了!通道被成功关闭,一切都结束了!” 郭平呆若木鸡,许久之后浑身紧绷的肌肉才一点一点放松,脸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后面其实还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作为把石片交上去的人,郭平又被询问了很多次,还参与了不少表彰,被拉去稀里糊涂的参加了不少她不太懂的会议。不过她全程都保持微笑,不问不开口,问到就老老实实。 并不是炸了通道就真的彻底结束,那只是切断了异世界侵略的路径,已经跑过来的怪物还是在的,必须要彻底清除。但好消息是伴随着通道的切断,那些阻隔交通和信号的黑雾也跟着消失了,一座座被孤立的城市再次互相联系,并且很快在国家的统一调度下开始了灾后重建,以及怪物的清除。 跟着营地转移的郭平也见识到了现代化的部队是怎么和怪物作战的,压根就不是她想象中端着枪哒哒哒冲锋,全是机器狗无人机,还有坦克装甲车。遇到难缠的,远处来几发炮弹,连着那片山头和怪物一起彻底抹除。 感觉不能闲着吃白饭,郭平也自告奋勇的加入了灾后重建的队伍。她当然不会弄那些大型机械,至于清理废墟搭建帐篷做饭也有专业人士,不需要她上去帮忙。但是统计发放物资,安抚清点被救出的民众,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段时间她真是忙的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天天一睁眼就是干,晚上回屋倒头就睡,但她每天都觉得很快乐,很幸福。那些被救出来的民众也基本没闹事抱怨的,哪怕只能暂时住帐篷吃压缩饼干和罐头,也是笑容满面。郭平每天听得最多的一句话,那便是“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就这么闷头干了一年多,才算是把本市这一片的怪物清理干净,陆陆续续的恢复了发电供水以及通讯,大批的获救民众被妥善安置,很多产业和工业也渐渐恢复,开始重新生产必须物资。 郭平所在的营地附近,原本的荒地也被清理出来,搭建了大棚,还开辟了不少田地,正在抓紧时间种菜。每次看见那一片绿油油的小菜苗,郭平都觉得心情特别好,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一年多她也从汇集来的获救民众口中听到了不少的故事,有悲壮的,有愤怒的,也有满是痛苦和泪水的。但大多数人都觉得,能活到这一天真好,感谢国家。 郭平甚至还遇到了久别的几个亲戚,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怎样,虽然多多少少因为忍饥挨饿导致了不少健康上的问题,却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一个个的都活着。 遇见郭平,看到她好像混得挺不错,貌似已经是政府工作人员,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估计和郭平一样,都以为对方早就死在各种灾难中了。 如果早一些时候,郭平多半得过去奚落几句,但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已经没有了那种心情。比起生死,那些恩恩怨怨又算什么呢。实际上看见亲戚们还活着,郭平心里甚至有点高兴。 不过这种高兴在其中一个过来套近乎,言语间想走她的关系把郭平的表弟也弄进来后,就烟消云散了。 郭平也懒得浪费唇舌,直截了当的说:“不行。” 说完她就没管对方那讪讪的尬笑,自顾自的走开。而对方也没有像很多小说里面写的那样不依不饶,打滚撒泼道德绑架,摸了摸鼻子自己走了。 一个同事见了,好奇的问:“那谁呀?” 郭平含含糊糊的回答:“一个亲戚,关系不太好。” 同事了然,哦了一声,就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趣,很显然也并不想教育她要注重亲情之类的。 郭平就觉得这才正常,现实里大多数人都这样,哪来那么多极品人类。 又继续忙了小半年,郭平还去参加了一个悼念仪式,悼念的就是那些死在医院地下空间的牺牲者。 尽管上面对此从未有过任何言论,但郭平还是陆陆续续听到了一星半点的消息。貌似异世界通道全世界还有很多,但第一个就是降临在本市,还是由几个据说是精神有问题,信奉邪/教的反社会份子开启的。 当然这种说法官方多次辟谣,再三强调世界上没有神,也不存在邪/神,而那些入侵的怪物都是违规科学实验的产物巴拉巴拉。大家表面上都嗯嗯答应着说对对对,相信科学,私下什么八卦都有。郭平不止一次听几个同事抱怨,说都异世界入侵了,怎么没有灵气复苏异能觉醒呢。 郭平面无表情的想,还是别了吧,这个世界已经经不起玄幻的玩意儿了。 灾后重建工作持续了接近三年,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还有数不清的工作需要做。毕竟这个世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弄得满目疮痍,基本等于推翻重建一次,哪有那么简单就完成的。 本国还算好的,保留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口,而外国有很多就很惨了,死得七七八八,工业产业基本全部完蛋。倒是活下来了一些有钱人,可是本国人口都死得差不多,所有产业也没了,他们手里的钱就跟废纸一样。总不能让这些老爷们自己去种田挑水织布缝衣吧,再说他们也不会啊。 郭平听说本国还趁机从他们手里换了不少稀有资源,给出去的不过是些基础的生存物资和生活物资。 坏消息是全世界人口锐减,很多人种差点变珍惜物种,好消息是世界终于和平了,再也没人为了争夺资源和土地打仗。现在到处都是无人的土地,有本事自己开阔去吧。 以上这些消息都是郭平从新闻和其他人八卦里得知的,她也没什么兴趣,反正在郭平看来,本国现在除了条件艰苦点,已经和末世来临前差不多了。就今天,她上街买菜,还看见了久违的奶茶店开张,无数人排着队要买。郭平没忍住,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也买了一杯。 吸上一口,嗯,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充满了科技,真是让人忍不住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期间上面也来询问过郭平,要不要把她调回原户籍地,反正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嘛。郭平拒绝了,她觉得在哪里都一样,反正她的房子早就卖了,就算能拿回来那估计也没法住变废墟了,回不回去毫无意义。 值得高兴的是,郭平已经顺利转正,成为了政府工作人员,级别还不低,没想到一转身自己还混了个编制,真是让人百感交集。 郭平找机会回到了自己离开的地方,那艘货轮还在,郭平还找到了赵姐她们,几个人再次见面,恍如隔世。邵云回去找男朋友了,说不管找不找得到都会回来。赵姐带着几个孩子生活。郭平询问要不要帮着给几个孩子找收养,赵姐表示用不着。 “养了那么久,都养出感情了,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赵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泪花。 郭平没问别墅里其他人的下落,反正赵姐和邵云都好好的,孩子们也好好的,她们肯定也没事。赵姐没提,估计是离开走了,郭平就当她们不存在。就是她还揣测了一大堆,生怕那些人走后心怀怨恨回来报仇,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郭平甚至还抽空去看了一次那座灯塔,灯塔依旧沉默的耸立在海岸边,看上去好像更加破旧了。小镇上的人居然还有不少,也在忙碌着重建,郭平和他们打照面了好几次,没人认出郭平,就仿佛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怎么了,一直看着那个灯塔?有什么问题?” 和郭平一起过来统计人口,发放物资的同事见她一直盯着那边看,奇怪的问。 郭平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眼前忽然白光一闪,那个郭平已经彻底遗忘的对话框窗口居然奇迹的出现了。那一刻郭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她随意几句话支开了同事,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急切的问:“你怎么又出来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窗口里闪烁着打出一行字。 “我是来告别的,想来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啊?你要走了?可……为什么?” 郭平心中充满了疑问,一时间有无数问题想要询问,但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窗口还在继续打字。 “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你,其实我并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我只是一个失去了家乡和所有同胞,只能在宇宙流浪的可怜虫。你就当我一时兴起,想看看一个和我即将有同样遭遇的人如何在灾难里挣扎……” “但是,你的同胞很好,很勇敢,也很团结。我原本满怀傲慢,觉得自己是来拯救你们这些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可怜虫的伟大救星。结果,我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你们自己拯救了自己。” 郭平猜想了各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种答案,不禁有点发呆。 “呃,别这么说,你还是帮了我很多,没了你,我肯定活不到现在。” 对方显然没有被她安慰到。 “我得走了,祝福你和你的种族繁荣昌盛,切记,宇宙里还有很多危险,不进步,就是死亡。” 窗口打出最后一行字后,就像是切断电源的显示器,渐渐收缩成一条直线,随后彻底消失不见。郭平心中怅然若失,她知道,跟随自己许久的外挂是真的走了。 她咬着下唇思索了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了同事,催促她赶紧结束工作,和她一起赶回去,她有很要紧的事情要汇报上级。 同事莫名其妙:“什么事那么紧急啊?” 郭平神秘一笑,看着远方的碧海蓝天幽幽呼了口气。 “也许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大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