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恋爱》 第1章 《禁止恋爱》作者:落酒星【cp完结+番外】 外甥的班主任总是勾引我,怎么办? 简介: 苏蔚清是顾淮泯外甥的新班主任。 顾淮泯接过苏蔚清手里的东西时,对方用手指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他想起秘书的话:这叫暗示,成年人的暗示。 他觉得苏蔚清喜欢他,因为苏蔚清总是在给他暗示。 等他成功掰弯自己,满心欢喜地向苏蔚清表白时,对方却说都是误会,一切为了学生。 更要命的是,对方是直的,还有个对象。 于是,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说服自己的道德底线: 先勾引,把他掰弯。 再当三,伺机上位。 于是,在苏蔚清第n次意乱情迷时,顾淮泯凑到他耳边: 我和她,你更喜欢谁? 苏蔚清:??? 【苏蔚清x顾淮泯】 【鲜活明亮魅力十足的温柔猫猫 x 孤僻缺爱自我攻略的纯情小狗】 阅读指南: *小苏纯弯,没对象,误会一场。双初恋。 *正文主小苏(受)视角,穿插双视角。 *前5章走剧情线,解释小苏接近顾总的原因,第6章 顾总(攻)戏份增加,后面感情线为主,需要一丢丢耐心,诚恳鞠躬.jpg。 猫0狗1、承天寺cp、两人颗粒度永远对不齐、纯情顾总、外甥的班主任老勾引我、温柔小苏、男朋友以为自己在当3 第1章 清冷学神x混混转学生? 9月6日,青岚一中,高二6班,开学第一天。 阳台上的人影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白色校服在风中翻涌,像一只鸟儿般俯冲向大地。 下一刻,校服坠落、斑驳,血迹在地面无声蔓延。 入眼一片暗红。 尖叫堵在喉咙,苏蔚清蓦然回神。 讲台下的学生仍旧吵吵嚷嚷、热情好客,像是在菜市场摆摊。 窗户旁的人仍旧微微低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即将开讲的数学书,仿若周围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没有阳台,没有人影,没有血迹。 一切如常。 苏蔚清惊魂未定,刚才的画面是什么?他的幻觉吗? 此刻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时不时拿笔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人,正是刚才画面里坠楼的身影 年级第一,顾栖梧。 顾栖梧属于神一般的存在。 高一时,不管大考小考、期中期末,文科理科还是总科,都牢牢占据着年级第一的位置,远远甩开第二名大几十分。 只要是高一的老师,任谁提起顾栖梧,都得啧一声,竖起大拇指,再道一句优秀! 凭一己之力,带飞了6班的奖项数,校领导乐得给6班班主任送了好几个优秀班主任奖。 连去年在高三忙得昏天黑地的苏蔚清,都有所耳闻。要不是原班主任调去了其他学校,苏蔚清也没机会捡漏,在今天正式接手6班班主任。 我们林老师呢?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眼前映出一张黑瘦的猴脸。 什么?苏蔚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不能问吗?黑瘦的猴脸一下子涨红了,带着股不服气的劲儿,将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林老师为什么不当我们班主任了? 教室霎时安静了。 不是,怎么还生气了? 苏蔚清抬手按了下太阳穴,将刚才可怖的画面暂时从脑海中清出去。 兴许是昨晚和狐朋狗友在酒吧喝得太多、睡得太晚,脑子出bug了,他短暂的安慰了自己几句,把注意力拉回瘦猴的问题上。 唉苏蔚清长长叹了口气,开始表演:林老师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没办法继续陪伴大家了,非常遗憾。 调去的新学校在林老师家对面,他估摸着对方今早得放串鞭炮庆祝。但在学生面前,他只能继续煽情:她也很舍不得大家,舍不得一起奋斗的日子。你们是没看见,前几天交接班级资料时,林老师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其实并没有。 今天早上她还发消息给我,说很想念同学们,希望大家好好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 讲台下的学生彻底沉寂了下来,不少学生眼眶泛红,连刚才义愤填膺的黑猴都悄悄抽着鼻子。 情煽得差不多了。 我姓苏,苏蔚清,教数学。苏蔚清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接下来两年,就由我拿过林老师的接力棒,担任大家的班主任。 苏蔚清作出最后总结:让我们带着林老师的期待,一起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到时候,我把林老师请回来,让她看看我们更加优秀的6班。好不好?! 好!学生异口同声,气势磅礴。 唯有窗边那道人影至始至终头都未抬。似乎并不关心讲台上站的是谁,能吸引他注意的只有桌上的数学书。 刚才清出去坠楼画面轻易地转了回来,在苏蔚清脑子里循环回放。他又按了下太阳穴,惯性地翻开数学书,那接下来大家拿出... 书上一片空白。没备课。 这第一节课昨晚计划做什么来着?他的脑子好像也跟着坠楼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情急之下,他话锋一转,...拿出最大的诚意,欢迎加入6班的新同学! 高二重新分班,虽说6班一大半人选择了理科,仍留在6班。但也有一部分选择了文科,转了出去。相应地,有十几个人转了进来,算是新同学。先拿这个救个场,也不算突兀。 互相认识一下吧。原6班的同学打个样,谁先来?苏蔚清顺手将翻开的空白书页又合上了。 顾栖梧!有男生起哄道。 在座的学生谁没听过顾栖梧的大名,齐刷刷扭头往窗边看去。 顾栖梧前面的男生嗖得抽走了顾栖梧手中的笔,笑得贱兮兮的:男神,别学了,给大家瞻仰一下您的绝世容颜。 从苏蔚清进教室就低着头的人终于抬起头,站了起来。 利落的短发干净清爽,发梢微微翘起,透着几分少年的朝气,却又被略显冷淡的眉眼和薄唇中和,呈现出一种特别的清冷气质。 校服干净整洁,领口的3颗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方。 一开口,声音同外形一样低沉清冽:大家好,我是顾栖梧。栖息的栖,梧桐的梧。希望接下来的两年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很官方的发言。 但教室却沸腾起来。掌声如潮水般漫过教室,夹杂着口哨与怪叫。 刚刚抽走顾栖梧笔的男生支起身子来,举起双手向下压,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眉梢全是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我男神!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倍儿有面!给6班新来的家人们谋福利了啊,不要998,不要...... 话还没说完,顾栖梧探身取过被抢走的笔,顺手给他头上来了个爆栗。顾栖梧虽一脸冷淡,但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不错。 周围同学又是一阵哄笑。 男生哎呦了一声,跳了起来,呲着大牙乐道:嘿嘿,我叫杨乐,快乐的乐。新来的同学有事儿都可以找我,包在我身上! 随着顾栖梧和杨乐的开场,原6班的学生也紧随其后,积极向新同学介绍自己。 我叫苏瑶,是班长... 我叫乔灵灵... ...... 苏蔚清看着已经把数学书换成习题册,笔尖未曾停歇的顾栖梧,有些意外。 顾栖梧的人缘...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成绩优异,有好朋友,在班级里又如此受欢迎,堪称完美。 这样的人,为什么站在阳台时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痛苦?为什么最终从阳台一跃而下?又为什么,他见到顾栖梧的第一眼会看到这个画面?难道,是在预示什么......苏蔚清陷入沉思。 直到有同学小声叫他,才发觉自我介绍已经轮了一圈,这节课也马上结束了。 苏蔚清赶忙总结:时间差不多了,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那我们高二6班就正式成立了! 在学生热烈的掌声中,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报告!晏启扬。一个清亮又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想起来了。昨晚领导发消息说6班有个转学生,正是叫晏启扬。 学生静了一瞬,而后再一次躁动起来。苏蔚清随着学生的目光转头,看向教室门口。 门口的人身形高挑,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头发微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头,一双桃花眼懒洋洋看过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领口3颗扣子一颗没扣,随意敞开,露出锁骨,脖子上还挂着个颇有设计感的银灰色羽毛吊坠。 苏蔚清眼前一晃 顾栖梧低头坐着,静静盯着摊开的手掌,看不清脸上神色。 第2章 那枚银灰色羽毛吊坠赫然躺在他掌心! 下一刻,大颗眼泪落下,砸在吊坠上,他用力攥紧手心的吊坠,鲜红的血迹滴答成线,串珠般从手心滴落。 画面消失,苏蔚清怔怔看着那块羽毛吊坠。 画面里顾栖梧手里的吊坠此刻刻正好端端挂在门口那人脖子上,泛着金属冷光,映着对方撇下的嘴角和微皱的眉眼,颇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为什么晏启扬的吊坠会在顾栖梧手里?顾栖梧为什么落泪?又为什么攥紧吊坠? 眼看苏蔚清半晌没有反应,晏启扬抬手胡乱敲了敲开着的教室门,语气硬了些。 启德国际转来的,晏启扬。 苏蔚清咳了一下,缓解发堵的嗓子,勉强镇定道:请进。而后试探道:要不要再跟大家详细介绍一下自己? 比如,是不是和班里某个年级第一是旧识什么的... 刚刚说过了,晏启扬。 晏启扬并未停留,径直穿过过道,走向教室后面。 砰的一声。将随手拎着的黑色书包扔在了顾栖梧旁边的空桌上。 哎苏蔚清刚开口,晏启扬已经在顾栖梧旁边坐下了。 不是,怎么都坐下了??我也没说坐哪儿啊??? 眼见着顾栖梧的胳膊顿了顿,而后头都没侧一下,依旧在奋笔疾书。桌子上的习题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换了一本。 苏蔚清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直到下课后回到办公室,苏蔚清仍在怀疑人生。 刚才的两个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栖梧为什么要跳楼?顾栖梧和晏启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看到? 而且...年级第一,气质清冷的学霸?吊儿郎当,像个混混的转学生?这个配置怎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 第2章 您多包涵 天哪!这简直像在写小说... 远处两个老师的聊天内容像一道利箭,嗖地一下钉进他脑子里。 苏蔚清醍醐灌顶! 这个配置......不就是没收了学生n本的校园文主角人设吗?! 他没收之后,也看过几本,基本情节都很类似。一个学霸,一个学渣,一边甜甜蜜蜜恋爱,一边学渣在学霸的辅导下奋起直追,最后双双考入重点大学。 苏蔚清觉得简直离谱! 落下那么多,是一年半年能补起来的吗?哪个学霸天天给别人一对一补课,自己成绩还能不受影响? 放现实里,只有一种可能。学渣的成绩没起来,学霸的成绩下去了,两人双双进大专! 现实?现实!靠!他悟了! 顾栖梧和晏启扬一定是像小说里那样,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互生好感,但现实毕竟不是小说,两人恋爱并不顺利,甚至影响到了高考!最后,顾栖梧悔不当初,因一念之差走上绝路。 是了,这样就全通了。 晏启扬的吊坠之所以在顾栖梧手里,是因为两人生了好感,赠了礼物。顾栖梧之所以看着吊坠落泪,并攥紧吊坠至出血,是因为恋爱并不顺利,他感到痛苦或后悔。 顾栖梧最后坠楼,也是因为这段恋爱影响过大,发生了什么他认为无法挽回的结局,绝望之下做出冲动行为。 至于为什么他会看到?当然是因为上天要让他阻止这样的结局! 一个品学兼优,有着大好前途的年级第一,因为早恋走上绝路,死人知道了都得被气活。 肯定是某种不可说的力量预知了结局后也觉得万分可惜,但由于种种限制无法亲自扭转人物命运,所以选了他苏蔚清来阻止坠楼这一悲惨的结局。 但,如果晏启扬只是看起来像个混混,实际成绩优秀、热心善良...那这件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离验证自己的猜想只差最后一步。苏蔚清咬咬牙,翻到主任昨晚发给他的消息,复制晏启扬家长的电话。 粘贴,拨打。 喂?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磁性而低沉。 请问是晏启扬家长吗? 嗯。 您好!我是晏启扬现在的班主任,苏蔚清。他刚刚已经到学校了。 嗯。对方似乎惜字如金。 是这样的,主要想跟您了解一下启扬的情况,比如说他之前的学习成绩?性格特点?转学原因?有没有需要老师们了解的特殊情况?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苏蔚清怕自己的目的过于明显,补充道: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单纯了解一下情况。 耳机里依旧沉默。如果不是耳机里清浅的呼吸声,苏蔚清甚至怀疑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良久,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后,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传来:您多包涵。 !!!!! 果然如此!他必须要阻止顾栖梧和晏启扬谈恋爱!! 坏了!晏启扬刚刚成了顾栖梧的同桌!这太容易出事儿了! 大事不好的苏蔚清腾地一下站起来,急匆匆一路小跑,站在6班教室后门往里瞧。 这节课是物理课。 新学期伊始,大部分学生都志气满满,立志有一个新开始,目不斜视的盯着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只有零星几个人左顾右盼,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在不经意间与后门的苏蔚清对上视线。而后瞬间迅速扭头,坐直身体,营造出一种自己从始至终都在认真听课的感觉。 苏蔚清掠过那几个做贼心虚的学生,看向里侧靠近窗户那列的最后一排。 顾栖梧坐姿端正,正低头在一本远超物理书厚度的书上写着什么,在老师讲到某一个知识点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听了一会,扯过一旁的物理书写了几行。 忽然,顾栖梧的笔猛地歪了一下。 苏蔚清看向顾栖梧身旁的人。晏启扬已然睡熟,整张脸埋进摊开的物理书,只露出头顶和一截后颈。 可能是因为睡的不舒服,他手臂动了动,扩张了地盘。此刻手肘已经越过了两张桌子的缝隙,搭在了顾栖梧的桌子上。 顾栖梧刚才就是被他突然越界的手肘撞了一下。 啊啊啊!肢体接触!顾栖梧不会因为晏启扬手肘越界爱上他吧?!苏蔚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行!绝不能有任何早恋的契机! 苏蔚清从后门进去,拍了拍晏启扬的肩膀。 晏启扬猛地惊醒,茫然的双眼盯了一会目不斜视的同桌后,又换了个姿势趴下了。全程没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苏蔚清。 而苏蔚清此时也顾不上了,因为他眼前又出现了画面 金黄色的阳光撒在长长的台阶上,顾栖梧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站在最上方望着台阶下,怔怔看着。 为什么突然出现画面?这画面又是什么意思?苏蔚清愣了片刻后,试探性再次伸手拍了下晏启扬的肩膀。 相同的画面一闪而过。 再次被拍醒的晏启扬怒气冲冲瞪着一旁的同桌,想质问他什么意思。却看见一只手伸过来,小心翼翼拍了拍他同桌的肩膀。 晏启扬扭头:??? 苏蔚清给顾栖梧留下一句没事,给晏启扬留下一句好好听课后,便出了教室。 为什么明明顾栖梧才是需要扭转命运的人,拍顾栖梧的肩膀却看不到任何画面?为什么顾栖梧的画面,需要拍晏启扬的肩膀才能看到? 难道不知名力量在提醒他,晏启扬才是导致顾栖梧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要从晏启扬入手? 也是,顾栖梧学习那么用功,连新同学自我介绍时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高中这种关键时候谈恋爱的人。 反而是这个临时转来的晏启扬...他家长的那句您多包涵信息量很大,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所以,这段导致悲惨结局的恋爱一定是晏启扬主动的。这就说得通了。 不过,前两次的画面都是见面时自动触发的,而这一次却是他和晏启扬产生了肢体接触后才被动触发的,难道意义有什么不同? 苏蔚清cpu要炸了,他不住地揉按太阳穴,试图找到新的思路。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苏蔚清一踏进教室门就发现靠窗边最后一排两个座位空空如也,顿时警铃大作! 他慌忙抓了坐在他俩旁边的同学,急匆匆道:顾栖梧和晏启扬,他俩人呢? 诶?同学疑惑的挠挠头,刚才我还看他俩坐这儿呢? 快去附近找找。 看着苏蔚清着急的神色,同学也不敢多问,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不多时,同学拽着满脸不耐烦的晏启扬出现在班级门口。苏蔚清往两人身后看了看,随后看着晏启扬问:顾栖梧呢? 我哪儿知道?晏启扬一脸莫名其妙。 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 谁跟他一起出去的! 第3章 我就去撒个尿,尿都没撒完,就被这傻叉拽过来了。 被骂傻叉的同学不好意思地看向苏蔚清:我以为有急事。 没事。你先回教室,麻烦你了。 苏蔚清看着满脸愠色的晏启扬,试探道:学校和班级还适应吗? 还行吧。 和顾栖梧相处的怎么样? 顾栖梧?谁啊? ......你同桌。 哦,还行吧。 苏蔚清松了口气,连名字都没记住,看来顾栖梧目前并没有引起晏启扬的注意。 他还想开口多试探几句,却被晏启扬抢了先:老师,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厕所了。 晏启扬转身回厕所的路上,还在阴阳怪气:还以为我家房子着火了呢。 苏蔚清:...... 还没等来重新去上厕所的晏启扬,倒是先等来了顾栖梧。顾栖梧拿着本习题,道歉道:苏老师,抱歉,我迟到了。去办公室问了一道题。 苏蔚清现在看到顾栖梧,就想起他的悲惨结局,语气都柔和不少:听林老师说,之前因为班里是单数,你每次都主动申请一个人坐,今天有同桌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苏老师关心。 有跟新同桌聊天吗? 没有,顾栖梧顿了几秒,又补充道:我之后会多和新同桌聊天,帮助他适应班级。 啊啊啊!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啊!苏蔚清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他巴不得他俩两年都不讲话,但又不能这么说,只好换了个方向,新同桌,有影响到你学习吗? 顾栖梧抿了下嘴,没有。 苏蔚清纠结片刻,还是问道:给你换个同桌,行吗? 呦!好学生回来了? 再不回来,咱们老师都要怀疑我把你绑架了。 怎么,在跟老师告我的状呢? 晏启扬嘲讽三连,说完乜斜着眼睛看向顾栖梧,满是挑衅意味。 而顾栖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向苏蔚清,不用。 我先回教室学习了。 顾栖梧走进教室,苏蔚清才反应过来不用是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被彻彻底底忽略的晏启扬站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顾栖梧的背影,仿佛要喷出火来。 晏启扬肯定是听到了他问顾栖梧要不要换同桌的话。苏蔚清尝试解释:他没有告...... 我就知道!晏启扬气冲冲打断苏蔚清,没等苏蔚清说完就进了教室。 走到座位时,狠狠将自己的椅子往后一拉,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引得班里一众侧目。 不是,就知道什么啊?一上午就两节课没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晏启扬虽然没产生好感,但反感好像也不太对啊! 这同桌不能再坐下去了! 苏蔚清熬了一个中午,排出了新的座位表,并牺牲了自己半节数学课的时间迫不及待让学生换了新座位。 顾栖梧和晏启扬,一前一后,一南一北,几乎是整个教室最远的距离。 顾栖梧看着没什么情绪,仍旧一脸冷淡,而晏启扬似乎认定顾栖梧告了他的状,换座位前还狠狠瞪了顾栖梧一眼。 苏蔚清本想解释清楚,但又觉得不如就带着这个误会分开,最起码短时间内晏启扬应该不会对告他状的人产生好感。看着几乎坐在对角线的二人,苏蔚清总算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也没松太久,下午第四节课,班长苏瑶急冲冲跑过来,苏老师!晏启扬课上和生物老师吵起来了,老师叫他去外面站着,结果他出了门就走了,现在都没回来。 苏蔚清急道:顾栖梧这节课在教室吗? 啊?班长苏瑶没反应过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愣了一下,很快又回道,上节课化学老师把顾栖梧叫走了,说让他去实验楼,好像说竞赛还是什么事儿。 !!! 苏蔚清猛地站了起来,那个画面里的玻璃门就是实验楼的!只有实验楼才有那么厚重的玻璃门! 他好像明白被动触发的画面是什么意思了。 第3章 雪松味儿的西装男 苏蔚清大学跑一千米都没这么拼过,生怕晚一秒那两人就谈上了。 他气喘吁吁跑到实验楼时,晏启扬正坐在第一级台阶,手肘撑在上面,身体朝后仰着。 夕阳余晖打在他的发梢上,勾出金色的发丝,连侧脸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滤镜,看起来十分的岁月静好。 苏蔚清又累又气又庆幸,顾栖梧还没从实验楼出来了晏启扬,你在这儿干什么? 晏启扬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扭头看到苏蔚清后,又骤然放松,懒洋洋的靠回去:我在这里看日落啊。 苏蔚清怒了,你看我像不像日落?! 刚揪着晏启扬起身走了一小段路,一回头便看到顾栖梧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顿时撵着晏启扬加快速度。 晏启扬刚进教室,顾栖梧便从走廊尽头走来。自觉成功避免了两人恋爱第一步的苏蔚清给自己点了个赞。 经过刚才一圈,苏蔚清发现:在教室里拍晏启扬和实验里台阶下拽晏启扬时,顾栖梧推门画面还在,但两人都回到教室后不管是拍肩膀还是其他肢体接触,画面都没有再出现。 他大概明白了被动触发画面的逻辑通过他和晏启扬的肢体接触,可以触发一个顾栖梧的特定画面。 这个画面极有可能是顾栖梧和晏启扬奠定感情基础的重要节点。 而他的任务则是想办法让晏启扬不出现在重要节点上。这样,便斩断了两人产生感情的可能性。 这一重要节点的时间过去后,画面便不再闪出。他推测,当下一个重要节点即将到来时,他对晏启扬的肢体接触又会触发新画面。 两天后,第n次拍醒趴在课桌上熟睡的晏启扬时,苏蔚清看到了新的画面 顾栖梧身姿挺拔,带着学生会袖标,站在校门口,拿着值班表。 学生会每天都会安排成员在校门口值日,登记校服不规范和早自习迟到的学生。苏蔚清找团委书记要了这学期的学生会排班表,顾栖梧最近一次值日在这周五。 于是,他找了这周五校门口值班的老师,换了个班。鬼知道老师为什么要站在校门口值班。反正要早来阻止重要节点,不如顺便把班值了。 ?? 周五一大早,苏蔚清顶着沉重的眼皮站在校门口,觉得自己很像在酒店门楼迎宾的前台。 他表面装作不经意,实则死死盯着对面认真工作、时不时拦下学生登记名字的顾栖梧,像看着自己脆生生的小白菜,生怕被某头突然出现的猪拱了。 路边的车辆短暂地停留,等里面的学生出来后又迅速开走,一辆接一辆,看不到尽头。 校门口有骑着山地车的学生一群一伙,说说笑笑过来,又在临近校门口遵照校规下来推车,伴随着链条的咔哒声逐渐走远。 车辆声、聊天声、嬉戏声,几种声音混杂交织,像极了催眠的白噪音。 苏蔚清本就沉重的眼皮逐渐阖上,对面小白菜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滴滴--短促的喇叭声尖锐刺耳,苏蔚清猛地惊醒。 惺忪的双眼在对面顾栖梧的身影上重新聚焦,顾栖梧正拦着一个学生,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争论什么。 视野逐渐清晰,苏蔚清看着顾栖梧对面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是猪...不是,是晏启扬!靠!睡懵了,忘了站这干什么来了! 苏蔚清脑子彻底清醒,恨不得飞奔到对面,却又碍着川流不息的学生,只得见缝插针,向对面挪过去。两人的对话声也逐渐传到他耳朵里。 把拉链拉上。是顾栖梧的声音。 你说哪个拉链啊?晏启扬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恶趣味,苏蔚清甚至能脑补出他常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 你身上只有一个拉链。校服外套不拉拉链,要登记名字扣班级分。顾栖梧的声音仍旧冷清。 那你记呗,晏、启、扬,会写吗?不会写我帮你写? 拉上。顾栖梧坚持。 这么在乎班级分啊,好学生。 那你帮我拉。 两人对峙着,沉默了几秒。 在顾栖梧低头,将手搭在晏启扬校服外套底端的拉链上时,苏蔚清终于挤了过去。 他从后面掐着晏启扬的脖子将人扯到一边,开口就骂:出息了啊晏启扬,开学才一礼拜就在这给我欺负同学。还拉拉链,要不要我亲自给你拉啊? 苏蔚清一顿输出,晏启扬撇了撇嘴,不情不愿拉上了拉链。 两人没注意到,顾栖梧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才缓缓收回去,抬起头,拦下下一个没拉外套拉链的学生,拉好校服拉链再进校。 苏蔚清对着晏启扬输出了半个早自习,直到顾栖梧值日结束,看不到人影,才偷偷松了口气,放晏启扬去教室。 第4章 盯着晏启扬吊儿郎当的背影,苏蔚清想起对方家长的您多包涵,有点想不通。 按他这一周对晏启扬的观察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除了上课睡觉、偷吃零食、不交作业、顶撞老师、爱怼同学...... 呃......这么一看,虽然没大问题,但如果真谈恋爱,影响顾栖梧的状态肯定是够了。 顾栖梧哪哪都好,全校暗恋的人估计得排队,晏启扬喜欢上他也不算稀奇,但顾栖梧到底为什么能看上晏启扬? 苏蔚清死活想不明白。 还好,目前来看画面触发的频率并不算特别高。有了预知的金手指,比他自己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精准多了,改变顾栖梧的命运也容易多了。 他的情绪逐渐没那么紧绷。 下午第三节,例行开班主任会。 德育处主任滔滔不绝指出开学以来各班存在的问题,并在最后5分钟提出了会议的重点: 今晚的家长会的注意事项。 苏蔚清虎躯一震!今晚家长会!ppt还没做!完全没想起来!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他点下保存键,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往后一靠。大功告成! 今晚家长会?晏启扬靠在办公室门口,问问题仍旧不加称谓。 苏蔚清嗖一下弹坐起来。草!忘记通知晏启扬家长了! 家长群的通知是开学前几天就发了的。而他,本应该在这两天加晏启扬家长的微信,通知家长会的事,再拉进家长群。 但......他看了一眼杵在原地的晏启扬。不提也罢。 手忙脚乱翻出对方的手机号,先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又将号码复制到微信。点了添加朋友,苏蔚清紧接着打了个电话过去,但迟迟没有人接。 算了。通知的太晚了,估计是来不了了。 苏蔚清自暴自弃瘫了回去,对,晚自习你们去体育馆开级会,教室开家长会。不过,他顿了一下,你家长不一定能来。 嗯。晏启扬似乎并不意外,点了头出去了。 临近7点,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苏蔚清把家长签到表和座位表放在教室门口,刚准备回办公室拷ppt,有个家长打电话来问路,说找不到学校在哪儿。 苏蔚清心想孩子高一都上完了,当爹的连校门口都找不到,简直奇葩。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中气十足,怒气冲冲,苏蔚清边走边说,好脾气地充当地图,不厌其烦解释。最后发现家长去的是孩子的初中。 苏蔚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客气两句,挂断了电话。 突地,一阵清冽的雪松味儿侵入他的鼻腔。苏蔚清抽了下鼻子,怪好闻的。 他扭头朝身侧看去,只看到笔挺的西装和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穿西装开家长会?也是个人才。 下一秒,他愣在了原地。画面又出现了。 顾栖梧脖颈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愤怒地吼着,很快有双手将他推进房间,并落锁。 顾栖梧用力推门,却在看了一眼手机后,陡然卸了力,靠着门缓缓滑坐下去,满目怆然。 连上了。这段恋爱,顾栖梧可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学业、情感,甚至和父母发生争执,最后在伤心后悔中冲动结束了生命。 但,这个西装男为什么会触发结局画面?他和顾栖梧又是什么关系? 苏蔚清回神,匆忙转身寻找擦肩而过的人的身影,对方却已经消失。他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宣告家长会开始的铃声适时响起,他只得压下急切的心情,迅速回办公室拷ppt。 等苏蔚清到教室时,领导已经开始广播讲话,他索性站在门口等第一个环节结束。家长签到表还放在门外的桌子上。苏蔚清瞟了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空白格。 他轻叹了一口气,晏启扬家长没来。确实是他的失误,通知的太晚了。 他心里惦记着刚才雪松味儿的西装男,想着等下科任老师讲话时正好可以在同一层的教室找找。 目光不经意略过教室里姿态各异的家长们,落在靠窗最后一排时,猛然顿住。 雪松味儿的西装男?! 那人看起来特意做了发型,但现在有些松散凌乱,几缕碎发垂了下来,衬得眉骨更加锋利。眼睛又细又长,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冷冽,似乎??自带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继续往下,苏蔚清看到了眼熟的黑色西装。 这座位坐的谁?他这周好不容易把学生的名字和座位记住了,但陡一换成家长,只觉得脑子空空。 苏蔚清又偷偷瞟了一眼座位表。哦豁!着急忙慌打错了,打成刚开学的座位表了。所以,西装男坐的位置是...晏启扬?! 苏蔚清不可置信! 他继续瞟一旁的签到表。签到表挤在一页,黑色字体密密麻麻。他这副眼镜度数比实际度数低,看这么小的字有些费劲。 苏蔚清眯了下眼,才勉强看清家长签名栏中间笔锋凌厉,工整如刻的三个字:顾淮泯。 家长签名栏有些窄,不少签名都超出了自己的框。而顾淮抿的签名却规规矩矩卡在窄小框里,未越分毫。只有泯字的最后一笔向上高高挑起,细如针尖,像其本人眼尾扫过的寒光。却也在框边堪堪停下。 顾淮泯?顾? 苏蔚清疑惑看向教室,窗边最后一排只有雪松味儿的西装男。此刻对方毫无表情的脸和顾栖梧极为神似。 他了然,坐错左右了。这很常见。 盯着那人的脸,苏蔚清脑子有点跑偏。顾淮泯看着还挺年轻的,儿子已经上高中了?不对不对,难道是哥哥?嗯,比爸爸像一点。 所以,为什么他会触发顾栖梧的结局画面?难道他帮晏启扬祸害顾栖梧了?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但这张脸,看着也不像是热心助攻的样子啊?那他,会不会也有肢体接触的被动触发预知呢? ...... 在科任老师进班发言的第二环节结束后,苏蔚清决定等家长会结束找个理由确认一下。 那本次家长会就到这里,再次感谢各位家长的到来! 班主任发言的最后环节结束,苏蔚清微微鞠躬,宣布到此结束,顺带收回门口的两张表。而后趁雪松味儿西装男起身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对方面前。 熟稔地挂上嘴角的弧度,苏蔚清主动伸出手,栖梧家长,您好您好。栖梧实在太优秀了,是我们整个学校的骄傲。 对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仍旧冷淡,但苏蔚清硬是看出了一丝疑惑。 几秒后,仍没有应答。苏蔚清尴尬地有点想收回手。 我是晏启扬的舅舅。声音低沉磁性,分外耳熟。 啊?还没缩回的手僵在原地。 舅舅?!苏蔚清愣住。 嗯。 晏启扬?!苏蔚清震撼。 嗯。 苏蔚清想起了这个该死的嗯,和那句该死的您多包涵,怪不得觉得耳熟。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签到表。新转来6班的学生补了转出去学生的学号空缺,晏启扬恰好补在了顾栖梧下一位,空白格在顾栖梧名字后面。而顾淮泯确实是签在晏启扬那一栏。 简而言之,他刚才看错行了。没来的是顾栖梧的家长。 当苏蔚清眼睛从签到表上移回来时,直直和顾淮泯对上了视线。他这才发现,眼前又细又长的桃花眼和晏启扬如出一辙。 只不过晏启扬总是勾着唇角,眼皮半垂,上扬的眼尾更显玩世不恭,而眼前的顾淮泯面无表情,眼神冷冽,眼尾上扬的弧度反而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与此同时,顾淮泯伸手,轻握苏蔚清留在半空的指尖。指腹覆着薄茧,带着微微的热意,和清冽的雪松味儿一起传来。 一触即分。 苏蔚清眼前一闪,又一次出现画面。 第4章 你在教我? 画面里,昏暗的路灯下,顾栖梧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边,一动不动,只定定看着前方。 苏蔚清注意到了顾栖梧身后的小区名。正是他本人住的小区。 顾淮泯也有通过肢体接触被动触发的画面,为什么?在晏启扬对顾栖梧的祸害中,顾淮泯难道推波助澜了?可顾淮泯... 苏蔚清不由得上下打量顾淮泯,性冷淡的脸,笔挺合身的西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掺合外甥早恋的样子。 也许,是无心之举?阴差阳错?不管怎么说,既然顾淮泯能够触发画面,那证明就是关键人物。他得尽量减少顾淮泯和顾栖梧的碰面次数。 不远处学生的嬉闹声传来,家长会结束,有学生陆陆续续从体育馆返回。 苏蔚清心思回转,对着顾淮泯锋利的下颚线发出邀请:启扬家长,不急的话,我们去办公室聊聊? 顾淮泯点头,嗯。 办公室内,大部分老师已经离开,少数几个老师也同他一样,约了个别家长单独沟通。 第5章 苏蔚清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旁,您坐。 等他放好手里的表,坐下来时,便看到顾淮泯板正又肃穆的坐在那把学生椅上,连肩膀都端得齐齐整整。配上那身西装,仿佛坐在什么集团的股东会议上。 苏蔚清挺了挺自己过分放松的背,想缓和一下气氛:您不用这么紧张,就随便聊聊,也不是要开会,是吧? 不紧张。顾淮泯正色回答,身体却丝毫未动。 苏蔚清:......行吧。 进入正题,苏蔚清先滑跪开场,本该早点通知家长会的时间,开学实在太忙了,一时疏忽,忘记了。实在抱歉。辛苦您临时赶来。 是启扬爸爸妈妈今天没空,所以托您参加家长会吗? 他爸妈不在国内,晏启扬的事都联系我。顾淮泯言简意赅。 苏蔚清点点头,带着熟练的笑意,等着顾淮泯更多的解释。比如晏启扬父母为什么出国?为什么没带走晏启扬?为什么没交代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而是交给了舅舅? 一分钟后,苏蔚清没等来第二句话。 不是,这就没了?cosplay霸道总裁呢? 他再次无奈开口,抛出新的问题,开学一周,您感觉启扬状态怎么样?还适应新学校吗? 顾淮泯一晚上都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成绩太差,习惯太差,情绪控制太差。 呃...晏启扬虽然上课睡觉,作业不交,顶撞老师,随意逃课,但面对顾淮泯如此评价,苏蔚清还是忍不住找补:其实,启扬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顾淮泯一晚上波澜不惊的眼神也出现了波动。明晃晃的怀疑。 比如说,启扬和班里同学相处的还不错,大家都挺喜欢他;他上课虽然不太认真,但从来不打扰其他同学;而且,他性格其实不算差,只要老师的批评不是很过分,他还是愿意听的...... 苏蔚清说的是发自内心的,这一周他生怕晏启扬对顾栖梧起什么心思,就算画面没触发,他也盯得很紧。 晏启扬虽不太主动,但其他男生约他打球,他也勾肩搭背的去,和那个把他从厕所里拽出来的同学成了同桌之后,关系也还不错。 上课虽然总是不听,但从不和人搭话聊天影响课堂秩序,只是趴桌子睡觉,周围有同学窃窃私语也会被他以影响他睡觉为由制止,在他的威压下,那一片反而成了最上课最安静的。 晏启扬被批评时,虽总是一脸不耐烦,时不时还呛一句,但从没发过脾气。至于那次生物课,班长后来偷偷告诉苏蔚清,生物老师骂得确实很难听。 苏蔚清还在列举,但在看到顾淮泯的眼神由怀疑转为不屑时,蓦地停了下来。 顾淮泯对晏启扬似乎颇为不满。任何一个青春期的孩子,看到家长这种眼神,都会炸毛的。 他舔了舔唇,委婉道:启扬刚转来,还在适应期,我们可以多给他一些鼓励和肯定。您觉得呢? 顾淮泯指尖叩了叩膝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俯视着。用毫无温度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苏蔚清的脸,最后定定看向苏蔚清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在教我? 空气骤然沉了下来。办公室的剩下老师不知何时都离开了,静悄悄的。 苏蔚清有点被吓到了。 但不多。一瞬间的惊惧过后,苏蔚清卸了力,松弛的靠在椅背上,头往上仰了些,直直对上顾淮泯仿佛下一秒就能说出你被开除了的冷冽目光。 在这儿装什么逼呢?老子铁饭碗! 苏蔚清想起了那老师的名言,在抡椅子干他和扇一巴掌再抡椅子干他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 你来这儿干什么?!突如其来的质问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晏启扬站在办公室门口,眉头紧锁,一脸烦躁,抓着书包的手因为太用力而迸岀青筋。 晏启扬的出现让苏蔚清冷静了下来,眼前的死装哥是能触发画面的关键人物。 为了顾栖梧,他忍。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笑意,准备轻飘飘将刚才的事儿揭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淮泯冷飕飕的目光就从他身上转移到了门口的晏启扬身上。 规矩又忘了? 顶撞长辈,禁闭一小时。 苏蔚清一脸懵。 ???这是21世纪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再看门口的晏启扬,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像一头随时准备冲过来的牛犊子,你凭什么管我?! 顾淮泯眼皮都没掀,情绪失控,加一小时。 砰!晏启扬一拳狠狠砸在办公室的铁门上,胸口不断起伏着,死死瞪着顾淮泯。 顾淮泯的声音仍旧冷淡,回家,不然再加一小时。他开始倒计时:3、2... 在1出口前,晏启扬猩红着眼出了办公室。几秒后,又有砰地一声传来。听起来晏启扬给了栏杆一拳。 苏蔚清目瞪口呆。不是,这不能够吧?他下意识抬手拽住旁边人的胳膊,震惊道:您这算家暴吧? 顾淮泯偏头看了一眼袖子上被抓出的褶皱,不留痕迹地往里一收,重新抚平袖口,才不紧不慢回答:苏老师,这是顾家的家事。 顾淮泯对上苏蔚清的目光,吐出最后一句:不劳您费心。说罢,抬腿朝办公室外走去。 可是...晏启扬也不姓顾啊?看在顾栖梧的份上,他把这句反驳咽了回去。 眼看顾淮泯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苏蔚清忙起身关了灯,急匆匆地追出去。 启扬舅舅....启扬舅舅...你看这都十点半了,关禁闭就不用了吧?孩子明天还得上学呢? 启扬舅舅...他才17岁,还是个孩子,也没犯什么大事,就不用计较了吧? 唉呀,青春期的孩子都叛逆,不服管,我们做家长的不能硬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顾先生...顾先生...启扬还是能听得进去道理的,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顾先生... 前面的人蓦地停了下来。 紧跟在后面的苏蔚清躲闪不及,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跟着顾淮泯下了车库。 车库的光线本就昏暗,惨淡的白炽灯悬在顾淮泯头顶,脸上附上了一层阴影。 苏蔚清看不清对方神色,以为顾淮泯总算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欣喜道:启扬舅舅,您想通...... 我再说一次,顾淮泯的皮鞋一步步踩在车库地面,发出有节奏感的咔哒声,这是顾家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顾淮泯站定,冷冽的目光裹挟着无形威压,像鹰隼锁定了猎物,不容逃脱,苏老师。 行吧。苏蔚清收回欣喜的神色,撇了撇嘴,家事就家事吧。 不远处的司机下来,小跑两步,为顾淮泯拉开车门,语气尊敬,顾总,今晚回哪里? 翰林。 眼看顾淮泯一条腿已经迈进车里,苏蔚清扯着嗓门喊道:那您认识顾栖梧吗? 顾淮泯径自上了车,阻止了司机关车门的动作,目光带着寒意,不认识。 苏蔚清挑眉,您确定?会不会是您流落在外的亲弟... 车门砰地关上了。黑色车辆亮着尾灯扬长而去。 苏蔚清在原地笑得弯下腰。 还情绪失控,加一小时,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关车门那么用力。看他顾淮泯也没比晏启扬情绪稳定到哪里去。 还顾家的家事,哪来的封建余孽,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华夏儿女亲如一家。 还关禁闭,这种神经家长才应该关进牢里。拿着鸡毛当令箭,有点权力就找不着北。 等等,翰林?翰林雅居?这不是他住的小区吗? 嗡 苏蔚清拿出手机,工作微信弹出一条新通知 您已添加了顾淮泯,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5章 打一种绿色植物 聊个屁。苏蔚清面无表情按灭了屏幕。 两秒后,他解锁,点进工作微信,修改顾淮泯的备注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 他喜欢把接触过的每个家长的特点放在备注里,这样沟通起来会更高效。至于顾淮泯的备注,多少带了情绪。 报复顾淮泯的快感慢慢褪去,苏蔚清有些后悔刚才的挑衅。他是小小的过了把瘾,但如果顾淮泯本不认识顾栖梧,却因他最后两句话产生蝴蝶效应,反而引起了顾淮泯的兴趣,导致他促进了顾栖梧的悲惨结局,可如何是好? 苏蔚清有些头痛。在顾栖梧走向悲剧的路上,顾淮泯原本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他猛然想起与顾淮泯握手触发的画面。画面里只能看出来是晚上,但具体几点,以及发生在哪天皆无从得知。 不会是今天吧?苏蔚清一激灵,拔腿就跑。 第6章 画面里顾栖梧所在的小区门口正是苏蔚清现在住的翰林雅居。因着离一中只有两个红绿灯的距离,不少走读生家长都在这里买房、租房,苏蔚清当时也因此租了翰林里最小的户型,一室一厅。 距离很近,苏蔚清没用几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他在小区门口来回转悠,蹲守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保安都走出保安亭,一脸怀疑地盯着他,也没见到顾栖梧的人影。 这个时间,高中生应该已经睡下了,看来不是今天。苏蔚清松了口气,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接下来两天的计划。 总不能还在小区门口蹲着吧?先不说被咬了的n个蚊子包,再蹲两天,保安亭那敬业的大叔非给他送派出所不可。 直到回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苏蔚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索性又坐了起来,拿出一个新笔记本,在第一行中央写下两个大字:计划。想了想,在前面加上了拯救,又想了想,加上了禁止恋爱。 禁止恋爱拯救计划。清晰明了。 苏蔚清画了个三角形,将顾栖梧的名字写在了最上面的顶点处,又将晏启扬、顾淮泯分别写在下面的两个顶点处。在顾栖梧和晏启扬名字中间的横线上,他写下恋爱,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个问号。在晏启扬和顾淮泯中间的横线上,他写下舅舅。在顾栖梧和顾淮泯的横线上,他郑重其事画了个问号。 接着,他在下面部分的中间画了一条线,分成左右两半。将从晏启扬身上触发的画面、日期以及画面出现的实际日期写在左半部分,又把今晚从顾淮泯身上触发的画面写在右半部分。 目前信息还太少,看起来没什么明确的规律,只能等次数多一些再研究。 唉。苏蔚清叹了今晚的第十八次气。拿起手机时,名为地球怎么还不爆炸的5人微信群里已经被表情包刷屏了,几个人都在疯狂艾特他。 苏蔚清爬楼找到最开始的消息。 猛男在线摇酒:明晚7点,约? 岁月静好:约。[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郑在改作业:已经下班了,把你那破大拇指收回去。 郑在改作业:改卷中,改不完明晚带过去。 岁月静好:下班前收到一份文件,说9号要交一个报告,他爹的,问题是今天已经10号了。[微笑]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郑姐放过我qaq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在干嘛?@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我他爹的键盘敲得要冒烟,恨不得趴到傻逼领导床头敲。 猛男在线摇酒:约不约约不约约不约?忙着呢我!给个准信,我留位置。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约! 岁月静好:留!敲不完我趴吧台上敲!他爹的! 猛男在线摇酒:行!小清清呢?@打一种绿色植物 郑在改作业:走的时候看在和家长聊?还在聊?@打一种绿色植物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小清清呢?@打一种绿色植物 ....... 苏蔚清划过一溜的表情包和艾特,发了3个字。 打一种绿色植物:你们约。 下一秒群里几个人齐刷刷的问号刷了屏。 岁月静好:???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你不对劲。 猛男在线摇酒:约了人上床?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郑在改作业:??? 猛男孟砚南的酒吧是一怒之下开起来的。他本来和苏蔚清一起考进一中当老师,刚工作没几个月的时候,被一个家长投诉到教育局,说他辱骂学生,还不让学生睡午觉。其实就是学生作业没完成,午休时间叫到办公室批评了几句,没十分钟就放回去了。 学校领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批评,要求他向学生家长当众道歉。猛男抗争无果,一气之下辞了编制,盘了个店面开酒吧,起了个怪文艺的名儿:暂停。 别说,开的挺好。前几年暂停在网上火了一把,现在算个网红酒吧,人多到卡座的位置都得提前预定。 猛男现在已经成为他们几个人中最富裕的了,今年刚把楼上也盘了下来,改成了ktv。 这是苏蔚清为数不多能够释放真实自我的地方,可以换掉堪比工服的polo衫,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和朋友们一起插科打诨、喝酒玩游戏,而不必维持一个老师的样子。每次聚会他都克服困难,积极参加,这次破天荒的不参加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苏蔚清继续回复。 打一种绿色植物:@猛男在线摇酒约了你爹。 打一种绿色植物:有重要的事,不得不去。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不告诉我们?这么见外?你不对劲? 打一种绿色植物:我去拯救一下世界。 郑在改作业:小清清,你已经过了看奥特曼的年纪了好吗?闲的没事卷子分你一半? 岁月静好:???他爹的,觉悟这么高?这公务员你来当。 苏蔚清捧着手机乐了一阵,突然想到困扰了自己一晚上的问题,没准这几个活爹有什么招呢?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隐去过于具体的信息。群里两个人都在一中,他不想让他们联想到顾栖梧身上。 打一种绿色植物:你们说,如果我知道a这两天一定会去某个地方,但我不知道a具体什么时候去,但我又必须阻止a在那个地方遇见b和c,我该怎么办? 猛男在线摇酒:约我爹你纯亏啊,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猛男在线摇酒:有点绕,我捋捋...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偷偷背着我们搞抽象呢? 郑在改作业:你们班搞校园霸凌? 猛男在线摇酒:我懂了!这有点像我小时候,我知道我爹一定会去陪那女人,但不知道他们会去哪儿,我又怕我妈出门碰到,就只能想办法把我妈留在家里,看着我妈。 猛男在线摇酒:你看不住a,守着b和c不就得了! 对啊!苏蔚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他不知道顾栖梧什么时候去,那就明晚找个理由盯着顾淮泯和晏启扬,只要保证他俩不去小区门口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一早,苏蔚清迫不及待把昨晚就编辑好的微信发给顾淮泯。 苏su:顾先生早上好!按照学校的传统和要求,班主任需要对新转来的同学做一次家访。昨晚虽然跟您聊了几句,但一来时间有限,二来中间可能也有点误会。再者,也想和启扬好好聊聊。您和启扬今晚7点在家吗?方便的话,麻烦您发个位置,我过去家访。 苏蔚清时不时看看手机,等着顾淮泯的回复。说实在的,真怕顾淮泯只回他3个字:不方便。 一般来说,家长顾念着自己孩子在班主任手里,对班主任提出的要求会尽量配合。但从昨晚的情况来看,顾淮泯显然不是一般人。张口闭口家事家事的,八成是不太愿意让人去他家。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顾淮泯只回了一句话。 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有事电话联系。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苏蔚清不死心地把领导说过的家访的好处一一列举,虽然他当时在听完后只发表了四个字的评论:傻子才信。 但他此时此刻把堪比论家访的重要性小作文发给顾淮泯的那一刻,无比真诚的祈祷顾淮泯就是那个傻子。 半小时后仍没收到任何回复。苏蔚清遗憾叹气。可惜了,顾淮泯也不是傻子。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顾淮泯呢? 苏蔚清突然想到昨晚家长会上顾淮泯有些松散凌乱的发型和晏启扬对他的态度。 有了! 第6章 对方正在输入中 苏蔚清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发出了今天最短的一句消息: 顾先生,我有办法缓和您和启扬的关系。 几乎是发过去的一瞬间,微信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果然,对付顾淮泯这种人,讲礼貌没用,抓住他的痛点才管用。 虽然顾淮泯谈起晏启扬时似乎满是嫌弃与不屑,动不动就关禁闭警告,但顾淮泯松散的发型却正暴露出他对晏启扬的在意与重视。 他本来以为顾淮泯穿西装来家长会是纯装,现在想想,更有可能是开完什么重要会议后,连衣服和发型都来不及换,匆匆赶来学校。 结合昨晚晏启扬对顾淮泯的态度,明显两人关系糟糕的很。 他猜,顾淮泯应该也很为此头疼吧。 很快,顾淮泯的消息回了过来。 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什么办法? 苏蔚清却没回,把手机扔在一旁,不紧不慢去洗漱。 等洗漱完后,顾淮泯已经又发了一次同样的消息,甚至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又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等顾淮泯发消息的时候过去半小时后,苏蔚清才动手指回复他。 第7章 苏su:微信说不清,今晚家访聊吧。方便发个位置吗? 依旧没等多久,顾淮泯很快发来定位,并补充了具体门牌号。 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位置信息:翰林雅居] 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9栋3303 苏蔚清回了个ok的表情,轻笑出声。 还不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 苏蔚清准时出现在3303门口,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蔚清看着门后的顾淮泯,有些意外。 顾淮泯只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连头发也没打理,碎发随意垂着,带着点潦草感。整个人褪去了昨晚西装革履的精英感,多了几分少年气。 只一张脸仍旧面无表情,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冷冷盯着苏蔚清。 苏蔚清直接忽略对方算不上友善的眼神,熟稔地挂起笑容,又见面了,顾先生。 顾淮泯微微点头,侧身留出进门的通道。 苏蔚清站在玄关,要换鞋吗? 顾淮泯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茫然。 他又好心提醒道:拖鞋。 于是顾淮泯半蹲下身,在鞋柜里搜寻。似乎并不熟练这项业务,顾淮泯蹲下的时间有点久。 苏蔚清站在旁边,肆无忌惮低头打量着顾淮泯。 别说,这个角度和晏启扬确实挺像。看来是亲舅舅。 说到晏启扬,苏蔚清站在原地环视一周,目光掠过其中一扇特别的门,又转回顾淮泯身上,奇怪道:晏启扬呢? 一声细微的声响过后,灰色的拖鞋放在苏蔚清面前。 顾淮泯站起身,扶着鞋柜闭眼缓了几秒,才开口道:在关禁闭。 睁眼时,一颗透明包装的粉色糖果躺在掌心,伸到了他面前。 黑框眼镜下的眼神满是担忧,语气关切:你低血糖? 顾淮泯扶着鞋柜的手指僵了一瞬,有种想伸手出去的冲动。 他蜷了下手指,压抑住这种奇怪的想法,最终将目光从苏蔚清的脸上匆匆移开,略过躺着糖果的手,径自走向沙发。 苏蔚清有些遗憾地把糖收回兜里。 肢体接触失败,还得再找个机会看看画面还在不在。 苏蔚清选了顾淮泯隔壁的沙发坐下,自然道:晏启扬呢? 在顾淮泯抬眼看过来的瞬间,又自顾自接道:哦,想起来了,关禁闭呢。 怎么说呢,有时候班主任干多了,记忆就退化了。 那你先把他放出来呗。 时间不到,谁都打不开。 苏蔚清大为震撼。 万一家里着火了呢? 对上顾淮泯莫名其妙的眼神,苏蔚清若无其事站了起来,看向刚才那扇特别的门,是这里吗? 得到肯定的示意后,苏蔚清边问不介意我看一下吧,边直接上手拧锁。 门上不锈钢的锁方方正正,和正常卧室门锁区别很大,这也是他刚才留意到这扇门的原因。 眼前的锁看起来更像是防盗门门锁,但又更为精密和繁琐,上面有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正在倒计时 00:57:23 屈指敲了敲门,听起来像铁的。 苏蔚清索性拍拍门,喊:晏启扬?晏启扬! 他听不见的。 顾淮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隔音很好。 苏蔚清没错过顾淮泯眼中的一丝得意。 不是,这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 把一个未成年人锁在里面,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的火蹭蹭往上冒。 长舒一口气,他把即将出口的国粹咽了下去,耐着性子问:里面有光吗? 没有。 面积很小吗? 嗯。 里面有卫生间吗? 没有。 有手机吗? 没有信号。 苏蔚清按了下太阳穴,那他在里面干什么? 反思。 苏蔚清对上顾淮泯不带情绪的眼神,闭眼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顾先生,他会害怕的。 顾淮泯蓦地怔住了。 苏蔚清只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良久,他才道:做不好事,就应该受罚。害怕,才会长记性。 他的语气从飘到稳,逐渐坚定,仿佛刚才的一瞬沉默只是苏蔚清的幻觉。 只是,在苏蔚清看来,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蔚清感知到了什么,但他不想去探究一位家长的过往。 他没那么多时间。 他只在意自己的学生。 再次回到沙发上时,顾淮泯的眼神比刚才更为冷冽,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要麻烦顾先生先回答我一些问题。苏蔚清火气散去,笑容依旧。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苏蔚清不愿深究,但刚才的一瞬足以激发起他过于泛滥的同情心,浇灭那还没完全烧开的火气。 顾淮泯抿了抿唇,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苏蔚清当他默认了。 我知道启扬高一在启德国际,那他初中在哪里读的? 国外。 国外?苏蔚清诧异。 他一直在国外,高一才回国。 为什么突然回国? 那边太乱了,他妈妈正在把业务往国内转移。 也就是说高一时侯是他妈妈陪他回国,在启德国际读书? 嗯。 那他妈妈现在又出国了?? 嗯,公司出了点乱子。 资本家的生活苏蔚清不懂,他放弃在出国回国上纠结,找到了这段对话中消失的男人。 他爸爸呢? 一直在国外。 他爸妈之间...是不是...呃... 离婚了。抚养权是他妈妈的。 好吧。 启扬跟他妈妈关系好吗? 顾淮泯神色似有些纠结,半晌才不确定道:怎么定义好或不好? 苏蔚清按了按太阳穴,一时竟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斟酌下语言,尝试解释:关系好就是相处很和谐,比如说经常聊天、分享有趣的事、不开心的时候会找父母倾诉,关系不好的话...要么经常吵架、发生冲突,要么冷漠相处,很少交流。 这个关系不好,越说越像顾淮泯和晏启扬。 苏蔚清不是故意的,但针对性好像有点强,他小心觑了眼顾淮泯的脸色。 果不其然,顾淮泯脸色似乎变臭了些,硬邦邦道:不好。 他们之间是怎么样一种相处模式呢?苏蔚清不是很信任顾淮泯的总结。 不清楚。 ...... 那你说不好? 算了,还是待会直接问晏启扬吧。 启扬跟您生活多久了? 两个月。 您和启扬这两个月一直这么...苏蔚清又斟酌了一下用词,呃,针锋相对? 顾淮泯脸色更臭了。 无声胜有声。 苏蔚清知道答案了。 他紧急转移了话题,今天启扬为什么被关禁闭? 说到这个,顾淮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沉迷游戏,玩物丧志,不求上进。 苏蔚清一听顾淮泯对晏启扬的评价,火就蹭蹭上来了。 晏启扬长期生活在国外,高一还在国际学校,高二突然转来以严格著名的一中,还被自己亲妈丢给这么个舅舅。 丝毫不关心晏启扬能不能适应新学校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关禁闭,简直变态。 同情心全部偏到晏启扬身上,连带着苏蔚清看顾淮泯又不顺眼起来。 正想着再怎么怼几句,一旁的顾淮泯却突然收敛了表情,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棺材脸。指尖在沙发边缘一下下叩着,看似气定神闲,但节奏却越来越快。 苏蔚清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又装起来了? 顾淮泯的耐心似乎告空了,他站起身,目光沉沉地俯视着苏蔚清,语气不善,苏老师,你已经问了这么多问题,接下来该说办法了。 还是说,顾淮泯藏在眼底的不悦,明晃晃透着警告,其实你也没什么办法? 苏蔚清又想起了那老师的名言。 他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眼神毫不回避,直直盯着顾淮泯,笑得如沐春风,有啊,就看顾先生愿不愿意配合了? 第7章 感觉更变态了 顾淮泯掩去眼底的烦躁,从齿缝里挤出个一个字:说。 苏蔚清伸出一个手指,第一,不能再关禁闭。 顾淮泯的眉头瞬间压了下来,看着他的目光带了些冷意。 第8章 苏蔚清恍若未觉,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批评要对事不对人,不能进行人格侮辱。 落在身上的目光仿佛淬了冰,恨不得直接飞过来扎在他身上。 苏蔚清往沙发上窝了窝,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要多关心,多表扬。鼓励式教育,会吗? 鼓励式教育?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从心底烧起来。 顾淮泯指节攥得发白,尽力压住自己快要炸开的愤怒,骨缝里挤出细碎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苏蔚清从始至终带着浅浅的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怎么变过,他不疾不徐,眼神稳稳落在顾淮泯的脸上,带着笃定的从容。 两人对视,谁都没开口。 滴 苏蔚清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咔哒一声打开的门锁。 晏启扬脊背驮着,脸色白的发灰,连眼神都空落落的,像被抽干了生气。 直到他抬眼看过来,死气沉沉的眼底猛地炸开一簇火星,眼里满是愤怒,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出什么狠戾的话,但最终也只是死死咬住了牙,喉结滚了滚,转身撞开卧室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重重合上。 苏蔚清给顾淮泯这头骆驼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顾先生,你的方法已经用了两个月了,至于效果嘛......你也看到了,关禁闭对他不管用,只会让他对你充满敌意。 眼看着顾淮泯的脸色也开始发白,苏蔚清叹了口气。 心想自己这泛滥的同情心真该治治了。 他认命地起身,放缓了语气,哄学生似的,我知道您的出发点是好的,也已经尽力了,只是他不太适合这种方法,按我的方式试试,总不会损失什么,您说呢? 顾淮泯顶着发白的脸色僵站了许久。 久到苏蔚清都有点犯困了,他才慢慢卸了手上的力道,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破罐子破摔的:你的办法最好有用,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了。 苏蔚清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淮泯的肩膀,声音放得温柔:会好的。 没有触发画面,看来顾栖梧已经去过小区门口了。 苏蔚清总算松了口气。 他没再对顾淮泯说什么安慰的话,时间有限,他打算去卧室看看晏启扬。 卧室里似乎有什么响,苏蔚清悄无声息趴在门上,侧过耳朵捕捉门内的声音。 听着是游戏音效,苏蔚清放下心,抬手敲门。 启扬,是我。我进来了? 门没锁,苏蔚清很轻易地打开了卧室门。 晏启扬坐在床上,恶狠狠按着手机,头都不抬一下。 苏蔚清也没急着开口,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只静静等着。 卧室里只有游戏的音效时不时响起。 伴随着一声victory,晏启扬将手机扔在一旁,终于低着头开口:我没事。 苏蔚清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 还是那颗粉色的。 不同的是,这次对面的人接过了它,扯了透明的包装袋,塞进嘴里。 晏启扬的声音闷闷的,我都习惯了。 苏蔚清轻轻叹了口气,探手在晏启扬凌乱的头发上摸了一把,以后不会关禁闭了。 晏启扬没出声。 苏蔚清补充道:你舅舅已经答应了。 真的?晏启扬惊喜抬头。对上苏蔚清的视线后,又赶忙偏过头去,似乎怕苏蔚清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 苏蔚清失笑,当然是真的。 你舅舅这种教育方式是非常不对的,怎么没和你妈妈说? 晏启扬又不出声了。 苏蔚清后知后觉想起顾淮泯说晏启扬和他妈妈关系不好。 先不说这个了。我刚知道你以前在国外,一中...和国外的学校很不一样吧? 嗯。 启德国际应该也比一中轻松一些? 是很多。晏启扬听起来有点郁闷。 苏蔚清没忍住又在他头上胡乱摸了一把。 我的头发... 辛苦了。 晏启扬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蔚清继续道,这周真的是辛苦了。对你来说,其实能每天坚持上完这么多课已经很不容易了。开学第一周,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晏启扬又不作声了,只有抽鼻子的轻响。 苏蔚清给了他一点时间,沉默了一会。 随后,带着笑意调侃:怎么选了理科班?听得懂吗? 晏启扬抬头,不顾暴露自己泛红的眼眶,翻了个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文科我更是压根没学过? 对哦,国外应该不学中国历史和政治... 气氛缓和起来,苏蔚清顺着话题,问了不少晏启扬之前在国外的经历。 兴许是刚关完禁闭比较脆弱,也兴许是终于不用被关禁闭心情比较好,今晚的晏启扬倒是很乖巧乖巧,有问必答。 他说了之前的学校、之前的朋友、看过的风景、玩过的运动,只是始终没提起他的爸妈。 苏蔚清心里清楚,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不能操之过急,也没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苏蔚清走出卧室前,晏启扬叫住了他。 苏老师,晏启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顿了几秒才轻声说,谢谢。 苏蔚清闻言一挑眉,呦了一声,乐道:可以呀晏启扬,终于带上称谓了,有进步啊! 晏启扬往后一倒,被子一卷,把自己埋进床里,恼羞成怒,加重了语气:再见! 苏蔚清又乐了几声,才关上卧室门,在客厅寻找顾淮泯的身影。 拖住了顾淮泯,避开了触发画面的重要节点。 说服了顾淮泯,放弃关禁闭的变态教育方法。 还安抚了晏启扬,拉进了两人的关系。 苏蔚清心情好了不少,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顾先生?启扬舅舅? 在客厅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顾淮泯,想到顾淮泯出门碰到顾栖梧的可能性,苏蔚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两步跑到门口,正要换鞋,又想起来刚才拍顾淮泯肩膀时,画面已经消失了,顿时心又落了下去。 他正纠结要不要不打招呼了,直接离开,目光不经意落在禁闭室的门上。 诶? 那个倒计时怎么又亮了? 他记得刚才滴一声之后是灭了的呀。 这副眼镜度数偏低一点,看不清具体的数字,他折返回去,凑过去看。 确实又亮了,显示00:40:34。 他推了推,门又锁上了。 他有点懵。 晏启扬在卧室,这里关的谁? 等等,不会吧? 这么变态?! 苏蔚清砰砰拍门,仿佛雪姨附身:启扬舅舅?顾先生?顾淮泯?!你在里面吗? 苏蔚清手都震麻了,贴在门上的耳朵却没听到一点儿声响。 这门真这么隔音? 啥技术啊,建议给隔壁吐痰吐得惊天动地的大爷家装一个。 这怎么了? 苏雪姨没拍出来顾淮泯,倒是把已经说了再见的晏启扬拍出来了。 晏启扬凑近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中还带着点敬佩,你把这老变态关进去了? 果然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关禁闭很变态吧! 啊,现在不是说变态不变态的时候。 苏蔚清把自己跑偏的思路拉回来,无语摊手,你觉得我能把变...不是,把你舅舅关进去? 苏蔚清紧急改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晏启扬敬佩之情丝毫未减,那你刺激他了? 没...吧? 算刺激吗?应该...不算吧?顾淮泯最后应该算是自愿答应的吧.... 苏蔚清有点心虚,你舅舅之前也把自己关进去过吗? 是啊。晏启扬点头。 什么时候?苏蔚清大惊。 昨晚。 嘎嘣,苏蔚清感觉自己死了。 昨晚不是关你禁闭了吗? 难道自己误会顾淮泯了?他只是嘴上逞强,但实际上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苏蔚清多少有点愧疚。 关了啊,我出来的时候,他自己进去了。 之前没有? 没有。 你们不是住了两个月吗? 对啊,反正我之前没见过。晏启扬也摊手。 愧疚没了,感觉更变态了。 昨晚他不是在办公室和你...晏启扬眉峰微蹙,若有所思。 苏蔚清一把捂住了晏启扬的嘴,别瞎说,我没刺激他。 话虽如此,心更虚了。 晏启扬嘴被捂住,眼睛却猛地亮起来。他呜呜了两声,伸手指指自己被捂住的嘴。 第9章 苏蔚清用警告的眼神看他,想好了再说啊。 晏启扬忙不慌点头。 等苏蔚清的手一撤走,晏启扬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嘴角勾着半弯笑,眼神却像只打算盘的小狐狸,苏老师,加你个微信呗。 第8章 凭什么呢? 干嘛?苏蔚清总觉得晏启扬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我能干嘛,万一老变态不遵守承诺,又要关我禁闭,我得向你求救啊。 只有这个? 是啊。杨乐他们不是都加了你的微信吗?怎么加我这么费劲。 行吧。 学生对老师都有好奇,他刚接手6班,加微信也是个拉近关系的方式。 工作微信而已,何况晏启扬说的有点道理,他懒得去想对方打什么算盘,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顺利通过了晏启扬的申请。 老变态真答应以后再也不关我禁闭了?他亲口说的? 是啊,亲口答应的。苏蔚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那是你舅舅,怎么说话呢?他其实...还挺在意你的。 苏蔚清越说越没底气,顾淮泯可以说是很在意晏启扬,但他没证据。 最起码,没有说服晏启扬的证据。 晏启扬倒没计较,耸耸肩,不知可否。 丢下一句他说的就行,带着嘴角那弯笑转身回了房间,还不忘和苏蔚清第二次说再见。 完全不关心他正在关禁闭的变态舅舅。 苏蔚清哎了一声,伸出了尔康手。 但像开学第一天一样,被忽视了。 晏启扬的卧室门无情的关上了。 苏蔚清收回手,盯着还剩25分钟的倒计时,忍不住怀疑自己。 真是被我刺激的? 不能够吧。 按晏启扬聊天时说的,顾淮泯可是开公司的。 老板!总裁! 他就说怎么老是突然就装起来了,但如果是霸道总裁的话,一想也是很合理。 这霸道总裁,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吗?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呀? 还没霸总本人评价晏启扬的话难听呢。 算了算了,可能领导都容不得别人忤逆自己吧。 反正顾淮泯都答应不关禁闭了,以后对他还是态度好点吧。 那现在,是走?还是等? 苏蔚清待在禁闭室门口,左右为难。 走吧,好像显得不太礼貌。 不走吧,等会顾淮泯出来好像也挺尴尬。 万一真是被他刺激的,那顾淮泯出来看到他,还不得被再气进去关自己一个小时? 考虑到顾淮泯的心情,苏蔚清觉得自己不太礼貌也行,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现在离开。 顾淮泯的触发画面消失了,晏启扬刚才没有新的触发画面。 苏蔚清有种完成暂时完成任务的轻松感,走出9栋的楼门时,晚风正带着点夏末的凉意卷过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织出一片晃晃悠悠的光斑。 平日里总觉得拥挤的楼间距,此时也显得开阔起来,远处传来从阳台飘出的电视声,和小孩追跑时清脆的笑闹,草丛里响着若有若无的虫鸣。 夜色格外温柔。 禁闭室内没有一丝光,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将客厅的亮光牢牢隔绝在门外。 屋内一片死寂,呼吸声在这死寂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顾淮泯贴着墙壁半倚在墙角,一条腿直直伸开,脚跟抵着地面,胳膊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手腕松松垮垮地垂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盖骨。 禁闭室不通冷气,空气有些潮热,他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但凉意却顺着脊背贴着的墙面爬上来,一点一点渗进骨头里。 第二次了,他想。 这种禁闭室,他从18岁之后,就再也没进来过。 接手、谈判、管理、决策,他样样都做得很好,情绪控制的也很好。 但,隔了八年,短短两天内,他已经是第二次进来了。 昨天用力关了车门,今天更是彻底情绪失控。 头一点点向后仰,抵住墙面时,一声叹息无声地消散在齿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顾淮泯缓缓阖上眼皮,搭在膝盖上的胳膊滑了半寸,指尖无力地垂着。 他想,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片死寂中,他想起刚才苏蔚清进了晏启扬的卧室后,他学着苏蔚清的样子,将耳朵悄悄贴在门上时听到的声音。 他听到晏启扬撕开糖果包装纸的声音,听到苏蔚清问一中是不是和国外的学校不一样,听到晏启扬不满地嘟囔自己的头发,听到苏蔚清说辛苦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也听到短暂的沉默后,两人揶揄的互怼和一来一往的聊天。 没人跟他这样聊过天。 他觉得陌生又荒唐。 但此刻回想起这些,他的心口却莫名闷得发慌,一股说不清的躁意从心口往上窜,带着点尖锐的疼,烧的他后颈发僵。 凭什么呢? 这念头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让他的指尖不自觉用力,深深抠进膝盖的布料里,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颤。 苏蔚清的这份轻松持续了一整个周日,就连看周日住宿生晚自习的老师临时有事,拜托了他去顶班,都丝毫没破坏掉他的好心情。 周一早上照惯例举行升旗典礼。 由于是新学期第一次升旗,学校领导颇为重视,安排了不少环节。顾栖梧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就是其中一项。 升完国旗,苏蔚清从6班的队伍最后慢慢往前检查,看哪个学生的仪容仪表还能再拯救一下,免得待会学生会检查扣分太多,又被德育主任在群里提点。 晏启扬像株被晒焉的植物,懒洋洋地站在队伍最末端,蓝白校服外套松垮垮挂在肩上,拉链滑到最底下。 头发比刚开学长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有些遮眼睛,他垂着眼皮,盯着地面,连队伍往前挪了半米都没察觉。 昨晚挖煤去了?困成这样?苏蔚清拍了拍晏启扬的肩,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唔,打游戏打太晚了。 苏蔚清本来想问问顾淮泯昨晚从禁闭室出来的状况,又觉得人多眼杂,场合不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扯了扯他晃悠的校服拉链,无奈叮嘱:把拉链拉上。 热。 那你把外套脱了,拿手里。 冷。 冷什么冷,这么多人都只穿里面的短袖。 我虚。晏启扬理直气壮。 ...... 那你看着点学生会的人行不?检查的时候拉上,哪怕检查完你再拉开。 扣分太多的话,我要被领导骂的。 你这头发遮眼睛了,也不合格,但这0.5已经没得救了,拯救一下还能救的0.5吧,行不? 晏启扬总算抬了抬眼皮,从嘴里吐出句人话,行。 苏蔚清心满意足,昨晚没白交流感情。 头发往上薅一薅,漏出眼睛来。 怎么没穿白色的鞋?明天记得换。 拉链拉上,要不脱了。 扣子扣两颗,守好男德。 ...... 苏蔚清一路走,一路喋喋不休。 这个0.5能救,那个0.5也能救。这0.5分在乎,那0.5分也在乎。 等他走到最前面时,刚好轮到顾栖梧作为高二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步入高二,我们迎来了新的挑战...... 主席台上顾栖梧站得笔挺,校服短袖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3颗扣子一如既往扣的齐整,额前碎发规矩地收在眉骨之上,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垂眸看着发言稿,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平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却听不出太多起伏。 直到念到与班级的新同学好好相处的段落时,才极轻微地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台下时,嘴角忽然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引起前排几位同学的小声惊呼。 苏蔚清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正和7班班主任聊得火热。 7班班主任就是地球怎么还不爆炸微信群里的郑在改作业,真名郑颉,因着长相御姐,风格严厉,酷爱考试,学生见了都乖乖叫一声郑姐。 时间久了,苏蔚清他们也跟着学生叫她郑姐。 你今年运气够可以啊,这么大个香饽饽被你捡着了?郑颉眼神往主席台上发言的顾栖梧示意了一下,语气揶揄。 是啊。如果没触发那个诡异的预知能力的话,苏蔚清在心里默默补充。 感觉怎么样,乖吗? 整体还行,但也没传闻中那么夸张,还是有不少跳脱的。 第10章 毕竟换了一批血嘛。比我强多了,高一下学期的成绩看过了吧,7班,每个数据都在垫底。 苏蔚清乐了,要不垫底的话,领导怎么舍得把你从高三薅下来啊。你可是我们青年教师的表率啊,光荣的优秀青年教师? 郑颉白了他一眼,滚。 苏蔚清凑上去,压低声音,郑姐,周六你们喝到几点啊?南哥都给你们灌醉了?怎么半夜两点还在群里发酒疯,十几条60秒的语音,全是他在唱歌。 郑颉又白了他一眼,都没听完吧?我要告诉孟砚南,你不来喝酒就算了,连他的语音都没耐心听完。 别别别,我错了,郑姐。苏蔚清双手合十,求饶。 郑颉这才凑近了苏蔚清的耳朵,用手圈成喇叭状,根本就没回家,你南哥非说自己失恋了,喝了一瓶又一瓶,拉着我们不让走,又哭又发疯,最后没法,在楼上ktv凑和了一宿。 苏蔚清震惊道: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郑颉语气很是无语:有个姑娘经常来酒吧,孟砚南爱上了,每次过来都聊几句,但也没表白,人家姑娘也没说看上他,周六姑娘带了个男的过来,一问,嘿,那男的是人家男朋友。 这也没谈上啊?哪来的失恋? 可不是嘛,他非说人家姑娘跟他聊天了,肯定也对他有意思,说那男的横刀夺爱。郑颉耸耸肩,精准吐槽道:普信男。 诶?郑颉又想起什么似的,杵了下苏蔚清的胳膊,所以你周六晚上到底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还能干嘛?家访去了。苏蔚清苦着一张脸。 这么敬业?!哪个学生值得你大周末去家访?郑颉诧异道。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挑了下眉,不会是从国际学校新转来那个吧? 你知道?这下轮到苏蔚清诧异了。 害,郑颉摆摆手,不止我知道,前几天陈老师跑了好几个办公室骂他,估计全年级都知道了。 陈老师就是他们班生物老师。 苏蔚清骂了一声,无语道:我真服了。 陈老师嘛,你也知道的,动不动就是那老一套,他最受不了学生跟他对着干了。估计你们班这转学生以后有罪受了。 苏蔚清回想起晏启扬吊儿郎当的样子,挑了下眉,笑道:那可不一定谁给谁罪受。 嚯,这么牛?郑颉扭头往6班队伍里瞧,哪位大神?给我看看。 喏,最后边那高个。 哪个?扭过去那个? 不就一......苏蔚清笑着转过头,然后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我艹!!! 第9章 小狗点头表情包 晏启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去了,而他对面,赫然是刚刚还在台上发言的顾栖梧! 更要命的是,顾栖梧的手正放在晏启扬的脖颈处,看起来很是亲昵。 完了再聊!苏蔚清扔下一句话,匆匆走向队伍后面。 他心里土拨鼠疯狂尖叫,但又不得不按耐住自己脚步的频率,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免得引起其他学生的怀疑。 50多人的队列此时显得格外长。 他眼睁睁看着顾栖梧的手挪到了晏启扬的头发上,在晏启扬发顶轻轻拨弄了两下。 越走越近。 碎发被顾栖梧指尖拢着往旁边拨了拨,几缕原本垂在额前挡着眼的刘海被捋到了一边,露出晏启扬清晰的眉眼。 在苏蔚清出声的前一秒,顾栖梧抬眼看了过来,随后淡定自若收回自己的手,偏头对旁边的人说:好了,头发也合格了。 苏蔚清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拿着扣分表的男生。 那男生目瞪口呆,几秒后在扣分表上划掉刚才记的两条,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牛啊,会长。学到了,这就去拯救我们班。 说完男生倒腾着两条腿奔向检查自己的班的学生会干部。 顾栖梧的目光重新转向苏蔚清,轻轻点头,礼貌打招呼:苏老师。而后不等苏蔚清开口询问,主动解释:我们班上周扣的分有点多,再扣下去文明班就没了。 不远处有另一个女生在叫顾栖梧,似乎是有什么拿不准的要问他,顾栖梧看了一眼,接着道:抱歉,苏老师,我先过去看一下。 好好好,你先去忙。 望着顾栖梧的背影,苏蔚清有种半夜起来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内疚感。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他怎么能怀疑顾栖梧的举动呢? 原地的晏启扬依旧懒洋洋站着 ,自顾自把拉好的校服拉链往下松了松,甚至还把刚被顾栖梧捋到一边的头发又扒拉了回来,不满嘟囔:丑死了。 苏蔚清闭了闭眼。 这种中二傻狗到底是为什么能把顾栖梧祸害到那个地步的啊! 苏蔚清把怒气迁到了晏启扬身上,他瞪一眼晏启扬,怎么回事? 晏启扬眼皮半耷着,视线斜斜地完顾栖梧的方向扫了一眼,啧了一声,就是看他不爽。 苏蔚清简直要气笑了,顾栖梧,年级第一,刚站在主席台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你看他不爽,你挺牛啊晏启扬。 晏启扬回想起刚刚那人低头给自己拉校服拉链,他碰了个软钉子,很是不爽,便拿对方发言时讲的话嘲讽他,那人却动作未停,只淡淡问他:你听我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听到对方轻笑了两声。 简直是有病! 苏蔚清眼见着晏启扬一会咬后槽牙,一会顶腮帮子,表情丰富多彩,琢磨着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 毕竟晏启扬本来学习就跟不上,自己还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伤害到孩子脆弱的自尊心了? 正想着要不说点什么安抚一下,就见晏启扬偏过头,恶狠狠道: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行,苏蔚清真气笑了,就你是好鸟。你以后少给顾栖梧找事儿。 苏蔚清以为晏启扬还在记恨同桌时顾栖梧告状的事,但他不打算解释真相。 不爽就不爽吧,不是好鸟就不是好鸟吧。 总比喜欢上顾栖梧,最后把顾栖梧祸害到跳楼的地步强。 也许正是这关键的误会,才阴差阳错扭转了晏启扬对顾栖梧的态度,也让他对重要节点的干扰变得更容易。 万一解释清楚了,走向又转回去就麻烦了。 晏启扬听出来了苏蔚清对顾栖梧的袒护,撇了撇嘴,我以后绕着他走。行了吧? 升旗礼最后的环节终于结束,学生们发自内心地鼓掌。 掌声盖住了晏启扬的声音,苏蔚清没听清,随意嗯嗯了两声,鼓励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没有触发新的画面。 直到周三下午,苏蔚清拍晏启扬肩膀时,仍然没有触发新的画面。 苏蔚清有点坐不住了。 前两次画面只间隔了两天。但距离上一次触发画面,已经过了整整五天。 这次的间隔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难道是因为前面成功避开了重要节点的缘故?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原因? 比如 新画面在另一个关键人物身上更新了? 苏蔚清点开工作微信里顾淮泯的对话框。 找个什么理由能顺利约到顾淮泯,随便产生点什么肢体接触呢? 他敲敲打打,写了又删,最后终于编辑好,咬牙发了出去。 苏su:顾先生下午好!这周启扬在学校表现还不错,有几节课有抬头听课哦。启扬在家跟您相处的怎么样?方便的话,今晚七点见面聊聊? 消息发出去,苏蔚清心里有些没底,上次他疑似把顾淮泯气到自己把自己关进禁闭室,顾淮泯可能并不太想看到他。 他无意识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瞥见自己给顾淮泯的备注,顺手点进去,又加了一条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爱关禁闭的变态总裁) 没想到,刚改完备注,顾淮泯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顾淮泯:好。 顾淮泯:3303。 苏蔚清有点惊讶,他都做好和顾淮泯拉扯的准备了,没想到顾淮泯这次这么痛快。 比预想的顺利很多,苏蔚清心情骤然好了起来,挑了个小狗比ok的表情包给顾淮泯发了过去。 而后将手机扔到一旁,搬来今天的两大摞作业,开启极速改作业模式。 运气好的话,还能赶在七点前吃个晚饭。 办公楼内。 顾淮泯视线胶着在苏蔚清最后发过来的,那个摇着尾巴比ok的卡通小狗表情包上。 表情包里的小狗歪着头,还带着一副黑色眼镜,顾淮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不知不觉走神了半晌。 顾总?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吗?秘书linda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第11章 他突然回过神,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按了锁屏键,将那只小狗一起锁了进去。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合同上,扫了一遍,他在最后签了字。 linda收了文件夹,正准备离开,却被自己的老板叫住,等一下。 她看见自己老板微蹙着眉峰,语气罕见的有点犹豫,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 顾淮泯卡了一下,叹了口消散在唇齿间的气,算了。 他再次开口,语气如常,把今晚6点半以后的会都改到明天。 linda挑了下眉,有些惊讶。 她这个变态加班狂老板转性了? 惊讶归惊讶,她手上动作不停,翻出今晚的安排表,扫了一眼,给出肯定回答:好的顾总,六点半后没有紧急会议,我马上联系更改时间。不过15分钟后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来不及更改时间了。 她顿了下,提醒道: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在六点前结束。 言外之意,不顺利的话,就不一定到什么时候了。 变态加班狂老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再说话,linda悄悄退出了办公室,在没有顾总的微信群里播报喜讯: 同志们,顾总今天六点半下班! 至于老板欲言又止地是想说什么,她一点儿都不好奇。按经验来看,秘书这个行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反正只要不是扣她工资就行。 顾淮泯又解锁了手机,把那只带黑框眼镜的歪头小狗放出来。 手指不小心点了一下,屏幕下方跳出一堆同系列的表情包。 顾淮泯一行行划过去,认认真真挑了一个不断点头说嗯嗯的给苏蔚清发了过去。 苏蔚清直到解决完晚饭才看到顾淮泯回过来的小狗点头表情包,他不由得带入顾淮泯那张冷漠的脸,脑补了一下顾淮泯本人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噫苏蔚清打了个哆嗦,更变态了。 他抖了抖身上刚起的鸡皮疙瘩,把脑补的画面赶出脑海。 卡着七点,苏蔚清第二次站在3303的门口,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怼顾淮泯了,免得再把他气进禁闭室,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铃声还没结束,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苏蔚清吓了一跳。 开门的顾淮泯和来开家长会那天一样,头发做了造型,露出饱满的额头,穿着颇为正式的白衬衫,挺括有型。只是两只袖口整齐卷到了小臂,露出左手腕间一块银质腕表。 苏蔚清进门换鞋,一低头看到玄关柜上随意搭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他这才注意到顾淮泯身上还穿着西裤。 他抬头惊讶道:您刚下班? 嗯。顾淮泯点头,随手解开领口两颗扣子。 真是辛苦了。苏蔚清客气道。 顾淮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嘴角似乎很小弧度地翘了一下,嗯。 顾淮泯刚才是笑了一下吗? 苏蔚清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那个小狗点头说嗯嗯的表情包。 第10章 张嘴 他战术性咳了一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上次家访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不好意思。苏蔚清瞟到禁闭室时,决定装作自己不知道眼前这人自己把自己关进禁闭室的变态行为。 嗯。顾淮泯仍旧应了一声。 苏蔚清还在琢磨这个嗯到底是没事的那种嗯,还是肯定他的行为没礼貌,顾淮泯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3303是小区里最大户型的格局,客厅很是宽敞,能摆下一整套豪华沙发,位置也是选择众多。上次苏蔚清坐在顾淮泯侧边,两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合适社交距离。 但这次苏蔚清目的不纯,于是他短暂犹豫后,选择了坐在顾淮泯旁边,准备伺机而动。 沙发位虽然宽大,但明显这个距离还是超过了普通关系的社交距离,苏蔚清明显看到他坐下来时,顾淮泯瞳孔放大了一瞬。 顾淮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只默默偏了偏头。 苏蔚清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笑意不减,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距离的问题。 这周启扬在学校表现还不错,有老师反馈他在课上抬头听课了。虽然很快又趴下去了,苏蔚清怀疑他就是单纯睡累了,起来歇歇,但这个不能说。 甚至还交了一次数学作业。当然了,几乎全错,看着像在梦里划拉了几笔,但这个也不能说。 不然他怀疑顾淮泯今晚就要背弃诺言,把晏启扬扔进禁闭室。 顾淮泯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很不赞同,不学无术,虚度光阴,这也算... 欸?苏蔚清眼疾手快,竖起一根食指,准备按在顾淮泯恶毒的嘴上。 比苏蔚清的手更快的是顾淮泯的嘴。 手指离他的嘴还有一寸远,顾淮泯就蓦地静音了。 苏蔚清遗憾地收回手,又弹了一根中指出来,在空中摆出了2的手势。 别忘了我们那天的第二条怎么约定的,对事不对人,不能进行...什么? 顾淮泯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情不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人格侮辱。 对喽。苏蔚清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你可以说他上课睡觉的行为不好,对学习不太感兴趣,这是对事。但不能评价他不学无术,这就属于对人的偏见了啊,他也许在其他方面很擅长呢。比如...苏蔚清思索了片刻,我记得晏启扬有聊过,他滑雪就滑得很好,好像还拿了个什么奖杯。你看,多厉害啊! 苏蔚清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淮泯,试图从对方微抿的唇角品出点什么,好确认自己有没有解释清楚对事不对人这回事。 空气安静了片刻。 在苏蔚清期待的眼神中,顾淮泯忽然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几上的水杯边缘,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莫名的不服气:我也滑得很好。 说完后,他攥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似乎等待着苏蔚清的回答。 苏蔚清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原来在讲什么来着? 话题怎么跑这儿去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有点莫名的尴尬。 苏蔚清急于打破这份尴尬,硬着头皮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那你也很厉害啊。 嗯。 顾淮泯手指的动作停了,唇角向上挑了半分,漾开一道浅淡的小括号。 这个莫名有点愉悦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等等,顾淮泯笑了? 苏蔚清盯着顾淮泯唇边漾开的弧形,突然有点幻视那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怎么说呢,好像还挺像的... 苏蔚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对着顾淮泯帅气的侧脸在心里默念:罪过罪过。 他怎么能把顾淮泯比作狗呢? 自己也太狗了。 他想赶紧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脑子里总是出现那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刚才说什么来着,对!滑雪! 说起滑雪... 诶?您是滑双板还是单板? 我之前去滑雪,摔了好几次,拐弯的时候总感觉板子拧不过来,是不是哪儿发力不对啊? 滑的时候总感觉重心往后仰,这怎么办? ...... 今晚的顾淮泯似乎格外有耐心,苏蔚清越问越起劲,直到把上次滑雪时所有的疑问都问完,才意犹未尽问了句没什么用的废话。 对了,您之前都在哪儿滑雪? 顾淮泯依旧有问必答:在瑞士多一点。 瑞士?没去过?我只去过隔壁市的。 顾淮泯又笑了,冬天可以一起去。 苏蔚清敢肯定自己这次没看错,因着顾淮泯是看着他回答的,他很清楚的看到了顾淮泯眼里的笑意和嘴角扬起的两个小括号。 怎么说呢,顾淮泯笑起来还挺甜的... 直到两个括号被收了回去,苏蔚清才遗憾地啧了一声,去不了。 顾淮泯眼里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苏蔚清叹了口气,补完了后半句,我们出不了国,教育局不批。和瑞士是无缘了,还是一起去隔壁市吧。 说完,他把自己说乐了,哈哈哈笑个没完。 顾淮泯眼里的笑意重新流动起来,看着笑瘫在沙发上的苏蔚清,像是许下什么承诺般认真,轻声说:好。 苏蔚清乐完了,才猛地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唉呀,跑偏了。刚才在讲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对事不对人。 除了不要人格侮辱外,最好还是适当的给一些夸赞和鼓励。 说起这个,苏蔚清想起个很重要的问题,收敛了笑意严肃道:这周晏启扬有关禁闭吗? 顾淮泯的失落转瞬即逝,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第12章 只同样收敛了笑意,回答没有。 苏蔚清直直盯着顾淮泯的眼睛,一次都没有? 顾淮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桃花眼里闪着几分细碎的光,眼尾上挑的弧度此刻柔和了很多,不像家长会那时带着冷冽的锋芒。他认真看着苏蔚清,苏蔚清从他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顾淮泯开口,像乖乖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次都没有。 此刻的顾淮泯褪去了所有的压迫感,配上这份认真干净的专注,透着股莫名的乖巧。 苏蔚清下意识地抬手,想在他头上胡乱撸两把。 手都快伸对方头顶上了,苏蔚清猛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顾淮泯,不是晏启扬或者他哪个乖学生。 下一秒,手腕硬生生拐了个弯,最后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摸了摸。 苏蔚清战术性咳了一声,假装自然道:那做得很好啊!改变一个习惯是很难的,您居然能说改就改,不愧是... 在苏蔚清的夸赞中,顾淮泯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是吧?顾淮泯不喜欢这种夸赞? 难道他更喜欢夸他滑雪好? 苏蔚清话音紧急转了个弯,...不愧是滑雪也能滑到专业水平的顾总。您刚才说的那些技巧,我真是学到不少... 顾淮泯脸色更白了。 一张脸褪得几乎没有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眉头紧紧蹙着,形成一道深深的褶皱,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方,指节用力,指尖几乎要陷进衬衫里,身体也不自觉地往沙发上靠了靠。 苏蔚清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慌了。 不会家个访家出人命来吧? 顾先生?顾总?顾淮泯?你怎么了?哪儿疼吗?要不要叫救护车啊?你撑住啊,我现在就打120。 眼看着顾淮泯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就是痛得发不出声,苏蔚清乱了节奏,手脚都不听使唤地发着抖。 慌乱中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把手机摸出来。指尖在数字键上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按齐120三个数。 正准备按下去拨打时,顾淮泯终于出了声:不用打...他呼吸带着不稳的起伏,声音被疼得发虚,顿了顿才续上,胃疼。药在... 他闭了闭眼,缓过一阵尖锐的疼痛,喉结轻轻动了动,才把后半句说完整:在我卧室左边的...抽屉里。尾音落时,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好,好。我马上去拿,你等我一下啊... 苏蔚清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往顾淮泯卧室冲。 脚步太急,膝盖在茶几角上狠狠磕了一下,他嘶地抽了口冷气,却顾不上低头查看,只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奔向卧室。 顾淮泯的卧室很简单,他一眼就锁定了左边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后,里面整齐放着好几瓶药。 他拿起一瓶看药瓶上的字,脑子却慌到完全无法辨认,索性一把将所有药瓶抄在手里,全部带了出去。 拿来了拿来了,哪瓶哪瓶? 顾淮泯颤着手指拿出其中一瓶,指腹在瓶盖上来回蹭了好几下,却没拧动瓶盖。苏蔚清见状一把将药瓶从他手里夺过来,用力拧开,倒出几粒药片。 顾淮泯想伸手去够药片,苏蔚清却躲开他的手,急道:张嘴张嘴。 顾淮泯愣了一下,没动。 第11章 清纯小白花 苏蔚清更急了,快点啊,张嘴。 顾淮泯嘴巴终于张开。 苏蔚清迅速塞了一颗药片进去,一颗够吗?这么严重,要不来两颗? 不等说完,他又塞了一颗进去。 等等等等,水,水,哦哦,水在这儿。 苏蔚清从茶几上随便端了一杯水,怼到顾淮泯嘴边,喝。 顾淮泯下意识仰头,药片混着水咽下去,动作太急,大半口水没来得及咽,顺着唇角往下淌,滑过下巴,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抬起手背擦了下嘴角的水渍,而后重新靠在沙发上,右手捂着胃,缓缓的呼吸。 过了半小时左右,顾淮泯的脸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了,恢复了一丝血色。 苏蔚清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僵硬的手指,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 顾先生,你没吃晚饭吗? 顾淮泯肚子响了一声,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声嗯。 唉,苏蔚清叹了口气,认命的站了起来,我看看冰箱有什么,随便搞点吃的。 顾淮泯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想拒绝,苏蔚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边往厨房走边语重心长教育顾淮泯: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你可以跟我说一下,推迟点时间,也可以边和我聊边吃嘛。你的胃都不好了,自己更要上点心啊。什么都没你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苏蔚清嘴巴一路不停,顾淮泯愣是没找到插话的时机,只得眼睁睁看着苏蔚清进了厨房,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了西红柿和鸡蛋,打蛋烧油一气呵成。 苏蔚清把一碗西红柿鸡蛋疙瘩汤端上餐桌时,顾淮泯还愣愣地看着他。 这么呆的表情出现在顾淮泯脸上,衬着他些许苍白的脸色,配上刚才垂落下来的发丝,竟有了点清纯小白花的感觉。 苏蔚清顿感这碗朴实的疙瘩汤配不上顾淮泯了。 他甚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去炒两盘菜,炖个粥什么的,幸亏及时上线的理智拉回了他冲动的双手。 他以为顾淮泯是被这碗朴实的疙瘩汤震撼到了。 于是尝试着解释:呃,冰箱里也没什么菜,本来想给你做个鸡蛋面什么的,但我实在不会做面条。这玩意在北方叫疙瘩汤,吃起来和面差不多,你先凑合一顿? 对着清纯小白花版的顾淮泯,苏蔚清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你胃还疼吗?起得来吗?要不,我端过去给你? 顾淮泯终于回过了神,说:不用。他捂着胃慢慢站起来,挪到餐桌旁。 顾淮泯吃饭很安静,勺子轻舀,慢送唇边,连吞咽都悄无声息,疙瘩汤这种汤汤水水东西,愣是被他吃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甚至还透着点优雅。 苏蔚清无事可干,盯着眼前赏心悦目的一幕,思路又开始跑偏,他觉得顾淮泯如果开个吃播号,应该能涨很多粉。 他脑子正想入非非,却见顾淮泯的勺子突然停了。 顾淮泯垂着眼,盯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谢谢。 苏蔚清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摆了下手,害!顺手的事。 顾淮泯不再言语,仍安安静静吃剩下的半碗疙瘩汤。 苏蔚清却突然想起了自己今晚的目的,刚才兵荒马乱,一通忙活,他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肢体接触啊! 一晚上了,他愣是没碰着顾淮泯。 苏蔚清暗自懊悔,刚才把药塞进他嘴里的时候,怎么就没顺手摸一下,再不济他胃痛的时候,扶他一把也好啊! 顾淮泯碗里的疙瘩汤越来越少,马上就要见底了。 没时间了! 眼看顾淮泯吃完最后一勺,正要将勺子放回碗里,苏蔚清猛地站起来,将手背贴上顾淮泯的额头。 顾淮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抬眼,睫毛颤了颤,直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勺子都僵在了半空中。 没有画面。 苏蔚清确认了结果,刚收回手,就和清纯小白花版顾淮泯对上了眼神。 我、我看你有点出汗,看看是不是发烧了...苏蔚清慌乱之中随便扯了个理由,他尬笑两声,哈哈,还好没发烧。 鬼扯完,他的脚趾已经在餐桌下抠出了一栋别墅。心里仿佛有只土拨鼠在尖叫:好拙劣的借口啊! 顾淮泯却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重新垂下眼,将勺子很轻的放回碗里,声音有点哑:胃疼不会发烧的。 害,我这不是没什么经验嘛。苏蔚清说完就恨不得把这句话收回去。 他绝望的想:果然人在心虚的时候情商都会下降。 门锁打开的声音及时响起,拯救了绝望的苏蔚清。 晏启扬放学了。 晏启扬连书包都没带回来,一进门换了鞋径直往厨房走,路过餐桌时才发现已经盯了他好一会的苏蔚清,顿时停了脚步,苏老师?! 苏蔚清笑眯眯点头。 晏启扬语气仍旧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和你舅舅表扬你啊!这周表现有进步,有几个老师都和我夸你了,说你开始听课了。不错呀晏启扬! 嗐!晏启扬少见的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随便听听。也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听不听是另一回事。最起码上课态度有进步,也值得表扬。 第13章 苏蔚清见顾淮泯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在桌下抬起脚尖踢了踢对方,你说是吧,顾先生? 苏蔚清手捂在嘴边一侧,疯狂给顾淮泯做口型,鼓励、鼓励、鼓励。 顾淮泯皱了下眉 ,似乎是有点为难,苏蔚清见状又轻轻踢了他一下,他这才艰难开口,挤出几个字:嗯,有进步。 苏蔚清满意了。 晏启扬却瞬时瞪大了双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苏蔚清啧了一声,骂他:晏启扬,你那是什么表情? 晏启扬终于回过神来,耳朵后知后觉地变红了,整个人都有点别扭,我去看看王妈留了什么宵夜。说完,就逃也似地去了厨房。 可以呀,顾总。进步神速啊!苏蔚清给顾淮泯竖了个大拇指,故意调侃他。 顾淮泯偏了偏头,没言语,耳朵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苏蔚清乐了,不愧是有血缘关系,这舅甥俩还真挺像。 从厨房翻完冰箱的晏启扬出来后,已经没了刚刚那点别扭,眼里全是对没找到宵夜的不可置信,宵夜呢?王妈呢?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 顾淮泯轻轻咳了一下,王妈今晚没来。 啊?晏启扬天塌了。 他不信邪地凑过来瞧,那你们在吃什么? 苏蔚清按住他的头,将人推远一点,你不是在学校吃过了吗? 我又饿了。你们到底在吃什么,好香,我也要吃。 那你等等。 苏蔚清端起顾淮泯面前的碗,问他,还吃吗?再给你盛点? 顾淮泯微微摇了摇头。 苏蔚清又把碗放下了,转头冲着晏启扬道:自己盛去。在锅里。 晏启扬没在意,欢天喜地冲着厨房又去了。 苏蔚清趁着晏启扬噼里啪啦的间隙,压低声音问顾淮泯,胃还疼吗? 顾淮泯抿了抿唇,道:没事。 没事是疼还是不疼? 苏蔚清正想要再追问,就被晏启扬砰地放在餐桌上的碗打断了。 晏启扬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一边还不忘吐槽:这什么玩意儿?要卖相没卖相,要食材没食材,唔,也就味道还行。 苏蔚清忍无可忍,弹了他一个脑瓜蹦,嫌弃就别吃,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晏启扬脑子终于回过弯来了,这你做的? 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无比震惊道:你大晚上过来给老...他及时住了口,含含糊糊说了正确的称呼,...给我舅做饭? 顾淮泯桌下轻叩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晏启扬看着不知道顾淮泯有胃病的事,顾淮泯也不像打算解释的样子,苏蔚清不好多说,只威胁性的瞪了晏启扬一眼。 晏启扬不知道在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沿着嘴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又给苏蔚清比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看到拉拉链的动作,苏蔚清又想到了顾栖梧。 顾淮泯这儿没有新画面,晏启扬也没有新画面。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他前几次的干扰影响了原有的重要节点? 想到这,他看向一勺一勺狼吞虎咽,吃得不甚雅观的晏启扬,开口询问,这几天你有给顾栖梧找事吗? 晏启扬鼓着腮帮子,瞪着眼转过来,匆忙咽下嘴里的饭,再次震惊道:他又告我状? 不等苏蔚清回答,他扔下勺子,举起手来,冤枉啊!我这几天可没招惹他。他告我什么了?这人心也太黑了! 他没告你状。苏蔚清把晏启扬的手按下去,我就问问。这几天你没跟他接触? 绝对没有。晏启扬信誓旦旦。 连话都没说? 没有,他来收作业我都没怼他。晏启扬就差对天发誓了。 他的话苏蔚清还是信得过的,晏启扬虽然冲动叛逆又爱装,但没什么心眼,脑子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顾栖梧也没跟你说话? 靖宇㊣ 说了。 苏蔚清急道:说什么了? 晏启扬停下勺子,想了一会,一脸无辜道:忘了。就是收作业什么的吧。他又举起一只手,但我没理他,我发誓。我周一都说了,我绕着他走。 也不是说要绕...苏蔚清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破罐子破摔,算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只要晏启扬不去招惹顾栖梧,依顾栖梧的性子,肯定是不会主动对晏启扬做什么的,也许画面减少确实是因为他前几次的干扰吧。 晏启扬又发了一次誓,苏蔚清摸了一把晏启扬毛茸茸的脑袋,以示鼓励。 摸完,又没忍住提醒:这头发太长了啊,下周一检查之前记得剪短点。 苏蔚清心里着急顾栖梧的事,只顾和晏启扬说话,没注意到一旁的顾淮泯全程投来探究的神色。 目的达成,苏蔚清便没再没话找话,打着太晚了的旗号火速溜了。 晏启扬在苏蔚清走后不久就扒完饭,回了房间,速度快得像是怕晚一秒就要被拉去关禁闭。 客厅里又剩下顾淮泯一个人。 -------------------- 嘿嘿!签约成功! 第12章 滴 他跟晏启扬单独在一起时,似乎总是这样沉默。 两个月前,晏启扬会骂他老变态、神经病,会大吼大叫,会砸东西,后来关过几次禁闭,又和他妈妈通了两次次电话,便逐渐变得沉默,每次从禁闭室出来后只用愤怒又憎恶的眼神瞪着他。 其实用这种眼神看着长辈,也应该被关禁闭的,他想。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默许了这种行为。 从上周末苏蔚清来过家里开始,也从他答应不关禁闭开始,晏启扬不再用那种憎恶的眼神看他,偶尔还硬邦邦的跟他说几句话,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像现在这样,用一道房间门划出泾渭分明的边界。 但似乎,他和晏启扬的关系真的发生了一点转变,晏启扬今天甚至第一次叫了他舅舅。 他难得有些迷茫。 难道,像父亲那样当一个长辈是错误的吗? 他聪明又果断的大脑在此刻派不上一点用场,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盯着餐桌上的空碗,回想起那碗奇奇怪怪的疙瘩汤,和有点奇奇怪怪的苏蔚清。 他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但他今晚和苏蔚清说了很多没用的废话。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听到苏蔚清和晏启扬聊天之后,他好像就... 有点期待和苏蔚清说话。 期待这种情绪,如果太多的话,也属于情绪失控吗? 那晏启扬呢? 在苏蔚清面前的晏启扬和在他面前很不一样,晏启扬是不是也期待和苏蔚清说话? 那...苏蔚清呢? 苏蔚清期待和谁讲话?是晏启扬?还是...他? 应该是晏启扬吧。 他们说的话更多,而且... 他跟自己说话也是为了晏启扬。 顾淮泯感觉身体里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弯腰,用手按住自己的胃。 但疼痛似乎丝毫没有缓解,他只得忍着,慢慢挪到沙发上,又吞了一片药。 用水把药片灌进喉咙里,他缓缓靠在沙发上,等待药片生效。 目光无意识落在面前的两杯水上,一杯还是满的,另一杯已经见底。 胃痛前,只有苏蔚清喝了水。 所以... 他喝药时用的水杯,是苏蔚清喝过的。 顾淮泯喉结动了动,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自己的嘴唇,下唇还残留着一丝水渍。 他的耳朵不受控地变热,连心口都开始微微发涨。 药片似乎过快地发挥了药效,先前那阵钝痛悄然散去,胃里只剩下刚喝完那碗汤时的暖意,像温水浸过河床,一点点淌进四肢百骸。 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 顾淮泯第一次胃疼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他已经习惯了禁闭室的黑暗、潮热、死寂,只需要父亲一个眼神,他就主动自觉地把自己关进禁闭室,反思父母指出的错误。 在一次被几个拉帮结派的同学嘲笑他像个人机,而他只是冷淡地瞧了他们一眼便走开之后,那几个同学便记恨上了他,在体能课上把他骗到没人的器材室,扬着拳头说要给他个教训,他不甘挨揍,凭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对面几个人打得两败俱伤。 最后是偶然路过的老师,通知了校领导,才结束了这场斗殴。 鉴于伤势的严重性,校领导将其定性为互殴,并将家长们都叫到学校亲自面谈,最后除了他给了个不大不小的处分外,其他人全部开除。 顾淮泯没参与面谈,他去医院打石膏了。等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关三小时、六小时、一天或者更久禁闭的准备。 第14章 因此,对上父母冷漠严肃的眼神时,他情绪仍旧很是平稳。 错哪了? 父亲像以往无数次一般淡淡开口,母亲一如既往给自己慢悠悠泡了杯茶。 和人打架。 父亲只看着他,不说话。 顾淮泯知道自己回答错了,略一思索八成是学校给了处分,便再次开口。 学校处分。 父亲仍旧看着他。 他心里升起一缕渺茫的希冀,试探道:胳膊骨折。 父亲闻言瞥了眼他打着石膏的胳膊,眼里迅速划过一丝嫌恶,语气冷淡:废物。 顾淮泯的希冀又沉了下去,重新垂下眼,归于沉默。 一旁的母亲悠悠喝了口茶,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缓缓开口: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让我和你爸爸浪费时间去学校善后。淮泯,越大越回去了。怎么,连学校里的事你自己都处理不好了?那集团这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父亲站起身来,眼神失望,其他人都开除了,你的处分下学期会撤销。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浪费我和你妈的时间了。 顾淮泯低头应了声好,便主动进了禁闭室,没问他们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也没问其他人是怎么被开除的。 从门口秘书设置计时器的时间来看,这次的时间不会太短。 禁闭室很窄很小,但他已经习惯了。他照例靠着墙角坐下来,反思这种事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在设想第十种处理方式时,胃里突然窜过一丝异样,像根棉线被轻轻拽了下,坠痛感稍纵即逝。 他没太在意,最近这种突然的坠痛出现的很频繁。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后,疼痛感卷土重来。 这次不再是轻拽,更像有人用掌心贴着他的胃,慢悠悠往里按,他感觉到自己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想站起来,腿却软的像灌了铅。 他只得用那只没打石膏的手死死按住胃部,咬牙忍着,期盼着禁闭的时间早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习惯了这种疼痛,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更剧烈的疼痛掀了上来,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然后往死里拧,肌肉痉挛着缩成硬邦邦的一团,疼得他几乎从墙角弹起来。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可这点痛盖不过胃里的翻江倒海,他蜷缩着身子滑到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他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胃里的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汹涌而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凶猛,几乎要把他的意识连根拔起。 他在黑暗中盯着门的方向,一秒一秒地数着,像更小的时候一样,无比期待这道门发出滴的一声。 然后光亮便会先从底下的缝隙漏出一线,随即顺着门轴转动的轨迹,一点点漫进来,铺开,直到照在他身上、脸上。 但那道门始终没有发出滴的一声。 冷汗顺着额角滴落,顾淮泯猛地坐起来,右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胃部,指节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还在作祟,尖锐得像是有把钝刀在里头反复搅动,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他咬着牙,试图弯腰缓解缓解那股撕裂般的痛感,可身体刚动,才发现周围有着昏暗的光。 客厅的灯早已关闭,几个小夜灯正静静亮着。 他在翰林的客厅里,不是别墅的禁闭室。 掌心下的皮肤平坦温热,没有痉挛成硬邦邦的一团,也没有那种要被生生扯碎的痛感。 他愣了愣,指尖试探着在胃部轻轻摩挲,那股逼真到骨髓里的疼痛,正像潮水般一点点退去,只留下些微的发麻和虚幻的坠胀感。 几秒钟后,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刚刚那撕心裂肺的疼,是梦。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才回房间洗了澡,重新躺回床上。 睡意已经散去,他望着窗外昏黄的灯光,不合时宜地想:处理胃疼这种事,苏蔚清不会觉得太浪费时间了么? 简直是浪费时间! 苏蔚清看着面前东扯西扯讲个没完的德育主任,心里愤愤地想。 第13章 生无可恋 昨天晚上在顾淮泯家还没触发新画面,没想到今早上一来晏启扬就触发了新画面 顾栖梧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垂眸看着楼下,手里还拿着一沓英语作文本。 顾栖梧除了学习委员外,还兼任英语课代表。这个画面,苏蔚清敢肯定是英语课下了之后。 这节课就是英语课。 但麻烦的是,距离下课只有五分钟了,而会议桌主位的德育主任看起来并没有结束会议的意思。 这些乱七八糟的没用东西到底有什么必要临时开个班主任会啊? 就不能列个一二三直接发微信群里吗? 德育主任还在滔滔不绝,苏蔚清已经在计划最佳的溜走方法。 没空跟他闹了。 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他得准时杀过去。 下课铃准时响起,德育主任顿了顿,继续不紧不慢地扯着。 苏蔚清随意从通话记录里找了个熟人拨过去,一边起身按规划的路线从后门走出会议室,一边诶诶了两声,小声说道:家长您别激动,我先给您说一下.... 走出会议室的目光范围,苏蔚清随意道:谢了啊,南哥。你挂了吧。随后看也没看屏幕,便将手机锁屏,往教室外赶过去 。 他赶到教室外的时候,顾栖梧已经像画面里一样,站在走廊边,垂眸看着窗外。 但好在晏启扬还没过来。 几米之外,苏蔚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放慢脚步,自然地停到顾栖梧旁边。 怎么了,看什么呢? 顾栖梧抬头看到他,神色未变,礼貌地朝他点头打招呼,苏老师。而后又回答他的问题,没什么,随便看看。 苏蔚清感觉此刻的顾栖梧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他努力找着话题,希望拖久一点,好让他再感觉一下。 他故意看了看顾栖梧手上的英语作文本,刚才是英语课? 是的。 课上纪律怎么样? 李老师严格,她的课纪律一向很好。 有同学睡觉吗? 没有。 明明不希望顾栖梧和晏启扬产生什么瓜葛,也一直尽量避免在他们面前提到彼此,但苏蔚清这一刻抽了一下,嘴比脑子快,问道:晏启扬也没睡觉? 话一出,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顾栖梧这次顿了一下,没立刻回答,苏蔚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顾栖梧很快答道:离得太远了,没注意到。 苏蔚清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下意识道:那就好。 对上顾栖梧投来的带着疑惑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瞎说了什么,慌忙圆场:啊...我是说,没人睡觉就好。没人睡觉就好。 顾栖梧点点头,如果需要我留意晏启扬的话... 不用,不用。苏蔚清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连忙打断,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用留意他。 苏蔚清又随意提了几个平时不爱学习的人,问他们最近的情况,顾栖梧都一一答了,似乎并没有多想什么。 末了,苏蔚清又想起画面间隔过于长的这段时间,忍不住问道:栖梧,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顾栖梧顿了一下,脸上带了点无奈,化学竞赛快到了,确实有一点压力。您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出来个屁! 他就是总觉得间隔太长这事不对劲!搞得他刚刚看顾栖梧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看来真是他疑神疑鬼了。 害!苏蔚清打了个哈哈,这不是开学也两周了嘛,我怕你上了高二会太有压力。 顾栖梧浅笑了一下,还好。而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快上课了,我先把作文本给李老师送过去。 好,你去吧。 又顺利避过了一个重要节点,苏蔚清心情不错,笑眯眯去教室巡了一圈。 伴随着响起来的预备铃,拍了一圈趴在桌子上睡觉学生的后背,把他们都叫醒,路过趴着的晏启扬时,也顺手拍了一下。 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新的画面又出现了 顾栖梧坐在座位上,桌子前方放着一套水彩和一把美工刀。他正缓慢地在白纸上画着画,白纸下面还垫着一本厚厚的教辅书。 桌椅和教室的不太一样,再结合桌子上的东西,很容易锁定地点:美术室。 苏蔚清看向教室黑板上的课表,今天恰好有一节美术,下午第三节。 第15章 谁啊?活够了? 晏启扬一脸愠色地支起脑袋,眼睛还没睁开,语气倒是很冲。 周围同学嘎嘎直乐。 他在这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绞尽脑汁、想方设法避免两人的接触,罪魁祸首在这里无忧无虑、呼呼大睡,还问他活够没,苏蔚清看着就来气。 他冷笑一声,怎么,准备暗杀我? 晏启扬听到旁边人的笑声,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苏蔚清后,嘟囔了一声:苏老师,怎么是你啊? 苏蔚清正想再骂他几句解解气,余光瞅到了站在门外等着上课的语文老师,只得咽下这口气,指节敲敲晏启扬的桌子,下午美术课前来找我。 晏启扬比了个ok的手势,又趴了下去。 苏蔚清不想看这个不争气的罪魁祸首,转向晏启扬憋笑的同桌,就是那个把晏启扬从厕所拎出来的老实孩子。 高知远,下午记得提醒他。 高知远点点头。 苏蔚清从兜里摸出颗糖放他桌子上,辛苦了。 今天怎么会一天出现两个画面呢? 难道晏启扬撒谎了?背着他偷摸和顾栖梧接触了?不能吧? 还是说,这个触发画面的系统前几天出bug了?这么高级的东西这么不靠谱? 学校这边还不难解决,大不了美术课和美术老师请个假,把晏启扬扣在办公室,麻烦的是顾淮泯那边。 晏启扬身上今天刷新了两个画面,那顾淮泯那边没准也刷新了。但他昨天刚去过对方家里,今天再去的话,找什么理由好呢? 苏蔚清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通话记录那页。最上面一行,显示他在半小时前和顾淮泯通话15分钟。 他人傻了。 他打给的不是南哥吗? 为什么会是顾淮泯? 而且...顾淮泯为什么十五分钟后才挂电话啊?! 苏蔚清生无可恋地点开顾淮泯的微信,发去一条道歉消息。 苏su:顾先生,抱歉。刚才误触,不小心把电话打给您了。没打扰到您工作吧? 在等顾淮泯的回复时,他盯着上方顾淮泯的备注,没忍住动了动手指,在爱关禁闭的变态总裁后面又加了个点,补了一句:有胃病的清纯小白花。 顾淮泯似乎在忙,等苏蔚清改完手头的一摞作业时,才收到顾淮泯的回复 。 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爱关禁闭的变态总裁有胃病的清纯小白花):没有。 苏蔚清手指点在顾淮泯的对话框上,一个字一个字编造和顾淮泯见面的理由。 苏su:昨天贸然家访,耽误了您的晚饭,导致您身体不适,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想当面送给您,表示歉意。您今晚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给您? 消息一发过去,顶端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苏蔚清又补了一条。 苏su:只是亲手做的一点小零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才发过来一个字。 晏启扬舅舅顾淮泯(大热天穿西装的死装哥爱关禁闭的变态总裁有胃病的清纯小白花):好。 然后没动静了。 不是,几点啊? 这些领导都什么毛病? 苏蔚清试探性地发:那我八点半过去,方便吗? 顾淮泯又回了一个好。 苏蔚清吸取前车之鉴,特意叮嘱顾淮泯吃晚饭,免得他今晚还得再干一次厨子。 苏su:您一定先吃晚饭哦,身体第一位,下班晚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改时间。 顾淮泯这次没回好字,他回了上次发过的小狗点头表情包,苏蔚清莫名觉得顾淮泯心情似乎很好。 找好了理由,苏蔚清火速从微信列表里搜出aaa现烤饼干面包小店。 搞笑,他哪有这技术? 苏su:姐!江湖救急!今天6点前,两份现烤饼干,用没logo的包装袋,放学校保安室就行。 aaa现烤饼干面包小店:今天订单很满,只有小狗形状有多的,可以吗? 苏su:没问题!有就行! 苏蔚清下午马不停蹄上完两节数学课,又把迷迷瞪瞪的晏启扬扣在办公室,一道道教他写了试卷上的一些基础题,写得晏启扬抓耳挠腮、生无可恋。 美术课的下课铃响起时,苏蔚清终于松了口气,他也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晏启扬的肩膀,不用急于求成,一天学一点就很好了。 嗯...是...晏启扬木着一张脸,装都装不起来了,两个字的调拖的长长的,有气无力。 下一秒,苏蔚清拽住了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微笑,突然觉得你今天状态还不错,可以多学一点,晚自习之前来办公室找我。 我?晏启扬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满脸不可置信:状态不错? 看着晏启扬那张学麻了的脸,苏蔚清违心点头,给他加油:相信自己,潜力是需要激发的。 晏启扬显然没被激励到,他看上去走了已经有一会了,绝望道:我不想学了... 苏蔚清义正言辞打断了他:不!你想。 晏启扬疑似被数学抽空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甚至没再反驳他,迈着虚浮的步伐回了教室,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 苏蔚清觉得自己命也很苦。 他拍晏启扬肩膀时居然又触发了新画面! -------------------- 持续单机中ing有没有人找我玩qaq 第14章 应试教育的完美产物 这次的画面在教室里,前后的人都低着头写作业,窗外一片漆黑,顾栖梧定定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那么黑,只能是晚自习了。 晚自习到底能有什么重要恋爱节点啊? 是作业还不够多吗?! 想到晚自习不仅得留守在学校,还得再把知识揉碎了掰开了塞到晏启扬脑子里,苏蔚清也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强迫晏启扬学习。 一来晏启扬家底厚,相比学习,健康的亲子关系对他更重要;二来晏启扬本人对学习丝毫不感兴趣,强行让他学习只怕会适得其反;三来...晏启扬落下的也不差这点了。 本来是想着等他和晏启扬关系再稳固一些,也等顾淮泯和晏启扬关系再缓和一些,再和晏启扬谈一下未来的规划和学习的事,免得让晏启扬觉得家长和老师都盯着他不好的方面。 但今天把晏启扬扣在办公室很需要一个理由,只有辅导学习能让这件事合情合理。 虽然晏启扬学得似懂非懂,晕头转向,但好在并没有因为被强迫学习而对苏蔚清产生不满和敌意。 晚自习得给晏启扬找个活干,不然他也要教得崩溃了。 苏蔚清改着放了两天的小测试卷,心里琢磨着。 改了几份卷子后,他心里有了主意,把选择和填空空了出来,只改后面的大题。 六点整时,aaa现烤饼干面包小店发来消息,说饼干已经放在保安室了。 苏蔚清这才想起,忘记跟顾淮泯改时间。 苏su:不好意思,顾先生。班里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我10点半过去,您方便吗? 苏蔚清将晏启扬拎到办公室时,还没收到顾淮泯的回复。 旁边的晏启扬死死扒住办公室的门,死活不肯进去,我真的不想学了... 苏蔚清松了手,笑道:下午跟你开玩笑呢。不写卷子了,找你来帮我干点活儿。 晏启扬将信将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明天讲前两天的小测卷子,我改不完了,你帮个忙,改改选择和填空,顺便算个总分。 没有学生能抗拒改卷子的诱惑,晏启扬也不例外。 他麻溜从门上下来,煞有介事地坐在苏蔚清旁边,转着从苏蔚清桌子上顺来的红笔,准备大显身手。 苏蔚清将下午改完大题的6班卷子和选择填空答案给他,叮嘱他留意下大家错的比较多的题目,改完后顺便算出总分,写在卷子最前面,晏启扬兴致勃勃,举手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这任务没什么技术含量,苏蔚清并不担心,自己接着改教的另一个班的卷子。 虽然上面明令禁止学生改作业,但学校不少老师为了节省时间,都习惯找学生来改简单的卷子或者作业,学生们自己也乐在其中,不会闲的没事瞎举报,也算一种意义上的双赢。 苏蔚清没这个习惯,他更喜欢把所有事情亲自过手,哪怕是机械又无聊的重复性任务。 这还是他第一次找学生改试卷。 刚上晚自习的办公室人来人往,吵吵嚷嚷,随着时间的流逝,又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有学生进出,苏蔚清和晏启扬一人批着一摞卷子,氛围倒是格外和谐。 晏启扬攀过岩、蹦过极、跳过伞,但他没改过卷子。 国外上学时没有家庭作业,内容也简单,他虽然生在国外,但似乎继承了中国人的学习天赋,随便听一耳朵就学个七七八八。 第16章 高一转回国内,但因着国际学校和普通高中系统不同,学校里大多数是有钱的富二代,多是来混日子的,每天也是玩乐为主,学习为辅。 直到高二,他妈顾女士把他扔给老变态,又在老变态的建议下把他转来青岚一中,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中国应试教育的恐怖。 一天十节课,还不算早自习和晚自习,每节课老师的进度仿佛开了倍速,打个盹的功夫整个黑板都满了。 甚至连户外课都没有,至于那个一周三节,顶着大太阳跑圈的所谓体育课,晏启扬觉得那不配称之为户外课。 他每天从早自习到晚自习,把自己的屁股钉在硬邦邦的椅子上,都是迫于老变态关禁闭的威胁。 至于作业,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作业。 从一开始的好奇尝试,到最终的彻底放弃,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他不理解,到底谁能接受这种变态的应试学习? 大部分同学都不能接受,大家每天都在边写作业边吐槽,最后还要加一句要不是我爸妈管得严,我真想摆烂了。 每天都在摆烂的晏启扬,顶着大家时不时投过来的羡慕目光,很难说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甚至连布置作业的老师都接受不了,因为他们总在找课代表帮忙改作业。 写作业晏启扬没兴趣,改作业晏启扬还是有点好奇的,只不过没人找他。 这种应试学习的方式,简直顾淮泯那个老变态一样变态。 没人喜欢,没人接受,只除了 顾栖梧。 晏启扬盯着试卷侧边顾栖梧的名字发呆。 顾栖梧是个例外。 他没听到过顾栖梧对学习的任何抱怨,对方只会在杨乐一通吐槽,又问男神,你说是不是的时候,轻轻点头附和是啊,有点烦。 但晏启扬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符合这句话的表情。 顾栖梧像是应试教育下的完美产物。 他一开始对顾栖梧这种人多少还是有点敬佩之情在的,但开学半天后,晏启扬就看他很不爽了。 太装了。 虽然顾栖梧看起来对其他人都很友善,也表现的礼貌谦虚,但出于爱装人的直觉,他就是觉得这人很装。 比他还能装。 不仅装,还卑鄙。 这么大人了,居然偷偷向老师告状。 他还不想和这个大装货坐同桌呢!当谁稀罕! 虽然换了座位,但他记着这份仇,明里暗里和顾栖梧作对,连走个路都故意挡他,话里话外更是逮住机会就呛他。 上次在校门口和升旗礼看到顾栖梧,硬是把拉上的拉链又拉开,故意给他找事。 他就想撕碎顾栖梧的伪装,让大家看到顾栖梧破防的样子。 要不是... 晏启扬瞥了眼旁边刷刷改卷的苏蔚清,心道:要不是苏蔚清太烦,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顾栖梧。 苏蔚清对顾栖梧的维护让他有点不爽,但看在苏蔚清帮他解决了他最讨厌的禁闭的份上,他决定大度地原谅苏蔚清。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不想让苏蔚清失望。 何况... 顾栖梧的伪装太好,所有人都被骗了,苏蔚清被骗也是正常的。 努力从乱七八糟的答案中理解学生思路的苏蔚清对此一无所知,他察觉到身侧投过来的目光,询问道:累了? 随后从两袋现烤饼干中拎出自己那一份,打开放在桌角,累了就吃点。 晏启扬不累,但他馋了。 他对甜食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所以他没反驳,捏了块小狗饼干,咔嚓咬了一口。 现烤的饼干又脆又酥,一口下去掉了渣,落在晏启扬手里的卷子上。 尽管晏启扬马上就拎起卷子抖了抖,但卷子上还是留下一块小小的油渍。 他记得这是... 顾栖梧的卷子。 他顿时由心虚变得理直气壮。 活该! 他又吃了几块饼干,这才擦了手,带着挑剔的目光正儿八经看向顾栖梧的卷子。 选择,全对。 填空,全对。 他有点不服气的翻到后面一页,虽然他根本没有不服气的资格。 又是全对。 苏蔚清标在后面大题旁边的分数,每一个都是这道题的总分。 晏启扬憋着一口气,把顾栖梧的卷子从头看到尾,试图挑刺。 小测试卷不用答题卡,答案直接写在试卷上。 大家的卷子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痕迹,读题时画的题干重点、反复修改的答案、写错了被划掉的大题步骤等。 有几个猛人甚至直接在试卷上打草稿,晏启扬改选择填空都得从草稿里扒拉答案。 顾栖梧的试卷不同。 干干净净。 没有做题的痕迹,也没有修改的痕迹。 后面几道大题的位置似乎空得不够,晏启扬算总分时,看到很多人拉了箭头出去,写在卷子其他空白的地方,精致一点的则是贴个便利贴上去。 而顾栖梧既没有拉箭头,也没有贴便利贴,甚至连答案都不显得拥挤。 正正好的卡在每道题预留的位置。 晏启扬看不懂题,也不会做,只下意识觉得其他人好像有点笨,写那么多,还没顾栖梧得分高。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抬高顾栖梧,晏启扬不服气地继续挑刺。 没有。 顾栖梧整张卷子赏心悦目。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是他刚才吃饼干留下的油渍。 晏启扬终于放弃找茬,不情不愿地在顾栖梧卷子上面写下满分的分数:150 连字号都比其他卷子小一圈。 写完后,盯着那个小了一圈的150,晏启扬发现第二个不和谐的地方出现了 他的狗爬字。 跟整张卷子格格不入。 苏老师。 苏蔚清改卷子改麻了,冷不防有人叫他,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抬起头,才发现不远处站着的是顾栖梧,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第15章 成年人的暗示 他按了按太阳穴,稍微放松了下神经,栖梧?怎么了? 顾栖梧扫过一旁脸色极臭的晏启扬,淡淡开口:我想问一下这周数学小测的分数。 这很正常。 很多成绩好的学生都等不到老师发卷子,就会凑过来问分数,急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苏蔚清没多想,改卷子改得甚至一时忘记了晏启扬和顾栖梧的事儿,随口道:卷子在晏启扬那儿,你看看他加完你的总分没? 话刚出口,他猛地记起来了,慌忙阻止已经侧过身的顾栖梧,那什么,还是我帮你找吧。 不用了,顾栖梧已经站在晏启扬身后,微微弯下腰,将头凑过去,第一张就是我的。 顾栖梧凑得有点近。 整个人的气息侵占了晏启扬周边,他有种被顾栖梧从后面环抱的不自在感,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蔚清也僵住了。 脑海里有一只尖叫的土拨鼠。 他做了什么?! 他为了阻止他俩接触,在这里守了一整个晚自习! 结果!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俩离这么近! 顾栖梧似乎没察觉到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看完分数后淡定地直起腰来,我看完了,谢谢老师。 苏蔚清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不谢,要谢就谢晏启...啊,不是,学习累了吧,吃块饼干吗? 顾栖梧正欲谢绝,目光落在晏启扬手背上残留的饼干渣时,又改了主意,伸手拿了一块,道:谢谢。 也不知道在谢谁。 等顾栖梧离开办公室时,苏蔚清还处于加了一晚上班,还把事情搞砸了的震惊中,难以接受。 晏启扬也在走神,没留意到他的异常。 缓了一会,苏蔚清安慰自己只是搞砸一次而已,况且地点和画面也对不上,应该不是什么关键的推动恋爱的节点。 说服自己后,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顾淮泯八点钟时回了一个嗯,他顺手回了个下跪道歉的表情包。 晚自习临近结束时,苏蔚清才堪堪改完另一个班的卷子。晏启扬也勉勉强强算完了六班的分数。 苏蔚清看了眼时间,冲晏启扬挑眉,现在带你放学? 晏启扬把笔一扔,真的?你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半小时前就算完了。 苏蔚清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半小时前走,咱俩都得被你舅关禁闭。 晏启扬乐了几声,屁颠屁颠跟在苏蔚清身后走出校门。 一路上晏启扬欲言又止,走进翰林小区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苏老师,你也住这儿? 是啊。 走到九栋楼下时,他又忍不住开口,你也住九栋? 第17章 那倒不是。 那你去哪儿?晏启扬懵了。 苏蔚清忍着笑,逗他:去你家找你舅告状啊。 不能吧?我今天干嘛了? 你自己想想。 晏启扬挠头,你看见我把饼干渣掉顾栖梧卷子上了? 你把饼干渣掉顾栖梧卷子上了?! 就留下一丢丢小油渍。 还有油渍?! 苏蔚清感觉今晚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晏启扬这才反应过来苏蔚清说告状是逗他的,紧急转移话题,苏老师你一直住这儿吗? 苏蔚清心里郁闷,没好气道:难不成你是临时搬来的? 是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晏启扬按了楼层后,补充道:老变态...我舅他以前不住这儿,前几个月临时买的,开学前才搬进来。 临时买的.... 晏启扬还在哔哔,这小区也太小了,房子也小,还旧。除了离学校近,没别的优点。不对,这也算不上优点。 苏蔚清保持微笑,比了个嘘,好了,不要说了。 再说要破防了。 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晏启扬没懂,但莫名觉得他苏老师的微笑带着股杀气。 电梯门一开,指纹开了门,一溜烟跑去厨房了,我去看看王妈留了什么宵夜。 苏蔚清跟在后面进了门,拎着饼干袋寻找顾淮泯的身影。 路过顾淮泯的卧室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下一秒,他和裸着上身的顾淮泯对上了目光。 顾淮泯似乎刚洗完澡,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发梢的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滚。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一颗水珠挣脱束缚,砸在锁骨凹陷处,又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往下淌 那道水痕掠过起伏的八块腹肌时稍稍顿了顿,像是被清晰的沟壑绊了一下,最终才恋恋不舍地钻进腰间松松垮垮围着的浴巾里,没了踪影。 苏蔚清喉结不由自主滚了一下。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苏蔚清脑子里的土拨鼠又开始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 顾淮泯不会看到他咽口水了吧!! 这也太尴尬了!!! 他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但想到今天晏启扬触发的三个画面,又硬生生按下了自己的脚。 顾栖梧的命总比他自己的面子重要。 几分钟后,卧室门重新打开。 穿着灰色家居服的顾淮泯站在门口,表情倒是很淡定,但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和脖颈出卖了他。 苏蔚清给自己点了根蜡,苦着脸道歉:对不起。 顾淮泯抿了下唇,问他:不是10点半么? 哈,苏蔚清尬笑了一声,这时候还没忘了夸晏启扬,启扬帮我干了一个晚上的活,刚巧忙完,就早点回来了。 顾淮泯点点头,不说话了。 苏蔚清赶忙把手里的饼干袋递过去,接着道歉,昨天真是不好意思,现烤的饼干,您尝尝。 顾淮泯没立马接,苏蔚清也不提放在桌子上,手拎着饼干袋的纸绳,保持着递过去的姿势。 笑话,放桌子上他还怎么和顾淮泯有肢体接触? 僵持了一会,顾淮泯败下阵来,伸手去接。 顾淮泯的手接过纸绳时,苏蔚清看准机会,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手心轻轻划过。 顾淮泯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刚褪色的耳朵和脖颈又迅速蔓延成红色。 苏蔚清没注意到,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没触发画面? 他心不在焉地和顾淮泯道了再见,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离开了。 顾淮泯还愣在原地。脑子不受控地想 他是在... 暗示我吗? 说来也巧。 今晚八点他准时下班,到了车库才看到苏蔚清推迟时间的消息,于是他又折返回去,准备再处理点事务。 出电梯时,linda正背对着他打电话,声音有点大,他被迫听到了说话内容。 这还不简单?你待会递杯酒给他,趁他接过去的时候,用手指在他手心挠一下,他没拒绝就是有戏呗。 这叫暗示,成年人的暗示,懂吗? 行,先就这样,真服了你了。 我祝你成功吧。 linda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电梯口去而复返的老板。 老板表情仍旧冷淡,但看着她的眼神颇为复杂。 她手一抖,谄笑道:顾总,您怎么又回来了? 顾淮泯倒是没把那番话放在心上,只是对自己雷厉风行的总秘书另一面有些意外,嗯一声回办公室后很快把这些话抛在了脑后。 刚才苏蔚清递饼干时,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直到苏蔚清的手指划过手心,他触电般想起了linda的言论。 苏蔚清是在... 暗示他吗? 那他的表现是算拒绝,还是... 没拒绝? linda说话怎么不清不楚的? 顾淮泯第一次对linda的表达能力产生了质疑。 吃饱喝足的晏启扬一出厨房,就看到他舅一个人杵在卧室门口,他看了一眼,疑惑道:苏老师走了? 顾淮泯陡然回神,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走这么快?晏启扬有点纳闷,但也没放心上,路过客厅时,看到他舅手里眼熟的饼干袋,后知后觉,原来苏老师是来给你送饼干啊。 他啧了一声,还挺好吃的。 顾淮泯这才正眼看他,你吃过? 嗯。晏启扬无知无觉,咂了几下嘴,好吃,样子也挺可爱的。 顾淮泯抿了下唇,突然有点不是很高兴。 和自己外甥难得的平和交流也没冲淡这点突如其来的不悦。 苏蔚清想不明白。 明明晏启扬今天一天触发了三个画面,前所未有的高频率,顾淮泯这儿怎么会没有触发画面呢? 他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有点想抽烟。但一摸兜,只摸出来几颗糖,索性剥了颗糖放嘴里,嘎嘣嘎嘣咬着吃。 走了啊,男神,明天见。 是杨乐的声音。 苏蔚清循声望去。 杨乐挥了挥手,转进一栋楼里,另一个人掩在黑暗中,过了一会才走到路灯下。 是顾栖梧。 他慢腾腾从远处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书包松垮垮地挂在一侧肩膀上,随着他慢悠悠的动作晃荡着。 和在学校的样子不太一致。 但苏蔚清很能理解。 他自己在学校的样子也和私下里不太一样。 他俩一个带着为人师表的铐链,一个背着年级第一的枷锁。 多少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苏蔚清没打扰他。 虽然一开始看到顾栖梧有点意外,但一中的走读生很多都住在翰林,也算意料之内。 而且翰林小区有二十几栋楼,和晏启扬碰上的几率很小。 不过当顾栖梧慢腾腾走进九栋时,苏蔚清坐不住了。 不能吧? 这么巧? -------------------- 顾总的自我攻略大计开启中 第16章 漂亮的清清宝贝 眼见着顾栖梧已经进了电梯,他偷偷摸摸跟过去,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 最终停在了14层。 他松了口气。 还好,没狗血到住在隔壁。 不然他得睡到33层楼道里了。 回到家时,苏蔚清又把写着禁止恋爱拯救计划本翻了出来,把新的画面和时间添了上去。 晏启扬所在的左边已经列了一页还多,而顾淮泯所在的右边还只有一次记录,显得空空荡荡。 他试图找出点什么规律,但仍旧一无所获。 本以为周五也会和周四一样,频繁触发画面,没曾想周五一整天都风平浪静。 苏蔚清不信邪的换了好几种肢体接触方式,撸头发、拍肩膀、弹脑门,甚至还从后面卡了一下晏启扬的脖子。 都没有新画面。 晏启扬只以为苏蔚清是在为昨天把饼干渣掉在顾栖梧卷子上的事故意折磨他。 第n次被叫醒后,他举手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他真的真的没有再欺负顾栖梧了,以后也绝对会离顾栖梧八百米远。 同时在心里问候了顾栖梧的十八代祖宗。 苏蔚清没做解释,晏启扬自己脑补的理由正好拯救了他的尴尬。 不然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一遍遍叫醒晏启扬。 让苏蔚清意外的是,这份风平浪静连着持续了好几天。 学校里和晏启扬的肢体接触没有触发新画面,他扯着烤多了的借口给顾淮泯又送了几次其他形状的饼干,每次趁着顾淮泯接过去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指划一下,也始终没任何画面出现。 第18章 直到第三周快结束的时候,新画面开始陆续出现,一天之内刷新两到三个画面,甚至连顾淮泯身上每晚都会刷出新画面。 频率前所未有的高了起来。 苏蔚清苦不堪言。 在学校时靠着画面推测场景和时间,在相应的时刻把晏启扬薅到办公室补课或者帮忙;晚上天天截胡晏启扬,然后带着他去给顾淮泯送心意,aaa现烤饼干面包店的品类都快被他集齐了;连周末都卡着画面大概的时间点准时报道,和顾淮泯或者晏启扬扯些有的没的。 周五的时候,禁止恋爱拯救计划已经增加了好几页。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晏启扬触发的画面都发生在学校内,而顾淮泯身上的画面则出现在学校外,更确切来说基本都在小区附近。 目前来看,学校内的画面更多。这符合逻辑,毕竟学校内才是顾栖梧的主要活动场所。 但其中仍有漏洞,他和晏启扬接触更多,几乎不会漏掉触发画面,但和顾淮泯的话,除了周末就只有晚上能接触到,那白天是不是也有本应触发的画面,只是因为过了时间点自动消失了呢? 不过考虑到顾栖梧为了节省时间,都在学校吃饭,白天基本不会出现在学校外,苏蔚清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一漏洞。 目前最让苏蔚清头疼的是画面触发的频率。 接近四周的记录,他毫无头绪,找不到任何规律。 明明两人的接触一直在掌控内,两人看起来也对对方没产生任何其他情愫,甚至据他观察晏启扬真的遵守承诺,没再主动跟顾栖梧接触,连顾栖梧收英语作业时都在一味装没醒,但这周画面触发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活像是...画面触发的系统心情不好似的。 这种完全不在自己掌控内的感觉让他心情很不美妙。 心情很不美妙的苏蔚清答应了地球怎么还不爆炸微信群里周五下班小酌一杯的邀约。 快一个月没见着苏蔚清人影的四个人纷纷发鞭炮表情以示庆祝。 下班前,苏蔚清不放心地去试探了最后一次,确定晏启扬没再触发画面,才回家捯饬自己。 他并不打算穿着这身polo衫工服去酒吧,陀螺似的转了一周多,他今天迫切地想要放松一下回回血。 他头发留得并不长。 刚入职时卷了个颇有艺术感的精致发型,结果没几天就被家长投诉班主任没有阳刚之气,只得郁闷地剪了一多半头发,任由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服帖的趴在脑袋上,又换了副上大学前的黑框眼镜,才终于赢得了家长的认可。 眼下,镜子里的人影将指尖插进不算长的发间,吹风机的热风簌簌吹过,将原本服帖的发丝一点点撩起来、吹得蓬松。发胶在指腹搓开,顺着纹理抓出几缕刻意竖起的凌乱,额前碎发微微翘起,既不张扬又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他随后扯过一件带着花里胡哨花纹的休闲衬衫穿上,敞着两颗扣子,领口松垮的敞着,锁骨处垂着条细链,又将一枚极简风格的素圈戒指套进右手无名指。 换下平日里那副老气的黑框眼镜,银框窄边眼睛往鼻梁上一推,镜片后的眼神顿时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最后,他指尖捏着香水瓶往领口轻轻一喷,木质香在狭小的空间内漫开来。 镜中人抬了抬眼,眉梢眼角都透着精心雕琢过的松弛,像只刚舔完爪子的漂亮野猫,精致得恰到好处,又带着点风流气。 完美,出发。 苏蔚清到暂停预留的隔间时,群里其他4个人已经都到了。 在线摇酒的猛男孟砚南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抱着酒杯哭诉自己的新失恋故事,郑颉刷刷刷改着手下一沓试卷,时不时说点大实话,扎扎他的心。 一旁的齐刘海娃娃脸女生一脸晦气敲着面前的电脑键盘,只剩一只可怜兮兮的卷毛刷着抖音。 唯一一个有正事的人是最先发现门口的苏蔚清的。 娃娃脸一扫满脸的晦气,双手成拳,轻轻抵在下巴底下,眼睛瞬间变亮,语气很是夸张:清清宝贝,你今天好漂亮! 而后又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呜呜,妈妈好想你。 和林溪柚认识已经三年了,苏蔚清一开始常被她惊人的说话方式和夸张的表情震到,但现在他已经平淡地接受了林溪柚偶尔是他妈的现象。 甚至挑了下眉,轻笑一声,我以前不好看?就今天好看? 林溪柚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更亮了,以前也好看。清清宝贝,我宣布今天晚上你就是我老公。 苏蔚清噎了一下,还没能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击这句虎狼之词。 郑颉手下动作没停,凉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苏蔚清,别在那儿发sao,闲的没事过来帮我改卷子。还有你,林溪柚,工作干完了? 林溪柚扁了扁嘴,故作不满,颉颉,你怎么这么凶? 郑颉停了笔,撇她一眼,要不你也来帮我改卷子? 林溪柚连忙摇头,哀怨地看了郑颉一眼,转过头苦大仇深地继续敲键盘。 被质疑发sao的苏蔚清看着郑颉的目光,头皮一麻,道:婉拒了哈。 他忙不迭找位置坐下,从猛男手里接过刚调的酒,假装自己很忙道:南哥,你失恋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前两次没来没听着。 留着寸头,闻着花臂的猛男此刻像找到了知音,小清清,还是你好。他们都嫌我烦,叫我闭嘴。 哪有?明明是南哥你自己...话说到一半的卷毛察觉到郑颉的眼神,忙把椅子往苏蔚清那边挪了挪,那什么,我突然也想听了。 听完猛男单方面失恋故事的苏蔚清和卷毛周漾,最终还是帮郑颉改了卷,她的卷子真的太多了。 周漾因为不教数学,成功分到了选择和填空,对此苏蔚清表示非常羡慕。 终于改完的苏蔚清趁着孟砚南出去处理酒吧的事情,郑颉和卷毛周漾算总分收尾,对着桌子上的几杯酒拍了照,又拍了几张角度完美的自拍。 编辑朋友圈,周五小酌,配图6张。 加个位置。 发送。 艹他爹的,敲完键盘、刷着朋友圈的林溪柚拍案而起,急到不行,快快快!清清你发工作号去了。 靠?! 苏蔚清手忙脚乱删了刚发的朋友圈。 劫后余生般往后一靠,他爹的,幸好还没人点赞。随后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柚子救命之恩。 受柚子的影响,他们这几个人现在都改骂爹了。 客气客气,摸把腹肌? 苏蔚清:....... 苏蔚清:婉拒了哈。 林溪柚把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撸起袖子,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我今儿势必要摸到儿子的腹肌! 苏蔚清:......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苏蔚清又想婉拒,周漾偷偷瞥了眼把卷子卷吧卷吧塞进包包里的郑颉,咽了口唾沫,来!郑姐你玩不玩? 玩就玩呗。郑颉从包里掏出随身镜,给自己补了个大红色口红。 那我去叫南哥。周漾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溪柚向郑颉投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郑颉送了她一个字,滚。 苏蔚清没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好奇道:怎么个意思? 林溪柚在胸前握了下拳头,点头严肃道:让颉颉助力我拿下你的腹肌。 苏蔚清:......不好意思,当我没问。 第17章 秒删的朋友圈 顾淮泯的总秘书linda最近总感觉自己哪儿得罪了老板。 女人的直觉告诉他老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尽管她没有证据。 而且,她老板顾淮泯最近总是不由自主看微信界面,似乎有谁会给他发消息似的。 在linda汇报工作时,顾淮泯第n次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linda再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对老板的私事产生好奇,同时祈祷老板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才看她不顺眼,免得让自己丢掉这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毕竟,和自己同职级的其他秘书,天天不是帮老板处理小情人,就是当老板的出气筒。 相比她们,自己的老板人帅又大方,脾气还稳定,更是不乱搞男女关系,除了热爱加班外没有缺点。 相当合格的老板。 眼看老板再一次一无所获,锁了手机看完文件,签了大名,linda接过文件夹就想溜走。 顾淮泯却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而后又微微簇起眉,闭口不言。 linda警铃大作,按照一般的套路,这时候如果问她你跟我几年了,就是要让她滚蛋了。如果问跟女生有关的问题,说明老板坠入爱河了。 如果老板坠入爱河了,那她这个女秘书一般也离滚蛋不远了。 第19章 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麻了,毁灭吧。 在她把能投简历的公司在脑子里都过了一轮后,顾淮泯终于开了口,你之前打电话说的,只要接过东西就代表同意吗? 问完后,顾淮泯还颇有礼貌补了句,抱歉,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 linda费了点劲才想起来被老板抓包的那个电话。 顿时明白了。 是死缓。 老板送了女生礼物,还挠了人家手心,对方没拒绝。不过看老板这两周的样子,八成是没得手。 那能得手吗? 要不是她老板长得人模狗样,女生都得报警说有人性骚扰。 电话里那是泡男人的招,追女人和泡男人能一样吗? 但她不敢说出来,怕老板反过来追究她误导的责任。 于是斟酌了一下语言,委婉劝道:也不代表马上同意吧,只是说明愿意考虑,有发展的机会。 顾淮泯蹙起的眉头展开,终于松了口气。 他对苏蔚清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他期待和苏蔚清聊天,哪怕说的全是浪费时间的废话;喜欢听苏蔚清温柔地表扬,辛苦了做得很好啊好厉害;也有点羡慕苏蔚清对晏启扬轻松随意的态度,比起来,对他好像总是多了点客气;甚至苏蔚清叫的顾先生顾总都比别人叫的要好听。 这是他对别人从未有过的。 可... 苏蔚清和他一样,是个男的。 他没设想过这种情况。 所以需要点时间来克服心理障碍。 而且他不太确定 跟一个男的... 在不在关禁闭的范围内?要关多久? 这几天他频繁接到苏蔚清的暗示,第一次时不知做何反应,等回过神来,苏蔚清已经离开了。 后面几次,他想绕开苏蔚清的手,又怕苏蔚清察觉,小幅度的动作均以失败告终,想让苏蔚清放桌子上,又怕苏蔚清误会自己不喜欢他。 搞得他既高兴又纠结。 高兴苏蔚清给他暗示,说明虽然苏蔚清和晏启扬更熟,但苏蔚清喜欢的是他。 纠结自己还没克服心理障碍,也没做好其他准备,还没办法答应苏蔚清的交往请求,或者...其他更进一步的行为。 但要让他拒绝苏蔚清... 那不可能。 他这段时间心神不宁,总在想不拒绝就代表同意,那如果苏蔚清提出要跟他更进一步,他该怎么回复。 眼下得到linda的回复,总算松了口气。 不是同意,更不是拒绝。 有发展的机会.... 他就想要这个意思。 linda解决了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顾淮泯重新肯定了她的工作能力,给她微信转了一万,以表肯定。 公是公,私是私,linda解决的是他的私人问题,理应从他私人账户走。 顾淮泯转完账,给linda发消息:个人奖金。 而后一抬头,奇怪道:你怎么还在这? 战战兢兢低着头的linda:??? 道了歉退出办公室,准备拿起手机和大家预告老板心情不好却看到老板给自己转了一万的linda:!!! 谁说这老板心情不好,这老板心情也太好了! 顾淮泯工作间隙,再一次点开了苏蔚清的朋友圈。 苏蔚清的朋友圈除了转发学校的一些官方通知外,几乎都是学生的照片,上课时候的、比赛时候的、课间的,也夹杂着教师节学生送的小礼物照片,家长表达肯定的截图等等。 每个朋友圈还要配上长长的一段话,表达对学生的肯定夸赞,对家长领导的感谢之类的。 顾淮泯一篇篇往前看,看完小作文,再从各色照片里找寻苏蔚清的身影,以及和他有关的物品踪迹。 他这周的工作间隙一直在做这件事,可惜还没翻到尽头。 休息结束,他滑回最顶上,准备退出苏蔚清的朋友圈。 却突然出来一条新的 周五小酌。 位置:暂停酒吧 顾淮泯只来得及注意到下方添加的位置信息,扫了一眼6张小图,正想要点开看,这条朋友圈却突然不见了。 直到下班回家的路上,他还惦记着这条秒删的朋友圈 这条风格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而且... 小图里的苏蔚清和平时好像也不太一样。 他突然没来由地想去那个位酒吧看看。 去暂停酒吧。 司机虽不知老板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但一个合格的司机是不会多嘴的。 他调转方向,朝新的目的地开去。 踏进酒吧门口的一瞬间,震耳欲聋对音乐潮水般涌了过来,鼓点重重砸在人耳膜上,头顶上的射灯疯了似的旋转,各色灯光在人流里劈开又合拢,把一张张晃动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顾淮泯下意识地抬手扯了扯领带,笔挺的深灰西装在周遭打扮里显得格格不入。 旁边有人撞了他胳膊一下,带着酒气的笑骂声混在音乐里听不真切。顾淮泯皱了下眉,犹豫一瞬后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圈,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总算在这片光怪陆离里,显得不那么紧绷。 他到吧台随意点了杯酒,放在那儿,一口未动。只径直在混乱人群里搜寻着苏蔚清的踪迹。 苏蔚清、林溪柚他们玩游戏玩得上头。 苏蔚清手气全场最差,输得最多,灌了不少酒,头都有点晕乎乎的。 但偏偏没一次输到惦记着腹肌的林溪柚手里。 林溪柚快要气疯了,求爷爷告奶奶求其他三个人提出林溪柚摸苏蔚清腹肌的大冒险内容,其他三人憋着笑,就是不开这个口。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林溪柚,苏蔚清总算输到了她手里。 林溪柚双眼放光,仿佛饿狼扑食,苏蔚清端起酒杯打断了她的施法,我喝酒。 林溪柚泄气坐了回去,幽怨地盯着对面的苏蔚清,目光落在包间外的吧台的背影上,她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手虚虚按在苏蔚清酒杯上,清清宝贝,我不摸腹肌了,我换个要求。 苏蔚清挑眉,等她下一句话。 看着吧台那个灰衬衫的帅哥了吗?你去要个微信。 一个微信少喝一杯酒,很划算的对不对? 苏蔚清顺着林溪柚的手指看去,吧台上确实坐着个人,宽肩窄腰大长腿,不用看脸就知道是个帅哥。 第18章 三分震惊,四分受伤 但苏蔚清对要微信没兴趣,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准备喝酒。 林溪柚见酒杯准备绕开她的手,顿时又泫然欲泣,语气哽咽:清清宝贝,腹肌不给摸就算了,连帮妈妈要个微信都不行吗? 林溪柚眨巴着大眼睛,眼泪在边上打转。 明知道林溪柚是装的,苏蔚清还是没法拒绝。 他把酒杯放下,行吧。等着。 苏蔚清前脚一走,林溪柚的眼泪就收了回去,兴奋道:那帅哥穿那么板正,一看就不常来,我赌清清宝贝要不到微信。 郑颉瞟了一眼,那可不一定。 林溪柚胜负欲来了,赌不赌?两杯,白的。 郑颉:三杯。 林溪柚:三杯就三杯,你俩呢? 玩这么大?周漾酒量不行,但看了眼旁边的郑颉,咬咬牙,我信郑姐。 那我配平一下,孟砚南不当回事,纯凑热闹,我跟柚子。 苏蔚清拎着手机朝吧台走去,对包间内四人的赌局一无所知。 他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在灰衬衫男人身边坐下时,他居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胳膊撑在吧台上,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左手将亮着微信二维码的手机推过去,侧脸看着那人的后脑勺,开口:帅哥,能加个微信吗?我有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随着那人转过脸来,苏蔚清惊得一下子坐直了,音调陡然提高,...顾、顾淮泯?!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淮泯点了下头,又在看清苏蔚清的一瞬间愣住。 眼前的人造型精致,银框眼镜,领口大敞,锁骨下方一点小痣,银质坠链随着坐直的动作轻轻摇晃,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干练又随性,坦荡又勾人。 和他在学校、在家里、在朋友圈见过的苏蔚清截然不同。 他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喉结不由自主滚了下。 见顾淮泯的视线从上至下,落在他领口。 苏蔚清心里奔腾而过一万句艹。 怎么能这么巧?! 顾淮泯不好好上班,来酒吧做什么?! 他爹的,他不会被投诉出入不良场所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疯狂编理由,万一被投诉了,就说自己第一次来,是来安慰失恋的朋友。 第20章 不巧,失恋的朋友正好开了家酒吧而已。 顾淮泯缓过神来,把视线从苏蔚清白皙的脖颈上收回,耳朵微微发热,你,今天很不一样。 苏蔚清条件反射,我第一次来,酒吧是朋友开的,他失... 越说声音越小,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没说服力,苏蔚清说不下去了,尬笑一声,...哈哈,我不常来。 突然,他想到顾淮泯不也在酒吧吗,有什么资格投诉他。 顿时心虚一扫而空,又支楞了起来,挑眉道:顾先生,您呢?怎么在这儿? 卡壳的人变成了顾淮泯。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我了几次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后叹了口没叹出去的气,给了个和苏蔚清一样假的明显的借口,我路过,随便看看。 一个人说谎让人心虚,两个人都说谎一下就心照不宣地坦荡起来了。 撤回一个可能的投诉。 苏蔚清乐了,没看出来啊,顾总。你也喜欢来这种地方? 顾淮泯有口难辩,只能倔强重复道:我路过。 明白,苏蔚清眨眨眼,第一次来,看个新鲜。 刚下班吗? 嗯。 今天工作很多吗? 还好。 辛苦了。 顾淮泯点点头。 投诉预警解除,和顾淮泯的聊天模式一如既往,周围熟悉的嘈杂音乐、昏暗灯光让他不由自主感到放松。 刚才认出顾淮泯的紧张感逐渐消散,散去的酒意又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侵占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飘了,变得迟钝。 相反,他的嘴巴却变快了,想说的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了口。 你们有钱人也挺辛苦啊。 这都...几点了,才下班。 苏蔚清想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在哪儿,瞥见顾淮泯手腕上的表,下意识凑过去看时间。 苏蔚清动作又快又自然,带着一阵清浅的香味凑近时,顾淮泯只觉得手腕处的皮肤猛地烫了起来。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都像是被什么攥住了,擂鼓似的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鸣。 他甚至能闻到苏蔚清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合着一点发胶的味道。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能看到苏蔚清白皙的后颈,和那根银色链条。 金属的冷冽光泽与肌肤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像一道隐秘的钩子,轻轻挠在人心上,让他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 好像没什么心理障碍要克服。 他艰难地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手机上这么久还没自动息屏,仍然亮着。 为了克制自己的冲动,顾淮泯不得不集中精力盯着手机上的二维码。 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黑白二维码上方的微信名叫打一种绿色植物,头像从线条利落的下巴开始,展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黑色衬衫的领口大敞着,漏出大片白皙肌肤,银色吊坠落在锁骨下方,旁边的小痣又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他刚刚才见过这处风景。 这是 苏蔚清的微信? 为什么和他手机里那个不一样? 看清楚时间的苏蔚清抬起头时,自顾自报出时间九点半,下班好晚。 然而,一抬眼看到的便是顾淮泯绷得比平时更紧的下颌线。 顾淮泯明明没什么表情,但苏蔚清硬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三分震惊,三分迷茫,四分受伤。 连带着那张绷紧的脸,都显露出了一丝脆弱和难过。 苏蔚清:??? 视线落在顾淮泯另一只手里按着的手机,他下意识伸手去拿。 顾淮泯动作比他更快,将手机按在吧台上推了过来,食指还点着二维码上面的头像。 这个微信号,他顿了顿,和我微信里的不一样。 苏蔚清听出了一丝委屈。 他现在的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是胡说八道:这我朋友的。 头像是你。 纯网图。 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暗恋我。苏蔚清毫不犹豫给柚子妈妈扣了口黑锅。 顾淮泯作势起身,哪个朋友? 欸 好吧,是我。丧失思考力的醉鬼放弃挣扎,他理直气壮,有两个微信号很正常啊,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只是不同的联系方式而已,顾先生你没私人号吗? 没有。 我微信里那个是工作号? 苏蔚清眼睁睁看着顾淮泯眼里的四分受伤,扩大到八分。 他幻视了那天因为胃疼可怜巴巴的清纯小白花。 难以招架,他败下阵来。 呃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嘛。 在顾淮泯的八分受伤扩大到十分之前,他拿起手机补救,这个也加你,好了吧? 他用生活号把顾淮泯微信推过来,申请了添加朋友。 顾淮泯脸色稍霁。 苏蔚清再接再励:我亲手调杯酒给你赔罪。 暂停是他在这的第二个家,他熟门熟路转进吧台里调酒,微晃的步伐昭示着他的微微醉意。 包间里的四个人看傻了。 卷毛周漾薅着自己的头发,迷茫道:这什么走向?小清清怎么调酒去了? 林溪柚不忘初心,只关注加没加到微信,刚才灰衬衫那男的都没掏手机,清清宝贝没加到微信吧?颉颉,小周周,喝! 郑颉仍旧淡定,急什么,再看看。 孟砚南撸了两把自己的板寸,艹了一声,小清清都去调酒了,这俩不会看对眼了吧?约上了? 南哥,把你脑子里黄色废料清一清。清清宝贝可不是这种随便的男人。林溪柚坚定维护自己的儿子兼一日老公。 孟砚南烦躁地走来走去,靠!要不我去看看吧?别被人欺负了。 再等等,郑颉发话,苏蔚清今天喝的还不至于醉到那个份上。 第19章 万一到床上不行了呢? 顾淮泯对包间内盯着他的四个人一无所知,他的视线被苏蔚清磁石一样牢牢吸住。 苏蔚清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摇晃的酒液上,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但整个人的身体姿态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 冰块碰撞的脆响里,他看着那双指节修长的手灵活地翻转、倾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入,划出漂亮的弧线。 酒液稳稳落进高脚杯,苏蔚清直起身,顺势往前一探,双臂随意地搭在吧台上,上半身微微探过去。 灯光恰好落在他扬起的唇角上,尝尝? 摄人心魄。 顾淮泯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在钓男人!包间内林溪柚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 顾淮泯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下眼底的惊涛骇浪。 下一秒。 咳咳咳 顾淮泯咳得撕心裂肺。 不过片刻,红晕就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薄红。咳得急了,眼角被逼出点水光,湿漉漉的,模样有些狼狈。 好不容易缓过些气,脸上是难得的意外神色,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蔚清,好辣。 苏蔚清的笑声一下子炸开,他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不断拍打着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指尖把那杯惹事的酒往旁边一推,杯底划过台面发出清响。 你还真喝,他说着,眼角因为笑得太厉害泛起点红,语气里满是揶揄,这酒烈得很,我逗你玩的。 话音刚落,看着对方泛着绯色的脸和还没平复的呼吸,那股笑意又忍不住涌上来,他偏过头闷笑几声,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顾淮泯无奈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纵容,想笑就笑吧。 于是苏蔚清再次大笑出声,乐得直拍台面。 顾淮泯望着苏蔚清笑得发亮的眼睛,唇角那点笑意便再也藏不住,轻轻向上扬起。 苏蔚清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是明晃晃的惊讶,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 你笑起来有两个小括号诶,他声音带着点新奇的雀跃,我上次果然没看错,真可爱。 话音未落,右手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轻轻戳在右边那道弧线上 顾栖梧坐在小区的铁质长椅上,书包随意放在旁边,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空气。路灯照射下,旁边的楼栋牌匾上清清楚楚写着9栋。 晚上,书包。 是今晚! 第21章 苏蔚清醉意骤散。 现在是... 苏蔚清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 从酒吧回翰林,车程大概20分钟。再加上打车等车的时间,回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但如果... 苏蔚清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面前人的领带,急切道:回家吗? 顾淮泯没反应过来,懵了一瞬,现在? 苏蔚清点头,眼神认真:现在。回翰林。 直到两人坐在车上,司机平稳开着车时,顾淮泯也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一样蒙圈的还有包间内的四个人。 林溪柚在他笑他看的时候双手捂着嘴,眼睛亮亮的,拽着旁边郑颉的胳膊,颉颉,我好像有点嗑到了。 郑颉翻白眼,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钢铁直男孟砚南不明所以,急着关心伤势,磕到哪了?疼不疼?磕人的家具得换掉,免得磕到客人。 卷毛周漾拍了拍他南哥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叹气道: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同情完又盯着吧台看,自顾自道:我得学学。 下一秒,苏蔚清拽住了领带,林溪柚控制着音量发出了小小的尖叫,啊,好甜。 再下一秒,两人走了。 走了.... 走了? 周漾傻眼了,这怎么个事儿? 孟砚南靠了一声,小清清不会被那男的欺负吧?!他冲着郑颉埋怨,我就说他喝多了吧,你还说他没醉到那个份上。不行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他在哪儿。 首先,他的确没醉到那个份上,其次,孟砚南,郑颉扶额,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个gay。 靠!孟砚南拨号的手卡住了,那我这电话还打不打?不会坏了他好事吧? 打。郑颉彻底服了这人的脑回路,苏蔚清不是这种人,而且看样子他俩是认识的。我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打吧,确认一下。 说完,就见剩下三人眼都不眨的盯着她。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郑颉不明所以。 郑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颉颉,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帅,我要爱上你了。 只有孟砚南勉强抓住了重点,他俩认识?我怎么没看出来? 郑颉心累。 郑颉不想跟这三个傻子说话,她从没这么想念过苏蔚清。 她生无可恋,别问。打电话。 哦。 孟砚南听从指挥,按下拨打键。 苏蔚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孟砚南,才想起忘记跟他们说一声了,接了电话道:南哥。临时有点急事,先走了。忘了和你们说。 哦哦,害,没事。对面顿了下,小心翼翼问:你和刚刚那人...你俩,认识? 苏蔚清瞥了眼旁边的人,嗯。 他听到对面周漾吸气的声音,这么神! 那什么,你俩现在,在一块呢?孟砚南仍旧小心翼翼。 嗯。回头再解释。 孟砚南又哦了一声,挂之前还是不放心,放低了声音,自以为很小声道:小清清,你不会要跟他去上床吧? 苏蔚清无语笑了。 他在孟砚南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一时忽略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习惯性张口骂人,我去跟你爹上床。 熟练地献祭了自己的爹,听到熟悉的话,孟砚南终于放下心来,行,你忙去吧。我们再玩会,挂了。 苏蔚清骂完,才有点尴尬地往顾淮泯那边瞥了一眼,见顾淮泯没在看他,索性也当自己没骂过。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十点。 晚自习已经下了。 偏偏今晚运气不好,一路上全是红灯。 他只能在心里焦灼地祈祷顾栖梧和晏启扬今晚磨磨蹭蹭,晚点出校门。 好让他能赶在两人碰面前,截胡其中一个人。 坐在另一侧的顾淮泯心里同样很紧张。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喝了口酒,就发展到回家的地步了。 剧烈的紧张感让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听苏蔚清的电话,只隐约抓住几个关键词,急事、上床什么的。 难道没挠手心的酒也是暗示? linda不是说接过东西也只代表有发展的机会,不代表同意吗? linda说错了? 而且... 回谁家?他家?还是苏蔚清家? 晏启扬马上回家了,回他家不太方便吧? 要不要告诉苏蔚清,其实他还有两套房子,可以回其他家? 可是...... 虽然他在酒吧里觉得自己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但万一到床上又不行了呢? 那苏蔚清会不会很失望? 然后再也不搭理他了? 要不要先邀请苏蔚清吃点水果降降火?或者说自己困了要早点睡? 顾淮泯拼命想着应对方法,恨不得司机开慢点,再开慢点。 两人一左一右,车内一路无言,气氛凝滞。 偏偏两人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对尴尬的氛围一无所知。 只有司机是唯一的受害者。 在保证车身平稳的前提下,他努力开快点,再开快点。 在司机的努力下,车子甚至提前3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车还没停稳,苏蔚清就迫不及待跳了下去,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谢谢啊顾总。 酝酿了一路的顾淮泯:...... 原来是各回各家。 -------------------- 打开存稿箱看了看,发现余粮充足,准备每周更三章嘿嘿! 第20章 地球能不能现在爆炸? 苏蔚清一路狂奔,远远地看到9栋门前长椅上只有一个人时,才骤然松了口气。 他站在原地调整了呼吸,放缓了脚步,假装自己在散步,自然地走过去。 栖梧? 顾栖梧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意外,苏老师? 苏蔚清假装自己一无所知,继续惊讶道:你也住这儿啊? 嗯。您也住这儿? 是啊,好巧。 苏蔚清拎起一旁的黑色书包,往旁边挪了挪,不请自坐,怎么不回家? 顾栖梧嘴角拎出一个礼貌的弧度,在这过一下今天学的内容。 苏蔚清看了看他空无一书的两只手。 纯脑子过啊。 牛,不愧是年级第一。 面对顾栖梧,苏蔚清总感觉捧着个气球,圆滚滚的,找不到下手的点,又不敢硬下手,生怕不小心爆了。 就像刚才的问题,他好像答了又好像没答,但偏偏让人挑不出错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但还是一样。 不管什么话题都在外围打转,苏蔚清几乎窥不到顾栖梧的内在世界。 前几天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还特意联系了6班之前的班主任。 听他表明疑惑之后,原班主任只说顾栖梧一直是这样的,还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宽慰他这种格外优秀的学生都是这样的,人家不屑于跟你建立什么情感联系,只把你当个上课的工具人。你当好工具人就行,不用管那么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那些普通孩子身上,和老师的情感联系对这些孩子的鼓励作用还是很大的。 苏蔚清没带过这么出众的苗子,原班主任比他多十来年的经验,应该带过类似的学生。 可能天才都是这样吧。 想到前两天顾栖梧说化学竞赛有点压力,他只好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便顺着猜测问:化学竞赛在什么时候? 下周四。 那很快了,紧张吗? 嗯,有点。 年级第一的有点应该是很紧张的意思。 于是他打气道:好好复习,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考好的。相信自己。 顾栖梧嗯了一声。 苏蔚清又斟酌着补充:考不好也没什么,一次考试而已。 顾栖梧没出声。 我的意思不是说考试不重要,或者说不相信你。只是,苏蔚清顿了顿,他之前因为和学生说了类似的话,家长勃然大怒,差点把他投诉了,但他看着垂着眼的顾栖梧,还是把后面的话说完了,维持绝对的优秀是很累的,而且,成绩没办法定义一个人,就算你不是年级第一,你也还是顾栖梧。 别人的崇拜和夸赞,老师和家长的期待,都是站在他们个人的角度,你没有义务为此负责,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好。 真正爱你的人也一定希望你能快乐,而不是背负巨大的压力。 顾栖梧眼垂得更低,轻声问了句是吗。 但这句分量极轻的话被一阵路过的风卷走了,苏蔚清没能听见。 呦!苏老师?晏启扬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在苏蔚清周围晃了两圈,像看见了动物园的猴子,真是你啊?今天穿这么时髦? 第22章 有时候真想用胶带封上晏启扬这张嘴。 怎么?认不出来了? 有点。晏启扬啧了一声,这比你平时帅多了。 谢谢夸奖。苏蔚清话锋一转,回来的挺晚啊,干什么去了? 晏启扬顿时忘记了自己发过的誓,对旁边安安稳稳坐着的顾栖梧怒目而视,你又告我状? 苏蔚清都看不下去了,告你什么状?人家一个年级第一,哪来的时间天天盯着你? 你没盯着我?晏启扬瞪着顾栖梧,你敢说你没盯着我? 这么理直气壮? 难道是真的? 苏蔚清狐疑地看向顾栖梧。 顾栖梧抬起头,看了晏启扬一眼,又看向苏蔚清,淡淡道:他说是就是吧。 该死! 他怎么能怀疑顾栖梧。 晏启扬一点就炸,已经扬起了拳头,什么叫我说是就是!本来就是! 嗯。你说是就是吧。顾栖梧仍旧坐着,只轻轻仰了下脸,闭上了眼睛。似乎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挑衅! 奸诈! 晏启扬拳头捏得梆梆响,顾栖梧!你个狗东西! 苏蔚清眼皮突突直跳,从长椅上直接弹了起来,厉声喝道:晏启扬! 晏启扬咽不下这口气,又顾忌着苏蔚清,一时间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胸膛剧烈起伏着。 见晏启扬半晌没动,苏蔚清松了口气,正准备安抚一下这头愤怒的小牛犊。不料,晏启扬突然朝顾栖梧猛地冲了过去 一把抢过了长椅上的黑色书包。 吓得半死的苏蔚清:??? 一阵风扫过但毫发无伤的顾栖梧:??? 晏启扬把黑色书包紧紧抱在身前,生怕被抢回去。 他自觉出了口恶气,瞪了顾栖梧一眼,阴阳怪气,呦~年级第一~阴阳完又得意洋洋道:这周末你别想学习了。 苏蔚清:!!! 果然是晏启扬影响了顾栖梧的学习! 他俩谈恋爱的话,晏启扬也老干这种缺德事吧!! 苏蔚清按了下怦怦直跳的太阳穴,闭了下眼,快把顾栖梧书包还回去。 趁着苏蔚清闭眼,顾栖梧对着晏启扬笑了一下,做了个好的口型。 晏启扬被顾栖梧笑得一阵恶寒,正要再骂他两句,苏蔚清的话一出来,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像小牛犊见了块红色的斗牛布,全部火力立马向苏蔚清发射过去。 凭什么!明明是他一直找我事,你怎么每次都偏心他?! 苏蔚清头更疼了,我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启扬愤怒地打断,你有!就因为他成绩好?!年级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 苏老师?晏启扬? 独自一人在车内消化各回各家的事实消化到现在的顾淮泯,刚准备回家,就看见急事在身的苏蔚清站在自己楼下。 他扫过眼眶通红眼泪要落不落的晏启扬,心情更差了,一时也忘了自己和苏蔚清的约法三章,张口就来,连自己的情绪都......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苏蔚清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探身安慰掉了一大颗眼泪的晏启扬,别听你舅瞎扯,他尽放屁。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等会慢慢和你解释。 顾淮泯挪了一步,挡住苏蔚清看向晏启扬的视线,薄唇轻启,急事? 苏蔚清听出了顾淮泯语气中的不悦。 苏蔚清:...... 他麻了。 怎么能乱成这样? 地球能不能现在爆炸? 3秒后,地球还没爆炸,苏蔚清只能做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硬着头皮解决眼前的乱子。 他看着顾淮泯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本来是有点急事,没成想下了车收到消息说解决了。我随便走走,结果就...呃...这样了。 看起来顾淮泯相信了他的说辞,蹙了下眉,怎么回事? 唉,苏蔚清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毕竟是晏启扬的家长,苏蔚清挑挑拣拣,避开不能说的部分,把其中的乌龙告诉顾淮泯。 不被偏爱又挨了舅舅半句骂的晏启扬委屈极了,一时间又气又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偏偏对面还坐着个样样比他强,样样让他讨厌的顾栖梧,控制不住眼泪的晏启扬自觉丢脸极了,僵硬地把脸扭过去,不肯让讨厌的人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苏蔚清就站在一旁,顾栖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新班主任对他接触晏启扬的防备,但看着晏启扬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站起身。 第21章 两男的,太恶心了 他走到晏启扬身旁,背对着苏蔚清那边,从晏启扬怀里的书包旁取出一小包纸巾。 晏启扬眼里含着泪,语气却很凶:你干嘛?你别想学! 不学,顾栖梧抽出纸巾,擦去他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不哭了。 晏启扬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开顾栖梧,滚!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被推开的顾栖梧也不恼,原本拿着纸巾的手顺势攥住晏启扬空着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指揩去晏启扬脸上刚滚落下来的那滴泪。 攥着人手腕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任对方怎么都挣不开,语气却放得极柔,我错了。 晏启扬只觉得面前这人真的有病。 他一脸警惕,剩下那只手把书包拽得更紧了,你道歉我也不会把书包给你的。 顾栖梧又笑了,你拿着。 他往后瞥了一眼,手指快速地在晏启扬脸上抹了一下,而后迅速放开了禁锢着晏启扬的那只手,退了一步,语气恢复平淡,我先走了。 苏蔚清把来龙去脉挑挑拣拣和顾淮泯解释清楚,刚转过身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眼睁睁看着顾栖梧经过他,礼貌点头后进了楼里。 苏蔚清带着迷茫的眼神看向晏启扬,对上了晏启扬同样迷茫的眼神。 呔!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淮泯果然在为他俩的恋爱惨剧推波助澜!! 哄完大的,又要哄小的。 苏蔚清一路跟着晏启扬回了卧室。 他没敢提书包的事,小心翼翼开口,刚才,你俩...你和顾栖梧发生什么了? 晏启扬表情有点复杂,攥住他的手腕,还给他擦眼泪这种事让他怎么说,也太没面子了,他挑了个最有面子的事,他给我道歉了。 哈?苏蔚清不解,为什么? 晏启扬哪儿知道,但面子不能丢,他趾高气扬,还能为什么?因为他背地里告黑状,还被我抓个正着。 面色复杂的变成了苏蔚清。 人家顾栖梧好好的复个习,被冤枉告状,差点被揍,书包还丢了,最后还要向罪魁祸首道歉。 也太憋屈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苏蔚清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这个乌龙解释清楚。 虽然要阻止两人恋爱,但也不能把黑锅全往人顾栖梧身上扣啊! 总不能为了阻止一桩惨剧,又亲手酿下另一桩惨剧。 再说,不能恋爱也不意味着要做仇人吧,普通同学情也行啊。 下定决心,苏蔚清开了口,其实,顾栖梧今天没告你状。你来之前,我们在说化学竞赛的事。 晏启扬嘁了一声,明显不信,你又替他说话。 启扬,我骗过你吗? 晏启扬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但他还是不服,就算这次没告,那以前也告过,也不冤枉他。 以前也没有。苏蔚清强调,一次都没有。 晏启扬追根溯源,想起了告状的源头,怎么没有?我刚来那天就有,告我的状,让你换个同桌。 他没说,是我主动问他的,刚说了不骗人的苏蔚清面不改色撒了个小谎,他高一都是一个人坐,我怕他不适应有同桌的感觉,想给他换个熟悉的人,过渡一下。 对面晏启扬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纷呈。 过了一会,他终于抓到了另一个点,那你偏心他总是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偏心他了?苏蔚清一脸无辜。 就前几天,我不小心弄脏他的卷子,晏启扬掐了个指甲尖,比划,就那么一丢丢油渍,第二天你就故意折磨我,我一睡着你就叫我,我一睡着你就叫我。 此刻苏蔚清为自己的小心谨慎感到庆幸,并毫不犹豫把锅扣给了主任。 那天有市里的领导来检查,主任说了不准有睡觉的,除了你,其他同学我也叫了,你下周去了可以问他们。 刚刚在楼下你还吼我。 大哥,你拳头都快杵人家脸上了。我不吼你吼他啊。 晏启扬理亏,但仍旧不屈不挠,升旗礼和校门口你也骂了我,还叫我不要招惹他。 第23章 苏蔚清无奈看着他,不然呢?你打算让学生会会长天天亲手给你拉校服拉链? 晏启扬彻底没声了。 乌龙解释完了,苏蔚清开始反击,还我偏心顾栖梧,从开学到现在,我一点心没操人家身上。反倒是某个新转来的同学,又要关心他能不能适应新学校,又要担心他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又要说服他爱关禁闭的舅舅,还要天天安慰被他气到的老师。 晏启扬低下了头。 趁着晏启扬愧疚,苏蔚清打出最后一副柔情牌,我知道有个别老师会因为成绩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在这种教育模式下,很难完全避免。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不是这样的老师。成绩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品行。我相信你的品行。 晏启扬低着头不说话,苏蔚清抬手在他头上摸了几把。 晏启扬撇了一眼被自己扔在书桌上的黑色书包,更觉尴尬,别别扭扭谴责他,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苏蔚清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晏启扬的意思是怎么不早点解释他和顾栖梧之间的误会,苏蔚清有苦难言,索性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我大意了,我向你道歉。 欸晏启扬烦躁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也不是这个...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苏蔚清顿了顿,这附近有不少景点,你舅带你去玩过吗? 晏启扬没懂话题怎么到这了,茫然摇头。 这周带你出去玩? 真的?晏启扬忘了刚才的尴尬,兴奋起来。 嗯,带上你舅。 啊??晏启扬的脸顿时苦了起来。 苏蔚清想起了学校里流传甚广的某个投诉,神色微妙,学校规定,不能单独带学生出去玩。 什么破规定...为什么? 苏蔚清无奈摊了摊手,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很难理解,到底谁会看上自己的学生?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只想把他们打包扔去南极。 可我们都是男的,晏启扬说完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一言难尽,呲着牙嫌弃道:噫真恶心。 苏蔚清:???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晏启扬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两男的...那什么,太恶心了。 脑子里又回想起他在国外时受到的一对gay子的视觉冲击,不自觉一阵恶寒。 喜欢男人的苏蔚清本人:...... 苏蔚清对晏启扬脑子里的限制级画面一无所知。 听完这番言论,先是沉默,然后狂喜。 直男! 恐同! 我嘞个超级大惊喜! 所以他这段时间在干嘛? 在阻止一个恐同直男对男的产生好感? 真是... 瞎子点灯白费蜡! 不对啊! 那按照原本的走向,晏启扬是怎么和顾栖梧在一起的? 难道是顾栖梧... 不可能不可能! 先不说他是不是弯的,主要他哪儿有那个时间! 难道是晏启扬后来喜欢上顾栖梧,自己把自己掰弯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苏蔚清脑子里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显露分毫,只暗想高考前要藏好点,免得吓着面前这位恐同直男,那他的努力可全白费了。 他随手拍了拍恐同直男的脑袋,别恶心了,去问问你舅周末哪天有空? 晏启扬又噫了一声,要去你去,我才不去。说完一溜烟冲进了浴室,我要洗澡睡觉了。 顾淮泯看起来已经洗过澡,正穿着家居服在客厅抱着电脑办公。 苏蔚清瘫坐在他旁边,这么晚了还要加班? 嗯。 周末有空吗? 顾淮泯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道,有。 那周末出去玩呗? 屏幕上的邮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顾淮泯干脆合上了电脑,好。 -------------------- 小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不谈恋爱,也可以做好同学啊,同学情好啊! 第22章 这也是暗示的一种吗? 苏蔚清喝了酒,又强撑了这么久,只觉疲惫异常,闭眼靠在沙发上缓缓揉动太阳穴。 过了一会,顾淮泯把电脑放到一旁,晏启扬他...怎么样了? 嗯?短短几分钟,苏蔚清困到大脑一片空白,唔,哄好了。 顾淮泯做了会心理斗争,才艰难开口,挤出了苏蔚清的口头禅,辛苦了。 苏蔚清梦到哪句说哪句,不辛苦,命苦。 哎迷迷糊糊的苏蔚清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在孟砚南酒吧喝多了,眼睛都不睁,随手拽住旁边人,渴死了,给我倒杯水。 苏蔚清的手没什么力道,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轻飘飘地握在顾淮泯的手上。 顾淮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下意识蜷了蜷,却又在触及那点凉意时骤然顿住。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僵着胳膊,不知该作何反应,更不敢偏头去看苏蔚清。 这也是暗示的一种吗? 那他如果没动的话,是不是... 就算同意了? 他猛地一惊,故作镇定但有点结巴道:我...我去倒水。 说完一眼都不敢瞟旁边苏蔚清的神色,逃也似的走了。 明明说是去倒水,却不知怎么地拐回了卧室。 他盯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红得滴血的耳朵,突然又有点懊恼。 苏蔚清会不会很失望? 他刚刚...怎么就跑了? 大不了... 不行的话先不做到最后一步就好了。 他花了点时间说服自己,捧了把冷水浇凉脸上灼热的温度,双手拢在嘴前哈了口气,又扭头闻了闻自己的家居服,确认都带着清香才出了卧室。 装模作样倒了杯水,把水放到茶几上,才努力绷着脸上的表情看向苏蔚清。 苏蔚清不知何时已换了姿势,整个人横蜷在沙发上,长腿微屈着,胳膊搭在眼睛上,呼吸沉而匀,已然睡熟。 顾淮泯:...... 顾淮泯站在沙发前,看着眼前人全然放松的睡颜,方才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心绪,竟在此刻慢慢沉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关了灯,整个客厅归于黑暗。 片刻的沉寂后,感应夜灯接连亮起,晕开一圈圈朦胧的暖黄。 他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脊背微微弓着,目光落在熟睡的苏蔚清脸上。 没了刺眼的光,苏蔚挡在眼前的胳膊放了下来,露出舒展的眉眼。暖黄的光漫过眉骨,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缠缠绵绵地绕在眼前人眉目间。 直至深夜。 卧室里的晏启扬也没睡着,他翻来覆去在床上打滚。 书桌上的黑色书包像是潘多拉魔盒,引诱着他前去一探究竟。 那么沉,是放炸弹了吗? 就放两天假,带这么多书干什么? 这书包里面,会不会藏着顾栖梧什么小秘密? 就算顾栖梧没告黑状,那他装总是真的吧。一山不容二虎,一班不容二装。 如果拿到他的小秘密,看他还怎么装? 晏启扬越想越兴奋,终究是没抵挡住拿捏顾栖梧把柄的诱惑,做贼般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书桌前。 拉开拉链前,他又有点心虚,这算不算侵犯隐私权?好像有点不道德? 但很快,他再一次说服了自己。 他又不告诉别人,偷偷看一下。 再说,顾栖梧没告状自己也不解释清楚,每次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他误会,退一步讲,被他针对顾栖梧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对!就是这样! 他一鼓作气拉开了书包拉链,把里面的书一本本翻出来。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必刷题》、《文言文一本通》、《作文素材大全》、《英语五合一必刷题》...... 翻出几本高考真题卷的时候,晏启扬都有点恍惚了:现在是高二没错吧? 他不信邪地把真题卷翻开看,已经写了不少,只不过有个别题目空着,题号上画了个圈,有个别题目答错,红笔在原答案上划了一杠,旁边却没写正确答案。 其他题目都像他见过的那张数学小测卷一样,整齐干净,清清爽爽。 他把真题卷合上扔在一旁,继续把剩下的都翻出来。 有几张卷子,晏启扬隐约见过,貌似是这周的作业。一个略厚的本子。一个黑色笔袋,里面只装着简单的文具,在笔袋里面一侧的夹层里,放着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 晏启扬盯着手链看了半晌,隐约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 高一在国际学校时,有段时间突然某个品牌的手链突然风靡全校,人人带一条,他自然没有落下,买了好几条来装比。 第24章 他没当回事,只以为自己可能在哪个同学那看到过类似的。 他把手链塞回去,打开了本子。 一时间没分清是作业本还是草稿本。 直到从一堆堆的数字中看到了几行英语,他才发现这只是一个草稿本。 顾栖梧的草稿本和他同桌高知远的简直判若两本。准确来说,高知远的作业本也赶不上顾栖梧的草稿本半份整齐。 至于他自己,他现在还没草稿本这玩意。 上面的草稿他大部分都看不懂,只一味刷刷刷翻页。并在心里发出感叹:靠!好整齐啊! 翻了一会,他没了耐心,干脆又从后往前胡乱翻了翻。 这一翻,他瞬间僵在原地。 其中有一页,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名字 晏启扬。 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仍旧整齐,却密集了很多。 有病吧!!! 晏启扬啪的一下把本子合上了,把搬出来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塞回去,噌地拉上拉链,把自己埋回了被子里。 苏蔚清醒来后,盯着不远处对着电脑办公的顾淮泯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顾淮泯家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和顾淮泯打了个招呼,他回家洗了个澡,简单吃了个早饭,换了身运动服,又返回顾淮泯家里。 晏启扬似乎刚起床,还顶着一个鸡窝头,一脸惺忪地坐在顾淮泯对面咬着吐司。 嚯!昨晚梦里挖煤去了?苏蔚清打趣。 没...晏启扬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愤愤地咬了口吐司。 困成这样,还能出门吗?要不上午你补会觉?苏蔚清贴心问道。 能,我能。晏启扬实在不想再看见卧室里的书包了,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端起牛奶杯含糊道:我很快。 晏启扬一溜烟跑进卧室后,顾淮泯静静看着苏蔚清,直到他满头问号,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后,顾淮泯才缓缓开口,和晏启扬一起? 是啊,苏蔚清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一头雾水,昨晚答应他的。 眼见着顾淮泯脸色转阴,他以为顾淮泯在担忧和晏启扬相处,于是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应该没和他一起出去玩过吧?我看这周你俩相处的还不错,一起去玩增进下感情。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的话,就主打一个陪伴就行。 顾淮泯脸色由阴转晴,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括号,应了声嗯。 苏蔚清突然意识到顾淮泯的情绪其实挺明显的。 虽然一张脸总是绷着,冷冷淡淡的,仿佛在cosplay霸道总裁,但一不高兴的话,眉头就会轻蹙一下,嘴唇也绷直成一条线,更别说苏蔚清总是能从他眼神和语气里获取他的真实情绪。 苏蔚清怎么说也当了五年班主任,又当保姆又当爹,又当法官又出警,对这种小表情小眼神小语气一抓一个准。 顾淮泯的情绪虽然浅淡,不像晏启扬那样大起大落,但这两人的情绪其实都写在脸上,熟悉之后很好辨认。 而且,还都好哄得很。 第23章 淮泯,去过承天寺吗? 苏蔚清被自己突然的发现逗乐了,笑声引得刚洗完杯子的顾淮泯转过头来看他。 眉头微微抬起,眼神里流露着疑惑。 苏蔚清觉得更好笑了,彻底绷不住,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淮泯于是舒展了眉头,眼神无奈,带着苏蔚清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叮嘱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去卧室换休闲服。 出门时,苏蔚清说要打车,顾淮泯却拦住了他,说司机已经在等着了。苏蔚清吐槽了一下万恶的资本家,又在坐上黑色商务车的那一刻,在心里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跟司机说了目的地,晏启扬还在追问他刚才在家笑什么,他坐在顾淮泯后面,趴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眼里满是好奇,不依不饶,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顾淮泯也侧头,等着他的答案。 两双相似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相似的好奇,苏蔚清没忍住又乐了两声。乐完才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俩真的好像啊。 一前一后两张脸同时黑了。 苏蔚清又笑疯了。 这台车自他开上就没这么热闹过,司机诧异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是真的很像! 司机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在老板阴沉的目光扫过来前收起笑意,一副认真开车的模样。 晏启扬嘟囔了一句谁跟他一样,坐回后排掏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顾淮泯却只看着苏蔚清,不一会,自己也扬起了嘴角。 欸苏蔚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止住笑容,看向顾淮泯:顾总,跟你商量个事呗?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苏蔚清发现顾淮泯和初见时盛气凌人的样子相去甚远,对顾淮泯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况且昨天在酒吧,他最真实的样子猝不及防暴露在顾淮泯面前,顾淮泯都没投诉他,还答应出来玩,说明顾淮泯很安全。他没了那么多顾忌,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前那么客气疏离了。 嗯?顾淮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一会到了地方,我能不叫你顾总吗?人多的话,显得我们很...苏蔚清默默咽下了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斟酌着挑了个没那么难听的词,奇怪。 叫顾总奇怪吗? 哪里奇怪? 公司不都这么叫吗? 顾淮泯不懂,但他说:好。 有些话,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多了。 他马上给linda发微信,他说不想叫我顾总,是什么意思? 敬业的linda回得很快,也很全面,她忽略老板语音转文字造成的错别字,同样语音转文字,顾总这个称呼比较生分,显得不够亲近,对方应该是想更亲密一些。您如果有同样的想法,也可以问一下他的意思,换个称呼。 顾淮泯很有职业道德地又发了个一万的转账,还没忘了备注奖金。 发完后,他看向苏蔚清,那我叫你什么? 苏蔚清确实不想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职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道德绑架。但小清清这个称呼显然不合适,他一时卡住了。 埋头打游戏的晏启扬接过了话,叫清哥或者苏苏呗。 这你也知道?苏蔚清见鬼一样扭头。这是他上一届学生的叫法了。 晏启扬头都不抬,大家私下都这么叫。不过男生一般叫清哥。 行吧。苏蔚清接受了,总比小清清好。 到了目的地,司机下来开顾淮泯那侧的车门。苏蔚清一拎书包,玩心顿起,故意道:走了,顾淮泯。 顾淮泯下车的动作一僵。 苏蔚清突然体会到了林溪柚逗他的乐趣,乘胜追击,淮泯,快下车啊淮泯。 放松状态下人的思维真的很容易瞎发散。 苏蔚清突然想起了学过的一篇古文。 他死死咬着牙,想要控制喷发的笑意,但越忍越想笑,最终把头埋进胳膊里,又笑了半晌。 晏启扬怀疑他班主任今天疯了,一时被硬控,人都站起来了,硬是弯着腰没敢动。 苏蔚清笑够了,缓了缓,拎起书包下了车。 对上顾淮泯疑惑的眼神,他的笑点又有点忍不住了,他强撑着拍了拍顾淮泯的肩膀,故作深沉,淮泯啊,你去过承天寺吗? 顾淮泯没懂。 司机懂了。 司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司机一笑,苏蔚清也忍不住了,两个同为牛马的人笑得前俯后仰。 资本家顾淮泯没被人开过名字的玩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如果是别人开这样的玩笑,他会作何反应,但眼下开玩笑的人是苏蔚清,他便只觉对方狡黠又鲜活。 顾淮泯目光在苏蔚清搭着他肩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转向乐得不行的苏蔚清时,眼底满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深情和宠溺,他无奈地勾起嘴角。 在场最没文化的晏启扬急得上蹿下跳,你们在笑什么?承天寺怎么了? 苏蔚清闻言又乐了,笑完了正想解释,对上了顾淮泯暗含警告的眼神,于是把手从顾淮泯肩膀上挪到了晏启扬头上,自己补课去吧,小学渣。 司机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在嘲笑老板的名字。 一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心惊胆战抬起头,却见穿运动服的男人已经勾着晏启扬的脖子走出一截,正转过身,带着灿烂的笑意,走啊,淮泯。 而他老板的目光正全然放在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身上,丝毫未分给一旁的他。 司机悄悄松了口气,关上车门,去停车场等候老板的召唤。 爬山阶梯长得看不到尽头,晏启扬一路沉迷游戏未曾注意目的地,眼下站在第一节台阶,哭丧着一张脸:苏...清哥,爬山也叫出来玩啊? 第25章 是啊,苏蔚清毫无愧疚,一步跨了好几个台阶,你要比我快的话,下午去哪儿你来定。 真的? 晏启扬短暂地被激励了一会。 还没到半小时,又卸了劲,吐槽道:这什么老年运动,清哥你居然这么养生。 苏蔚清有的是招对付他,山顶有个蹦极项目。 你不早说!晏启扬蹦了起来,向上冲去,没一会就没影儿了。 苏苏和清哥两个称呼在顾淮泯嘴边绕了一圈,愣是一个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好省略称呼,晏启扬他... 怎么了?苏蔚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淮泯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不会走丢吧? 不会,这山就一条道。而且,苏蔚清弯了眼睛,他肯定在不远处等我们。 为什么?顾淮泯并不这么认为,他听他姐说过晏启扬对这类运动很热衷。 苏蔚清没解释,反而卖了个关子,打个赌? 赌什么?顾淮泯第一次跟人打赌。他不喜欢赌,他喜欢做有把握的事。 赌中午的饭。这山得爬三小时,一小时内能碰到他,算我贏。碰不到就算你赢。输的人中午请客。大周末为了哄学生出来已经很悲惨了,一顿午饭又要痛??失几百,抓个冤大头,能省则省。 顾淮泯刚刚应了声好,嘴角笑意便瞬间消失,脸上神色骤然凝固,他猛地扬声,苏蔚清! 苏蔚清还没从这突变的语气里回过神来,腿弯处便骤然撞上一股蛮横的力道。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猛,他脚下一退,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顾淮泯刚往前冲了两级台阶,堪堪将苏蔚清揽进怀里。他手指还在发颤,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悸:没事吧? 第24章 动心的却是他 苏蔚清摇头,目光转向方才站立的地方。一个小孩还站在那儿,小手保持着向前推的姿势,见苏蔚清望过来,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咧开嘴,笑嘻嘻冲他做了个鬼脸。 苏蔚清心头火气直窜,忍不住骂道:这谁家缺德小孩? 周遭没人,静悄悄的。只有前方不远处台阶上坐着一对男女,闻言朝这边瞥了眼,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仿佛事不关己。 顾淮泯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抬腿就要朝那对男女走去,却被苏蔚清一把拉住。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小孩面前,从兜里摸出几颗糖,脸上漾开友善的笑意:刚才真好玩,谢谢你呀,给你糖当奖励。说完,还伸手揉了揉那小孩的头发,随即拉着顾淮泯往前走去。 苏蔚清走到那小孩面前时,那对男女就站了起来,一上一下,碰到时苏蔚清拉着顾淮泯侧身给他们让路。 从他们面前经过时,男人用鼻子哼了一声。 顾淮泯蹙眉看向苏蔚清,苏蔚清用食指比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没过一会,下面就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小兔崽子,敢推老子?看我不打死你!紧接着,便是那小男孩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苏蔚清拽着顾淮泯往上跑了一截,和那对男女拉开距离,才松了手,叉着腰乐出声来。 九月的天,暑气未消,方才一番奔跑,苏蔚清掌心沁出了薄汗,那点湿意残留在顾淮泯的手腕上,像一道浅浅的印记。 一阵微风卷着燥热的空气拂过,说不清是那点汗意的余温,还是别的什么,不偏不倚地钻进了顾淮泯心里,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久久没散。 以至于见到树下玩手机的晏启扬时,顾淮泯一时间都没想起来那个赌约。 省了一顿饭钱的苏蔚清倒是很开心,抬手招呼,晏启扬! 晏启扬收了手机,飞奔过来去扒苏蔚清的书包,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渴死了,这一路连个卖水的都没有。 顾淮泯,记得请客啊。苏蔚清看向顾淮泯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看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瓶水的晏启扬,顾淮泯后知后觉苏蔚清并不高明的套路,他哑然失笑,但却心甘情愿点头,嗯。 苏蔚清随手将自己和顾淮泯手里的空瓶塞给晏启扬,扔垃圾桶去。在晏启扬炸毛之前,又道:想想中午吃什么?你舅请客,宰他顿大的。 吃什么都行? 被苏蔚清戳了胳膊的顾淮泯无奈点头。 晏启扬欢天喜地扔了三个空水瓶,跑回来宣布:我要吃肯德基。 苏蔚清笑意僵在嘴角,不可置信拔高了声音,吃什么? 炸鸡、汉堡、全家桶。晏启扬谨慎地提醒:你们说的吃什么都行。 苏蔚清:...... 苏蔚清:行吧。 难得看苏蔚清吃瘪,顾淮泯唇角上扬,漾开两个小括号。 苏蔚清没骗小孩。 山顶确实有个蹦极项目。 晏启扬和苏蔚清一前一后穿戴安全绳时,顾淮泯就在一旁坐着等他们。苏蔚清不忘向他挑眉确认,你真不玩? 顾淮泯摇头。 苏蔚清便也不再劝他。 他自己也有两三年没玩过蹦极了,站在台上排队时,听着前面人的尖叫声,竟也添了点紧张感。 晏启扬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轮到他时,还没等工作人员推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伴随着一阵兴奋的怪叫。 晏启扬被拉上来后,仍觉得不过瘾,嚷嚷要再来一次,屁颠屁颠又去后面排队去了。 苏蔚清背对着悬崖,安全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顾淮泯正巧抬眼看了过来,他摘了眼镜,看不清对方神色,只笑着举手打招呼,手指弯了弯。随着安全员的一声好了,苏蔚清向后仰倒,直直坠入下方。 顾淮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的力道让他喉间发紧,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来,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太久没体验过这种失重感了。急速下坠中,风灌进苏蔚清的喉咙。他不受控制地扬声喊了出来,清亮又带着点颤音,在空旷的峡谷中荡开。 顾淮泯目光死死锁着半空中那个身影,恍惚觉得那声音不像惊叫,反倒像只挣脱束缚的鸟,一声长鸣划破天际,借着风势自在翱翔。 顾淮泯突然想起了那本心理学书籍里提到的吊桥效应。 只不过,身处吊桥的是苏蔚清,动心的却是他。 苏蔚清没再来一次,他有点腿软。 对上顾淮泯含笑的目光,他误以为在调侃他的尖叫声,摆摆手为自己找补:年龄大了。 嗯。 苏蔚清恼羞成怒,给了他一拳。 顾淮泯的笑意由眼角转移到了唇角。 苏蔚清也很高兴。 没有新的画面,明天可以休息了。 排了三次队的晏启扬还意犹未尽,苏蔚清强行把他带走了,并成功的用下午玩的地点你定转移了晏启扬的注意力。 中午没真的吃肯德基,顾淮泯脆弱的胃不支持这么不健康的东西,他让司机提前订了餐厅的位置。当然,也没忘了晏启扬的肯德基。 于是晏启扬抱着全家桶和汉堡坐在了环境雅致的餐厅包间。 抱着炸鸡啃得不亦乐乎的晏启扬很是高兴。 不用真的吃肯德基的苏蔚清也很高兴。 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 玩蹦极没玩爽的晏启扬把下午的地点定在了一个拥有多种刺激项目的游乐园。 吃过午饭的苏蔚清觉得自己又行了,跃跃欲试地上了过山车,连拉带拽地把顾淮泯也拖了上去。 很好玩的!很刺激的!很有意思的! 顾淮泯,你每天工作压力这么大,不需要放松的吗? 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都是假的,苏蔚清就是想看顾淮泯害怕的表情,然后嘲笑他。 以报上午之仇! 顾淮泯竟真的被他拐上了过山车。 坐在前一排的晏启扬诧异地看了他舅一眼,悄悄给苏蔚清竖了个大拇指,由衷道:清哥,牛逼! 过山车缓慢爬升,行进至顶点时有几秒的停留。 苏蔚清侧头,对着顾淮泯不明所以的眼神,笑着开始邪恶倒计时:3、2、1 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 顾淮泯的大脑有几秒彻底的空白。 直到苏蔚清的笑声撞进耳朵,猛地将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好不好玩?苏蔚清大笑着问。 额角的碎发被风掀起,随即他忽然皱紧眉,眼皮用力闭成一条线,牙也咬紧,活脱脱复制出顾淮泯刚才的样子。 不过两秒,他绷不住破了功,仰头嘎嘎笑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顾淮泯看着他。 过山车的刺激说到底不过是重心偏移带来的感官游戏,一瞬间的惊惧退去后,于他便只剩索然。 第26章 顾总!好好享受吧!苏蔚清笑着,肘弯撞了撞他的胳膊,转过头去。 下一秒,车身猛地俯冲。他顺势闭上眼,一声清朗的尖叫混着风飚出去,整个人彻底融进了这场失重的狂欢里。 顾淮泯的目光却再没离开过他。 随风扬起的发梢、丰富多彩的表情、因俯冲而绷紧的下颌线、因失重而微张的嘴唇、闭眼时颤动的睫毛、睁眼时闪烁的兴奋光芒... 全然是他尽情释放的鲜活模样,满溢着顾淮泯26年的人生里不曾见过的、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顾淮泯突然觉得,比起过山车本身的失重感,此刻胸腔里那点不受控的、跟着他表情起伏的悸动,才更像一场无声的俯冲。 第25章 这个腹肌才是极品 过山车跑完全程仅仅3分钟,却彻底燃起了苏蔚清的玩心。 他索性买了速通卡,和晏启扬在各个刺激项目里疯玩。顾淮泯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放松方式,竟也不再抗拒,不等苏蔚清拽他,便自觉坐在苏蔚清旁边。 大摆锤晃到弧度最缓的那刻,苏蔚清无意间侧头,发现顾淮泯正望着他,神色专注。 看什么呢?苏蔚清挑了挑眉,没多想,伸手拍了拍顾淮泯的手背,顺势握住,安慰他,别紧张!害怕就闭上眼。 顾淮泯指尖动了动,怔了半秒才轻轻回握,声音不高:好。 也就几秒钟,大摆锤突然猛地向外荡开,幅度一下拉到最大,失重感翻涌上来。 苏蔚清下意识嚯了一声,手被惯性带着甩开,他注意力立刻被那股刺激劲儿勾了过去,迎着风喊叫,早把刚才牵手的事抛到了脑后。 过度放纵的后果就是周日在家躺了一整天。 直到周日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苏蔚清才猛地想起来顾栖梧的书包。 他拿起手机戳开晏启扬的对话框。 苏su:顾栖梧的书包呢? 最顶端显示正在输入中,他一时不知道书包还在晏启扬手上和书包已经不在晏启扬手上哪个更糟糕一点? 没给他太多忐忑的时间,晏启扬回了个流汗的表情包,跟着一句在我这里。 苏su:...... 苏su:你没给他? ?:忘了 ?:我没他联系方式 苏蔚清倒是有,但现在还给顾栖梧,除了让他熬夜补作业外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还是别瞎折腾了。 打定主意要走同学情路线,苏蔚清说服自己别那么紧张。 苏su:那你明天上学带给他。 苏su:记得道歉。 ?:...... ?:你给 苏su:怎么?不想道歉? ?:不是 ?:跟你说不清楚 ?:反正你给 算了,也不急在一时。 苏蔚清妥协了。 苏su:那你送过来。 苏su:17栋707。 苏su:到了7层发消息,我出去拿。这栋户型小,房间多,不好找。 ?:ok 苏蔚清起身套了件睡衣,边复盘那本禁止恋爱拯救计划边等着晏启扬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蔚清扫过去,看到开门两字,于是起身开门。 挺厉害啊晏启扬,这都能找...... 看着门外西装革履的顾淮泯,苏蔚清的调侃戛然而止。 视线往下落,顾淮泯手里正拎着顾栖梧的黑色书包,他啧了一声,这小兔崽子,居然敢找你跑腿。 他手往前伸,一手接过书包,一手放在门把手上,麻烦你了。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原地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蔚清只好撤回准备关门的手,转而把门开到最大,要进来坐坐吗? 等他关上门,便看到顾淮泯站在玄关处,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笑着道:不用换鞋,本来也该拖地了。 于是顾淮泯穿着他的皮鞋进了苏蔚清家。 那本拯救计划还大咧咧躺在茶几上。 顾淮泯一坐下就被它吸引了视线。 苏蔚清随着顾淮泯的视线看过去时,魂儿都差点被吓飞。他赶在顾淮泯前头砰一把合上了计划本,而后尬笑着解释:哈哈,下周的教学计划。我去放一下。 无意间一眼瞥见恋爱计划以及自己名字的顾淮泯脸上有点发热。 把本子塞进卧室书架的角落里,确认它毫不起眼后,苏蔚清折返回客厅,给顾淮泯倒了杯水。然后看到了顾淮泯泛红的耳朵。 苏蔚清:??? 下一秒,顾淮泯默默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苏蔚清恍然大悟,拿起空调遥控器抬手调低了两度。 顾总你...今天加班?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顿了下又道:不是说...不叫顾总了吗? 苏蔚清挑了挑眉。 那不是在外面吗? 不过也是,毕竟也是一起泡过酒吧,坐过过山车的关系了,勉强能算是... 半个朋友? 还叫顾总显得阶级有点明显了,他从善如流,马上改口,淮泯你吃晚饭了吗? 顾淮泯刚褪去颜色的耳朵又红了。 苏蔚清再一次理解了林溪柚。 柚子这个女人,果然如她自己所说,方方面面走在时代前沿。包括恶趣味这一方面。 这也... 太好玩了。 苏蔚清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盯着顾淮泯,笑着一句接一句逗他。 淮泯你到底吃晚饭没有? 淮泯你今天胃疼不疼? 淮泯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淮泯你每天上班都要穿西装吗? 淮泯你穿西装好帅。 淮泯你穿西装热不热? ...... 淮泯你耳朵怎么红了? 淮泯你脸怎么也红了? 苏蔚清带着笑意的调侃不停地往顾淮泯耳朵里钻,一声声淮泯更是像带了钩子,挠得他心里发痒。 他是带着那种心思来的,可现下脸上又烫得厉害,忍不住伸手去捂苏蔚清的嘴。 指尖刚要碰到,苏蔚清却灵活地偏头躲开,笑意更深了。 淮泯你怎么了? 淮泯你是害羞了吗? 尾音里戏谑十足,连顾淮泯都听的分明。 顾淮泯臊得不行,只想赶紧让苏蔚清别说了,也顾不上那么多,手腕一翻猛地往前一探,总算捂住了苏蔚清的嘴。 捂嘴时动作太急,用的劲又大,连带着顾淮泯的身体也跟着往前一倾,半压在了苏蔚清的身上。 身下的人眼睛弯着,满是得逞的笑意,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求饶,可被捂得严实,从指缝中泄露出来的那点声音听起来更像撒娇。 顾淮泯盯着他眼里晃荡的笑意,掌心下时不时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苏蔚清说话时蹭到他掌心的嘴唇。 温热又软绵。 顾淮泯蓦地怔住,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苏蔚清憋着笑认错认了半晌,见顾淮泯还没什么动静,便伸手去推他。两手一上一下,刚用力就触到了衬衫下硬实的线条。 是胸肌和腹肌的轮廓。 苏蔚清咽了下口水,鬼使神差摸了两把,思维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散。 先是想着怎么好像比上次看见的更结实了,又想着柚子你糊涂啊,我的那几块有什么好摸的,眼下这个才是极品啊。 身前作乱的手像是带着电流,顾淮泯的呼吸骤然一沉,眸色渐深,喉结又滚了滚,覆在苏蔚清嘴巴上的手不自觉地移开,情不自禁,缓缓低头。 苏蔚清还没察觉到两人的距离的变化,嘴巴刚得了自由,就迫不及待提出质疑:你每天工作那么多,怎么有时间偷偷健身? 话音落了,他才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平日里浅淡的雪松味儿此时过分浓郁,在彼此呼吸间缠绕,暧昧像水汽般漫开,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 热得苏蔚清的脸开始烧了起来。 顾淮泯声音低沉,带着点暗哑,本能地回答苏蔚清的问题:我把健身房搬来这边了。 明明只是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可顾淮泯的眼神太过于专注,苏蔚清竟从眼底读出了几分莫名的深情。 他不自然地偏了偏头,试图转移注意力,在你家怎么没看到? 我另外买了一间房放。顾淮泯说。 苏蔚清挑了下眉,小心被投诉扰民。 嗯,顾淮泯点头,语气平铺直叙,所以我买了楼上的房子。 苏蔚清脸不烧了。 心也凉了。 心想:他爹的,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顾淮泯视线落在苏蔚清微张的唇上,想要继续,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苏蔚清连推带搡把人扔出门外,顺势就要关门。 顾淮泯一个踉跄,茫然抬头,怎么了? 第27章 苏蔚清面无表情,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仇富了。 随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第26章 小狗学人 被关在门外的顾淮泯更茫然了。 好好的苏蔚清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因为健身房? 他再把它搬回去? 门内的苏蔚清咕咚咕咚把本来给顾淮泯准备的水喝了个精光。 心里暗叹:好险好险!还好被贫穷唤醒了理智,不然他鬼迷心窍要亲上去了。 腹肌真是让人色欲熏心。 差点把他们之间刚建立的友谊摸变质了,好好的半个朋友差点就变成半个床友了。 幸亏他那天没答应林溪柚,不然把柚子和他之间的母子情也摸变质了可怎么办。 苏蔚清拍拍胸脯,心有余悸。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了顾淮泯的消息: 你生气了? 过了一会,又弹出一条: 那我把它搬回去? 苏蔚清长吁了一口气,心脏回落。 幸亏顾淮泯是个傻狗。 脑子里没有黄色废料。 周一升旗礼之前,苏蔚清把顾栖梧叫到办公室,将黑色书包递给他。 顾栖梧接过,问他:怎么在您这? 是这样,既然决定把误会澄清,苏蔚清便索性澄清到底,我跟晏启扬解释过了,你没告他的状,包括开学第一天那次。他知道冤枉了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还,不过我估计他会找时间跟你道歉的。 他拍拍顾栖梧的胳膊,他道他的,你不原谅他也行,不用有心理负担。 顾栖梧没说原不原谅,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把书包给您的? 昨天晚上。说到这个,苏蔚清有点愧疚,你这周末作业没写完吧? 顾栖梧露出个极浅的笑,嗯,我今天补齐。 苏蔚清更觉得晏启扬不是人了,间接导致两人结仇的自己也难逃其咎,小心翼翼问:晏启扬他...之前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吧?是不是耽误你学习了? 没有。顾栖梧回答的很快,他没给我找麻烦,也没耽误我学习。 多善良包容的小孩。 晏启扬自己把自己掰弯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不用着急替他开脱。又开玩笑般地安慰顾栖梧,我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就算要怎么样,不也得看你的意思吗? 对上顾栖梧略显疑惑的目光,他无奈又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毕竟你才是当事人。 顾栖梧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没欺负我。 行吧。苏蔚清放弃了,他站起身,升旗礼要开始了,要不你别下去了,在办公室补作业? 要检查仪表。 我帮你请假。 顾栖梧最终留在了办公室。 他先拉开了明显不在原来位置的书包拉链,然后盯着书包里放得乱七八糟的资料看了半晌,目光落在压在最下面的草稿本时,嘴角忽地勾起笑意。 略一思索,他将生物卷子挑出来放在一旁,先补其他科目的卷子。 下了第一节课,班长兼数学课代表苏瑶到办公室送作业,照例向苏蔚清报告班级大事小情,说是刚刚课上生物老师讲周末卷子,发现顾栖梧没写,发了好大的火,让没写作业的都滚出教室。 末了,还感叹了一句男神居然也有没写周末作业的时候,还是头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原因之一的苏蔚清本人:...... 老师已经发火了,苏蔚清不得不处理,便问班长哪些人没写,苏瑶数了几个人,最后补了一句噢,还有晏启扬。 上数学课时,苏蔚清花了几分钟,先把这几个人一一叫起来问了没写完的原因,装模作样批评了几句,轮到顾栖梧时,他有点头疼,只挤出一句下不为例。 下课后,又抽空给生物老师发了条微信,大意是没交作业的同学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了,他们答应以后会按时完成作业。让您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过了一个小时,生物老师仍旧没回他,苏蔚清也不在意,处理流程走完了,爱回不回吧。 正改着今日份的作业,私人号却突地收到了顾淮泯的微信。 除了昨晚,这还是顾淮泯第一次主动给他发微信。微信内容也有点莫名奇妙,问他在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 苏蔚清无语,索性拍了张一大摞作业的图片给他。 收到作业图片的顾淮泯没体会到苏蔚清的无语心情,只觉得linda的建议确实有效。 昨晚的微信苏蔚清只回了两个字不用,便再无下文。他感觉到苏蔚清生气了,但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 难道,linda所说的暗示不是他想的那个暗示? 于是,早上linda进来送文件时,他问,你电话里说的成年人的暗示是哪种暗示? linda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还能是哪种暗示! 就那种暗示! 看来老板依旧没成功。 但她还是那句话:追女人和泡男人能一样吗?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把歪的说成正的,把黄的说成纯的,谈恋爱的暗示。如果对方不拒绝,就可以约会、聊天、送礼物,时机合适就表白。 约会?顾淮泯反问。 linda怀疑像自己老板这种变态加班狂没跟人约过会,于是给出详细的解释,比如一起出去户外玩,一起吃饭、做饭,逛街,看电影,听音乐会等等。帮对方处理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一些事情也算吧。 顾淮泯若有所思。 苏蔚清送了他烤的饼干,跟他聊天,还和他约会。 但他好像... 还没主动做过什么? 苏蔚清生气会是因为这个么? 于是他问:他生气了怎么办? 哄。linda兢兢业业,提出建议:道歉认错,多聊天,花点时间陪她,请她吃饭,带她玩,送她喜欢的礼物,帮她解决问题。 顾淮泯结合实际,选了一条现在能做的,打开微信聊天框时,又卡住了。 他想了一会,蹙眉疑惑道:说什么话题? linda:...... linda:可以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收到苏蔚清发来的图片,顾淮泯放大仔仔细细看了看,尤其是拿着红笔的那只手。 然后有样学样,将自己在文件上签字的图片拍了发过去。 苏蔚清:??? 顾淮泯今天是有什么大病吗?给他一个牛马发这种照片? 他扫了一眼,敷衍回应。 打一种绿色植物:签名挺好看。 过了几分钟,顾淮泯回他:你的手很好看。 苏蔚清乐了。 要不是知道顾淮泯是个傻狗,他都要怀疑这人在发sao。 于是他改作业的手没停,按住屏幕回了条语音,淮泯啊,虽然你很有眼光,但有些话不能乱说。 顾淮泯同样回了条语音,语气平淡却认真。 我没有乱说。 苏蔚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停下笔,从音乐app找了一首常听的歌分享给顾淮泯。 而后转着笔等顾淮泯的回复。 这次时间有点久,过了好一会,苏蔚清才收到了顾淮泯分享过来的一首歌。 果然是在学他。 他发图片就回图片,他夸一句就回夸一句,他发语音就回语音,他发首歌就老老实实找个歌回他。 怪不得这次这么久,下载app找歌去了吧。 苏蔚清趴在桌子上乐了一会,按住屏幕发语音,声音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淮泯,你真可爱。 他还以为是傻狗在发sao,结果是小狗在学人。 苏蔚清动动手指,给私人号的顾淮泯加了个新备注:顾小狗。 顾淮泯回得挺快,发来一个问号。 苏蔚清没回答他,只发了条语音问他:淮泯,你是不是很少跟人在微信上闲聊啊? 不出意外地,他又收到了顾淮泯的语音,仍旧平淡。 嗯。很明显么? 是啊,因为小狗学人太明显了。 身为小狗的半个人类朋友,苏蔚清自觉责任重大。 于是他按下语音键:是啊,所以你以后要多发消息给我。 进行社会化训练,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办公室的顾淮泯丝毫不知自己的备注已经变成狗,把苏蔚清最后一句语音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郑重回了个之前用过的小狗点头表情包。 顾淮泯暗道自己猜对了。 他主动了,苏蔚清果然就不生气了。 还让自己多发消息,看来他很喜欢。 然后忙碌中的linda收到了双倍奖金。 linda:??? 她火速戳开了猎头好闺蜜的头像:姐妹,帮我物色下家吧。我看是要完了。 第28章 第27章 英雄救美?必须拦下! 顾淮泯很听话,让多发消息就多发消息。只不过开场白永远只有一句 你在做什么? 两天后苏蔚清受不了了,开始主动给顾淮泯发消息,试图给不知变通的小狗提供多一点素材。 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在监考,好无聊...... 看!路上遇到的小猫! [图片]好搞笑。 怎么能有人的字写成这样?!! 淮泯啊,还没睡呢? ...... 经过几天的训练,成果明显。 顾淮泯发消息的种类多了很多,内容也越来越丰富。 苏蔚清颇有成就感。 但另一件事情,就让他有点挫败了。 自从那天晚上把晏启扬对顾栖梧的误会解释清楚,已经有一周左右没触发新的画面了。 有两次他甚至都看到晏启扬和顾栖梧在说话,但始终没触发新的画面。 他不太确定,难道是这段时间的干预已经改变了原本的走向吗? 如果画面一直不出现,是说明结局已经扭转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苏蔚清正想着这事,就见晏启扬在办公室门口晃荡,他扬声把人叫了进来,打探情报。 你最近和顾栖梧怎么样? 没怎么样。晏启扬神色不太自然。 苏蔚清警铃大作,你又欺负他了? 谁欺负他了?晏启扬眉头拧了起来,一脸不服气。 那你那个表情。吓我一跳。 就是没怎么样啊...晏启扬摸摸鼻子,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没怎样,就是他一开始死活不承认翻了顾栖梧书包,被戳穿后,又死活说自己没看过他的草稿本,结果又露馅了... 现在就是他根本不敢提那页写满他名字的纸,但顾栖梧好像总是在诱导他提... 而已。 晏启扬突然想到什么,防备地看着苏蔚清,我可没影响他学习,跟我没关系。 苏蔚清失笑,我就随便问问。你给顾栖梧道歉了吗? 说起这个,晏启扬又不自然起来,声音像蚊子哼哼,算道了吧。 苏蔚清以为他刚才的不自然也是因为这个,便没再追问,只从兜里掏出颗糖给他,说:道了就好。 说完照例拍拍他,看能不能掉落什么新画面。 没想到真触发了新画面: 顾栖梧站在篮球场上,半空中一颗篮球正打着旋儿朝他飞来,他却像没看到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英雄救美? 这么关键的节点他必须拦下! 他一把抓住晏启扬,什么时候体育课? 明天第四节。他只记得副课的时间。 顾栖梧平时教室食堂两点一线,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在学习,篮球场在学校另一头,只能是体育课。 果不其然,直到第二天上午,与晏启扬的接触始终触发同样的画面。 第三节还没下课,苏蔚清便等在了教室门口。只等上课老师一走,便进去叫走了顾栖梧。 他搬出同样的借口:卷子改不完了,跟体育老师借你一节课? 顾栖梧不是第一次被叫过来了,没说什么,只问:需要叫苏瑶吗? 班长苏瑶是他的数学课代表,改卷子不叫数学课代表,每次叫顾栖梧这个英语课代表是显得有点奇怪。 苏蔚清信口胡诌,体育老师说找苏瑶有事。 顾栖梧点头,没再多问,只静悄悄改手下的卷子。 蓦地,顾栖梧停笔站了起来。 苏蔚清茫然:怎么了? 去厕所。 苏蔚清硬着头皮:走吧,我也去。 两人还没挪步,几个学生哗啦啦冲了进来,围着他七嘴八舌,苏蔚清被吵的头疼,停停停!一个一个说。 晏启扬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苏蔚清猛地站了起来,没注意到旁边顾栖梧骤然攥紧的手。 苏蔚清抬腿就往外走:受伤了吗?人在哪儿呢? 在...德育处。 苏蔚清脚步顿住,按了下太阳穴,到底怎么回事?苏瑶你说。 本来是因为抢篮球场地的事,我们班几个男生和14班吵了几句嘴,这是常有的事,我就没太在意。没想到过了一会,突然就打起来了,14班的人把德育主任叫来了,主任就问谁先动的手,他们说是晏启扬。主任就把晏启扬带去德育处了。还说...要给处分。 处分?有人受伤了? 14班有两个人好像挺严重的,一直嚷嚷说疼,听说还给家长打电话了。晏启扬看着倒是还好。 苏蔚清头更疼了,就因为抢场地? 不是,高知远说是因为...苏瑶顿了顿,瞥了眼一旁的顾栖梧,语气莫名,是因为顾栖梧。 顾栖梧?苏蔚清这次是真诧异了,顾栖梧人都不在场!高知远人呢? 不知道。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补充,他们几个去找主任了。 这不是添乱么...苏蔚清又按了按太阳穴,行,我去看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苏蔚清走出办公室,看着跟了一路的人,栖梧,你也回去吧。 顾栖梧没动。 苏蔚清无奈妥协了,那你就在外面,别进去。 还没进德育处的门,就听到孔主任在愤怒咆哮。 你们眼里有没有校规校纪?! 还打架!你们是小学生吗!你们已经十六七了!马上成年了! 还有,你现在这是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给我站直了! 门边能看到孔主任疾言厉色的侧影,只有一米六的中年老头,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肚子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身高,短小的胳膊在空中愤怒的挥舞着。 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霸王龙,也因此喜获外号恐龙。 苏蔚清叹口气,一步步挪了进去,讪笑道:孔主任。 对面站着的几个男生见苏蔚清进来,一瞬间面露喜色,对上恐龙的锐利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站直身体,低头看地。 只有晏启扬歪斜着身子,把脸扭到旁边,一脸不爽,活像谁欠了他钱。 来的正好,你班里的? 恐龙堪比机关枪的目光射向苏蔚清。 苏蔚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学生不懂事,容易冲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止是不懂事,简直无法无天! 在公众场合殴打其他同学!在德育处还给我摆架子!问他为什么打架,你猜他说什么?看他们不爽!!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啊?!! 其他几个小子还敢过来找我要人!说对面先骂人的,对面骂人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第28章 开除就开除 恐龙情绪激动,语速飞快,咆哮间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苏蔚清的眼睛镜片上。 苏蔚清连连点头,顺着话茬骂自己学生,实在是太过分了!犯了错还不虚心接受批评,还敢对您这个态度!您放着自己的事情,花时间教育他们,他们还不领情,现在的孩子真是难管!别人骂几句就骂几句呗,又少不了一块肉,一上头就动手,一点儿也沉不住气!我回头狠狠批评教育,让他们写检讨!写完给您送来!给他们家长打电话! 眼看恐龙脸色渐缓,苏蔚清又转了口风,您也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您还不知道他们嘛,这个年龄就是爱冲动,一群莽夫。这几个孩子我了解,不是故意挑事的人,肯定是事出有因,什么看人不爽,气头上逞英雄呢。 他看向那几个装鹌鹑的男生,眼神示意,到底怎么回事?快跟主任说清楚啊。 确实是事出有因,有个机灵的接上了话,本来是我们先占的场地,他们一来就要我们让出来,吵了几句,这也没什么,可对面有个人突然说你们班不就有个顾栖梧,有什么好牛的,谁知道他的年级第一是怎么来的,每次都能高出那么多分,没准是提前拿到答案了,等高考就有的好看了,另外一个人还帮腔,说他爸认识顾栖梧他爸,顾栖梧他爸在外面养... 刘成轩! 晏启扬转过头,皱眉看着说话的人,骤然拔高的音量打断了后面的话。 被叫到名字的刘成轩顿了顿,随后含糊道:...反正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晏启扬听不下去就冲上去了,他们那边好几个人,我们也不能看着晏启扬挨揍啊,就打起来了。 恐龙吹胡子瞪眼,看向臭脸的晏启扬,谁挨揍?他?他给人家俩打成什么样了都? 苏蔚清沉了脸,往德育处门外瞥了一眼,转向主任,语气严肃:孔主任,先动手确实是不对,但听到有人这么编排自己班级的同学,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顾栖梧同学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学习,他的年级第一是怎么来的,6班同学都看在眼里。至于家庭私事,更是不该被造谣传谣。 第29章 恐龙叹了口气,摆摆手,小苏,你跟我说没用,14班两个同学已经去验伤了,家长电话也打到我这来了,强烈要求学校处理。任凭有多少理,先动手还打伤人这事,晏启扬逃不过去,一个处分算轻的。 电话铃声响起,恐龙接了个简短的电话,而后拍拍苏蔚清的胳膊,下午三点,14班两个家长带学生到校,你联系下晏启扬的家长,一起过来协商处理,尽量争取从轻处理。我还有个会,你再详细了解了解情况。 恐龙刚走出门,一声低沉清冽的孔主任好在门外响起。恐龙诶了一声,又叹口气,走了。 下一秒,顾栖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晏启扬的脸又偏到了一边。 高知远没什么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话里话外满是对自己同桌的担忧,苏老师,晏启扬不会被开除吧? 开除就开除。晏启扬语气硬邦邦的。 别瞎说,苏蔚清撸了一把晏启扬的头发以示安慰,不至于那么严重。都先去上课吧,下午再说。 他摁着晏启扬的脑袋,试图强行把这人扭到一边的脸转过来,怎么?架都打完了,还不好意思看我......哎呦,你这脸怎么了? 嘴角赫然一块青紫,苏蔚清吓了一跳。 不是说你没事吗?怎么这么严重?还有哪儿受伤了?我看看。苏蔚清拽着人四处打量。 没有了。就这一块。晏启扬不太自然地瞥了门口一眼,又把青了的那半边脸偏到一旁。 苏蔚清这才松口气,又转向后面几个不省心的,你们有没有哪儿受伤啊? 后面几人齐刷刷摇头。 高知远挠了挠头,我们主要是去拉架的。 拉架拉的自己也打起来了?还把人家打到去医院验伤?苏蔚清瞪了他一眼。 我们主要是跟14班拉架的打起来了,骂人那俩是晏启扬打的 ,高知远说着说着还有点崇拜,一打二,把他俩摁着打,都不用我们出... 刘成轩杵了他一肘子,高知远觑了眼苏蔚清的神色,悄悄闭上了嘴。 苏蔚清又把晏启扬的脸掰过来,仔细看了看,才没好气地开口:摁着打还被别人揍了?疼不疼? 晏启扬不服气,我就挨了这一下,一点都不...嘶欸,疼!你怎么还按呢? 不是不疼么?苏蔚清收回手,又没忍住说他,打架就算了,下手没轻没重,验出个好歹来看你怎么办? 验去呗,能验出个屁来。晏启扬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嘴硬。苏蔚清给他脑袋来了一下,又看向旁边低着头憋笑的几个人,留个人带他去医务室上个药,其他人回去上课,没什么事,回去别瞎传。 说完,又看向晏启扬:我给你舅打电话,你跟他说还是我跟他说? 谈到他舅,晏启扬又老实了,你说。 苏蔚清本来也只是吓吓他,让他安分一点,见他老实了,便准备去打电话。 看到门口的顾栖梧时,才恍然差点把他忘了。 顾栖梧之前被欺负都不说,心软又善良,眼下晏启扬为了他打架,不定心里有多愧疚呢,他下午得尽力不让晏启扬背处分,不然顾栖梧承担的道德压力太大了。 现下只能希望晏启扬没真把人打出好歹来。 想到这,他拍拍顾栖梧的肩膀,安慰他,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晏启扬太冲动了,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的,放心吧啊。 顾栖梧收回盯着屋内的目光,看向苏蔚清,下午我能去吗? 这事跟你没直接关...苏蔚清猛地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栖梧,会演戏吗? 等到顾栖梧迟疑地点头后,苏蔚清兴奋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等我通知。 说完便给顾淮泯拨通电话,淮泯,有空吗?跟你说个事。 得到顾淮泯的肯定回复后,便边解释事情经过边走向不远处的楼梯间。 在他转进楼梯间后,一行人从德育处出来,往教室方向走,只留下高知远和晏启扬。 顾栖梧等在门口,和高知远交谈了几句,原本陪在晏启扬身边的高知远便换成了顾栖梧。 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苏蔚清问他下午三点能不能来学校,顾淮泯应了,又说晏启扬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苏蔚清甚至能脑补他说这句话时微微蹙眉的神态,于是严肃地纠正电话对面的人:顾淮泯,这个年龄的孩子冲动是很正常的,我们可以之后再教他更成熟的处理方式,但目前,我们得站在他身后。 顾淮泯发觉苏蔚清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他说的处理不好是指善后,而非打架,像他上学时没处理好的那一次一样。 但他没纠正,安静听完下一句。 最起码,苏蔚清顿了顿,然后说,下午在其他家长面前,你得维护他,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顾淮泯沉默了一会,最终应了声好。 苏蔚清便松了口气,毕竟是启扬动手在先,下午我明面上不能太过偏袒,有些话还是得你说。 第29章 你看我像傻逼吗? 挂了电话,苏蔚清趁中午时间叫了几个在现场的学生,了解14班那两位学生的伤势。 越听心越凉。 什么有一个当场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什么另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哭着说要给他爸打电话,开除晏启扬。 比他预想的严重不少。 他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偏到了另一个方向。 晏启扬受不了其他人诽谤顾栖梧,是因为他过于正直呢? 还是说... 他已经把自己掰弯了,喜欢上了顾栖梧? 苏蔚清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更疼了。 下午三点。 苏蔚清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孔主任把他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14班班主任不出面了,你要不要也... 孔主任眼神朝旁边楼梯瞥了一眼,意思明显。 我去,苏蔚清没犹豫,顾栖梧也去。 孔主任自然是知道顾栖梧的大名的,他眉头皱了起来,神色不太赞同。 是顾栖梧主动要求的,毕竟起因在他,孩子心里过意不去。 孔主任便收了脸上神色,叹了口气,小苏,你这性子,太较真了。容易栽跟头。 那哪儿能啊,苏蔚清笑着拍马屁,德育处有您这个包青天在,断然是没有冤假错案的。 包什么青天啊,孔主任乐了两声,息事宁人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对面坐着14班两个学生和家长,靠门这边依次坐着顾淮泯、晏启扬、顾栖梧。 孔主任在侧边主位坐下,苏蔚清纠结了一瞬,跟着坐在孔主任旁边,和顾淮泯隔了一个桌角。 孔主任处理多了这种纠纷,自有一套打太极的流程。先是介绍了自己和苏蔚清的身份,解释14班班主任身体不适不能到场,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释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处理态度。 14班两个学生一个脸上没什么伤痕,一个却鼻青脸肿,苏蔚清在心里把两人对上了号。没什么伤痕的是躺在地上哭爹喊娘那个,鼻青脸肿的是哭着给他爸打电话要把晏启扬开除那个。 只是眼下,两人神色却不太对劲,不像一旁几个家长满脸趾高气扬,一股要债味儿,而是时不时瞥一眼对面,透着点慌乱。 苏蔚清顺着他们的视线,扭头看到一脸冷淡的顾栖梧,心下了然,这俩兔崽子估计只说了被揍的事,没说自己干的缺德事,眼下被自己编排的正主坐着这,心虚了。 目光转向顾栖梧旁边的晏启扬时,苏蔚清被吓了一跳。 晏启扬的手撑着额头,挡住了对面的视线,苏蔚清这个角度却看得分明。 上午的时候晏启扬只是嘴角有团青紫色的伤,现在青紫扩散到了颧骨,连额头都多了片红色的擦伤,乍眼一看和对面那位鼻青脸肿不分上下。 不会大中午又去打了一架吧? 苏蔚清心下着急,又不能直接交流,只得匆匆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下一句: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而后连本带笔推到顾淮泯面前,示意他推给晏启扬。 晏启扬抓着笔写了几个字,记录本又原路返回到苏蔚清手里。 他的问题下面多了晏启扬写的几个狗爬字: 周蔓妮非要画的。 周蔓妮是班上一个女孩子,学习不怎么上心,整天就爱捣鼓化妆品,立志成为一线明星化妆师,每天带妆上课,没收了她一堆镜子也没什么用,苏蔚清便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没画浓妆,通通假装看不出来。 没想到这姑娘把手艺用在了这种地方,苏蔚清哭笑不得。 孔主任已经讲到本次会议希望几方家长态度平和,好好商议处理方法,千万不要激动。 第30章 对面那位鼻青脸肿的爸爸一拍桌子,激情开麦,好好商量个屁!无缘无故给我儿子打成这样,有什么好商量的!道歉,开除! 旁边的女人马上接过话茬帮腔:我们放着那么多私立不去,把孩子放到一中,就是信任一中的办学质量。没想到一中竟然有素质这么差的学生,传出去一中的名声都要受损。我看还是早点开除,及时止损。 两位家长先别激动,学生受伤了我们做老师的也心疼,但这也不是您孩子单方面被打,您看看对面这小孩的嘴角,也是...... 晏启扬默默放下了自己撑着额头的手。 孔主任噎住了,显然也是被晏启扬突然多出来的伤震住了,一时惊疑地看向苏蔚清。 苏蔚清咬咬牙,抑制住自己的笑意,自然地接道:嘴角、脸上、额头,也都受伤了,看起来,不比您孩子好多少。正如孔主任说的,这不是单方面的霸凌,而是双方都有动手的打架,甚至... 苏蔚清瞥向没什么伤痕的那个男生,是二打一。 对面两个男生显然也没想到晏启扬这一出,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向自己父母解释:不是,上午他还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伤痕的男生惊得人都站了起来,手指指着晏启扬,??上午他明明......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蓦地亮起来:是他自己打得,他栽赃! 我?打自己?晏启扬手指也指着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看我像个傻逼吗? 鼻青脸肿那个经不起激,一瞬间脏话突突往外冒。 晏启扬只气定神闲坐着,朝他们竖了个中指。 晏启扬!苏蔚清赶在对面家长发怒前发作,故意拉下脸,主任和家长还在呢!这儿放不下你就给我滚出去! 是说给晏启扬听得,也是说给对面家长听的。 对面家长被抢了先,不满地瞪了晏启扬一眼,也喝令自己孩子闭嘴。 孔主任这才摆出笑脸,语重心长,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孩子没成年,在座的各位家长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诉求好好说嘛。 14班两个男家长对视一眼,鼻青脸肿的那位家长开了口,我还是那句话,给我们孩子打成这样。道歉,处分,开除,其他免谈。 打成这样?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顾淮泯此时开了口,语气平淡,眼神却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对面,打成什么样?我看两位还好好的坐在这里,而不是在医院接胳膊接腿。 对面那位像是被震住了,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下一句话。 孔主任此时才意识到刚开口这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忙出来打圆场,欸我记得14班两位同学是有去医院验伤是吧?报告出来了吗?毕竟当家长的都心疼自己孩子,报告更客观一点嘛。要不先看看检查报告再说? 对面女家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递给一旁的男人,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同样点开手机,脸色难看的还有那位没什么伤痕的男生家长。 女人眉头越皱越紧,没忍住小声道:不可能啊,小智明明说... 闭嘴。男家长打断了他,随后放下手机,报告出了点问题,需要重新再去复查。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估计没查出来什么。 顾淮泯却没放过他们,只淡淡道:结果没问题?那也许是两位的疼痛忍耐力太差了。说完,他蹙眉看向身旁的晏启扬,你怎么不疼? 晏启扬摊了摊手,表情无辜,那我现在装一下? 晏启扬!苏蔚清又喝了一声。 晏启扬悻悻闭上了嘴。 吼的是晏启扬,真正让苏蔚清不爽的却是对面。 他中午听说两人疼得哭爹喊娘,还真情实意担心了一会,甚至在心里骂了晏启扬几句。没想到全是装的,压根什么事都没有。 显然孔主任也想到了自己接电话时白受得气,连脸上的笑都撤了下来,既然三个孩子都没什么大事,以后也还是好同学,那我们做家长的也不如各退一步,和气生财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孩子上午疼得死去活来,报告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但14班两个家长并不准备就此罢休,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筹码。 第30章 剧本里没这段啊? 鼻青脸肿那位男家长看了另一位男家长一眼,另一位便抛出筹码,报告的事等我们复查之后再说,但晏同学无缘无故动手,打伤同学,我们要求公开道歉加处分不过分吧? 无缘无故?和孔主任对视一眼后,苏蔚清开了口,孩子是这么跟您三位家长说的吗? 说话的男家长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鼻青脸肿那位家长皱眉开口,不是么?只是议论了一下另一位同学,跟晏同学有什么关系? 议论?苏蔚清重复了重点词,孩子有跟您反馈具体说了些什么吗?在我个人的概念里,那些并不能称之为议论,而是恶意造谣。 苏蔚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抬起手制止了他,这位...哦,苏老师是吧?不管我儿子说了什么,我们就事论事,这件事和晏同学是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呢?顾淮泯接了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所以,就晏同学动手打人这一件事,我们要求他在全校面前公开道歉,并给予处分。对方往椅背靠了靠,放松了身体,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不可能。 顾淮泯言简意赅,轻叩扶手的手指随即停顿,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 这是顾淮泯耐心用尽的前兆。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但苏蔚清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 他预感顾淮泯打算马上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商议。 不知道顾淮泯有什么杀招,但他的招还没用完。 于是,他抬脚在桌下踢了踢顾淮泯。 顾淮泯的身体僵了一瞬,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随着喉结滚动咽回了喉咙里,他看向苏蔚清,眼神变得柔和。 苏蔚清迅速在记录本上写了等等,推到顾淮泯面前。 几秒后,多了一个好字的记录本被推了回来。 点个头的事,还非要写字。 但当苏蔚清的目光落在最上面他和晏启扬写的两行字时,又瞬间理解了顾淮泯的脑回路。 本质上还是小狗学人罢了。 他们这边停了一会,不知怎地,对面鼻青脸肿那位家长从被顾淮泯盯过之后也一直没说话,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他不开口,旁边看他眼色那位便眼观鼻鼻观心,同样保持沉默。 苏蔚清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这位家长,按您的逻辑,晏启扬先动手,的确应该向您儿子道歉。 鼻青脸肿那位家长冷不防听到苏蔚清倒戈,顿时从回想中抽离出来,咧了嘴,这位苏老师是个明白人。 咧开的嘴还没合上,苏蔚清话锋一转,不过,按同样的逻辑,就事论事,您儿子是不是也应该向被他恶意造谣的这位同学道歉呢? 对方顺着苏蔚清的视线看了一眼还未曾开口的顾栖梧,又很快将视线转回来,皱眉看着苏蔚清,苏老师这就夸张了吧?小孩子议论一下,开开玩笑,和动手打人能一样吗? 开玩笑?顾栖梧接到苏蔚清的眼神示意,开始念剧本:是指这两位同学说谁知道他的年级第一是怎么来的,肯定是提前拿到卷子,等到高考看他笑话这样的玩笑吗? 我每天最早一个来,最晚一个走,每分每秒都在刻苦学习,包括两位同学议论别人的时候。 每次上台发言,我都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学习经验分享给全年级的同学,希望每个同学都能有所进步,希望我们年级、我们学校达到新的高度。 我万万没想到,在我努力的时候,竟然有两个同学在背后这么说我。 本来维持年级第一就有很大的压力,自从听说这件事后我就心烦意乱,悲伤难过,精神和学习状态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我甚至觉得两位同学还不如把我打一顿,这样伤好了我还能继续安心学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不进去书听不进去课,期中考试还不知道得受多大影响。 顾栖梧不急不缓念完了苏蔚清给他的剧本,语气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却意外地有种心如死水的悲伤,孔主任眼眶都红了。 苏蔚清正要悄悄给他比个赞,却见顾栖梧抬起头,眼神直直看向对面几人,再次开了口:还是指我爸爸顾学明每天不回家,是在外面养女人这样的玩笑? 说到顾学明时,顾栖梧加重了语气。 苏蔚清震惊看向顾栖梧。 不是,他给的剧本里没这一段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对面两位男家长,刚才还能维持镇定的两位男家长,此刻正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栖梧。 第31章 顾栖梧却没管表情各异的众人,顿了顿,自顾自往下说,我爸爸的公司正处在上升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经常不回家。没猜错的话,两位同学应该是从两位家长这里听到的。两位叔叔和我爸爸很熟吗?不然怎么对他的私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顾栖梧似笑非笑,盯着鼻青脸肿那位家长,请您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是在忙事业,还是忙出轨?我也好对我妈妈有个交代。 对方脸色骤变。 回过神来之后,先是怒斥自己儿子乱说话,而后又笑着和顾栖梧道歉,早就听说顾学明有个成绩优异的儿子,没想到在这见到了。小智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张冠李戴,弄错了人,误会误会。 看眼色那位家长也装模作样训斥了自己儿子,同样赔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元,快道歉。 叫小元的别扭着不肯道歉,家长一个劲催他。 顾栖梧懒得看他们演戏,摆出自己的要求,在这道歉没用,就事论事,我还是希望两位同学能在全校师生面前当面道歉,承认自己是恶意造谣。毕竟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造谣,总有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这......小元家长头上开始冒汗,没了主意,看向另一位。 另一位也皱了眉,显然意识到顾栖梧来者不善,小顾啊,只是一个误会,就没必要闹这么大了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当然,顾栖梧赞同点头,只是一个误会,相信他们和晏启扬同学之间也是误会。既然都是误会,那就到此为止? 话题又绕回晏启扬,对面终于意识到顾栖梧的真正意图,不悦开口,小顾,这事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顾栖梧语气有了波动,这事要和我没关系的话,你们现在都可以给警察局打电话了。 他冷着一张脸开了个玩笑,叫他们把发出去的见义勇为锦旗都收回来。 全场只有晏启扬一个人笑出来了。 对面几人脸色难看极了。 顾栖梧显然是非要插一脚。如果只是个晏启扬,他们当然要为挨打的儿子出口气,但如果牵扯到顾学明,那就要斟酌一下了。 虽然也不是得罪不起,但生意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孔主任见形势逆转,抓到时机出来打圆场,给对面几人找台阶,害,这事闹的,原来几位家长和栖梧爸爸是认识的,孩子们嘛,都不成熟,打打闹闹磕磕绊绊很正常,好在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大家和气生财嘛。 台阶给了,对面拍板那位也就顺着下了,既然主任都发话了,再揪着不放倒显得我们斤斤计较了,那这件事就到这吧,以后就翻篇了。 事情完美解决。 孔主任心情挺好,连连和对面几位家长握手,表达感谢。 苏蔚清给顾栖梧的剧本只有关于成绩那段,就是担心家庭的部分影响到他,没想到顾栖梧自己去问了具体内容,还当众讲了出来。 他有点担心顾栖梧的状态,整个后半程一直偷瞄顾栖梧的神色。一结束,合上记录本便到顾栖梧的旁边小声关切询问。 从顾栖梧说话开始,顾淮泯就没得到苏蔚清一个眼神,眼下更是径直绕过他,自顾自和顾栖梧交谈。 第31章 黑心资本家 顾淮泯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 于是,他指尖叩了叩膝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将矛头对准了马上拍屁股走人的14班家长。 张总是非不分、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一流,今日算是领教了。就是不知,张总提供给顾承集团的产品是不是也如张总本人一样不堪大用? 对面拍板那位瞪大了眼睛,顿时明白了见到顾淮泯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之前他到顾承集团签合同时,远远见过一眼。 他没空去思考顾淮泯怎么会记得他这种小人物,只一味唰唰往外冒冷汗,但他顾不上擦,只急着挤到顾淮泯身旁,抬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又道歉赔笑:刚才就隐隐感觉您的气质不像一般人,原来是顾承集团顾总,是我眼拙、眼拙,狗眼不识泰山。小孩子打架而已,我这就叫他过来道歉,千万别影响到生意上的合作。 没等顾淮泯开口,他转脸冲着刚刚万分维护的儿子吼:滚过来!给顾总道歉!! 吼完又扭头看向顾淮泯,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笑脸,顾总,是我们的不是,实在对不住,我这就叫他道歉。 鼻青脸肿的学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时呆在原地。 等了几秒,没等到自己儿子的张总瞬时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又吼了一句:还不快点滚过来!见自己儿子还是没反应,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学生原本脸上就鼻青脸肿,眼下狠狠一巴掌下去,更是肿起老高,张总脸上却不见刚才的半点心疼,一抬手又是一巴掌,边打边骂道:什么人都敢惹!还不赶紧给顾总和启扬道歉! 那学生已经彻底傻了。 边上另外一位学生和男家长也傻了。 张总的老婆喊了一声就冲了上去,把孩子往自己身后藏,吼叫着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场面陷入混乱。 顾淮泯懒得再看下去,径自出了会议室。 张总费劲把老婆甩开后,看到顾淮泯走了,又连忙喊着顾总追了上去。 苏蔚清早在张总抬手给自己扇了两巴掌的时候cpu就已经烧了。 不是? 这怎么个事儿? 他迷茫看向孔主任,对上了孔主任同样迷茫的眼神。 不多时,张总独自一人回来了,垂头丧气。 另一位男家长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忙凑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这是顾承集团那位小顾总? 张总给了他一个有气无力的默认眼神,他的脸色随即变得灰白,喃喃道:那我们跟顾承集团的合作 这话又刺激到了张总,他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凶神恶煞地朝老婆儿子走去,似乎要把刚才在顾淮泯面前卑躬屈膝时丢的面子找回来。 他一脚踹到儿子身上,瞪着眼睛,怒骂,真他娘的是个扫把星,没了顾承的订单,你他娘的每天喝西北风去吧! 张总老婆护着孩子,气道:没了就没了,钱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张总猩红的眼神转过去,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嗯?每天坐在家里好吃好喝,就带个孩子,还带成这样?! 在张总的脚向自己老婆踹过去的前一秒,率先反应过来的孔主任挤过去拦下了他,消消气消消气,女人家哪里懂这些,也是爱子心切。 是啊是啊,顾总也没明说合作取消,我们再托人求个情。另一位家长也凑了上去。 孔主任抽空疯狂给苏蔚清使眼色。 苏蔚清秒懂,绕过去将哭泣的张总老婆和儿子拉到一边坐下,然后带着顾栖梧和晏启扬悄悄溜了出去。 顾淮泯没走远,正站在栏杆处望着楼下,听见声响,抬眼朝他们看来。 顾淮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衣服都没换,现下站在那儿,西装革履,跟来这儿出片似的。 苏蔚清乐了,朝他走过去,眼神往会议室瞥了一下,调侃他,里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凹造型呢? 不是凹造型,顾淮泯似乎没听出来这是句玩笑话,认真回答道,在等你。 苏蔚清哑了一瞬,随即失笑,行,走吧。 顾淮泯应了声好,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看他,去哪儿? 哈哈哈哈哈哈苏蔚清绷不住了,乐得不行,张嘴就想说淮泯你真可爱,看到不远处的晏启扬和顾栖梧时又把这句咽了回去。 他招招手,把两个小朋友叫过来,走吧。 去哪儿?现在放学出去玩?晏启扬眼神一亮。 玩你个头,就知道玩。苏蔚清薅了一把晏启扬毛茸茸的头发,还能去哪儿,回教室上课。 切。晏启扬不情不愿撇了撇嘴。 切什么切。苏蔚清看着晏启扬脸上逼真的伤痕,闭了闭眼,颇为无语,快把你脸上这玩意儿洗了,再把上课老师吓一跳。 晏启扬哦了一声,转身就往旁边厕所走。 等等,苏蔚清叫住他,去前面拐角那个厕所。 晏启扬又哦了一声,转了个弯儿,顾栖梧默不作声跟在后面,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 苏蔚清眉头一跳,下意识喊住了他,栖梧! 顾栖梧脚下一顿,扭过头来看他。 几秒后,苏蔚清眉眼舒展开来,笑了笑,没事儿,去吧。 不管晏启扬怀着什么心思,他都不该在这个时候阻止顾栖梧。 毕竟,对顾栖梧来说,晏启扬是为了他受伤的。 第32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厕所,苏蔚清尽力想点别的什么来转移自己的不安,于是他和旁边的顾淮泯搭话,那个张总,好像很怕你? 嗯。顿了顿,顾淮泯又补充道,他公司一半以上的流水,都靠顾承的订单。 嚯!苏蔚清惊讶了一下,挑了挑眉,问:那你真不和他合作了? 顾淮泯嘴角牵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至于。过不了多久,他会主动再让一成利。 苏蔚清抬起食指,在顾淮泯心口重重点了点,语气戏谑,黑心资本家。 没有画面。 他悄摸松了松神经,若无其事收回手指,你有这大招不早放?让我在那儿白费半天劲。 心脏在按压下的刺激下激烈地跳动起来,顾淮泯有些失神,片刻后才缓过来,看向等着他回答的苏蔚清,认真道,没白费。 苏蔚清:...... 亏他还以为顾淮泯听懂了他的调侃,琢磨着怎么给他捧哏呢,原来是在心里复盘刚才的会议流程呢。 但他很快接上了顾淮泯的话,挑了挑眉,得意道:那当然。我是谁啊,我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嗯。顾淮泯嘴角又翘了起来。 苏蔚清给了他一肘,瞪他一眼,敢嘲笑我? 没有。 顾淮泯嘴上说没有,笑起来的小括号却显现出来,看着苏蔚清的眼睛也弯了弯。 苏蔚清把刚才遗漏的问题又拿出来问了一遍,你这大招怎么不早放出来? 顾淮泯的笑意僵了一下。 于是苏蔚清给他递了个台阶,配合我啊? 嗯。 第32章 湿漉漉的东西印在嘴角 顾承大大小小的合作商很多,张总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按理来说不足以进入顾淮泯的视野。 但顾淮泯刚接手集团那会,为了排查一个出现问题的项目,看过所有合作商的背调资料,连带着将对方的信息也记得一清二楚。 他一见到那位姓张的合作商就认出了对方,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父亲当年是怎么解决他打架的问题的。 只要他想,张总那位叫小智的儿子可以明天就从青岚一中消失,就像当年那些突然被开除的他的同学们。而晏启扬,则最多背个不大不小的处分,在过完一个学期后自动消除。 整个过程,和晏启扬是对是错全无干系。 事情的真相,也没人会在乎。 就像当年的他,被订上霸凌者关系户的标签,直到毕业。 顾淮泯短暂的走了会神,笑意凝滞在脸上,苏蔚清没打扰他,只往厕所的方向瞥了几眼,嘟囔着,晏启扬洗个脸怎么这么慢? 厕所里的晏启扬正仰着脸,任由顾栖梧用打湿的纸巾轻轻擦拭。 方才他一进来便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水,胡乱在脸上揉搓。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淤青的嘴角,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顾栖梧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我看看。 自从看到写满他名字那页草稿纸后,他一见着顾栖梧就感觉有一窝蚂蚁在身上乱爬,浑身不自在。 他梗着脖子,把脸偏向另一边,有什么好看的。 转过来。 晏启扬没动。 顾栖梧再次开口,我书包里那本草稿...... 晏启扬迅速把脸扭了过来,怼到他眼前,快看快看。 顾栖梧松了手腕,转而捏着晏启扬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向上抬起,目光落在带着淤青的唇角上,仔仔细细端详着。 正是上课时间,厕所里异常安静,唯有刚才被打开的水龙头哗哗流着。 晏启扬后知后觉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顾栖梧的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聚焦在他嘴角右侧的皮肤上,直烤得隐隐发烫。 他不自在的眨了眨眼,说话也有点磕绊,看,看完了没? 嗯。顾栖梧淡淡应了,然后整个人贴得更近,另一只手绕至晏启扬身后。 独属于顾栖梧的皂香味儿瞬间席卷了晏启扬的鼻腔,呛得他直咽口水。 在两人皮肤几乎要贴上的瞬间,晏启扬下意识闭上了眼。 下一刻,哗哗的水声骤然停止。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印在了他的嘴角。 晏启扬呼吸一窒,脑子一片空白。 等那块湿漉漉的东西在脸上轻轻移动时,晏启扬宕机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 是湿巾。 他猛地睁开眼,张口想骂顾栖梧发什么神经,却猝不及防对上那人眼中滑落的一滴泪。 原先难听的词一下卡了壳儿,嘴巴张张合合老半天,只别别扭扭问出一句,你怎么哭了? 顾栖梧没回答,只一点一点将他脸颊和额头上的颜料擦拭干净。最终手指又落回他嘴角上,问轻声问他,疼不疼? 还,还行吧。不碰就不疼。眼见着又一滴泪涌出来,挂在顾栖梧睫毛上,晏启扬眼神撇向别处,其实一点都不疼。 说完又没忍住瞟了回来。 顾栖梧没说话,眼神又添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气氛有些不对劲。 晏启扬看着那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要掉不掉的泪珠,试图打破这种让他不安的氛围,干笑了两声,我就见义勇为一下,你不用感动成这样吧? 那颗眼泪终于支撑不住,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吧嗒一下砸在地上。 厕所外传来苏蔚清的声音,晏启扬?你好了没? 晏启扬的心跟着一震,不知道是被眼泪的吧嗒声吓了一跳,还是被苏蔚清的喊声吓了一跳。 正想再说点什么,顾栖梧却抬手帮他整理沾了水的发梢,而后回应了他的话,嗯,很感动。 晏启扬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换成谁我都会见义勇为的。 说完,连顾栖梧的脸色都没敢看,匆匆出了厕所。 见晏启扬和顾栖梧一前一后出来,衣衫齐整,苏蔚清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他左等右等,只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又忍不住担忧这次接触会不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最终还是没忍住催了一声。 6班这节刚好是自习课,晏启扬和顾栖梧踏进教室时,立马引起了一阵轰动。 虽然苏蔚清叮嘱了不要乱传,但班级里向来没有秘密。在他们回来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晏启扬打架,是因为听到了14班那两人造顾栖梧的谣。 众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事情,将视线锁定在两人身上,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和晏启扬一起打架那几个更是把脖子探出二里地,隔着老远就压着声音、扯着嗓子喊他名字:晏启扬,晏启扬,什么情况? 晏启扬眼珠子一转,故意垂着头,不理他们。 几人又开始呼叫顾栖梧,学霸,男神,什么情况啊? 顾栖梧还没说话,就感觉胳膊被人撞了一下,于是配合地保持了沉默。 高知远急了,也顾不得压嗓子了,对着刚坐下的同桌就开炮,不会被开除了吧? 一句话下去,整个教室都炸了锅。 瘦猴噌地站了起来,明明是14班那两人犯贱在先,怎么开除我们班的人,还有天理吗?! 是啊!造谣还有理了! 瘦猴一拍桌子,找孔主任去!找他说理去! 我也去。 还有我。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说理去! ... 短时间内,班上人蹭蹭蹭都站了起来。 班长苏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咬牙自己也站了起来,要去一起去! 哎哎哎一个个要干嘛?准备起义?苏蔚清就跟顾淮泯说几句话的功夫,教室里还演上揭竿而起了,他瞪着始作俑者,晏启扬,你干的好事? 晏启扬本来想逗几个兄弟一下,实打实没想到班里这么多人关注这件事,还愿意为他出头,懵的同时还有点小感动。 眼下被点到名,站起来,难得的乖巧,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高知远仗着距离优势,给了晏启扬一拳,又气又笑,骂他:你神经病啊?!好玩吗?! 骂完晏启扬,又期待地看向苏蔚清,苏老师,意思是晏启扬没事?他不用被开除了? 苏蔚清笑着点头。 瘦猴又一拍桌子,啧啧赞叹,还是孔主任明事理啊!敢骂我们班的人,就该揍他! 对! 不知道谁应和了一声,教室顿时又陷入沸腾,往死里揍活该打烂他的嘴等等言论不绝于耳。 安静! 毫无效果。 苏蔚清吸了口气,都闭嘴! 教室安静了。 第33章 贝壳亮0 苏蔚清准备纠正一下祖国的花朵们这危险的三观,他清了清嗓子,14班同学造谣传谣固然不对,但这绝不是冲动行事、鲁莽打架的合理理由。 这次是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所以侥幸没事,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能保证每次打架都打得都正正好吗? 哪怕你出发点是好的,造成严重后果也一样要担责。这话不止说给晏启扬,也说给在座的每一位同学。 大家都是要成年的人了,做事不能全凭冲动,一定要保持冷静。为了一时之快,把自己送进局子,值得吗...... 随着苏蔚清的批评,教室气氛逐渐沉了下去,连晏启扬也低下了头。 第33章 真的,我发誓 见目的已经达到,苏蔚清话锋一转,带了点笑意,虽然晏启扬冲动打架要批评,你们自习课上闹起义也要批评,但是这次的事情也让我看到了我们高二6班的团魂,看到了大家团结一致、凝聚一心的精神力量,我们是一同备考的战友,更是心系彼此的朋友和家人。 我为大家感到骄傲,也希望大家为身在这样的班集体中感到骄傲和自豪! 好!瘦猴带头鼓掌,其他人纷纷响应。 掌声雷动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清哥威武!清哥牛比!,引得众人跟着起哄,一时间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清哥牛比,还有几个女生浑水摸鱼,喊苏苏好帅。 苏蔚清竖起手指比嘘,众人喊得更带劲了。 无奈,苏蔚清丢下一句苏瑶,管好纪律,逃也似的跑了。 顾淮泯站在后门处等苏蔚清,把教室里的动静从头听到尾。 苏蔚清走过去时,顾淮泯眼里的笑意还没收回去。 别在这笑我了,去喝一杯?苏蔚清挑眉,资本家还要回去加班吗? 顾淮泯抿了下唇,不加。 而后趁着转身的功夫,拿出手机给linda发消息:文件放我桌面,明天批复。 暂停酒吧里,还是熟悉的位置。 上一次在这里,苏蔚清没认出来顾淮泯,在林溪柚指使下过来要微信,结果意外暴露了自己私下的德行,还不得已贡献出了私人微信号。 那会他对顾淮泯还有些提防,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给他举报了。 现在两人坐在同样的位置,关系却大不相同了。苏蔚清默默在心里将顾淮泯从半个朋友正式升级到了朋友。 两杯招牌鸡尾酒端过来的时候,苏蔚清才想起顾淮泯有胃病的事儿,推向对面的酒杯顿了一下,他犹豫道,你能喝酒吗?不会胃疼吧? 顾淮泯沉默了一瞬,才道:能喝。 说完伸手去接酒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苏蔚清的手指,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唰地收了回去。 怎么了?苏蔚清眼看着顾淮泯伸手又缩回去,茫然地看了眼酒杯,太冰了吗? 顾淮泯:嗯。 苏蔚清没多想,将酒杯推至顾淮泯面前,示意他尝尝。 等顾淮泯咽下第一口,才开口问他,口感怎么样? 顾淮泯只在父亲的要求下了解过一些经典名酒的口感和历史,以便商务饭局上有合作方谈起时能接得上。 不过自他全面接手顾承后,这些商业饭局基本全被他推掉了。与其花时间在虚伪互捧的应酬上,不如多在研发部门投点经费和精力。抓住核心技术才是立局之本。 就算这些东西很久没用上了,大脑里的知识仍旧很快被调出来,他本能地想从中抽几句来形容嘴巴里的味道,但对上苏蔚清含笑的眼睛,又下意识地实话实说,有点甜,像橙子。 这份坦诚逗乐了苏蔚清。 小清清?真是你啊? 苏蔚清正笑着,肩膀上搭了一条胳膊。 小麦色,大花臂,除了孟砚南还能有谁? 苏蔚清头都没回,南哥。 孟砚南拽起他polo衫的领子,嫌弃地啧了一声,今儿怎么把你这身工服穿来了? 苏蔚清扯回自己的衣领,怎么?不欢迎? 哪能啊?孟砚南箍着人的胳膊用了点劲,把苏蔚清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不多时,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面那人身上。 这一看,孟砚南猛地嘶了一声。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他脑子向来不是很好,手指指着顾淮泯,一味重复你是那个你是那个,半天也没想起来。 苏蔚清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把他指着人的手指拍了下去,没礼貌。 孟砚南啊的一声跳了起来,搭着苏蔚清的胳膊也收了回去。 莫名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迅速消退了。 被苏蔚清一拍,孟砚南的大脑线路突然连上了,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天差点和小清清上 苏蔚清及时给了他一脚。 脚面上骤然传来的痛感让孟砚南表情扭曲了一瞬,成功的把到口的床咽了回去。 苏蔚清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看他,会不会好好说话? 哈哈,孟砚南干笑了两声,你介绍你介绍。 顾淮泯,是我的一位家长苏蔚清顿了顿,补充道:朋友。 顾哥,孟砚南一爪子拍了上去,小清清带来的朋友,就是我孟砚南的朋友,以后再来报我名字,给顾哥免单! 顾淮泯轻轻挪了下肩膀,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看向苏蔚清。 苏蔚清接收到求助信号,接过了话头,成,那我替你顾哥提前谢谢了。你忙去吧。 害,客气孟砚南冲着顾淮泯笑完,又凑近苏蔚清的耳朵,压低声音,这可是你第一次单独带人来啊,你俩真没点儿事? 滚。苏蔚清冲他比了个中指。 苏蔚清正跟顾淮泯介绍孟砚南的身份,滚了两步的孟砚南又扭过头来,忘了说了,今晚上请了404乐队,你最喜欢那个,赶巧了,多玩会,有需要叫我啊。 苏蔚清比了个ok的手势,余光瞥到顾淮泯抚了下肩膀上衬衫褶皱。 便继续开口替孟砚南解释,南哥这人就这样,自来熟,爱称兄道弟、动手动脚的。之后有什么直接跟他说就行,别和他客气。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过了会,又问,你和他,关系好吗? 南哥以前和我一起进一中的,后来他辞职开了酒吧,算是我在青岚认识最久的朋友。我这半瓶子晃荡的调酒技术还是他教的。 说起调酒,苏蔚清站起身,上次那杯不算,我再给你调一杯。 苏蔚清转进吧台里,熟门熟路挑了几样酒,与冰块一同倒入调酒壶中,随即手腕轻转,迅速摇晃。 冰块在壶内反复撞击,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 顾淮泯的心脏也随着这声响,起起伏伏。 酒吧老板管苏蔚清叫小清清,很亲近的一个称呼,而且他还把胳膊搭在苏蔚清脖子上。 苏蔚清没拒绝。 这个叫孟砚南的酒吧老板是苏蔚清认识最久的朋友。 他刚才和苏蔚清贴得太近了,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苏蔚清和那个孟砚南的相处,和他、晏启扬、还有下午那个顾栖梧好像又不一样,多了点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个孟砚南,好像很了解苏蔚清 下午刚感受过的那种微妙的不爽又泛了上来。 调酒壶倒置在滤冰器上,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滤孔缓缓流入杯中。 苏蔚清重新坐下,将酒杯推到顾淮泯面前,试试? 顾淮泯没回答,看起来像在盯着酒杯发呆。 苏蔚清回想起上次同样的场景,只当顾淮泯对上次的酒心有余悸,信誓旦旦道:这杯不辣。 见顾淮泯抬眼看他,又举起三根手指,真的,我发誓。 苏蔚清倚在吧台上,微微侧头,眼里清亮地映出他的轮廓,似乎专注又认真,顾淮泯心底泛起圈圈涟漪,刚才那点不爽被这涟漪拂过,瞬间就散了。 他想说就算这杯是辣的,他也依然会端起来送到嘴里。 他没法拒绝苏蔚清。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苏蔚清解释自己刚才的走神,只能应了声好,随即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没骗你吧?好喝吗?苏蔚清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雀跃,顾淮泯突地想起了眼镜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可爱。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在心底蹦了出来。 苏蔚清也用这个词形容过他。那时苏蔚清看着他的时候,也像现在他看着苏蔚清的感觉一样吗? 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来了。 他慌忙咽下一大口酒,将心脏重新压了回去。 苏蔚清有点懵了,这么好喝吗? 第34章 顾淮泯默默将剩下的酒一股脑灌进喉咙,挪开了视线,点头道,嗯。 店里的酒我最喜欢这款,叫落日飞车,南哥说卖的不好,我的喜好太小众了。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们果然很有缘。苏蔚清又开心起来。 诶?淮泯,你不是也常来吗?你一般点什么? 顾淮泯: 第34章 他不是玩咖。 咚! 一声干脆利落的架子鼓点重重砸在台上,紧接着,台下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如同潮水般爆发。 各位朋友们,你们好吗?!我们是404 not found! 现在,让我们一起嗨起来!! 话音刚落,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和贝斯厚重的旋律便汹涌而出,整个酒吧的空气都跟着鼓点的节奏疯狂震动。 苏蔚清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将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他抬手解了自己领口的两颗扣子,凑近顾淮泯,大声道:去不去蹦迪? 顾淮泯被突如其来音乐震得有些懵,只看到苏蔚清的嘴唇在动,根本没听清内容,只好用疑惑的目光看他。 苏蔚清无奈,往前探了一点,几乎整个身体都贴了过去,扯着嗓子喊:我说!要不要去蹦迪! 温热的气息直接喷在了顾淮泯的耳廓上,他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不过在酒吧本就昏暗的灯光下,也不太明显。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苏蔚清近在咫尺的脸上,然后又往下滑,看到了苏蔚清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心跳骤然落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腕就被苏蔚清一把抓住。 走了! 苏蔚清直接将发愣的顾淮泯拽进了舞池。舞池里人影攒动,所有人都在跟着乐队的音乐节奏疯狂扭动。 只有顾淮泯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显得格格不入。 苏蔚清靠近顾淮泯,手指灵活的解开了顾淮泯衬衫上面的三颗扣子,将他领口扯开了一些,贴近他的耳朵,大笑着吼:淮泯,放松一点!你又不是来上班的! 燥热的空气钻进领口,顾淮泯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苏蔚清打趣完顾淮泯,便跟着鼓点蹦了起来。过了一会才发现一旁的顾淮泯仍旧僵硬的站着,他后知后觉,贸然把顾淮泯拽进来的举动有些冲动了。 酒吧的氛围削弱了他的理性。 他停下动作,再次抓住顾淮泯的手腕,从涌动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苏蔚清扯着顾淮泯重新坐下。音乐的声音实在太大,他不得不贴着对方大声说话,你不喜欢蹦迪吧?!我刚才没过脑子!不好意思! 顾淮泯摇摇头,示意没事。又不放心似的,同样贴着苏蔚清耳朵重复了一次自己的意思,没事。 顾淮泯分贝没那么高,但好在离得够近,也能勉强听清。 那我们在这边坐着听会?! 顾淮泯点头,表示同意。 404乐队走的是嗨翻全场的摇滚风,鼓点多,节奏快,烟嗓的主唱唱得也颇有点撕心裂肺。 在顾淮泯看来,这样的氛围很容易催动多巴胺的分泌,舞池里狂欢的人群不过是借着机会、跟随本能适放自己的内心的躁动。他一向不屑于这种简单的多巴胺分泌所带来的快乐。 但苏蔚清似乎很喜欢。 顾淮泯看向坐在椅子跟着音乐律动,跟着人群起哄的人,又觉得多巴胺分泌带来的快乐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盯着苏蔚清看了一会,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然后举到了苏蔚清眼前。 苏蔚清有点犹豫,把顾淮泯抛下似乎不太好,但他体内的蹦迪欲也在蠢蠢欲动,他靠近顾淮泯,把手拢在他耳朵上,你一个人行吗?! 顾淮泯点头。 对了!苏蔚清想起什么,拍拍他的肩膀,我忘了你也常来! 那你在这儿等我!提前走的话给我发个消息,我去玩会!苏蔚清连喊带比划,说完指指舞池,示意自己过去了。 顾淮泯再次点头,目光追随着苏蔚清一路嗨到舞池,始终未曾收回。 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苏蔚清身体随着节奏大幅度扭动,头还跟着重拍一点一点的,嘴角挂着肆意的笑容,偶尔看向他的眼睛在闪烁的灯光下格外明亮。 在酒吧的苏蔚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将顾淮泯吞噬。 帅哥,喝一杯?我请你。 耳朵似乎已经适应了音乐的分贝,顾淮泯没费什么劲就听清了对方说的内容。 顾淮泯暂时将目光收回了一瞬,抬眼看向趴在吧台上留着中长发的男人。 不用。 只一眼,他便很快将目光转了回去,重新定位到苏蔚清身上。 对方并没放弃,而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谁呢?这么专心?哦~你看的是小清清吗? 你认识他?顾淮泯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 对方挑了下眉,不答反问,你喜欢他? 顾淮泯没否认。 对方没打算跟他比定力,只撇了撇嘴,那没戏,我劝你换个人。 为什么? 对方把本来推给他的酒收了回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才道,小清清是老板的朋友,过来喝酒放松的,他不是玩咖,不玩这些。 你怎么知道? 男人随意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顾淮泯问完便注意到了衬衫口袋上小小的酒吧logo。 男人啧了一声,语气遗憾,我每天晚上都在这儿,要能约到我早就约到了。 你喜欢他?顾淮泯把对方的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对方很爽快的点头承认了,那当然了。你看小清清那张脸,穿那么丑的衣服都那么帅,真是天菜啊 对方说着,眼神转回到顾淮泯身上,上下扫视,露出个暧昧的笑容,将两人距离拉近,当然了,你这样的也是天菜。 顾淮泯面无表情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对方遗憾地撤了回去。 见顾淮泯视线又落回苏蔚清身上,对方眼睛一转,再一次凑了上来,只不过这次推过来一本调酒单。 虽然小清清不玩这些,但以你的条件对方顿了一下,展露出一个跟刚才截然不同的热情笑容来,没准他能破例呢?小清清爱喝的酒大部分都是我调的,要不要来两杯试试?给你增添点共同话题? 顾淮泯自觉他和苏蔚清不需要增添什么共同话题,毕竟苏蔚清早就给过他暗示了。 何况他也不喜欢喝酒。 正打算拒绝,苏蔚清和孟砚南的相处画面却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脑子。 那个孟砚南,好像对苏蔚清很了解的样子,而他,似乎了解的并不足够多。 而且,苏蔚清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喝酒。 顾淮泯默默翻开调酒单,他喜欢喝什么? 对方的笑容闻言更真诚了些,手指歘歘歘的点,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您来一杯? 嗯。顾淮泯应了,眼神重新挪回舞池。 那个调酒师保持着热情的笑容,语气似乎有点犹豫。 屡次被打扰,顾淮泯不耐烦地再次开口,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款小清清也挺喜欢,要不要,也给您调一杯? 嗯。 好嘞~您稍等。 调酒师语气愉快,对工作充满了积极性,和刚才那个约人的风情美人判若两人。 太久没碰上404乐队的场,苏蔚清整个人都蹦嗨了,嗨到后面完全忘了还有个等着他的顾淮泯。 直到404中场休息,过于上头的兴奋感才逐渐褪去,苏蔚清终于想起来被他遗忘的顾淮泯。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一眼微信,并没有顾淮泯发的消息,而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 他匆忙从舞台下方逆着人群往外挤,直到看到了仍旧坐在原位的顾淮泯,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似乎不止顾淮泯一个人? 第35章 在家喝两瓶rio得了 走近了些,他才看清顾淮泯手撑着额头,眼睛微微闭着,神智不太清醒的样子。 旁边留着中长发的人正轻轻推他,先生,您醒醒,先结下账。要不......我扶您去旁边酒店? 阿屿? 苏蔚清认出了旁边的人,暂停酒吧的调酒师阿屿,在酒吧工作好几年了,和他也算是半个朋友。 当然,如果不是对方在刚认识不久时就邀请他上床,他本来很乐意发展成完整的朋友。 小清清~阿屿显然心情不错,抬起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想喝什么酒? 苏蔚清没答,挑眉示意了下垂着头的顾淮泯,这怎么了? 阿屿摊了摊手,喝醉了,还没结账。 说完,他又暧昧地眨眨眼,挺帅吧?刚才他拒绝了我的邀请,不过现在嘛......他拖长了音调,眼神在顾淮泯脸上转了一圈,我打算趁虚而入。 第35章 那你别趁了。苏蔚清坐下来,在顾淮泯面前打了个响指,真醉了? 什么意...阿屿话没说完,看看顾淮泯,又看看苏蔚清,恍然大悟道,你们认识? 嗯。苏蔚清坦然承认,见顾淮泯睁开了眼睛,还逗他知道我是谁吗,说完抽空补了一句,我朋友。 顾淮泯茫然看着他,眼神涣散,苏蔚清叹口气,伸手去够一旁的账单小票。 朋友?阿屿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勾起嘴角,那你知道他...... 1314???!!! 苏蔚清看清消费金额的一瞬间,简直震惊了! 他扭头看向阿屿,难以置信道:他喝茅台了?? 阿屿:...... 他有点尴尬,本来以为坑的是个冤大头,谁能想到坑到了关系户啊! 苏蔚清回头看了眼小票上的消费详情,再次看向阿屿,星辰之吻?你给他推销的? 还没等阿屿回答,他又自己否定了,谁能说动他啊。 苏蔚清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忽略了阿屿脸上一瞬间的心虚。 阿屿:......谢天谢地。 那他的账单就拜托你了啊,小清清。侥幸逃过一劫的阿屿火速溜了。 苏蔚清瞪着一脸茫然的顾淮泯,举起了手上的小票,咬牙道,能在人均50的酒吧消费四位数,真牛啊你。星辰之吻,888一杯,你是真敢点啊。 一年前翻调酒单发现这杯酒的定价时,他还调侃孟砚南想钱想疯了,谁会在一本价格不过百的调酒单里面点这个,孟砚南大手一挥,无所谓道:嗐,总有不差钱的想试试。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人傻钱多。 此刻看着眼前人傻钱多的主儿,苏蔚清人麻了。 顾淮泯在被他训了之后也仍旧没什么反应,只定定看着他的脸。 苏蔚清结账码都扫了,又不甘心地退出了页面,试图让某个醉鬼自己承担责任,顾淮泯?你手机呢?拿出来结账。 见对方还是没反应,苏蔚清举起自己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字一顿道,手、机,在、哪、里? 顾淮泯缓慢眨了下眼,抬手虚虚抓到苏蔚清举着的手机,像是清醒了几分,张嘴说话,苏蔚清。 是我。苏蔚清应了,指指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手机,你的呢? 顾淮泯怔了一会,苏蔚清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一会,顾淮泯再次开口,苏蔚清。 得,还是没清醒。 苏蔚清只得自己动手,在醉鬼身上搜寻手机,找了一圈,才发现顾淮泯的手机装在西裤口袋里。 西裤口袋本来就偏深,顾淮泯又是坐着的,苏蔚清手比划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下手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放弃。 苏蔚清看着又叫了一遍他名字的醉鬼,终于认命般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机,把刚才没舍得付的1314付了过去。 付完钱,他瞪了一眼面前仍旧直勾勾盯着他的人,顾淮泯,你可把我坑惨了。 顾淮泯重重点了点头,吐出了除了他名字外的第一个字:嗯。 苏蔚清气笑了。 这时候又能听懂了? 他报复般盯着顾淮泯,一字一句教他,说谢谢。谢、谢。 谢、谢。 顾淮泯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确实复述出了谢谢两个字。 苏蔚清乐了,继续教他,说谢、谢、清、哥。 谢、谢、清、哥。 苏蔚清眼睛哧溜一下瞪圆了。 嘿!好玩。 他重新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点开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顾淮泯,你再说一遍。 顾淮泯茫然看向镜头,下意识地抬手去够面前的手机,被苏蔚清用另一只手按了下去,整张脸再次完整的出现在镜头里。 顾淮泯,你说谢谢清哥。 顾淮泯果真含糊不清又重复了一遍,苏蔚清犹觉得不过瘾,教着顾淮泯把清哥超帅清哥最棒等学生平日里开玩笑吹捧他的话都说了一圈。 按下停止键之前,苏蔚清忍笑问道,顾淮泯,我今天厉不厉害? 顾淮泯怔了一瞬,苏蔚清才发觉他这次提了个问题,顾淮泯喝了酒的脑子可能转不过来,正准备自问自答,让顾淮泯重复一遍厉害,酒吧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苏蔚清快速瞥了一眼,似乎是谁上台表白了。 与此同时,顾淮泯张开了嘴,说了两个字。 苏蔚清目光落在台上,只余光看到顾淮泯嘴巴动了动,但欢呼声太大,掩埋了本就含糊的声音,他没听清具体内容。 本想教着顾淮泯再说一遍,奈何顾淮泯却突地不肯开口了,不管他说什么都只管低头盯着吧台,苏蔚清只好遗憾地收回了手机。 没了手机的遮挡,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按顾淮泯的手一直没收回去,而刚才吸引了顾淮泯注意力的,也正是这只手。 他尴尬的发现,顾淮泯的手还被他压在手下。 这和占人便宜有什么区别?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做贼心虚地将自己的手抬起来,打算悄悄收回来,刚挪开一点,便被顾淮泯猛地抓住了! 分明刚才抬手抓手机时还没什么力气,眼下力气却大得掰都掰不开。 苏蔚清多次尝试后,两只手越掰越紧。怎么说呢? 他感觉自己的指骨要断了。 他绝望地看着被几杯鸡尾杯干到听不懂人话,也不干人事的顾淮泯,简直欲哭无泪。 大哥,就这点酒量你来什么酒吧啊.....在家喝两瓶rio得了呗 顾淮泯死活抓着苏蔚清的手不放,最终苏蔚清只得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扶着顾淮泯走出酒吧。 幸而顾淮泯只是脑子罢工了,两条腿还勉强能用,虽走得有些踉跄,但好歹能走。 也幸好顾淮泯的司机一直等在酒吧外,见两人出来,忙掐了烟头站起来帮忙。 回去的路上,顾淮泯仍旧不愿意松手,苏蔚清好说歹说,顾淮泯总算同意他换一只手。 苏蔚清把挨着顾淮泯方向的右手递了过去,你抓这只,这只还活着,我的左手快死了。 醉了的顾淮泯没听懂他的冷幽默,只反应极慢地转了转眼珠,把视线慢吞吞挪向了苏蔚清伸在半空中的右手。司机倒是再一次对接上了他的脑回路,在前排乐了几声。 片刻后,顾淮泯才终于想起自己答应的事,缓缓松开了抓着的那只手,然后找不准方向似的比划了两下。 苏蔚清看笑了,你瞎比划 他的话猛地顿住了。 第36章 有点过于暧昧了 一只带着汗意的手牵住了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苏蔚清诧异地抬头,顾淮泯却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专注又认真,带着点醉酒后的朦胧,竟显出几分深情。 他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他爹的,有点好看。 苏蔚清突地有点紧张,大脑跟不上嘴巴的速度,想到什么说什么,顾淮泯,这可有点过于暧昧了啊... 司机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随着司机的憋笑声,苏蔚清心底的紧张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攸地散去了。 他放松身体,懒懒靠在椅背上,不去看一旁猫头鹰似的顾淮泯,有一搭没一搭和司机搭话。 你们顾总一喝醉就这么黏人吗? 顾总他,好像没喝醉过。 不会吧?他酒量可真不怎么样。 顾总平时不喝酒。 哈?苏蔚清来了兴趣,那他平时去酒吧干嘛? 司机茫然道,顾总他平时也不去酒吧啊。 嗯?苏蔚清更奇怪了,我和他上次还在酒吧见过,你忘了?上次回的时候我还蹭了你的车。 不是我的车,是顾总的车。司机纠正了他,才解释,那次是偶然,顾总就去过那一次。 苏蔚清本来还在心里吐槽要不要这么严谨,听完司机后面的话,才忽地想起来上次意外碰到时,顾淮泯说的是我路过。 当时他推己及人,只当顾淮泯是尴尬下随口找的托辞,没成想,这人真是路过啊! 他嘶了一声,看了眼仍旧猫头鹰似的看着他的顾淮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可把顾淮泯坑惨了。 到达翰林小区停车场的时候,苏蔚清已经在心里默默祈祷顾淮泯明天早上起来一定要断片。 而顾淮泯本人,似乎醉得更厉害了。 明明半小时前还能自己踉踉跄跄上车,下车的时候却突然踩了个空,情急之下苏蔚清竟挣脱了顾淮泯牵着他的手,及时扑过去接住了他。 可没想到,顾淮泯被抱着接住之后,便用双臂箍住了苏蔚清,将人锁在了自己怀里。 第36章 苏蔚清哄了半天,顾淮泯也只是松了送力道,两只胳膊仍然挂在他身上。 司机本想帮忙把顾淮泯扶上楼,奈何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下手点,只得跟在后面,护送两人上了电梯。 苏蔚清谢过勤恳敬业的司机小吴,带着个树袋熊版拖油瓶绝望的站在电梯里。 他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倒不是被顾淮泯抱着有什么尴尬的,主要是怕碰到认识的人。 一共33层。 电梯一点点上升,苏蔚清的心一点点往上提。 直到20层,电梯都始终匀速上升着,苏蔚清的心慢慢往下挪了一寸。 眼看还有几层就到了,苏蔚清的心也慢慢回落到本来的位置。 突地,电梯开始减速,随着机械的播放声,电梯稳稳停在了28层。苏蔚清的心唰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苏蔚清猛地一转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顾淮泯的肩膀上。 他闭上眼睛,心想:让顾淮泯尴尬去吧,反正他喝醉了,明天不一定记得。自己可清醒的很,这短暂的尴尬瞬间会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够他抓心挠肺好几天。 电梯外静悄悄的,似乎没人。电梯门很快又关上了,电梯继续上升。 苏蔚清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看,确实没人,才松了一大口气,重新转过身来。 顾淮泯仍旧黏在他身上,甚至嘴角还翘起了弧度,露出那两个可爱的小括号。 苏蔚清突然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心虚,他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开口道,那什么,你们做领导的应该不太怕尴尬吧? 顾淮泯没听懂,歪了歪头,看着他的眼神多了点疑惑。 像极了苏蔚清常发的小狗表情包。 苏蔚清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仗着正主听不懂,光明正大编排他,傻狗。 叮 电梯门开了。 从电梯到3303房门,短短一截路,仍然费了苏蔚清九牛二虎之力。 随着时间渐晚,顾淮泯的脚步愈发飘忽,站在门口时,他已经需要完全依靠苏蔚清来维持站立了。 晏启扬不知道去哪儿疯玩了,苏蔚清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开门。无奈下,他只能试图从这位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的醉鬼嘴里问出密码。 顾淮泯,你家密码是什么? 毫无意外地,顾淮泯没有任何回应,只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 苏蔚清把头往旁边撇了撇,顾淮泯的呼吸执着地再次跟来。循环几次,苏蔚清放弃在门口干这种他逃他追的蠢事,直接拽起了顾淮泯的手。 指纹解锁总行了吧。 客厅里一片漆黑。 苏蔚清扶着顾淮泯,腾不出手来关灯,只得先把人挪进门口,再一脚踹上门,而后将顾淮泯半靠在墙上分担一部分重量,腾出一只手来摸索墙壁上的开关。 苏蔚清的脚劲不大,门慢慢悠悠地关闭,撒在玄关地面处的灯光渐渐缩窄。 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地面暖黄色的灯光被客厅的黑暗彻底吞噬。 正摸索着开关的苏蔚清被猛地抱住了。 抱着他的人很用力,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黑暗中,他听到有心跳声逐渐加速。 砰、砰、砰。 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过了几秒,苏蔚清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啊,这不是他的心跳声。 顾总?顾淮泯,你怎么了? 顾淮泯的体温高得吓人,喷洒在他脖颈的呼吸也越发灼热。 完了,不是发烧了吧? 苏蔚清在墙上一通乱拍,总算幸运地拍亮了客厅的灯。还有,厨房的灯、玄关的灯、餐厅的灯...... 他顾不上管那么多了,顾淮泯的额头好像也有些热得烫人。 从客厅门口到房间的床上,又是一段艰难的过程。 将顾淮泯推倒在床上,并且自己也被惯性带倒的时候,苏蔚清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他趴在顾淮泯身上缓了一会,又爬起来找退烧药,翻遍了卧室和客厅的抽屉柜子,终于翻到一盒布洛芬颗粒,辛辛苦苦把颗粒冲好,端回顾淮泯卧室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喝了酒不能吃退烧药。 苏蔚清:......毁灭吧。 好在顾淮泯的额头摸着已经没那么热了,苏蔚清暂停了想要拨120的手指。 又过了一会,苏蔚清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刚才找药时看到的额温枪。 滴,36.5。 苏蔚清无语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颗粒冲剂,将视线转回已然安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顾淮泯,看了半晌,没忍住对着空气给了他一拳。 总算有了点空闲,苏蔚清拿出刚才在路上就嗡嗡了好几次的手机,回了几条家长的信息,返回页面时看到了刚刚在酒吧被迫消费的1314元。 更气了。 苏蔚清幽怨的目光扫视过床上的人,落在鼓起一块的西装裤口袋上。 第37章 暧昧期 是顾淮泯的手机。 自己好声好气哄了一路,辛辛苦苦把他扛回来,只是让他自己付个账,应该不过分吧? 顾总不缺这点小钱,自己的日子可还是要过的。 万一顾淮泯酒醒了问起来,大不了就说是他自己非要转的。 苏蔚清很快说服了自己,用两根指头悄无声息地将顾淮泯的手机从口袋顺了出来。 一回生,二回熟。 他顺利地用顾淮泯的指纹解开了锁,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聚焦在其他地方,只径自点进微信,搜索自己的微信名,而后转账1314,按指纹付款,返回,锁屏,一气呵成。 将手机放在顾淮泯床头,苏蔚清又把刚冲好的冲剂倒掉,换了杯白开水放在床头柜,拉好窗帘,盖好被子,然后顺手关了卧室灯。 他转身的瞬间,原本安静睡觉的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蔚清差点跳起来。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下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忍着把喝醉的顾淮泯暴揍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道:顾淮泯。 顾淮泯的声音含糊低沉,带着醉意,苏蔚清? 苏蔚清继续忍,是我。 顾淮泯似乎没听出他语气的异样,反而轻轻舒了口气,带着骤然松弛的喟叹,抓着他的手也放松下来,而后向下滑了一截,牵住了苏蔚清。 没一会,床上重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牵手的力道很轻,苏蔚清稍一用力就可以挣脱,但他却怔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顾淮泯,原来你也会害怕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蔚清才从这种怔然中抽离出来。 他反牵着顾淮泯的手,动作极轻地放回床上,而后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月色无声流动,温柔地爬上床沿,为陷入黑暗的房间重新带来朦胧光亮。 苏蔚清悄无声息关上卧室的门。 客厅的灯不知何时也已经全部熄灭了,但几盏小夜灯仍然驻守在角落,静静地亮着。 苏蔚清手已经放在客厅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晏启扬疑惑的声音,苏老师? 再次被吓了一跳的苏蔚清:...... 已经气到没脾气了。 他绝望地抬手捂了下自己脸,转过身,你怎么在这儿? 晏启扬挠挠头,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怎么在这儿? 苏蔚清没答,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晏启扬懵懵地,我一直在家啊,下了晚自习就回来了。 那我按门铃怎么没人开门? 哦。晏启扬又挠头,可能没听见吧,我刚才带耳机打游戏呢。 苏蔚清:......他爹的。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顾淮泯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甚至前所未有地做了个好梦。 在梦里,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会议室。而他,坐在下午晏启扬坐的位置上,胳膊上缠着石膏板。 对面是十三四岁时和他打架的几个同学,和他们的家长。 父亲坐在孔主任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品着茶,开口是顾淮泯最熟悉的问句,错哪了? 他已经知道错在哪里了。 不是错在打架,也不是错在处分,更不是错在没保护好自己。 错在他没完成善后,给父亲母亲添了麻烦。 他垂下头,避开父亲的目光,准备将正确的答案说出口。 他没有错。 是苏蔚清的声音。 顾淮泯方才发觉苏蔚清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旁边。 苏蔚清的声音一如下午般坚定,是其他同学先动手的,是其他同学先嘲笑顾淮泯的。他没有错。 苏蔚清怎么知道会真相?! 见他看来,苏蔚清漾出温柔的笑,目光温和,你的胳膊怎么了? 第37章 他愣愣的,下意识答,受伤了。 苏蔚清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疼吗? 疼。真的很疼。 于是苏蔚清伸手,在石膏板上轻轻拂过,带走了胳膊的疼痛。 苏蔚清会魔法,他想。 咚。 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这表明父亲生气了。 父亲站了起来,巨大的影子将顾淮泯笼罩,他的声音严厉又可怖,错哪儿了? 顾淮泯感觉到空气瞬间变得潮热,但丝丝缕缕地凉意却从背后传来,渗透四肢百骸。 这个年龄处理不好事情是正常的,苏蔚清站了起来,将父亲的巨大阴影挡了回去,不要让他感觉到孤立无援。 父亲的身影消失不见,顾淮泯只能看到苏蔚清修长挺拔的背影。逆着光,渡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场面忽然变得混乱。 他听见父亲和母亲争吵起来,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和母亲压抑的争执缠在一起,又看见对面的家长红着眼,一把拽过那几个缩着的学生,连推带搡地往这边扯,嘶吼着让他们过来道歉。 顾淮泯。 混乱不堪的场景骤然褪去,眼前只余苏蔚清带着笑意的神色。 虽然打架是要批评的,但你勇敢地保护了自己是值得表扬的。苏蔚清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我为你感到骄傲。 月光穿过卧室的玻璃窗户,在地板上晕开朦胧的亮。 床上那人方才还紧蹙的眉头骤然松开,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呼吸都跟着轻缓下来。 第二天一早,顾淮泯醒来的时候,竟感到了久违的餍足。他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对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一杯接一杯的酒上。再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就记不清了,只隐隐约约记得是苏蔚清带他回家的。 他之前没怎么喝过酒,也没醉过,不知道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但他见过父亲喝醉的样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形象。 他,没做什么苏蔚清不喜欢的事吧? 顾淮泯抿了下唇,从床边拿起手机,决定给苏蔚清发消息问一下。 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询问,视线一扫,注意到了那条转账的消息。 他给苏蔚清转了1314?为什么这么少? 他试图从脑子里搜寻关于转账的记忆,却一片空白。对话框里已经打下了我为什么给你转这么少的钱,却在发送的前一刻犹豫了。 万一苏蔚清知道他断片了又生气怎么办?上次就因为健身房的事生过气。虽然他那周就把健身房搬回原来的房子了,但还是没敢和苏蔚清提。 犹豫良久,他又把打下的字一个个删掉,转而戳开linda的对话框,问她:转账1314是什么意思? linda照例回得很快:一生一世的谐音,表达爱意的。 顾淮泯的目光在表达爱意四个字上定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他昨天...表达爱意了吗?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才犹犹豫豫敲下一行字:那我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看着linda回过来的暧昧期,顾淮泯皱了眉,发了一个问号。 linda:可以理解为知晓彼此心意到正式在一起之间的过渡期。 知晓彼此心意么? 昨晚醉酒后的一些零碎画面突然窜进脑海,他和苏蔚清坐在车上十指相扣,他下车后将苏蔚清拥在怀里,甚至他还埋在苏蔚清的脖颈中 醇厚绵长的木质香味儿似乎还萦绕在他鼻息间,一夜未曾散去。是苏蔚清的味道。 顾淮泯脸颊逐渐发烫,心跳频率稳定上升,直到他清晰地听到了胸腔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急促有力。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感受着胸腔的阵阵悸动,甜蜜从心间弥漫,懵懂又满是期待。 原来暧昧期是这样的,感觉很 幸福。他想。 第38章 小狗捂脸 苏蔚清左等右等,一上午都没等来顾淮泯的消息。 这人到底醒了没啊该不会没断片,回忆起昨晚自己喝醉了做的蠢事,羞愤欲死,直接自闭了吧。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苏蔚清没忍住发了个消息:你醒了吗? 顾淮泯消息回得很快。 顾小狗:醒了。在公司。 苏蔚清试探:你昨晚喝醉了。 顾淮泯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是他们俩常用的那个系列。 苏蔚清继续试探: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断片了? 顾淮泯这次回了一个小狗害羞捂脸的表情包。 苏蔚清一般用它来表示尴尬。 他心下了然,看来是彻底断片了。 聊天框里的转账记录还挂在上面。朋友一起去玩,代付aa转账是常见的事,顾淮泯既然没问,那说明他大概推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顾淮泯不问,苏蔚清自然不会主动提,不然万一暴露了自己偷拿他手机转账的事就尴尬了。 说实话,但凡百八十块的,付了也就付了,但一千块对他来说,实在有点超出了。就让顾淮泯以为是他自己主动转的吧。 苏蔚清想起什么,翻到相册点开昨晚录的视频,戴上耳机,看着顾淮泯迷迷糊糊重复他教的话,自顾自乐了一会。 刚看到一半,旁边有个爱看热闹的老师凑了过来,苏老师看什么有意思的呢? 啪地一声,苏蔚清下意识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凑过来老师的调笑声戛然而止。气氛顿时陷入尴尬。 指尖轻轻敲了敲反扣着的手机壳,苏蔚清没等气氛冷透,语气轻松自然,家里人自己录的视频。他笑了一声,眨了下眼,家丑不可外扬。 尴尬一扫而空。那位老师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不知脑补了什么,冲他挤挤眼,压低了声音,苏老师谈女朋友了? 苏蔚清: 算了,就当他谈了吧。不然这个出了名的大喇叭还不知道又要在背后编排他什么呢。 于是他冲对方比了个嘘的手势,麻烦杨老师帮我保密。 大喇叭杨老师顿时眼露精光,比了个ok,带着一脸八卦后的满足神色溜达出了办公室。 被这么一打岔,苏蔚清也没了看完的心思,办公室人来人往,免得一会又有谁凑过来。 他切回微信,看着那只尴尬的小狗,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打一种绿色植物:你还记得你昨天叫我什么吗? 苏蔚清有点想帮他回忆一下,好看看顾淮泯看到视频后会是什么反应。 苏蔚清选了昨晚拍的视频,点击发送。视频比较长,办公室的网络一向比较慢,发送进度在缓慢的转圈。 这时,顾淮泯又发来一个同样的小狗捂脸表情包。 啧。 苏蔚清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刚跟他聊天,不怎么会用表情包的顾淮泯了。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训练,顾淮泯几乎熟练地掌握了表情包的用法,尤其是常用的这几套,导致他失去了某些乐趣。 苏蔚清看了眼仍旧在转圈的视频,手指一点,取消发送。 还是等哪天见面,当面放给顾淮泯看吧,没有了表情包的掩饰,顾淮泯的反应肯定很有意思。 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 苏蔚清盯着桌面上一沓又一沓的卷子,整个人都麻了。 自从上次立完flag,他就成功的好几周没见过顾淮泯。 他整个人都忙炸了。先是班里学生频频搞事,他不得不每天晚自习留下来处理,然后领导将持续三个周末的教师培训塞给了他,美名其曰看好他,他怀疑单纯是看他好欺负罢了。随着期中考试的临近,学校的节奏也骤然加快。 高二的分班使很多班级大换血,原来的成绩没了参考价值。这次期中考是分班后的第一场大型考试,学生想拿个开门红,老师等着摸底结果,因此老师和学生都格外重视。 格外重视的结果就是,各科目都开始疯狂做卷子。数学科的卷子更是多到爆炸。苏蔚清每天改卷改到精神恍惚、怀疑人生。 唯一让他比较欣慰的是,这几周晏启扬身上一个画面都没触发。这也是他每天能优先保障自己的睡眠,而不用大半夜跑去顾淮泯家的重要原因。 晏启扬见到顾栖梧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要么暴跳如雷,要么避如蛇蝎,虽然表情有点别扭,但总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原本他还担心晏启扬把自己掰弯了,但观察了几周并没发现这个征兆,那晏启扬替顾栖梧出头打架就只能是单纯的正直了。 至于顾栖梧... 他一向对顾栖梧很放心。 苏老师,说曹操曹操到,顾栖梧拿着班级日志走进办公室,下周该上交10月的班级日志了,需要您签字。 哦,好。苏蔚清应了一声,随手翻着日志本上的记录,和顾栖梧搭话,你化学竞赛结果出了吗? 第38章 出了。 苏蔚清抽出笔在班级日志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怎么样? 省一等奖。 这么厉害?!苏蔚清诧异抬头,上个月看你状态不太好,我还以为你没准备好呢。 顾栖梧礼貌笑了笑,运气好。 嗐,苏蔚清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省一等哪是靠运气能拿到的,还有下一轮吗? 嗯,下个月国赛。 苏蔚清把签好字的日志本递给回他,那和期中考赶一块了,以竞赛为主吧,再拿回个一等奖,那保送基本稳了。 嗯。顾栖梧应了,那苏老师我先走了。 好...欸,等等。苏蔚清叫住了他,犹豫了片刻,补充道:你也别太有压力,你才高二,拿到省奖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没拿到国奖也没什么的,明年还有机会。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啊,就是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顾栖梧的笑添了几分真心,谢谢苏老师。 清哥!你还在吧?数学书这页在讲什么啊?怎么我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就看不懂呢?晏启扬扯着嗓门,边走边看着手上的书,直吼吼冲了过来。 自从上次打架事件后,晏启扬就改了对苏蔚清的称呼,从苏老师换成了清哥,每天一见到他清哥长清哥短,比见着他亲舅舅还亲,俨然把他划进了自己的地盘。苏蔚清颇感欣慰,没白在他身上花时间。 卧槽,走近的晏启扬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的顾栖梧,你怎么在这? 啧,苏蔚清拿手里的笔杆敲了下晏启扬的手背,怎么说话呢?人顾栖梧怎么不能在这儿啊?前两天还夸你学会好好说话了,怎么又回去了?不禁夸啊? 不是,我...晏启扬吞吞吐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手上的数学书往身后藏。 顾栖梧瞥了一眼数学书,淡淡开口,不是让你先自己看吗? 晏启扬理直气壮,我看不懂。 顾栖梧没理他,转头看着苏蔚清,苏老师,他看得懂,就是要费点劲,想偷懒。 第39章 这么想我? 前两天换座位时,顾栖梧私下找到苏蔚清,说很感谢晏启扬见义勇为的行为,想申请和晏启扬坐同桌,帮助晏启扬提升学习成绩。 苏蔚清没答应,但也没立刻拒绝,只说考虑一下。 顾栖梧想感谢晏启扬可以理解,这个请求也合情合理,何况,自从晏启扬见义勇为,两人关系缓和后,就没再触发画面。 这也说明,当时他解除两人误会,改走同学情的路线是正确的。 而且,据他观察和试探,晏启扬并没有把自己掰弯的迹象。 上周他故意在晏启扬找他之前,把以前没收的一本耽美小说放在桌面,晏启扬一来不出意外地被吸引了注意力,吵着要看。 他佯装无奈同意了,晏启扬坐在旁边没看一会就蹦了起来,一脸嫌弃地把书扔了回来,像被烫了屁股一样跑了。 他最终同意了顾栖梧的提议,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只排了前后桌。晏启扬前,顾栖梧后,免得晏启扬搞小动作影响顾栖梧上课。 同时和顾栖梧约定,晏启扬的成绩提不提高没关系,但千万不能影响到他自己的学习,一旦有影响,这个帮助计划马上作废。顾栖梧没多说什么,表示同意。 换了座位后,晏启扬还跑来表示反对,苏蔚清问他原因,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苏蔚清只当他是不想学习,苦口婆心教育了一通,最终晏启扬扁着嘴巴走了。 眼下听顾栖梧这么解释,苏蔚清不疑有他,语重心长道:学习这件事可不能偷懒啊,晏启扬。 不是,他明明...明明...晏启扬不可置信看了一眼顾栖梧,磕磕绊绊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明明什么?苏蔚清疑惑。 顾栖梧也看着晏启扬,嘴角带笑,问他,我怎么了?你想跟苏老师说什么? 没什么。晏启扬瞪了一眼顾栖梧,气鼓鼓的。 没什么那就回教室吧。我给你讲。不要打扰苏老师了。顾栖梧往外走了几步,停下来等晏启扬。 晏启扬又瞪了他一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但脚下却乖乖挪了一步。 等等。苏蔚清眼皮跳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拽住了晏启扬的胳膊。 怎么了清哥?晏启扬不明所以。顾栖梧也朝他看来。 没有画面。 苏蔚清骤然松了口气,放开晏启扬,摆摆手,没事了,去吧。 他刚才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不过既然没有画面,那应当是他多心了。 苏蔚清转着手上的笔,想着也许是自己过于谨慎了,这么久没有触发画面,兴许是结果已经被改变了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淮泯的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前几周太忙,又不需要去刷新画面,他都没怎么主动找顾淮泯。反倒是顾淮泯,天天早中晚给他发消息,跟打卡似的。 他面无表情拍了桌面的一沓还没改的卷子过去。 顾淮泯回了一张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夜景。 苏蔚清啧了一声。 这小狗学人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 这拉仇恨的毛病也是一点没改。 他按下语音键,酸溜溜的,顾总看风景啊,这么闲? 顾淮泯同样回一条语音:没有很闲,刚开完会。 苏蔚清随意挑了个辛苦了的表情包发了过去。然后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改卷。 手机又亮了一下,苏蔚清没管。 没过一会,手机嗡嗡振动了起来。 好不容易进入的工作状态再次被打断,苏蔚清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凶巴巴:顾淮泯,你最好有事。 有事。顾淮泯言简意赅。 冤枉他了? 苏蔚清放下手中的笔,你说。 你怎么不回我微信? 苏蔚清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我改卷呢。 对方短暂地沉默了一会。 苏蔚清看看桌上一大沓卷子,忍不住催促,到底怎么了? 顾淮泯终于开口,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听起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像只被主人遗弃在家里的小狗。 苏蔚清噎了一下,生出了点不自然的愧疚。 也是,当初是自己主动请缨,让顾淮泯多找他聊天。结果一忙起来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不主动发消息不说,还时不时在顾淮泯发消息时敷衍他。 苏蔚清态度软了下来,最近事情真的很多,我这几周周末都没休息。顿了顿,他又说,你上周不是也出差了吗?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好不容易培训结束,打算周末大睡两天的苏蔚清:...... 算了。 苏蔚清揉了揉太阳穴,试探道,这周末? 顾淮泯没吭声。 周五晚上? 顾淮泯这次倒是吭声了,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挤出一句,今天周一。 但苏蔚清听懂了,这是觉得周一到周五太久了的意思。 他没招了,往椅子上一摊,环望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办公室,那要不你来学校找我吧? 下一秒,他就听到电话里传来顾淮泯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女声顾总,您下班?,顾淮泯淡淡应了一声嗯。 再接着,是一阵哒、哒、哒的声响,又脆又密,是顾淮泯的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苏蔚清想起第一次见顾淮泯的情形。那时在车库,顾淮泯冷着脸朝他走来时,也发出了一阵皮鞋的咔哒声,只不过比现在慢很多、稳很多。 当时顾淮泯说什么来着?这是顾家的家事,不劳你费心。 而现在他说,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苏蔚清唇角上扬,声音带着笑意,不着急,让小吴开慢点。安全第一。 顾淮泯应了一声,却在车门关上后,道去青岚一中,快点。 诶?苏蔚清乐了,顾淮泯,你怎么阳奉阴违啊? 顾淮泯又不出声了,苏蔚清都能想象到顾淮泯现在的表情。 抿着唇,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明明自己没理,却又不打算改变主意。 得,那我挂了啊。 顾淮泯继续保持沉默。 苏蔚清了然,这是不想挂的意思。 行吧。不挂就不挂吧。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重新拿起笔改卷子。 苏蔚清眼睛盯着试卷,手下速度逐渐加快,一时间整间办公室只有红笔划过试卷唰唰唰的声音。 第39章 手机那头倒是很安静,只有顾淮泯清浅的呼吸和偶尔传来的车辆声。 苏蔚清改卷改得忘了时间,手机里重新响起皮鞋的咔哒声时,他还沉浸在一道道的数学题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淮泯的脚步声怎么不见了? 他手中笔一顿,下意识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机仍在通话中。 顾淮泯人呢?迷路了? 他正准备起身出去找找,却在不经意抬头的一瞬间,和几步之外的顾淮泯对上了视线。 顾淮泯正微微垂着眼看着他,那双凌厉的桃花眼悄然敛去了锋芒,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按耐不住的 想念。 苏蔚清轻易解读出了顾淮泯的情绪。 他转了下手里的笔,调侃道:这么想我? 顾淮泯抿了抿唇,认真点了下头,嗯。 苏蔚清失笑。顾淮泯每次这副模样,都让他搞不清对方是真的在回答问题,还是在认真地开玩笑。 他起身搬来一张椅子,来了怎么不叫我? 顾淮泯坐下,但目光仍然停留在苏蔚清脸上,在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苏蔚清乐了,给你看个真正好看的。 第40章 你的人 说完,他数了一沓卷子放在顾淮泯面前。 顾淮泯不明所以,眼神疑惑。 苏蔚清忍着笑,捞了顾淮泯的右手,把他微蜷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把自己面前的红笔放了上去。 如他所料,果然没有新的画面。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乐道: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喏,他放了份试卷答案,选择题和填空题,改卷吧。 红笔的笔杆带着些温热,虚虚软软贴在顾淮泯的掌心。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苏蔚清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收拢了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挲。 愣着干什么?不想改啊?苏蔚清骤然贴近,透明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离得太近了。 顾淮泯的心瞬间怦怦直跳,他慌乱地眨了眨眼,垂下眼睛,避开苏蔚清的视线,没,没有不想改。 yes!苏蔚清又高兴起来,我就知道,淮泯你最好了。 尾音上扬,拖了点调,听起来有点撒娇的味道。 苏蔚清处在有人帮忙改卷的兴奋中,没注意到自己语调有什么问题,也没注意到这句话出口后,顾淮泯倏地变红的耳朵尖。 他忙着吩咐顾淮泯,对的不用管,错的划个斜杠就行。改完之后记得把选择填空的总分写在这儿。有什么不确定的你问我。 嗯。 大老远从公司赶来的顾总任劳任怨地开始改卷。 改着改着,苏蔚清突然想到什么,小吴还在等你吗?你要不让他先下班,待会咱俩走着回去? 顾淮泯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复又动起来,在旁边写下分数,才开口,你怎么知道他姓吴? 苏蔚清侧头朝他看了过来,怎么?怕我撬你墙角啊。他说着给自己说笑了,那你可放心吧,我可没这个经济实力。 不是,顾淮泯翻到下一张卷子,就是不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和他说话了? 苏蔚清噗嗤一声乐了,他用手肘碰碰旁边的顾淮泯,跟你的人说话还要报备啊?顾总你占有欲太强了吧? 你的人...... 顾淮泯写分数的笔迟迟没落下,他突然忘了刚才算的是多少分了。 苏蔚清没留意到这句有歧义的话,见顾淮泯不说话,还以为他不高兴了,便不再开玩笑,实事求是解释道:就你喝醉那次,在车上随便聊了两句,真没说什么。 他举起两根手指,需要我发誓吗? 不用。顾淮泯终于抬头,指尖覆上那两根手指,稍稍用力将其按了下去,掌心虚拢,将苏蔚清的手半裹在其中。 苏蔚清仔细瞧了瞧顾淮泯的神色,见对方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才放下心,收回了手。 行,继续改卷吧。 顾淮泯指尖捻了捻,应道:嗯。 学生五花八门的大题答案很快重新占据了苏蔚清的大脑,让他彻底忘记了顾淮泯压根没回答他小吴下没下班这件事。 直到顾淮泯把一沓卷子推给他,改完了。 他哦哦了两声,才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这么快?! 顾淮泯本想说没有很快,没字刚出口,他又想到了什么,生硬地点了下头,嗯。 果不其然,苏蔚清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也太厉害了! 翻了翻顾淮泯改过的卷子,他眼神亮了亮,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大题你也能改? 顾淮泯还在疑惑,苏蔚清却跃跃欲试,开始讲大题的给分原则。 讲完后,他期待地看着顾淮泯,明白了吗? 对上苏蔚清亮晶晶的眸子,顾淮泯喉结滚了滚,迟疑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先试试。 有苏蔚清趴在边上看着,顾淮泯竟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点紧张的感觉,仿佛他不是在改卷,而是在考试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卡一卡的,转得慢极了,过了好一会,才在题号旁边写下分数。 哇!孺子可教!你再改两道看看。 改这道。 可以啊你! 改最后一道大题。 这你都行?牛啊! 你把剩下的大题改完,我看看。 在苏蔚清的一声声赞叹和吹捧中,顾姓考生越改手越顺,逐渐找回了状态,发挥出了真实的水平。 太厉害了你!不愧是顾总,以前读书的时候多少得是个学霸吧??! 顾淮泯脸上的小括号已经压不住了,勾出两条清晰的弧线。 下一秒,苏蔚清将手下的卷子分出来半沓,笑得狡黠,那这一半就归你了。早改完早收工。 疑似被做局的顾淮泯:...... 苏蔚清突地有点心虚,过分灿烂的笑容收回去一部分,行吗? 顾淮泯偏头看着某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嗯。 天呐!苏蔚清模仿他今天提前5分钟下课时学生的行为,两只胳膊伸过头顶比了个心,语气夸张,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说完之后,他迫不及待发消息给郑颉炫耀。 打一种绿色植物:郑姐,你知道有人帮忙改卷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吗?改大题哦! 郑在改作业:哪来的人? 打一种绿色植物:找了个免费劳工。 郑在改作业:借我一用。 打一种绿色植物:没门。 郑在改作业:滚! 苏蔚清忙着和郑颉发消息,没注意到顾淮泯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缱绻。 有了顾淮泯的加入,改卷的速度骤然加快。没用多长时间,顾淮泯改卷的速度就几乎赶上了苏蔚清。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余唰唰地翻试卷声音和红笔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随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苏蔚清放下笔,整理好手里的卷子,拎起来在桌面上磕了磕,探头过去:你改完了吗? 马上。顾淮泯话音未落,最后一份卷子的分数便打了出来。他也把手下的卷子拎起来,在桌面磕了磕。 但他没有经验,似乎也没太理解这个举动的含义,磕完后卷子还是不甚齐整。 苏蔚清含着笑接过他手里的卷子,重新磕齐整,然后和自己手里那半沓摞在一起放好。 一扭头,便看到顾淮泯眼直勾勾看着他,满眼写着两个字:求夸。也就是顾淮泯没长尾巴,不然现在肯定在疯狂摇摆。 苏蔚清脑补了一下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顾淮泯身后疯狂摇摆的场景,嘴角勾了起来。 有点可爱。 他下意识地伸手出去,在顾淮泯头顶胡乱撸了撸,还顺口来了一句真乖。 然后他就僵住了。 啊啊啊啊啊! 他把顾淮泯当狗撸了!!! 第41章 怪可怜的 那什么,我没有说你是狗的意思,啊不是,你本来就不是狗,啊也不是...苏蔚清想要补救一下,奈何僵硬的舌头不听使唤,一通胡言乱语,越描越黑,最后只得放弃补救,低下头老老实实道:不好意思,太顺手了。 顾淮泯本来上扬的嘴角霎时僵住。 清哥! 晏启扬再一次拯救了尴尬的苏蔚清。 他看着办公室门口的晏启扬,仿佛看见了救星,立马喊道:我在! 你怎么还没走?晏启扬单肩背着包溜达进来,嘴巴里吧唧吧唧嚼着个口香糖。然后在看到顾淮泯的一瞬间立刻停止吧唧,窝窝囊囊道,舅舅。 第40章 顾淮泯本来心情就不好,扫他一眼,下意识皱眉,你嘴里...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及时住了嘴,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看了半晌,看的晏启扬腰都悄悄挺直两分时,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放学知道带书包了,有进步。 苏蔚清没忍住乐了。 被晏启扬一缓冲,他也不觉得尴尬了,干脆把刚改好的卷子塞进晏启扬怀里,拿回去发了,明天第一节讲。 晏启扬张大嘴巴:啊? 苏蔚清:别啊。 他拍拍晏启扬的胳膊,快去吧。发完再回来,一起走。 晏启扬挠了挠头,我不跟你们一起走。 那你和谁走?苏蔚清疑惑。 这你就别管了。晏启扬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什么情况?苏蔚清看向顾淮泯。但顾淮泯似乎在想别的,一时没回应他。 顾栖梧! 苏蔚清突然反应过来,噌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他顶着顾淮泯的目光,原地做了套扩胸运动,哈哈,运动一下。 都几周了,他还是没适应晏启扬和顾栖梧友好相处的同学关系。可见前一个月,禁止晏启扬顾栖梧接触这条准则实在是刻烟吸肺了,搞得他都有条件反射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同学关系,又随意搜寻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来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如常。 你跟晏启扬...现在关系不错? 嗯。顾淮泯点了下头,又补充道:比以前好一点。 欸,苏蔚清转了个身,把手搭在顾淮泯身后的椅背上,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顾淮泯侧过身子看向他。 咳咳,苏蔚清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顾淮泯,你的方法最好有用,否则...... 说完,他自己先乐了,否则什么啊?啊?顾总?否则什么? 顾淮泯显然也想起来了,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苏蔚清没打算放过他,弯下腰靠近顾淮泯,贴脸开大,真的,淮泯,我特别想知道否则什么? 顾淮泯脸上无奈神色更甚,耳尖泛红,别说了。 那你说,我的办法有用吗? 明知故问。 苏蔚清轻易读懂了顾淮泯的眼神。 但他进一步逼近,催促道:快,说话。 顾淮泯垂下眼,避开苏蔚清直勾勾的眼神,答了这个问题,有。 然后,目光盯在苏蔚清的唇上,不动了。 苏蔚清满意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察觉到了顾淮泯凝着的目光。 两人一站一坐,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隔着一扇门,外面学生吵吵嚷嚷的声音好似蒙上了一层隔音罩,听不太真切,反倒衬得办公室里愈发安静。 顾淮泯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苏蔚清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他眼睁睁看着顾淮泯逐渐靠近,目光落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尚存的一丝理智促使他结结巴巴开口,做最后的挣扎,淮、淮泯,我们...... 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苏蔚清是站着的,只要他后撤一步,便可轻易拉开两人的距离,但鬼使神差地,他睫毛颤了颤,脚下却没动。 唔。 顾淮泯发出一声闷哼,缓缓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根根分明。 苏蔚清慌忙看向顾淮泯,才发现对方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难忍的痛苦。 天!顾淮泯胃病犯了。 他刚才就盯着顾淮泯的鼻子了,都没注意到他脸色这么难看。 顾淮泯是疼得吸气,他还以为顾淮泯对他...... 天呐,他脑子里怎么全都是些黄色废料。 他扔掉脑子里的废料,着急忙慌伸手去捂顾淮泯的胃部,是胃疼吗?怎么会突然胃疼?你没吃晚饭吗? 苏蔚清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顾淮泯呼吸急促又沉重,嘴巴张开几次,苏蔚清一个字都没听清。 他赶紧制止了顾淮泯,算了算了,你先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我给你按着,或者揉一揉,是不是能好点?他手掌在顾淮泯小腹上方挪来挪去,胃在哪儿?是这儿吗? 他没胃疼过,实在没经验。 顾淮泯猛地抬起手,覆上苏蔚清的手背,稍一用力,便带着那只手紧紧按在自己身上。许是疼得太厉害,他抓着苏蔚清的力道愈发收紧,连带着整只手都在颤抖。 苏蔚清还没反应过来,胃在这儿吗?不是吧? 顾淮泯牢牢抓着他的手,尝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抱歉,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苏蔚清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故意胃疼的。 他害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你有带药吗?要不我先给你倒杯热水?他说着,抽了下发麻的手。 没抽动。 顾淮泯此刻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十分虚弱,再次变成一朵楚楚可怜的清纯小白花。 苏蔚清心头一软。 算了,手麻就麻着吧。 弯着的腰酸也酸着吧。 过了一会,他实在忍不住,偷偷调整了一下姿势。 顾淮泯睁开了眼,静静看着他,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苏蔚清小心翼翼地,好点了?我给你倒杯水? 嗯。顾淮泯的声音仍旧哑得厉害。 苏蔚清眼神落在顾淮泯身上,顾淮泯顺着视线看过去,然后慢慢卸了手上的力道。苏蔚清的手抽出去时,他的手指甚至无意识跟着往前探了几分,似乎是不太舍得。 苏蔚清没注意到,他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同时心里在疯狂感叹:好麻好麻好麻。 等转过身,背对着顾淮泯时,才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缓解酸麻的胀感。 站在饮水机前准备接水时,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只有一个杯子。 呃...他的嘴巴也没毒,凑合用一次应该没事吧。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杯子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才接了热水。 他把热水递给顾淮泯,多少有点尴尬,这儿没新的杯子,你凑合一下?见顾淮泯抬眼看来,又急急补充道,我已经洗过了,保证干净。 顾淮泯倒没说什么,接过杯子,安安静静小口喝水。 端着杯子喝水也能这么优雅吗? 苏蔚清欣赏了一会很有吃播潜力的顾淮泯,又想到了刚才的问题,问他,你没吃晚饭? 顾淮泯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应了句嗯。 那你刚来怎么不说?苏蔚清有点生气,我不是跟你说过一定要吃晚饭吗?就不能吃了饭再过来?或者你来了跟我说,点一份饭也行啊,又有食堂又有外卖,还能没饭吃吗? 苏蔚清一顿输出。 顾淮泯只垂着眼,捧着杯子不说话。他原本打理整齐的发型被苏蔚清随手撸了撸,又经历过胃病的折磨,此刻已经有些散了,一些碎发垂落下来。 怪可怜的。 苏蔚清的气瞬间消了大半,他绷着脸,小吴呢? 顾淮泯这时候也不扯他和小吴聊天的事了,老老实实低头回答,下班了。 王妈的宵夜呢? 那是给晏启扬留的。 那先去外面吃个饭再回家。 顾淮泯又闭麦了。 苏蔚清提出最后一个选项,那回你家,我做饭。 顾淮泯倏地抬起头,眼神亮起来,可以吗? 苏蔚清气笑了。 第42章 gay眼看人基 临近期中考试,班里很多学生焦虑不安,状态下滑,他每天备课、上课、做卷子,还要花时间找状态不好的学生聊天,安抚他们的情绪。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一沓堆一沓的卷子和作业几乎都只能留到晚上加班改。 顾淮泯这周看起来倒是清闲得很,从周一来过一次学校后,接下来三天,每天晚上都来他办公室报道。要不是顾淮泯有时还接电话处理公司的事情,他都要怀疑顾淮泯的公司快倒闭了。 鉴于上一次的惊吓,苏蔚清对顾淮泯三令五申,必须吃过晚饭才能过来。倒不是他不想和顾淮泯一起吃晚饭,实在是他不放心自己点的国潮外卖,别再给顾淮泯脆弱的胃吃进医院去。 顾淮泯下班本来就算不上太早,再吃过晚饭,等到学校就八点左右了。 苏蔚清现在办公室里几乎都是年过40的老老师,赶着下班回去接送孩子照顾家庭,每天一到六点就准时走人了。剩下几个老师等七点多晚自习铃声一响,便也齐刷刷去教室了。 索性办公室就他一个人,顾淮泯说要过来,苏蔚清也乐得白嫖一劳工,次次都满口答应。然后在顾淮泯坐下的那一刻,将自己手里的一半卷子分给他。 第41章 顾淮泯倒是任劳任怨,一连帮苏蔚清改了四天卷子,也没喊一个累字。 甚至改卷子中途,要不是苏蔚清时不时打断他,强制让他休息一会,他能从始至终高效率改完所有卷子。 苏蔚清不由得咋舌,对开公司人的精力旺盛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活该人家能当顾总呢,就这效率和精力,一个人顶三个他。 直到今天,6班周五晚自习的老师临时有事,托苏蔚清帮忙。 苏蔚清去食堂凑合完晚饭,才想起来忘记和顾淮泯说一声,连忙点开微信里顾淮泯的头像。 字都打完了,在按下发送的前一秒,他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微信。 顾小狗:抱歉,今晚有事。 苏蔚清忍不住挑眉,这么巧? 于是,他又把自己刚才打下的字都删掉,回复了一个小狗比ok的表情包。 顾淮泯很快回过来一个同系列的小狗比心表情包。 这个表情...他好像没给顾淮泯发过啊... 这家伙,学会举一反三了? 苏蔚清嘶了一声,盯着小狗比的那颗心,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怎么觉得顾淮泯这周...真的有点奇怪啊... 先不说周一那晚到底是不是他色令智昏,会错意了,就说周二到周四这三天,顾淮泯明知道过来就要改卷,还天天乐颠颠跑过来,就很不合理啊。 他和郑姐、柚子、南哥、卷毛熟得算半个家人了,任谁一拿出卷子来,剩下的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谁还上赶着去做这份苦差事啊。 总不能是顾总本人当资本家太费脑,拿他这种牛马差事减压吧。 而且,顾淮泯这几天对他的态度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虽然顾淮泯在他面前脾气一直都挺好的,但这几天好像格外好说话,任他揉圆搓扁都没抿过一次嘴,甚至还会冲他露出两个小括号。 还有,顾淮泯这几天在肢体接触上似乎很主动啊。 想当初,他为了触碰到顾淮泯可谓是绞尽脑汁,就连前段时间,他还只能在聊天时插点不突兀的小动作来试探有没有新画面,但这几天...压根没用他动手啊! 昨晚他只是吐槽坐了一天,坐得肩膀酸痛,顾淮泯就站起来帮他按肩。 当时他大夸特夸,把顾淮泯半生不熟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最后还举胳膊给顾淮泯比了个心。 等等,比了个心? 苏蔚清回过神来,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小狗比心表情包。 哦豁,破案了。小狗还是从他这儿学的。 按这个思路...按肩也是因为周一顾淮泯胃疼时,他帮忙按了一会吧。 方才脑子里罗列的一条条反常瞬间破裂,苏蔚清翻了个白眼,被自己的想象力无语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按着太阳穴告诫自己:不要gay眼看人基。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苏蔚清甩了甩脑袋,把刚才的胡思乱想丢出去,搬着一摞作业到了教室。 6班的学生见进来的是班主任,小声疑惑了几句,又很快低下头投入作业的海洋中了。 苏蔚清坐在讲台,没急着改作业,先环视了一圈。 有部分学生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找其他人换了位置,苏蔚清并未出声让他们调回来。 在他换座位时,需要兼顾各个方面,有些关系很好的凑在一起话太多,还得专门分开,免得影响课堂纪律。 但在晚自习这种自由支配的时间,一部分同学还是想和好朋友一起学习,或者坐在愿意帮助自己的同学旁边,偶尔问道题目。苏蔚清默许了这种行为,毕竟在紧张高压的环境下,晚自习是为数不多的相对放松的时间了。只要保证纪律,一些小的放权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让苏蔚清有些意外的是,顾栖梧竟然换了位置,坐在晏启扬旁边。 前几周他的晚自习上,可没见顾栖梧换过位置。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顾栖梧倒是一如既往地认真,从他进来头都没抬过,一心扑在桌面厚厚的习题册上。 晏启扬就截然不同了,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光是苏蔚清看着这边的几分钟里,就和晏启扬的视线撞上好几次。 第一次撞上时,晏启扬瞪了瞪眼睛,苏蔚清轻易解读出了他表达的意思:怎么是你? 第二次撞上时,晏启扬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上上下下把自己的位置看了一遍,试图找出自己哪里吸引了班主任的视线。 第三次撞上时,晏启扬干脆破罐子破摔,冲苏蔚清做了个鬼脸。 下一秒,顾栖梧的笔杆就落在晏启扬面前的书上,轻轻敲了一下。 于是苏蔚清眼睁睁看到,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晏启扬瘪了瘪嘴,苦着一张脸,老老实实拿起笔戳题目去了。 苏蔚清真有点震惊了。 顾栖梧这么好使的吗? 顾栖梧盯了晏启扬几秒,才微微抬头,眼神扫过讲台,对上苏蔚清的视线时,他明显顿了一瞬,又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 过了一会,他的笔重新开始动起来。 苏蔚清还没想明白。晏启扬是有什么把柄落顾栖梧手上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乖?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的教育方法了,他是不是该向顾栖梧取取经什么的? 他不信邪地起身,在教室转了一圈,装作超不经意地路过晏启扬。 晏启扬居然真的在写题目!虽然只是一道很基础的数学题,但他居然写对了! 苏蔚清这下是真的想跟顾栖梧取取经了。 他停留的有些久,勉强写了一道题的晏启扬又抬头看他,他递过去一个夸赞的眼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以示肯定。 往前走了两步,他又不放心地退了回去,拍了拍晏启扬的肩膀。 超容易被打扰的晏启扬再次抬头,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苏蔚清缓缓留下一句,加油。 晏启扬:? 刚才不是加过了吗? 第43章 发送失败 苏蔚清再次回到讲台,目光下意识落在低头写题的顾栖梧身上。 还是没有画面。一个月了。 自从上次看到篮球场的画面,他把顾栖梧扣下来,结果晏启扬因为14班两个学生骂顾栖梧跟人??大打出手之后,就再没新画面出现。 为什么呢? 明明晏启扬对顾栖梧针锋相对的时候,还时常刷新画面,怎么两人熟悉起来之后,画面就不刷新了?难不成熟悉之后反而彻底没有谈恋爱的可能了? 难道平淡才是爱情最好的杀手? 那是不是说明,顾栖梧跳楼的结局已经被更改了?他的拯救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也不给个反馈?这系统怎么跟他们领导似的。 苏蔚清还没彻底想明白,有学生拿着辅导书上来问题目,他只得抛下脑海中的推理,接过学生的辅导书。 一个小时的路程,顾淮泯坐在了顾家别墅的餐桌前。 方才他处理完今天的文件,准备像前几天一样,回家吃晚饭后去一中找苏蔚清,却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淮泯,晚上回来吃饭,你父亲有事和你说。 顾淮泯沉默了一瞬,开口:什么事? 母亲却没答,只淡淡道:早点回来。 而后挂断了电话。 顾淮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静静坐了一会,才找出苏蔚清的微信。 对话框里的光标不断闪烁着,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最终只打出六个字:抱歉,今晚有事。 苏蔚清回了他常用的小狗表情包,说ok。 顾淮泯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在同系列表情包里翻了翻,发了一个很早就注意到的表情包。 以他和苏蔚清现在的关系,应该可以发了。 这份好起来的心情,在车子驶入顾家别墅时,悄然截在了大门外。 此刻他坐在餐桌前,父亲和母亲不见踪影,保姆在厨房忙碌,唯有刚刚下楼的管家露出个再标准不过的微笑,跟他打招呼,小顾总。 顾淮泯嗯了一声,问他,父亲呢? 顾总在书房。管家微笑的弧度未变,恭敬又礼貌。 桌上的菜一道道摆了上来,母亲悠悠下了楼,在不远处的茶桌上摆弄刚泡好的茶,仿佛没看到他这个坐在餐桌前的大活人。 直到菜色上齐,管家上楼敲响书房的门,恭敬地请顾崇甫用餐,父亲才跟在管家身后,扶着扶手缓缓下楼。 顾淮泯起身站在一旁,母亲也放下手里的茶具,移步到餐厅。 等两人都入座后,顾淮泯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顾家规矩,吃饭禁言。 三人吃相如出一辙地优雅,餐桌上井然又安静,只偶有汤匙与碗的轻声碰撞。 用餐完毕,保姆将餐桌上的碗盘悄然撤走,母亲起身将茶桌上泡好的茶端了过来,不紧不慢地在顾淮泯和父亲面前各放了一盏,而后慢慢悠悠品了一口手中的茶,开口说了顾淮泯回家后的第一句话,淮泯,你年龄也不小了。 第42章 顾淮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将视线转到父亲身上,等着下文。 父亲顾崇甫不知何时有了盘佛珠的爱好,此刻手中正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程家老三程明峣,有一个女儿,23,这个月刚回国,你见个面。 什么意思?顾淮泯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崇甫抿了口茶,脸色淡然,今年订婚,明年结婚。 顾淮泯蹭一下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顾崇甫眼皮都没抬,径自饮完剩下的茶,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母亲提起小小的紫砂壶为顾崇甫添了茶,才轻飘飘地扫了顾淮泯一眼,坐下。 顾淮泯捏着拳头僵持了几分钟,最终坐了回去。 但他坚持道:我不同意。 淮泯,不要任性。母亲音色柔和,却听不出什么感情,人我见过了,没什么问题。 顾崇甫又开始把玩他的佛珠,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这是准备结束谈话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道:等会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顾淮泯的意见从始至终被彻彻底底地忽视,甚至没人多问一句为什么,像过去的26年一样。他原本已经习惯,但此刻却出奇的愤怒。 一股怒火从心底烧了上来,蔓延到他的胸腔,烧进了他的眼底,他怒视着顾崇甫,这个他名义上的父亲,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了,我、不、同、意。 顾崇甫皱了下眉,看着他,露出不赞同的眼神,顾淮泯,长脾气了。 无视顾淮泯的愤怒,顾崇甫留下一句去禁闭室想清楚了再答复我,而后起身上楼。 母亲紧随其后起身,收起餐桌的茶盏,包括顾淮泯一滴未动的那盏。离开时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顾淮泯,淮泯,别让我和你父亲失望。 紧接着,他听到了禁闭室门锁滴一声打开的声音。 管家站在不远处,示意他,小顾总。 顾淮泯的怒火还没发泄,便被泡沫轻飘飘覆灭。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着,他突然体会到了晏启扬面对他时的感受。 怪不得晏启扬刚开始那么讨厌他。 管家声线仍旧平稳没有波澜,小顾总。 在管家的催促中,顾淮泯起身,站在禁闭室门口。 禁闭室的门半敞着,客厅里灯火通明,禁闭室深处却仍旧一片黑暗。 顾淮泯突然有些愣神。 他已经八年没有进去过了,但此刻站在这里,他却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出来过。 小顾总。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淮泯回神,一步一步走进黑暗里。铁门在他身后徐徐关闭,咔哒一声落了锁。禁闭室彻底被黑暗所吞噬。 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这里的每个角落他都亲自丈量过。 往左三步。顾淮泯将手指贴在墙面,凉意顺着指腹漫开,若有若无的湿气缠绕上来,似乎比八年前更潮了些。 往前两步。这里有个小小的凹陷,刚好能放进食指的指腹。 再往前两步。顾淮泯坐下来,靠着两侧的墙壁,轻轻的叹息消散在唇齿间。 他突然很想知道,苏蔚清现在在做什么。 手机右上角信号格灰扑扑的,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叉号,但顾淮泯仍旧点开微信,问他:你在做什么? 白色的加载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很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转为了红色感叹号,弹出四个小字:发送失败。 顾淮泯便又输入你在做什么,白色的加载图标再次转动起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输入,一遍又一遍地发送,一遍又一遍地失败,直至发送失败的提醒占据了对话框的整个屏幕。 他卸了力,仰头靠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44章 我舅有点死了 唉...... 苏蔚清看着眼前的习题,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这个也不会吗?今天上课不是刚讲过吗? 有吗?周蔓妮眨着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苏蔚清假装没看到她的美瞳,......那我再讲一遍,你好好听着。 苏蔚清又讲了一遍。 哦~周蔓妮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指指苏蔚清草稿上的一行公式,这个公式是怎么来的? ......苏蔚清再次忽略她过于有光泽的裸色美甲,怎么来的不用知道,记住就行。 不搞清楚,我怎么记住? 死记硬背。苏蔚清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好吧。周蔓妮拿着她的辅导书和五彩缤纷的精致草稿本下去了。 被周蔓妮折磨了近一个小时,苏蔚清嘴皮子都讲累了。 这小姑娘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开始搞学习了。她学没学明白不知道,一天天给苏蔚清折腾的够呛,有点休息时间全给她讲题了。 说起突然开始搞学习...苏蔚清把目光重新落回晏启扬身上。 晏启扬一只手搭在脑袋上,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眉头紧锁,嘴里还咬着笔帽,盯着桌上的习题,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苏蔚清看着好笑,正想过去帮他看看题,还没站起来,晏启扬似是放弃了自己思考,鬼鬼祟祟地瞅了瞅旁边的顾栖梧,然后把习题朝旁边推了推,书的左上角戳到了顾栖梧的胳膊,把书角顶得卷了起来。 顾栖梧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笔尖未停。 等了几秒的晏启扬见他没反应,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两下。 顾栖梧笔停了,但仍旧没理他。 于是晏启扬终于凑了过去,小声叫他。 顾栖梧这才转过头,看向桌面的习题。 两人小声交流了几句,顾栖梧扯过晏启扬的草稿本,拿笔在上面写,晏启扬不得不趴过去凑得更近,好看清顾栖梧写的内容。 从讲台上看过去,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凑在一起,竟有种意外的和谐。 苏蔚清忽然有点怀疑。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会因为谈恋爱走向一方跳楼的结局吗? 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晚自习结束了。 直到晚上睡觉前,他都一直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想了半晌也没想出来,估摸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放弃了。 别墅的禁闭室自动打开时,客厅外天色已然大亮,管家正指挥着佣人忙忙碌碌,顾淮泯看了眼手机,已然将近早上六点。 父亲让他思考清楚再回话,他思考的很清楚,他绝不可能去联姻,他要和苏蔚清在一起。 哪怕父亲要继续关他禁闭。 他正要上楼去书房找父亲,管家上前拦下了他,脸上仍旧挂着极其标准的微笑,小顾总,顾总出去晨跑了,您可以在楼下等一会。 约莫七点的时候,顾崇甫回来了,路过顾淮泯时,一边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擦手,一边淡淡开口,改主意了? 没有。顾淮泯一夜未眠,嗓音沙哑,却分外坚定。 顾崇甫擦手的动作一顿,而后轻哼一声,我看你还是没想清楚。随即将毛巾扔给管家,滚回去。我给你两天时间,搞定程家的女儿,明晚回来商量订婚事宜。联系方式已经发给你了。 苏蔚清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难得睡了个懒觉,苏蔚清慢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懒洋洋地拿起手机。 下一秒,他惊地瞬间坐直了。 晏启扬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最早的一条在早上七点。 ?:清哥,我舅好像一晚上没回来 八点的时候,晏启扬又发来一条。 ?:我打电话问了小吴哥,他说我舅昨晚回家里吃饭了 ?:你说啥饭吃一晚上啊 然后是八点半。 ?:那什么,我舅回来了 ?:但是他好像有点死了 苏蔚清此刻终于想起来昨天少了点什么了,少了顾淮泯每晚给他发的晚安消息。 有点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顾不上发消息了,直接给晏启扬打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你舅舅怎么了? 晏启扬的声音听起来恹恹的,不知道。没敢问。 那有点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脸色差得要命,像鬼。 苏蔚清有点急了,那他人呢? 刚才回卧室了。晏启扬突然咦了一声,什么声音? 苏蔚清听到了晏启扬的卧室门拉开又迅速闭上,而后是晏启扬刻意压低的声音,他好像打算把自己关禁闭室。 什么??!!! 脸色差得像鬼,还要给自己关禁闭,要不要命了这个人! 苏蔚清跳下床,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套上鞋子就往外跑,急冲冲叮嘱晏启扬,你拖一下,我马上到。 第43章 晏启扬哭丧着,我、我不太敢。 快去!别让他去禁闭室!有什么事我兜着!电梯似乎卡在了二楼,一动不动,苏蔚清扭头跑向楼梯口。 这你说的啊!晏启扬得了承诺,一把拉开了卧室门,随后传来声嘶力竭的一声舅舅。 怎么了?晏启扬?喂?喂?喂?电话被挂断了,苏蔚清太阳穴突突直跳,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幸运的是,9栋的电梯恰好停在一楼。 进了电梯,苏蔚清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一层层上升的数字,心下无比慌乱。 顾淮泯到底怎么了? 越是着急,时间似乎过得越慢。 苏蔚清极力压抑着自己过度活跃的心脏,给自己不断洗脑:没事的没事的,那么大个人了,顶多是晕倒了。晏启扬再傻也知道急救电话是120。 终于,电梯在33楼停下。 电梯门刚打开一点,给自己重复了n遍没事的苏蔚清迫不及待从缝隙钻了出去,然后开始疯狂拍3303的门铃。 门被唰地一下打开,晏启扬指向禁闭室的方向,焦急道,快快快!我拦不住了! 禁闭室的门还差一点就要关上了。 苏蔚清猛地冲过去,右手死死抵住门板,拼命将半个身子塞进缝隙,肩膀在门框上撞得生疼也顾不上,总算在门彻底锁死前挤了进去。 唯一不妙的是,他挤进去之后,一个顺手将门关上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第45章 我我在。 苏蔚清气还没喘匀,眼睛就失去了作用,他一边大喘气一边叫道,顾淮泯? 没人应他。空气里只有苏蔚清急促的喘息。 他突然有点慌了,顾淮泯不在这里面?这里面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吧? 他的声音带了点颤抖,顾淮泯?你在吗? 我...我在。 是顾淮泯的声音。 苏蔚清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脱力靠在身后的门板上,骂道:你有病啊!刚才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黑暗中有脚步声响起,顾淮泯再次开口,声音离他更近了些,你...你怎么来了? 顾淮泯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的轻颤。但情绪大起大落的苏蔚清顾不上留意这一点,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说话也夹枪带棒,我不来谁给你收尸。 顾淮泯听出对方生气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苏蔚清不依不饶,一晚上不回来,你鬼混去了? 没有鬼混。顾淮泯语气乖巧。 吃早饭了吗?苏蔚清依旧凶巴巴的。 顾淮泯明显心虚了,没...没有。 不回家,不吃饭,还要关自己禁闭,你打算死这儿吗顾淮泯? 顾淮泯又不说话了。 训了人的苏蔚清消了气,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一点,你人呢? 过了几秒,苏蔚清感觉到有只手伸过来,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后,从胳膊滑下去,小心翼翼握住了他的手。 苏蔚清彻底没脾气了,借着牵了的手,用了点力把人往近拉了拉,带着点无奈道:听说你昨晚回家吃饭去了? 顾淮泯的声音有点闷,嗯。 是...你父母家?苏蔚清试探。 嗯。仍旧很闷。 苏蔚清察觉到了什么,这顿饭...吃得不开心么? 下一秒,他猛然落入了一个雪松味儿的怀抱。 顾淮泯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抱在他身后,下巴搭在他颈窝,情绪似乎很是低落,嗯。 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的苏蔚清:...... 顾淮泯可只在喝醉的时候抱过他。 这饭吃的得多不开心啊,给顾淮泯吃得这么脆弱。 面对如此脆弱的顾淮泯,苏蔚清没好推开他,义不容辞地贡献出了自己的肩膀,还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在对方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顾淮泯抱得更紧了。 似乎过了许久,苏蔚清忍不住了,顾淮泯的下巴刚好压在撞到门板的那半边肩膀上,生疼,他艰难开口,大哥,先别抱了,我肩膀疼。 于是,顾淮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人。 一开始听到苏蔚清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连应答都不敢太大声,直到听到苏蔚清骂他,他才敢确信真的是苏蔚清,苏蔚清真的在这里。 他的手摸索着伸向苏蔚清的肩膀,你肩膀怎么了? 进来的时候撞了一下。苏蔚清摆了摆手,才意识到这里太黑了,根本看不到,于是在顾淮泯手上拍了拍,害!没什么事儿!我待会揉一揉就行。 没等顾淮泯说话,苏蔚清迅速转移了话题,这里能坐会吗?我有点站累了。 顾淮泯的手从他肩膀处滑下,再次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靠着墙壁坐下。 苏蔚清习惯性地想掏出手机看看,在身上搜了一圈都没发现手机的踪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推门的时候好像把手机掉地上了。 得,原本还有个单机游戏可以打发时间。 他戳了戳旁边的顾淮泯,你带手机了吗? 顾淮泯回他,没有。 可真行。苏蔚清放弃抵抗,头靠在墙壁上,你设了几个小时啊? 六个小时。 苏蔚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六个小时?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莽撞的行为了。 来都来了,总得找点事打发这六个小时,他先是沿着墙壁把整个禁闭室摸索了一圈,又扯着顾淮泯东拉西扯,问了一堆关于禁闭室的问题,直到他已经没什么话题可讲。 禁闭室内逐渐变得安静,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在黑暗中,人对时间的概念也模糊了。苏蔚清无法判断时间,只觉得已经待在这里很久很久。 他突然无比盼望有什么事情可以干,看书、备课,哪怕是他最讨厌的改卷,也好过静静坐在这里,感受时间一分一秒流过的荒芜和空虚。 好在旁边人的呼吸声给他带来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安抚。 禁闭室的空气有些闷热,背后靠着的墙壁却泛着阴冷的湿意,潮气一丝一缕缓缓钻进他的肩膀,原来磕碰到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连带着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变得僵硬。 有一瞬间,呼吸声似乎消失了,他的耳边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 无法言说的恐慌霎时侵袭了他,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他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鸡皮疙瘩悄然爬上了他的手臂。 他忍不住迫切地开口,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顾淮泯! 嗯。 只一个简单的音节,周围的空气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 苏蔚清猛然松了口气,随便扯了句,我有点冷。 旁边的人发出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顾淮泯再一次牵住了他的手。 因着方才的恐惧,苏蔚清的手心一片湿冷的汗意。没想到,顾淮泯的手心比他还凉,握上来的一瞬,他感觉手心被塞了块冰。不仅没给他传递什么热量,反而更冷了。 片刻后,顾淮泯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蔚清感觉到顾淮泯的胳膊从后面穿过了他的脖颈,然后将他按进了自己怀里。 顾淮泯的手指冰凉,胸口却是温热的。隔着薄薄的衬衫,暖意一点点过渡给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顾淮泯的心跳。 砰、砰、砰。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但在这等不到头的黑暗中,格外的有安全感。 反正什么都看不见,他安慰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缩在顾淮泯怀里听他的心跳声。 顾淮泯本就不是主动的人,苏蔚清不开口,他便也随之沉默下来。 何况,顾淮泯今天的情绪并不好。 非常不好。 苏蔚清刚进来被抱了个满怀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父母家带回来的情绪,牵扯的太多太深。就像苜蓿一样,看起来只是小小一株,可一旦往上扯,便会发现地底下的根系扎根数米,绵延不绝。 令他想起,第一次来顾淮泯家,发现晏启扬被关在禁闭室,他说顾先生,他会害怕的时,对方愣住的那一个瞬间。 刚才的拥抱过后,他扯东扯西,有意绕开了这个话题,他不敢再往深了问。 有些话题一旦开启,便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也超过了... 他和顾淮泯应该保持的距离。 顾淮泯和郑颉、孟砚南他们不一样。他和顾淮泯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两人的世界相差太大了。 如果不是晏启扬的缘故,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和顾淮泯有什么交集。他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是他自己不得不拐了个弯,与顾淮泯相交。 等顾栖梧这件事解决,等晏启扬毕业,他们这两条线终究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的。 第44章 何况,他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除了必须负责的学生之外,成年人的事,他向来不愿意卷得太深。 每个成年人都有一扇特别的门,门内是无边的黑暗,黑暗中隐藏着巨大的怪物。关上这扇门,便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管顾淮泯过去经历了什么,至少目前他是自洽的,意识到某些事情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如果苏蔚清贸然打开了那扇门,又没处理好门内的东西,那对顾淮泯来说,将是更大的伤害。 但此刻,他缩在顾淮泯怀里,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突然压倒了他的理智,他终于忍不住将手伸向了顾淮泯那扇门。 第46章 小象的故事 他蓦地开口:你害怕吗? 顾淮泯闻言,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笨拙地安慰他,别怕。 苏蔚清舔了舔唇,将那扇门推开了一个缝隙。 一片黑暗中,苏蔚清说:我是说小时候的你。 身旁的人顿住了,苏蔚清感觉到搂着他的胳膊陡然变得僵硬,连耳朵下的心跳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顾淮泯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蔚清生出了点后悔的情绪,想随便开个玩笑把推开了缝隙的门再关上时,顾淮泯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挪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苏蔚清整个抱在了怀里,下巴搁在苏蔚清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 而后嗯了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说完,怕苏蔚清不理解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害怕。 苏蔚清准备好的玩笑话重新吞了回去,他没动,也没出声,等着顾淮泯自己将门推得更大。 又安静了一会,顾淮泯似乎汲取到了足够多的勇气,沉着嗓音缓缓开口。 第一次被关进禁闭室,是五岁的时候,我睡过了头,没听到闹钟的声音。前一天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我很晚才休息。 我向父亲解释,但父亲说,废物才喜欢做无用的解释。 于是,我被关了一个小时,那时候我觉得很害怕,一直哭,一直拍门,但没人来开门。等到门自动打开的时候,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我和父亲说禁闭室太黑了,我害怕。但父亲说... 顾淮泯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不守规矩,就该受罚。害怕,才能长记性。 ...才能长记性。苏蔚清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怪不得当初他说晏启扬会害怕时,顾淮泯是那样的反应。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起晚过。无论前一天忙到几点,第二天闹钟响起之前,我会准时醒来。顾淮泯的讲述还在继续,但这没有用,关禁闭的原因实在太多了...从一小时到3小时,从3小时到6小时,最长的一次,我被关了十几个小时。 为什么?话说出口,苏蔚清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因为打架。顾淮泯抱得更用力了些,13岁和同学打架,学校叫了家长,父亲觉得我没做好善后,给他们添了麻烦。 苏蔚清突然明白了处理晏启扬打架的事情时,顾淮泯的多次沉默是何缘故。 他想到了什么,说:你打他们,是有原因的吧。 他用的陈述句,不是问句。 顾淮泯在他脖颈蹭了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委屈,他们先骂的我,也是他们先打的我。 苏蔚清抬起手,伸到后面,胡乱摸了摸,我就知道。 禁闭室太黑了,苏蔚清甚至不太确定他有没有成功搭在顾淮泯的头发上。 但颈侧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时隔13年,终于有人在乎真相。 顾淮泯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这次之后,我大约有一年没进来过,父亲大概是觉得我合格了,开始让我接触公司的业务。刚开始,我做得不够好,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禁闭室。后来,父亲能抓住的错误便越来越少。四年的时间,足够我把公司的每件事都做到最好,父亲再也找不到错处,他终于觉得满意,成年礼时,全盘将所有股份和业务交接给我。我便再不用进来了。直到...... 顾淮泯顿了顿,嗓音发紧,遇到了你... 后面的话不说苏蔚清也知道,两人见面的第一天,他就把情绪稳定的顾淮泯气到破防,当天晚上就把自己关进了禁闭室。 方才颈侧的眼泪彷佛落在了他的心底,苏蔚清的心脏发酸,像被什么东西撕扯开了,随着他眨眼,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决堤,迅速划过两侧脸颊,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没等顾淮泯说完,苏蔚清转过身,跪在地上,抱住了他。 顾淮泯倏地噤声了。 拥抱的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苏蔚清的膝盖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他才松开顾淮泯,重新坐回地上。 他吸了下鼻子,长舒口气,顾淮泯,你听过杂技团小象的故事吗? 什么?顾淮泯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 杂技团刚买回小象的时候,会用一根细绳绑住小象的腿,绳子绑得很紧,靠小象的力量是无法挣脱的。刚开始的几天,小象会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这条绳子,但不管它怎么拉扯,始终无法挣脱,久而久之,小象放弃了抵抗。小象慢慢长成大象,但杂技团仍然用同样的细绳拴住它。长大的小象明明很轻易就能扯断细绳,可是它再也没有尝试过。 故事讲完了,黑暗中一片寂静。 苏蔚清声音放得很轻,但却温柔而坚定,和顾淮泯梦里一模一样,他听到苏蔚清说:顾淮泯,你已经长大了,不要让无形的绳子困住你。 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蔚清极轻的话语带起了一阵狂风,猛地冲开顾淮泯半开的那扇门,呼啸着袭卷整个空间。 等顾淮泯睁开眼,原先无边无际的黑暗骤然消散,房间中央只余一个正在哭泣的五岁孩童。 苏蔚清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顾淮泯的回应。 他正想再接再励劝点什么,眼皮却昏昏沉沉阖了下??来。 兴许是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大脑误以为又到晚上了,给他疯狂分泌了褪黑素。 总之,他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头一歪,靠在顾淮泯肩膀上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松软舒适的大床上。 窗外的天色泛起橘红,他拽起被子盖过头顶,想接着再眯会,却突地闻到了一阵雪松的清香。 他吸了吸鼻子。 不是幻觉。 真的是雪松味儿!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眼前的卧室有点眼熟,但百分百不是他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床边的床头柜时,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顾淮泯的卧室! 禁闭室门开了?那顾淮泯人呢? 他胡乱薅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推门出去,和路过客厅的晏启扬对上了视线。 你舅呢? 呃...晏启扬愣了一下,才答道,他在禁闭室,不过... 什么?!苏蔚清打断了晏启扬,像只咆哮的土拨鼠,我故事白讲了?!这个傻狗!!! 气愤至极的苏蔚清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讲故事没用是吧?! ??蒸- 把这破禁闭室砸了有没有用! 他还就不信了!! 欸晏启扬抬起手,试图叫住暴走的班主任,回应他的是砰一声剧响。 晏启扬的手垂了下去,茫然喃喃自语,...不过他说他马上出来,让我等你醒了后转告你不要担心。 晏启扬的解释苏蔚清自然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带着满腔怒火使劲戳了电梯的按钮,又带着满腔怒火走出了小区,最后带着满腔怒火走进了不远处的五金店。 他怒气冲冲,老板,来个铁锤,最大的那种。 老板看着他的表情,一脸惊恐,连连摆手,我...我们这不卖凶器啊!觑了眼苏蔚清的脸色,好心的老板冒着生命危险,劝道,小伙子,冲动是魔鬼啊!不管遇着什么事都不能犯法啊!你还年轻,什么坎过不去啊! 苏蔚清气笑了,合着老板以为他要拿锤子去爆别人头呢。 我不杀人,苏蔚清气冲冲,较劲似的咬着牙,有扇门死活打不开,我今儿非卸了它不可。 胖老板还是不放心,东拉西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直到苏蔚清耐心几乎告罄,才去库房里搬出了一个最大号锤子。 临他走前还一个劲叮嘱他,千万要冷静啊! 苏蔚清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冷静个屁!他冷静不下来一点! 亏他还以为顾淮泯是个聪明的,敢情故事一点没听懂。 什么总裁老板,要他看就是个笨蛋蠢狗! 苏蔚清越想越气,连原本进了电梯的女生又悄悄出去了都没发觉。 第45章 重新回来3303,他啪嗒啪嗒泻火似地摁着门铃。 门很快打开,晏启扬面露喜色,迫不及待道,清哥!还有......等他看清他清哥手里拎着的东西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等等,你手里这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苏蔚清冷笑一声,好玩意! 说完,他大步走到禁闭室门口,抡起锤子狠狠朝门锁砸去。 -------------------- 一个字数好多的榜单! 第47章 出来!等我。 哐哐哐 苏蔚清卯着劲连砸三下。 禁闭室门锁的电子屏闪了闪,裂了。 哐当 又重重一锤下去。 门锁不堪重负,咔吧一声,彻底宣告报废。 禁闭室的门颤了颤,边缘错开半指宽的缝,苏蔚清一脚狠狠踹开门,语气强硬:出来! 禁闭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撞上了里面的墙壁。 铁门大开,客厅的灯光骤然闯入禁闭室,光亮顷刻间漫进来,在禁闭室大面积铺开。 顾淮泯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了眯眼,等他抬头,看见的便是苏蔚清逆着光站在门口的身影。 拎着一把锤子,冷着张俊脸。 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苏蔚清见顾淮泯傻站在原地,又凶巴巴重复了一遍:出来! 顾淮泯如梦初醒般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苏蔚清想说点什么,偏偏脑子因为过于震撼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说了好几个我也没凑出第二个字。 我什么我!苏蔚清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关禁闭关上瘾了?你受虐狂啊?! 脑子空白的还有玄关的晏启扬。 他震惊地看着他清哥一顿操作猛如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连开着的门都忘了关。 直到此时,他才梦游似的补完了刚才的后半句,...还有五分钟,我舅就出来了...... 什么?苏蔚清回头。 晏启扬还没回过神来,完全靠着本能在张嘴,他一共就设置了半小时... 震惊的人变成了苏蔚清,他的表情从凶狠变得惊恐,那你不早说?!! 说了但被某人打断了的晏启扬:...... 特意叮嘱了的顾淮泯:...... 后知后觉感到尴尬的苏蔚清:...... 那什么,苏蔚清把大号锤子藏到身后,假装专注地盯着已经裂开的电子显示屏,这门锁还能修吗? 顾淮泯这才注意到已经损坏的门锁,他看看门锁,看看苏蔚清,再看看苏蔚清手里藏不住的大锤,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猛地抓起苏蔚清的手,飞快地向门口走去。 欸 苏蔚清躲闪不及,身后又有锤子的重量拽着,猛一往前,被拖得一个踉跄。 顾淮泯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用另一只手接过了锤子,而后拉着苏蔚清继续急急忙忙出门。 刚刚回过神来的晏启扬又懵逼了,你们干嘛去? 没人回答他,顾淮泯像阵风似的从他旁边掠过了,苏蔚清倒是想回答,但他被拽得左脚打右脚,正忙着避开顾淮泯的脚后跟,一时间连个我也不知道都没顾上回。 被忽视的晏启扬:??? 顾淮泯一路脚步飞快,径直带着苏蔚清上了车。 而后启动,开车。 苏蔚清边系安全带边喘气,本来抡锤子就耗费了大部分力气,又被顾淮泯拽着一路小跑,坐在副驾驶的他简直像条累瘫的狗。 顾淮泯的表情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闪着亮光的眸子和一反常态的行为完全暴露了他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蔚清想开口问他,但在车辆一个急刹后,又把问题咽了回去。 算了,顾淮泯看起来不是很会开车的样子。 何况顾淮泯现在明显不太正常,还是先好好开车吧,免得再一个不小心给他俩送医院去。 要去的地方似乎有点远。 半小时后,车子仍在极速飞驰着。而且,好像离市中心越来越远了。 苏蔚清有点坐不住了,这到底要去哪儿啊? 顾淮泯不能给他送缅北吧? 眼神瞥到后排躺着的大锤时,他更不安了。 傍晚、郊区、锤子,还有... 他觑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人。 还有个莫名兴奋的禁闭爱好者。 一瞬间,之前看过的凶杀案一股脑涌进了他的脑海。 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越坐越不安。一会想以他和顾淮泯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因为一个门锁杀人抛尸,一会又想那也不一定,万一顾淮泯真是个变态呢?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路灯的光投射进车内,交织出明暗斑驳的光影。 苏蔚清难忍煎熬,终于忍不住找了个话题,你刚去禁闭室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听见驾驶位上传来一声轻笑。 他心里毛毛的,硬着头皮问,你笑什么? 顾淮泯又笑了一声,才开口,我去禁闭室,是想研究怎么在计时的时候打开门锁。 那你研究出来了? 没有。顾淮泯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有人解决了。 苏蔚清:...... 还是别说话了。 他往高拉了拉衣领,试图把自己埋起来。 过了一会,红绿灯路口,车子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灯。 顾淮泯扭头看向他,神情专注而认真,他说,小象的故事,我听懂了。 被顾淮泯这么看着,苏蔚清突地又想起自己抡大锤砸人家门的事,他有点尴尬,脸往窗外偏了偏,那就好。 身侧的视线一直没有消失,苏蔚清能感觉到顾淮泯还在看着他,兴许是车里温度太高,烤得他的脸热了起来。 路口的红灯开始倒计时,等它终于变绿的那一刻,苏蔚清急忙提醒,绿灯了。 身侧的视线消失了。 苏蔚清悄悄松了口气,将脸转回来,余光瞥了一眼顾淮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顾淮泯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柔和一些。 那应该不会把他送到缅北了,他偷偷想。 又过了一会,车子在独栋别墅的院门前缓缓停下。 顾淮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左手撑着车门,定定看着苏蔚清,道:等我。 还没等苏蔚清解读出对方眼神中隐藏的情绪,顾淮泯便关上车门,拎着锤子朝大门走去。 花园里有几个花匠在侍弄花草,他拎着锤子一路走过,没引起任何波澜。花匠径自忙活着手上的活,一丝眼神都没分给顾淮泯和他的锤子。 走到别墅门口时,管家迎了上来,为他打开门,目光在他手里的锤子上掠过,却没表露任何情绪,依旧是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小顾总,顾总在楼上的书房,您在客厅稍作等候,我去通传。 不用,顾淮泯第一次拒绝了管家的等候安排,他脚步不停,我自己上去。 管家侧身挡在楼梯前,笑容未变,小顾总,顾总在忙,您还是稍等一会。 顾淮泯偏头,冷冷看他,语气也沉了下来,我说了,我自己上去。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最终管家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楼梯,跟在顾淮泯身后上了楼。 书房前,顾淮泯屈起食指在门上敲了几下,里面传来顾崇甫的声音,进。 顾淮泯将锤子立在门口,推门进去,顾崇甫正站在书桌前写毛笔字,落下手上的一笔,他笑道,老王啊,来看看我这字... 一抬头看到了顾淮泯,他没说完的话截然而止,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像是被打扰的不悦。 管家老王在顾淮泯身后弓着腰开口,小顾总执意亲自来找您。 嗯,你先出去。顾崇甫将手上的笔稳稳放进笔托,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脱下手上的佛珠开始盘,而后才看向顾淮泯,开口问他,你和程家那个女孩见过了? 没。 顾崇甫瞬间皱了眉,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那你来干什么? 顾淮泯又往前走了几步,隔着一张书桌,第一次从上至下俯视着自己的父亲,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啪! 顾崇甫将自己手中的佛珠扔到桌子上,靠在椅背上与顾淮泯对视,目光冷冽,这事由不得你。 顾淮泯无视他带来的压迫感,视线没有一分一毫的回避和退让,是吗? 顾崇甫眯了眯眼,眼神变得锐利,顾淮泯,没睡醒就去禁闭室清醒清醒。 禁闭室?顾淮泯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而后竟退了两步,点了点头,好。 -------------------- 继续加更! 第48章 我现在觉得幸福 房门被重新关上,顾崇甫这才伸手捏了捏眉心。 第46章 他今天从早上醒来右眼皮就一直跳,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顾淮泯去禁闭室了,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却丝毫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连眼皮跳动的频率都加快了。 他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回想着顾淮泯刚才的神态和举动。 顾淮泯今天...似乎有些超出掌控了。 突地,楼下传来一阵哐哐哐的响声,像是什么金属类的重物在相互撞击。 刚才还在疯狂跳动的右眼皮陡然安静了下来。 顾崇甫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他打开门,大声叫道:老王!老王! 不多时,老王慌慌张张跑上来。 顾崇甫抓住他的胳膊,发生什么事了? 老王手指哆嗦着指向楼下,结巴道,小顾总他...他...他... 顾淮泯怎么了?顾崇甫急道。 老王喘了几口气,总算一口气说了出来,小顾总在用锤子砸禁闭室的门啊!!! 老王话音未落,楼下又是哐当一声。 老王的话伴随着哐当声在顾崇甫脑子里炸开,他脑袋轰然一懵,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顾淮泯刚才出了书房门,就拎着锤子下楼,管家老王亦步亦趋跟着他。 到达禁闭室门口后,管家如以往一般准备上前开门定时,顾淮泯制止了他,我自己来。 管家便退至一旁。 顾淮泯垂着眼,盯着禁闭室的门锁看了半晌。 管家一如既往地露出标准的微笑,催促他,小顾总。 在管家催到第三遍时,顾淮泯对准门锁,抡起锤子,哐一声砸了上去。 余光里,他瞥见了管家老王二十几年来,在他面前展露出的第三种表情:惊恐。 一股奇异的燥热从胸膛窜起,顷刻间席卷了他,手臂莫名地添了不少气力,他握紧锤柄,又是一锤狠狠落下。 管家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楼上传来父亲的喊叫,管家才如梦初醒般朝楼上跑去,因为太过惊慌,顾淮泯甚至听到他绊了一跤。 几锤下去,门锁的电子屏闪了闪后彻底熄灭,门锁和门的接缝处也有了松动的痕迹。 顾淮泯不知疲倦般,一锤接一锤,每一次都比前一次的力道更重一分。 顾淮泯!!住手!!!他听到父亲愤怒地咆哮,你在干什么?!!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近,顾淮泯头也不回,攥紧锤柄,用尽全力,在接缝处狠狠砸下。 当啷 门锁应声崩裂,带着几片碎铁从门板上脱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顾淮泯怔了几秒,胸腔里的燥热还未褪去,指尖却先触到了微凉的门板。他缓缓一推,门轴转动,整个禁闭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原来,站在光亮中看禁闭室是这样的。 只是一个很小的、很普通的房间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父亲抓住了他的肩膀。 顾淮泯缓慢转过身,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老了。 他看到了父亲鬓角冒出来的白色头发,和他额头清晰的纹路。 他抬手搭在父亲的手上,指尖用力,将父亲的手一寸一寸从肩膀上抠下来,表情淡定,语气冷静,父亲,我在让自己清醒。 顾崇甫甩开他的手,食指指着顾淮泯的鼻尖,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是吗?顾淮泯冷冷看着他的眼睛,我却觉得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顾崇甫的食指开始颤抖,你你你!你跟你姐一样,都是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混账东西!! 父亲,顾淮泯抬手将顾崇甫颤抖的食指压了下去,语气平淡,按顾家的规矩,情绪失控是要关六小时禁闭的。 顾崇甫气急之下,扯下手上的佛珠手串照着顾淮泯脸上猛地扔来,混账!别忘了你现在公司和股份从哪儿来的! 顾淮泯及时偏头躲避,但佛珠仍擦着他的脸颊飞速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手串重重砸在身后禁闭室的墙上,圆润的紫檀佛珠四散飞溅,噼里啪啦撞在地板上又弹落,最后滚得禁闭室满地都是。 等禁闭室重新归于寂静时,顾淮泯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了自己半个头的父亲,父亲现在只会放狠话了吗? 顾崇甫怒视着他,我能让你接手公司,就能再收回来! 顾淮泯回盯着他的眼神,寸步不让,你可以试试。 两人目光相对,僵持不下,但顾崇甫摇摇欲坠的身形已宣告了这场斗争的输赢。 管家老王适时上前扶住了顾崇甫,递来台阶,顾总,小顾总孩子心性,您何必和他斗气呢?父子同心,其利断金。顾承集团少了谁都不行啊。 顾崇甫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回了沙发上,他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些强撑的威严,你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你知不知道,和程家联姻能给我们顾承集团带来......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顾淮泯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顾崇甫闭了闭眼,拇指移到太阳穴上,你没看上她?那你挑一个。王家、李家、沈...... 顾淮泯开口,打破了他最后的希冀,我不联姻。 顾崇甫重重叹了口气,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彻底闭上眼,胳膊无力地抬起,朝顾淮泯摆了摆手。 是随他的意思。 关门前,顾淮泯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上楼,脊背微微佝偻,肩膀不再挺拔,鬓角白发似乎也多了几根。 他惊觉其实父亲早已无力制衡他。 只是他被那个小小的房间困住了,从未试着挣脱。 重新走在花园中时,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似是终于脱掉了什么沉重的桎梏。 想到院门外的苏蔚清,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以致于和他母亲沈令仪擦肩而过时,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对方。 淮泯。沈令仪叫住了他。 顾淮泯循声看去时,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 沈令仪见状却是愣了一下。 顾淮泯很快恢复平淡的样子,母亲。 沈令仪也回过神来,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顾淮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 沈令仪却罕见地有些不安,双手交织在身前,你拒绝联姻,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 顾淮泯闻言皱了皱眉,和你无关。 沈令仪指节相互用力揉捏了几下,再次开口,是...你车旁边站着的那个男生吗? 你想干什么?顾淮泯骤然抬眼盯着她,眼里满是冷厉的敌意,连声音都带着紧绷的戾气。 你、你别紧张,沈令仪连忙摆手,我不会告诉你父亲的。 顾淮泯看她的眼神仍旧充满警惕。 我、我发誓。沈令仪举起三根手指,而后慢慢放下,眼里盛满了顾淮泯看不懂的情绪,我还以为...你跟你父亲是同样的人。 沈令仪忽然笑了一下,眼角却溢出眼泪来。她看着顾淮泯的眼神满是悲伤,像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你和你姐姐...真像。 没等顾淮泯做出反应,沈令仪匆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再次保证,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令仪侧过头,匆匆朝别墅走去。 看着她再次抬手的背影,顾淮泯下意识叫她,妈。 温令仪脚步猛地顿住。 顾淮泯轻声问出了曾经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的问题,你幸福吗? 沈令仪身形颤了一下,头也未回,再次抬脚,脚步更快了些。 顾淮泯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现在觉得幸福。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向前,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临近院门时,他甚至跑了起来。 第49章 嘴巴被狗咬了 苏蔚清在车上等得着急,索性下车透透气。 他靠在车门上,手伸进兜里想掏根烟,却摸到了一把糖,索性连着剥了三四颗糖,一股脑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咬着吃。 从院门外看过去,这更像是一个庄园。除了几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外,还能看到五彩斑斓的花园和在其中劳作的工匠,甚至还有被主别墅挡住的半个游泳池。 苏蔚清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声,对顾淮泯的财力也有了新的认知。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停在顾淮泯车旁边。自动门缓缓打开,车里下来一个穿着蓝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可能是有些冷,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第47章 苏蔚清没好意思看太久,毕竟长时间盯着别人很不礼貌。但对方的视线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正当他忍不住想问对方有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却收回了目光。 苏蔚清没太当回事,来往在这种别墅里的非富即贵,对方可能只是看他穿得寒酸,感觉奇怪才多看了几眼罢了。 而且,他实在担心顾淮泯。 顾淮泯拎着锤子来这儿,不难推测出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顾淮泯是打算和他一样用锤子砸禁闭室门锁,反抗用禁闭的方式控制他的父亲。 但,顾淮泯真的能成功吗...... 苏蔚清正胡思乱想着,远远见到一个人影朝他飞奔而来。他眯了眯眼睛,试图辨认这道人影是不是顾淮泯。 顷刻间,对方便出现在他面前,苏蔚清看清人脸,激动叫道:顾...... 顾字刚出口,对方便紧紧抱住了他,鼻腔间满是清冽的雪松味儿。 顾淮泯的力道越来越大,两条手臂牢牢箍着他,他几乎没法呼吸。他伸手环住顾淮泯,在对方背上轻拍了几下,试图安抚对方激动的情绪。 他听见顾淮泯狠狠吸了口气,声音透着释然和解脱,还带着点雀跃,我再也不会被绳子困住了。 一教就会。 有点乖。 苏蔚清没忍住抬手撸了两下顾淮泯的头发,表扬道:真厉害。 于是,顾淮泯耳尖泛起红,低头在苏蔚清颈侧蹭了蹭。 苏蔚清没在意,因为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推了推顾淮泯,茫然道:锤子呢? 顾淮泯:......忘了。 苏蔚清:...... 他推开顾淮泯,你脸怎么了? 没事。不疼。顾淮泯又将人拉回自己怀里。 苏蔚清猜到了什么,没再多问,又摸了把顾淮泯的头发,等会回去给你涂点药。 顾淮泯低头在他后颈深嗅了一下,好。 * 距离期中考试越来越近,黑板上的考试倒计时擦了又写,转眼间便从两位数骤降到了大大的零蛋。 苏蔚清被安排了三场监考,第一场在第六考场,第二场在最后一个考场,第三场在第一考场。他合理怀疑第一考场的监考是为了补偿在前一场监考的精神损失。 青岚一中一向按考试成绩高低分考场,任凭家长屡屡投诉也绝不妥协。这就导致越往后的考场,监考越折磨人。 尤其是最后一个考场,几乎集齐了全年级最不安分的一群人。随便拉出来一个考生,所有科目总分加一起,都没苏蔚清鞋码大。 没有老师愿意监考最后一个考场,谁分到这个考场,都得仰天长叹。毫不意外地,这一考场的监考都由年轻老师担任。 苏蔚清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踏进最后一个考场。但开考五分钟后,他就发现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场是数学考试。整个考场五分钟之内就几乎全放下了笔。 苏蔚清委婉提示可以把选择题涂一下,结果有个头发遮住一只眼睛的男生叼着根笔斜眼看他,老师,我没2、b、铅笔。 他刻意加重了中间的2b两个字,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苏蔚清深吸一口气,算他多管闲事,他忍。 没过一会,有几个搬出抱枕,趴下睡了,他忍。 有几个疯狂传递小纸条,他路过扫了一眼,和考试无关,他再忍。 但最后一排最后一个考生端出一桶泡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忍不了了。 他怒气冲冲从讲台下去,准备冒着被打的风险把那桶泡面扔出去。 没想到晚了一步。 坐在泡面同学前面的人呲地一拉椅子,站了起来,拎起那桶泡面径直出了教室。 啪地一声过后,那人又回来了。 吃泡面的同学这才反应过来,拎起椅子就开炮,嘴巴里生殖器乱飞。 那人把口罩拽下来一截,盯着吃泡面那同学,苏蔚清这才看清对方。 是晏启扬。 泡面同学在晏启扬拽下口罩之后,像见了鬼一般,立马噤声了。 晏启扬皱眉,别打扰老子做题。 好嘞扬哥。 泡面同学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拎着的椅子放下时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嚯??? 苏蔚清惊呆了。 他转悠到晏启扬旁边,想八卦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却见晏启扬又带上了口罩,拧着眉头拿笔戳试卷,看起来有种要和试卷同归于尽的感觉。 他站了一会,发现居然真给晏启扬戳对两道选择题。苏蔚清的八卦之心马上就熄灭了,耽误啥都不能耽误孩子做题,等他做完再问也不迟。 令他没想到的是,晏启扬竟然跟试卷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收卷时一片白茫茫里面夹着一张黑黢黢的答题卡,竟写了一大半。 苏蔚清瞟了几眼,居然有好几道是对的。 他叫住从眼前溜达过去的晏启扬,怎么了今儿?见到我这么冷漠? 心情不好,烦。晏启扬停下脚步,恹恹的。 为啥啊?苏蔚清整理好收上来的答题卡,不会做啊?我看你写挺多啊。 不是,晏启扬挠挠头,跟你说不清楚。 嘿,你这小子,苏蔚清听出对方的拒绝之意,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那同学怎么那么怕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晏启扬耷拉着的眉眼总算有了点活气,语气透着得意,他14班的,14班那帮人现在看见我吓得跟孙子似的。 这打个架给你骄傲的,苏蔚清损完他,便准备去回卷,临走时顺手给晏启扬整个口罩拽了下来: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欸晏启扬迅速捂住嘴巴,又把口罩抢了回去。 苏蔚清一愣,你嘴怎么了? 刚才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看到了晏启扬的嘴巴似乎破了一块。 晏启扬边重新戴上口罩边嘟囔,被狗咬的。 什么?声音太小了,苏蔚清没听清。 晏启扬摇头,没什么,吃饭太快咬到了。 苏蔚清没放心上,以后吃饭慢点,你舅还能饿着你不成。 哦。知道了。晏启扬含糊应了一句。 第一考场的监考是最后一场考试。 苏蔚清经受过最后一个考场的摧残。坐在第一考场的讲台上,只觉得如沐春风,重获新生。 整个考场的考生齐刷刷埋头写题,场面堪比军训。 顾栖梧坐在第一列第一排,苏蔚清看着他低头做题的样子,越看越欣慰。 成绩优秀,谦虚礼貌,唯一让人感到担忧的跳楼结局也已经很久没有触发画面。看来他已经成功扼杀了顾栖梧和晏启扬谈恋爱的可能,悲惨结局已经被改变了。 看着看着,苏蔚清却突然觉得顾栖梧不太对劲。 明明已经秋天,其他同学都穿着校服外套,顾栖梧却只穿着短袖,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腾地站起来,往近去瞧。这一瞧才发现,顾栖梧脸颊和脖子也红得不正常,像被蒸熟了的虾。 栖梧,他推了推顾栖梧的胳膊,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发烧了? 马上写完了,顾栖梧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额头,声音烧得有些哑,我还能坚持一会。 苏蔚清不太放心,要不先去校医室吧? 我很快。顾栖梧坚持。 好吧,见劝不动他,苏蔚清只得叮嘱道:那你别硬撑,身体重要。 苏蔚清又回了讲台上,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始终关注着顾栖梧的状态。见顾栖梧的英语答题卡已经翻面,他想着等顾栖梧一写完,他就叫巡堂老师带顾栖梧去医务室。 这时正巧有个学生举手,他只得暂时移开了视线,询问过后拿了一张新的草稿纸递给对方。 刚一转身,便听身后重重一声砰。 他慌忙回头,顾栖梧倒在了桌上。 等巡堂的老师急匆匆赶来,带顾栖梧去医务室,又给苏蔚清发来打点滴的照片后,苏蔚清飙升的心率才逐渐恢复平稳。 答题卡背面的作文只来及写了一行。 巡堂老师发来的照片里顾栖梧双眼紧闭,显然是没有意识了,八成赶不回来了。 他的心重重一沉。 这次的年级第一要换人了。 第50章 无声的邀请 苏蔚清万万没想到,两天后成绩公布,年级第一仍是顾栖梧。 他的总分比年级第二高了一分。 苏蔚清高兴坏了,第一时间告诉了顾栖梧这一好消息。顾栖梧却毫无喜色,脸臭得苏蔚清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糟糕的心情。 他收回了脸上的喜悦,小心问道:心情不好? 顾栖梧只说没事,连问了几遍,对方都不愿意说出实情,苏蔚清只得作罢,安慰了几句只是一次期中考作文没写还能拿第一已经很厉害了之类的话。 第48章 另外让苏蔚清没想到的是,晏启扬每科的成绩竟然都上了两位数,尤其是英语,居然及格了。 成绩公布后,他撸了一把晏启扬的头发,夸奖道:你小子可以啊。 晏启扬却兴致缺缺,抬头瞅了一眼,嘟囔了句还行吧,便又趴下了。 接连碰壁的苏蔚清:??? 怎么了这一个两个的? 就他这么容易满足吗? 短暂怀疑人生后,他又兴冲冲地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顾淮泯,好在顾淮泯很是捧场,接连发了两个表示庆祝的表情包。 苏蔚清提出趁今天周五,晚上给晏启扬小小的庆祝一下。虽然晏启扬一副对成绩并不满意的样子,但苏蔚清觉得他和顾淮泯作为长辈,还是要对小晏同学的努力表示肯定和表扬。 顾淮泯当然没有异议,他很快回复会让小吴联系王妈妥当安排。 怕顾淮泯动作太快,苏蔚清当即拨了电话给他,急切道:你已经和小吴说了吗? 还没,刚才在看文件。顾淮泯诚实的回答,琢磨了一下苏蔚清的意思,他又补充道:我现在说。 苏蔚清听到电话那边有嘟嘟嘟的连线声,急忙阻止,哎别,你先等等。 连线声被掐断,顾淮泯安静等着他下面的话。 苏蔚清话到嘴边,却有点犹豫了。 如果他提出由他们俩亲自下厨更好,会不会太为难顾淮泯了?而且,也不知道顾淮泯今晚有没有时间? 他斟酌了几秒,先问道:你今天忙吗?等会能早点回家吗? 顾淮泯轻轻咳了一声,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不忙。现在可以去找你。 呃苏蔚清噎了一瞬,我还没下班。 好吧。顾淮泯听起来还有点失望。 苏蔚清索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想我们俩下厨,给启扬庆祝,会不会更有诚意?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苏蔚清没忍住催他,不方便吗? 不是,顾淮泯很快否认后,又卡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不会。 害!我当怎么呢!苏蔚清松了口气,我会,我教你。 话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包票打得太满了,又紧急补救道:虽然会的也不多。 电话里顾淮泯轻笑了一声。 苏蔚清突地想到了那碗疙瘩汤,好像是有点拿不出手? 但他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只会做疙瘩汤,况且顾淮泯都不会,有什么资格笑他。 他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凶巴巴质问对面:笑什么?有意见? 没有。顾淮泯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不准笑。苏蔚清威胁道。 好。顾淮泯从善如流。 下课了,有学生来办公室找他。苏蔚清敲定时间:那五点见,去你家。我跟启扬说让他晚自习请假,下课就回家吃饭。 嗯。 顾淮泯应了,苏蔚清便挂断了电话。 顾淮泯办公室里,linda屏着呼吸,小心翼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好端端来送个文件,顾总先是边看文件边回消息,好不容易看完了准备签字,又接了一通电话。 文件被顾总压在手下,她犹豫了一瞬,便错过了溜走的时机,被迫站在原地听老板聊天。 老板戴了耳机,她听不到对面人的声音,但明显听出了老板语气里的愉悦。 那边不知道问了什么,老板先是解释自己刚才在忙,又立马拨了桌面内线座机的快捷键。是司机小吴的。 老板要走? 那等下的会议怎么办?又推迟? 眼看老板又取消了拨号,她立马松了一口气。这两个月改了不少会议的时间,底下人对着顾总不敢多说,但对着她可没那么客气,她都快成受气包了。 下一秒,她听到老板说不忙,可以去找你。 linda: 你爹的。 能让老板这么说的,无疑是和老板在暧昧期那个了。 在老板笑了一声之后,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看老板这样子,分明被吃得死死的。 她的工作,怕是不久矣。 她在心里默默画十字架,祈祷对面那位老板娘晚点转正,好让她再上几个月班,好闺蜜推过来的几个空缺岗位待遇条件都没现在的好。 电话挂断,顾淮泯利索签了字,将文件合上递给旁边的linda,linda低着头没接,他蹙眉道:linda。 啊?linda正顾着画十字架,一时没注意递来的文件,回神后立马接了过来,好的。 顾淮泯轻轻扫她一眼,工作时间认真一点。 抱歉,顾总。linda嘴上卑微应答,心里却暗骂一声双标狗。 她正想离开,顾淮泯又叫住了她,吩咐道:会议提前,让他们精简内容,四点半结束。 linda:你爹的。 苏蔚清处理完几个学生的事,趁着下课去教室找晏启扬说吃饭的事。 在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晏启扬,却碰上了来找他的顾栖梧。 顾栖梧来请晚自习的假。 苏蔚清愣了一下,你也要请假? 也?顾栖梧疑惑看他。 哦,没事。顾栖梧的脸色仍旧臭得明显,苏蔚清有点担心,你晚上有事? 嗯。家里有事。顾栖梧没多说。 苏蔚清还是不放心,你爸妈晚上在家吗? 在。 那行。家里有人就好。 苏蔚清签了一张放行条给顾栖梧,顺口问他:晏启扬呢? 顾栖梧垂眸接过放行条,掩去眼底复杂神色,没注意。 苏蔚清毫无察觉,见晏启扬还没回来,他又赶着去隔壁班上课,索性将晏启扬的放行条也塞给了顾栖梧,等他回来给他,跟他说不上晚自习,下课就回家。 顾栖梧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将放行条收起来,应了句好。 苏蔚清上完课,提前一会偷偷溜了,他五点到顾淮泯家的时候,正碰上顾淮泯开门。 淮泯!快!帮我拎一下!他顺路从超市买了食材和水果,沉甸甸地拎了一路,此刻也顾不上客气了。 顾淮泯从他手里接过两个大袋子,放进厨房。苏蔚清甩着自己发僵的双手,紧随其后。 将东西放在厨房台面,顾淮泯一转身正好瞧见苏蔚清手上勒出的两道红痕,脚步一下顿住了,你的手... 手?苏蔚清闻言,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塑料袋勒的,一会就好了。 顾淮泯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唉呀,真没事。不信你看。苏蔚清掌心对着搓了搓,红痕果然消散不少。 顾淮泯还是蹙着眉,以后我来拿。 行行行,苏蔚清没细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只依着哄他,以后都你拿。你最厉害了。 苏蔚清将今晚的食材拿出来,看顾淮泯还站在原地,索性将一兜子水果塞给他,去洗洗,等下切个果盘吃。 顾淮泯眉头还没舒展开,手却已经接过了水果。 苏蔚清在厨房翻找着碗筷和调味料,调制腌鸡翅和排骨的料汁。等他调好料汁后,就看到顾淮泯一脸凝重地拿着刀对着案板上的苹果,刀和他按着苹果的手贴得太近了,苏蔚清的眼皮猛地一跳。 等等!苏蔚清抢过顾淮泯手里的刀,没好意思直接说,找了个借口,苹果要先削皮。 他把菜刀悄悄放在另一边,将削皮刀递出去,你来削皮?瞥见顾淮泯脸上一瞬的茫然后,他手上拐了个弯,丝滑地绕了回来,还是我来削吧,我削皮贼6。 苏蔚清三下五除二削了苹果皮,切成块,又切了点其他水果,组装成果盘。 案板上还剩下两大块哈密瓜,果盘放不下了,他索性拿一块塞自己嘴里,又顺手将另一块塞进了顾淮泯嘴里。 瓜太大块了,苏蔚清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他仰头嚼瓜,含含糊糊解释了一句放不下了,便转身去水槽洗案板,准备切菜。 顾淮泯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块哈密瓜,也没听清苏蔚清在嘟囔啥,只觉得心里比嘴里的瓜还甜,眼神锁定在苏蔚清身上,用手把嘴边的瓜拿下来,一边盯着苏蔚清的背影,一边小口吃着。 苏蔚清冲干净案板,转过身,看到的便是一身西装的顾淮泯赤手拿瓜、小口咀嚼的优雅场景,他回顾了一下自己刚才仰头疯狂嚼瓜的行为,短暂地谴责了一下自己的粗鲁行为。 被优雅到的苏蔚清从碗筷篮拿了几支水果叉,连着果盘一起递给顾淮泯,端出去,换个衣服再吃。 顾淮泯说什么做什么,端着果盘出去了。 苏蔚清啧了一声,真听话。 第49章 要是他的学生都跟顾淮泯一样听话就好了。 听话的学生换了身休闲放松的衣服又回了厨房。苏蔚清疑惑看他,不是让你去吃水果吗? 顾淮泯看了眼厨房台面上的食材。意思很明确,来帮忙的。 呃......苏蔚清大脑飞速转动,思考有什么活儿可以不伤害到顾淮泯的自尊心,几秒后,他把手里正准备自己戴的一次性手套给了对方,你来腌鸡翅和排骨? 顾淮泯嘴唇抿了一下。 苏蔚清秒懂,解释道:浸到料汁里,戴上手套揉一揉,尽量让酱汁渗进去就行。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接过手套戴上,开始小心翼翼腌制。 苏蔚清盯着他看了一会,乐道,你好像在给鸡翅按摩。 顾淮泯怔住,错了吗? 没有,苏蔚清不想打击听话的学生,挺好的。 哦。顾淮泯更卖力地给鸡翅按摩。 苏蔚清更乐了,声音满是笑意,淮泯,你真可爱。 顾淮泯手下动作未停,耳尖却悄悄泛出一层绯色。 苏蔚清夸完人,便煮米饭备其他菜去了。他俩加上晏启扬,一共三个人,做个排骨和鸡翅,再炒两个家常菜,最后加个青菜,应该足够了。 腌完排骨和鸡翅后,顾淮泯又完成了洗青菜的任务。 苏蔚清抽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六点零五放学,按这个距离,晏启扬早应该到家了。 他啧了一声,忘记让顾栖梧叮嘱晏启扬别磨蹭了。 怎么了?顾淮泯没等到苏蔚清下半句,开口问他。 没事,晏启扬估计又在磨磨蹭蹭。苏蔚清打开几个柜子都没找到锡纸盘,淮泯,厨房有锡纸盘吗? 有。 哪......苏蔚清站起来,正想回头,顾淮泯从身后贴近了他,手臂越过他的肩,胸膛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清冽的雪松味儿混着温热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住。 他倏地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心脏却不由自主加快了跳动。 咔哒。 顾淮泯打开了他上方的柜子,拿出一摞锡纸盘,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在这。 哦哦。苏蔚清猛地回神,抬手接过锡纸盘,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秒,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垃圾。 苏蔚清有点心虚,接过锡纸盘就着急忙慌地摆鸡翅和排骨,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自然没留意到在他身后的顾淮泯并没有及时拉开安全距离。 顾淮泯站在苏蔚清身后几寸的地方,垂眸盯着眼前那截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脖颈随着苏蔚清的动作晃来晃去,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他头低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后颈上薄薄的皮肤,苏蔚清的香味儿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引诱着他更进一步。 他情不自禁凑上去,手也滑向苏蔚清腰间... 第51章 要跳楼了! 滴。密码锁解锁成功的提示音传来。 紧接着,是客厅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听起来有些沉闷的脚步声。 晏启扬?苏蔚清转头看向客厅,正对上顾淮泯放大版的俊脸,被吓了一大跳,靠! 他条件反射向后撤了一点,结果后脑勺磕上了正在工作的油烟机。顾淮泯见状立马伸手想查看一下,苏蔚清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又用眼神示意顾淮泯看客厅。 客厅里刚进门的晏启扬瘫在沙发上,脸色恹恹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注意到厨房里还有两个大活人。 苏蔚清压??着声音,好几天了,都这个表情,我原本以为是被考试打击到了。今天出了成绩,还这样,你说他怎么了? 顾淮泯轻轻摇头。 你俩不是血脉相连么?苏蔚清逗他,你心灵感应一下。 顾淮泯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不能。 噗...每次顾淮泯一本正经回答他的玩笑话都好搞笑,苏蔚清乐了几声,跟他解释,我跟你开玩笑的。 说完,他手指朝客厅指了一下,我看看去。 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苏蔚清一屁股坐在了晏启扬旁边,随手撸了下他的头发。 啊!!猝不及防被碰到,晏启扬猛地尖叫一声,跳了起来,而后才认出旁边的人,清、清哥?你吓死我了!! 还我吓死你了,苏蔚清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明明是你魂不守舍的,连我们两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晏启扬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陈设,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才重新坐下,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给你庆祝啊!考试考得不错!苏蔚清笑眯眯的。 给我?晏启扬似是有点惊讶。 是啊,我俩亲自下厨,庆祝你圆满结束在一中的第一次大考。 其实考得也不怎么样,晏启扬挠了挠头,显出点不好意思来,脸上终于生动了一些,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俩?还有谁? 你舅啊。苏蔚清仍旧一脸笑意。 真的?晏启扬脸上溢出点欣喜,又有点别扭地问,他也觉得我考得还行? 是啊。苏蔚清说完,冲着厨房叫:淮泯! 顾淮泯走到厨房边上,看向苏蔚清。 你也觉得小晏同学这次考得不错,是吧? 顾淮泯沉默了几秒,然后在苏蔚清逐渐威胁的目光中艰难点头,挤出一个嗯。 看吧?苏蔚清扭头看向晏启扬,冲他挑了下眉。 晏启扬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起身哒哒哒跑进厨房,你们做什么好吃的? 苏蔚清跟在他后面介绍,烤排骨、可乐鸡翅、虾仁鸡蛋羹、青椒土豆丝,再炒个绿色蔬菜,行不? 行啊!晏启扬眼睛亮晶晶的,太行了! 行就行,那你俩去外面客厅吃点水果吧。半小时左右开饭。 顾淮泯没动,看着台面备好的菜,我帮忙。 晏启扬脚都迈出厨房了,闻言又紧急撤了回来,积极道:我也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顾淮泯蹙眉,不赞同地看向晏启扬。 你能帮什么我就能帮什么,你又不会做饭。有苏蔚清在,晏启扬也有了胆子怼他舅几句。 ......顾淮泯沉默了片刻,憋出一句,我会做早饭。 把吐司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盘子里,再倒杯牛奶也叫做早饭?我帮清哥的忙可比你多,晏启扬不认可、不服气,把矛头引向苏蔚清,是吧清哥? 顾淮泯也转过头看他,似乎等着他裁决。 苏蔚清:...... 不是,这两个半斤八两的人到底有什么好争论的。 他伸出食指竖在嘴巴前,比了个嘘,微笑里带着杀气,都闭嘴。 最终,在顾淮泯和晏启扬的热心帮忙下,吃饭的时间成功比原定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坐上餐桌时,晏启扬已经一扫刚回家时恹恹的表情,抓着筷子盯着桌上的饭菜,像只嗷嗷待哺的二哈,能吃了吗能吃了吗?我快饿死了! 等等,苏蔚清举起倒满了可乐的杯子,为晏启扬同学取得的进步干杯! 晏启扬乐滋滋举杯,苏蔚清主动碰了下他的杯子,顾淮泯在苏蔚清催促的目光下也轻轻碰了下晏启扬的杯子。 好了,吃吧。得到苏蔚清准许的晏启扬瞬间朝着看准的鸡翅伸出了筷子。 啪叽。 没夹稳,鸡翅到半空中时滑落下来,又掉回了盘子里。好巧不巧地溅起一个油点,精准地飞到了顾淮泯衣袖上。 顾淮泯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盯着晏启扬。 晏启扬连忙滑跪,对不起对不起。见他舅依然沉着脸,他又试探性补救,要不,我待会给你洗衣服? 仍旧没得到回应。 晏启扬瞬间垮了一张脸,天塌了一般,不会要关禁闭吧?!那我能吃了饭再去吗? 你别吓他了,苏蔚清看着好笑,抓住顾淮泯的胳膊,将人拉近了点,我看看。 下一秒,苏蔚清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许久未见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顾栖梧静静伫立在阳台上,双臂搭着栏杆,仰着脸,闭起了双眼。 !!! 苏蔚清惊得猛一下站了起来,抓着顾淮泯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死死用力。 这个画面...和他刚开学时看到的顾栖梧跳楼前的画面几乎重合! 一样的阳台...一样的光线...一样的...闭上了眼睛... 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明明已经快成功了不是吗?! 苏蔚清的手颤抖起来,抖得连心大的晏启扬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清哥?清哥?你咋了? 第50章 苏蔚清。 苏蔚清勉强定了定神,晏启扬和顾淮泯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拼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不断安慰自己:画面在傍晚,今天周五,还没放学,还有时间。但当他目光扫过一旁的晏启扬时,猛然想起:顾栖梧今天晚自习请假了。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现在! 顾栖梧要跳楼了!!! 第52章 我想亲你 最后的结论砰地在他脑子里炸开!他顾不上解释,拔腿就往门外跑。 衣摆扫过餐桌,带落了一双筷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惊醒了愣在原地的剩下两个人。 晏启扬茫然道:舅舅? 顾淮泯没理他,只犹疑了一瞬,便大步跟在苏蔚清身后。晏启扬看了眼满桌的饭菜,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电梯就停在楼下几层,苏蔚清不停地啪啪啪按着电梯键,祈祷电梯快点上来。要不是残余的理智告诉他,从33层到14层坐电梯会更快,他真恨不得现在从楼梯间跑下去。 电梯终于开门,苏蔚清一个闪身钻进电梯,拼命按下关门键,快点快点再快点! 电梯关到一半时,顾淮泯和晏启扬接连挤了进来。苏蔚清没管他们,万一真有个什么,人多还能帮帮忙。 14层的楼层键已经亮起,但苏蔚清仍旧不停地快速地重复着按同一个键,按着按着,他突地意识到自己只知道顾栖梧在14层,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慌乱之下,他病急乱投医,抓过旁边的晏启扬,你知道顾栖梧住哪一户吗? 没等晏启扬回答,他又自顾自道,真是昏了头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家庭住址家庭住址,交接的资料应该有这个。 他慌忙拿出手机,准备翻找一下,但心越慌手越抖,几次都没能成功解锁。 1402。晏启扬突然回答。 苏蔚清手一顿,你确定? 我确定。晏启扬后知后觉慌了起来,他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我今天...我今天不是那个意思... 苏蔚清没顾上回答,电梯门开了,他没等门完全打开,就从缝隙迅速闪了出去,冲到1402门前,拼命拍着门。 他边拍便喊顾栖梧的名字,顾栖梧!你在里面吗!我是苏老师,开门! 没人应。 苏蔚清暂停拍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也没听到什么声音,瞥见一旁的门铃,又转手去疯狂按门铃。 正当苏蔚清急到打算直接上脚时,门终于打开了。 顾栖梧呢?苏蔚清焦急询问,却没站着等回答,边问边强行挤进了家门,他左右张望着阳台的位置,却没看到顾栖梧的身影。 阳台...阳台...哪儿还有阳台? 卧室! 他唰地推开了旁边的卧室门,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他扬声叫道:顾栖梧! 背影缓缓转过来,从阳台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在卧室的灯光下站定,看向他:苏老师? 脑子里绷了一路的弦骤然松开,苏蔚清猛地松了口气,双腿一阵发软,他扶着膝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您怎么来了?顾栖梧脸色平淡,语气带着点疑惑,看起来不像是打算跳楼的样子。 苏蔚清这才留意到,眼前的顾栖梧穿着件校服外套。方才触发的画面中也有这件外套。而刚开学时的跳楼画面中,没有外套。 太好了。顾栖梧没有要跳楼。 反应过来的苏蔚清彻底吐了口气,他定定看了会站在灯光下,渡上一层光影的顾栖梧,眉眼一松,露出个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落后一步的顾淮泯和晏启扬也终于冲破了主人的拦截,在主人愤怒的喊声中赶到。 晏启扬一进卧室门立马扑了上去,上上下下抓着顾栖梧检查,慌慌张张的声音发着抖,你怎么了?你哪儿受伤了吗?我今天...我... 顾栖梧按了按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解释,抬眼在顾淮泯身上扫了一眼,又看向苏蔚清,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您怎么来了? 你们是谁啊!突然冲到我家里来想干什么!顾栖梧!是不是你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这次成绩下降是不是就因为跟这些人鬼混!你对得起... 紧随其后的女人一进门便将矛头直指顾栖梧。 苏蔚清这才注意到女人的打扮和着装,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头发挽到脑后,用夹子松松夹着,穿着一身杏色的小香风套装,甚至配了双高跟鞋。因为刚才和他们的争执,脸颊落了些发丝,头发稍显凌乱。 他茫然了一瞬,顾栖梧不是说他妈妈在家吗?怎么这么精致?刚下班? 妈,顾栖梧平静地打断了女人愤怒的质问,伸手示意了一下苏蔚清的方向,这是苏老师,我班主任。 班主任?女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露出个歉意的笑,音调也低了好几个度,不好意思啊,您看这,误会了不是? 没有没有,苏蔚清慌忙摆手,是我不好意思,太鲁莽了,吓到您了。 您客气了您客气了。 两人来回客套了几句,顾栖梧妈妈终于问到苏蔚清的来意,那您今晚过来是因为... 苏蔚清尬住了,这怎么说,说我预感到你儿子要跳楼,所以着急忙慌冲进来了? 呃...他卡壳了几秒,急中生智拖延时间:那什么,我们出去说? 说完,他目光扫过顾栖梧,一副不好直说的模样。顾栖梧妈妈立刻接话,哦,好的好的。 几人出了顾栖梧的卧室,晏启扬站在最末,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苏蔚清看了看顾淮泯,又看了看摇摆不定的晏启扬,无奈做出了选择:启扬,你留下陪陪栖梧。 就算触发的剧情点应该避免两人接触,但眼下这个情况,总不能让顾淮泯留下吧,他再给顾栖梧聊回阳台上去。 何况,他隐隐觉得自己的推论似乎出了大问题。也许...触发的画面并不是两人的恋爱的关键节点... 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保证顾栖梧的安全最重要。 苏蔚清和顾栖梧妈妈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顾淮泯早在出卧室门后便自觉去楼道等了。 是这样,缓冲了几分钟,苏蔚清大脑又可以正常运转了,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编瞎话,我刚刚才知道栖梧今晚请了假,他一向不请假的,而且他今天情绪不太好,我实在有点担心。 没等顾栖梧妈妈回应,他心机地抛了个问题:是您让他请假的吗? 顾栖梧妈妈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是,本来他爸爸要回家一起吃饭... 嗯?苏蔚清诧异,栖梧爸爸也在家吗? 他临时有事。顾栖梧妈妈尴尬笑了一下。 苏蔚清没太在意,接着刚才的话题,致力于将对方绕进去,好忘记他刚才的不合理行为,而且,前两天栖梧才刚在考场上发烧晕倒,我实在是担心... 您说什么?他晕倒了?顾栖梧妈妈手撑着沙发,作势就要站起来,听到苏蔚清强调前两天才又缓缓坐了下去。 他考英语时候发烧直接晕倒了,英语答题卡空了一面,导致成绩也不太理想。苏蔚清拧眉,疑惑道,这事儿您不知道吗? 啊...顾栖梧妈妈将耳朵前面并不存在的碎发拢到耳后,才开口:栖梧他...一向懂事,怕我们担心吧。 他今晚回家后情绪怎么样? ...... 卧室内,顾栖梧的手还按在晏启扬手上,阳台上带回来的凉意和着急忙慌下楼的潮热静静贴在一起,门外传来隐隐绰绰的交谈声,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顾栖梧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输般率先开了口,你刚才想说什么?你今天怎么了? 我...方才的担心褪去,晏启扬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眼神四处乱瞟,猝不及防对上顾栖梧的目光,又慌乱地移开,刚巧看到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顿时像被烫到了一般唰地抽出手。 顾栖梧眼中受伤神色一闪而过。 晏启扬看得分明,心里一急,反而将刚才半天说不出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我今天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顾栖梧的目光追着他,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晏启扬看了会顾栖梧的眼睛,耳朵悄悄泛了粉,他视线往下挪了一节,盯着顾栖梧的薄唇,支支吾吾,就...没有说你恶心的意思。 顾栖梧又叹了口气,你说同性恋恶心。 我说同性恋,又没说你。晏启扬强词夺理。 我就是同性恋。顾栖梧语气无奈。 只是亲了一下,晏启扬急急抬头反驳,却在对上顾栖梧目光时音调倏地降了下去,含含糊糊道:又不一定... 顾栖梧更无奈了,我喜欢...唔... 第51章 你字还没出口,晏启扬抬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不准讲。见顾栖梧没有回应,又催促他,听到没? 顾栖梧指了指自己被捂着的嘴巴,示意他先把手拿开。 你先说你听到没? 顾栖梧点头,在晏启扬的掌心含糊道:听到了。 晏启扬捂得很紧,顾栖梧说话时嘴唇就贴着他的掌心,一张一合。他突地想到上次顾栖梧亲他的触感,温软柔糯,带着点薄荷糖的清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耳朵猛地爆红,连着脖颈都泛了粉。 你...顾栖梧的唇又贴上了他的掌心,晏启扬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瞪着顾栖梧语速飞快说了一句不准说那句话,便立马撤回了自己手,在校服上狠狠擦了两下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了下来,别别扭扭地解释,没有觉得你恶心的意思。 回应他的是顾栖梧的一声轻笑。 他抬眼,怒气冲冲瞪着对面嘴角还没落下来的顾栖梧,你笑什么?! 晏启扬 顾栖梧刚开口,晏启扬又谨慎地瞪他,不准说那句话。 顾栖梧应了声好,盯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意味深长,你刚才在想什么? 晏启扬炸毛了,这个也不准问! 好。顾栖梧嘴角翘起来,再次开口,猝不及防,我想亲你。 啊啊啊!!! -------------------- 下章顾总表白! 第53章 我也喜欢你 苏蔚清和顾栖梧妈妈聊了半个多小时,得到的结论是:顾栖梧今天一切都很正常。 据他妈妈所说,顾栖梧爸爸顾学明的公司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每天工作很忙,几乎深夜才到家,有时甚至直接住在公司附近。但顾学明对儿子的事情很是上心,今天期中考出分,本来是打算一家人吃个饭庆祝一下,结果顾学明临时有事,没能回得来。所以母子两人吃了饭,顾栖梧便回房间了。 那顾栖梧站在阳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真的是他和晏启扬恋爱的关键剧情点吗?可今晚如果不是他的话,晏启扬根本就没可能来这里啊... 苏蔚清脑子里一团乱麻,总隐隐约约感觉抓住了点什么,仔细一想又好像哪儿都不对,他视线随意扫了一圈,在看到顾栖梧妈妈的高跟鞋时突然停住,他突然开口,您刚才出去了? 没...哦,是出去了一趟。顾栖梧妈妈笑着,又拢了下并不存在的碎发。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顾栖梧妈妈是家庭主妇,不用上班,她刚才只说顾栖梧吃了饭回房间了,并没提到自己出门,现在又突然改口。而且,这半小时里,顾栖梧妈妈拢头发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她在紧张。她撒谎了。她和顾栖梧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苏蔚清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显露分毫,他收回视线,礼貌和对方告别,顺带将卧室内的晏启扬喊走。 电梯里,苏蔚清上下打量着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竖起领子挡住半张脸的晏启扬,没忍住开口问他,你这什么造型? 晏启扬声音不清不楚,带着点闷,我乐意。 你嗓子怎么了?在阳台吹感冒了? 有点吧。晏启扬含糊道。 苏蔚清问他,顾栖梧情绪怎么样? 晏启扬哼了一声,哼的倒是清清楚楚,随后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好得很。 吵架了?苏蔚清没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我是让你去安慰他的,不是让你去气他的。 没吵架,晏启扬语气挺冲,打架了。 苏蔚清啧了一下,还想说点什么,电梯门开了,晏启扬一溜烟跑了,率先进了家。 还能拌嘴,看来情绪还行。 苏蔚清想到什么,随手抓住了身旁顾淮泯的胳膊。 画面消失了。 那说明预示的就是刚才。顾栖梧站在阳台到底代表了什么呢?如果真的如他推测,是关键恋爱的节点的话...那今晚的情况对不上啊... 苏蔚清沉浸在逻辑推理中,一时忘了松手,下意识跟着顾淮泯迈步,直到看见满桌还没来得及动筷的菜肴时,才恍然回神。 他甩了甩脑袋,暂时将满头问号扔在一边,看向顾淮泯:热一下吃? 等到顾淮泯的点头后,他便将餐桌上的菜肴拿回厨房回锅。菜重新倒回锅里,他拿着锅铲翻炒,翻着翻着,刚才的疑惑又萦绕在心头,翻动的锅铲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你很担心他吗? 耳边突然响起顾淮泯的声音,苏蔚清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指尖刚好贴在滚烫的锅边,他顿时嘶了一下,手猛地缩回来。 烫到了吗?顾淮泯语气焦急,一手拽过他,一手打开水龙头,迅速抓着他的手放在水流下。 冰凉的水柱带走了指尖的灼热烫意,苏蔚清正对着顾淮泯的下颚,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抬头让顾淮泯看到,语气带着点抱怨,你干嘛突然讲话?吓我一跳。 抱歉。水流冲刷下,顾淮泯手指往下滑了几分,摸上他被烫到的指尖,轻轻刮了刮,还疼么? 好点了。苏蔚清避开水流,感受了下指尖传来的温度,顺手关上了水龙头。随后反握住顾淮泯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的敲了几下,便松了手,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水珠。 擦完后,见顾淮泯的手还僵在原地,顺手给他也擦了擦,还没擦完,他突然想起刚才没听清的那句话,顺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顾淮泯盯着苏蔚清给他擦手的动作,抿了下唇,你很担心他? 谁?苏蔚清懵了一瞬,手下动作随之暂停,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说顾栖梧? 见顾淮泯默认,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能讲的信息,接着帮顾淮泯擦手,是有点担心,他期中考试发烧晕倒了,没发挥好,我怕他有什么事。 顾淮泯强调:你很担心。 行,很担心。苏蔚清失笑,将纸巾扔进厨房垃圾桶,毕竟是我的学生嘛。 顾淮泯不依不饶,你很着急。 苏蔚清挑了下眉,从顾淮泯斩钉截铁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他琢磨着顾淮泯的意思,片刻后无奈道:你怎么还要跟小孩子比? 顾淮泯执着看着他。 苏蔚清败下阵来。占有欲还挺强,别人不能背着他和他的司机说话,现下自己太担心学生也不高兴,对司机占有欲强,对朋友占有欲也强,果然是小狗。身为小狗的唯一朋友,苏蔚清决定顺毛摸,上次你关自己禁闭的时候,我比这还着急呢。 顾淮泯眼睛亮起来,真的? 当然了。苏蔚清脸不红心不跳,不信你问晏启扬。 他赌顾淮泯不会问。再说,他也没说错什么。 顾淮泯被哄好了,理智重新回归,他翘到一半的嘴角放了下来,又蹙起眉,疑惑道:你为什么突然担心他?刚才在饭桌上,你... 话没说完,一阵焦味儿传来。 苏蔚清抽了抽鼻子,故作惊讶,转移话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呀!我的菜! 说罢,便急着去关火。顾淮泯话卡在半截,几秒后被苏蔚清指挥着端锅拿盘子,忙得团团转,一时间也没找到其他机会再追问。 苏蔚清心下松了口气。 顾淮泯话虽问得不明不白,但他第一句就听懂了。可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正准备硬着头皮扯点师生感应什么的鬼东西,幸好糊了的菜拯救了他。 一阵鸡飞狗跳后,那道菜还是拯救无果,进了垃圾桶,好在剩下的全员安全上桌。推迟一个半小时后,三个人终于吃上了晚饭。每个人都饿得不轻,一顿饭没讲几句话,尽顾着风卷残云了。 饭后,苏蔚清生怕顾淮泯又提起刚才含混过去的事,硬是拉着晏启扬一起收拾了餐桌和厨房,坚决不和顾淮泯两人独处。收拾完,晏启扬刚回卧室,他便也找了个借口溜了。 接下来一周,晏启扬和顾淮泯身上没再刷新任何画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那天突然出现的画面只是一次意外。 但苏蔚清却越来越不安,那天阳台的画面像是某种警示,反反复复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不断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整个人也越发焦躁。 如果画面代表的意思真是顾栖梧和晏启扬恋爱的关键节点,那为什么前期他极力阻止两人产生交集,画面频率不减反增,后面两人关系好转之后,画面却几乎不再出现了?又为什么晏启扬明明不可能在场的阳台,也会产生画面呢? 这些刷新出来的画面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为什么偏偏是晏启扬和顾淮泯?顾栖梧的原定跳楼结局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将自己记录的《禁止恋爱拯救计划》看了一遍又一遍,笔记本都快翻到掉页,却始终想不通画面表示的真正含义,也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改变顾栖梧的命运。 第52章 顾栖梧跳楼死亡的画面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日夜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再一次半夜被大片血红色的梦惊醒后,苏蔚清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耽误下去,只会离顾栖梧原定结局的时间越来越近。 他需要有人帮忙。 一张张熟悉的脸从他脑海里划过,他否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顾淮泯出现、定格。 没有比顾淮泯更合适的人了。 他和顾栖梧如出一辙的优秀,相近的冷淡气质,也许能够解读顾栖梧的心理和状态。更重要的是,他是能触发画面的关键人物之一,他身上一定有什么没被发现的和顾栖梧有关的线索。 至于晏启扬...苏蔚清很快否定了将真相告诉他的选择。先不说他能不能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就算相信了,凭他的脑子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多一个人陷入焦虑。 苏蔚清下定决心,等不及天亮,他摸出手机给顾淮泯发去一条消息。 打一种绿色植物:这周末有空吗?有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顾淮泯一早醒来便看到了苏蔚清发来的消息。 他先是回了苏蔚清有空,而后又找到linda的对话框,给她发出差时间延后到下周,正要返回,他的手指蓦地停顿,片刻后,他又给linda发他说周末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和我说,会是什么事?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linda的回复,只好放下手机去洗漱。等他收拾好坐上餐桌,端起桌面的牛奶杯时,手机振动了几下,linda回复了他。 linda先是回复出差时间已经改到下周四,而后发来一个恭喜的表情包,随后的回复更是让顾淮泯刚入口的牛奶直接呛在了嗓子眼。 linda:恭喜顾总!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果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准备和您正式确定关系了。 顾淮泯咳了半天才缓过来,不太确定地打出两个字:表白? linda回得很快:可以这么理解。 苏蔚清周末要和他表白了?这个可能性让他心底忍不住雀跃起来。 照例给linda转了一万后,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嘴角,把手机锁了屏,拿起吐司咬了两口,又怕自己刚才看错了似的,解锁手机把linda的回复又看了一遍,又锁屏咬了两口,而后又解锁。反复几次后,终究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嘴角,悄悄扬了上去。 舅舅,你今天...心情很好?对面的晏启扬看着他舅一反常态,边吃饭边看手机,看着看着嘴角还翘起来了,忍了又忍还是将问题问出口了。 可以这么理解。借用了linda的回复,顾淮泯又想到苏蔚清要和他表白的事,嘴角忍不住翘得更厉害了。 竟然没被怼,看来他舅心情是真的很好,晏启扬向来得寸进尺,有什么好事吗? 苏...顾淮泯名字说到一半,倏地收起了笑意,瞥了晏启扬一眼,上学去。 晏启扬脑子难得快了一回,苏老师?清哥?他怎么了? 跟你无关。顾淮泯绷着脸回了一句,将盘子和牛奶杯收到厨房。 装什么。晏启扬小声嘀咕,冲着他舅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我问清哥去。 很快到了周六。 苏蔚清早上八点起来,就把这件离谱的事情经过捋了又捋、顺了又顺,把要和顾淮泯说的内容过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写了份逐字稿出来,活像他入职第一年上公开课前一天的状态。足足做了八个小时的心理建设和陈述准备,直到下午四点,他才深呼一口气,给顾淮泯发去消息。 打一种绿色植物:淮泯,现在有空吗? 消息刚发过去,顶端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仿佛对面的人就趴在手机面前等着一样。几秒后,顾淮泯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顾小狗:有空。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料到顾淮泯这么快回复,苏蔚清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定下心神。 打一种绿色植物:来我家,你来过一次的,还记得吗? 苏蔚清纠结许久,还是将地点定在了自己家里。一来这件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不适合在公众场所讲,二来顾淮泯家里有晏启扬在,也不太方便。想来想去,只剩下自己家里了,也不用带着这份笔记到处瞎跑。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写着禁止恋爱拯救计划的笔记本上,心跳又开始加快。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之前没考虑过的问题:顾淮泯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另一种可能性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脑海,让他一下慌了神,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的,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裤兜,只摸出几颗粉色糖果。他将糖果随手扔到茶几上,又拉出茶几下的抽屉,拿出烟盒,扒拉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都摁下去了,他又改了主意,将嘴里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抽屉里。 他烦躁地叹口气,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几颗糖果。片刻后,透明包装纸躺在垃圾桶里,粉色糖果被一股脑胡乱塞进他嘴里。 顾淮泯一直没回消息,他拎了件外套起身,打算下楼等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振了一下,顾淮泯的消息弹了出来 顾小狗:开门。 与此同时,门铃声响起。 苏蔚清打开门,看着门外抓了头发、做了造型、西装革履的顾淮泯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顾淮泯抿了下唇,嘴角却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侧浅浅的小括号,本来就不远。 虽是这么说,苏蔚清却听出了顾淮泯极力压抑的喘气声。 顾淮泯是跑着过来的。意识到这一点的苏蔚清嘴比脑子快,不用这么着急。 嗯,没有着急。顾淮泯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苏蔚清后知后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再看看西装革履的顾淮泯,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穿得有点随意。 没关系。顾淮泯没怎么在意,仍旧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苏蔚清在脑子里回忆着自己的逐字稿,没留意到眼前人过分灼热的视线。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苏蔚清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嘴巴里咔吧咔吧嚼着糖果,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在舌尖滚了又滚,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开不了口。他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忍不住地想万一顾淮泯根本不相信怎么办? 顾淮泯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苏蔚清的脸上,看着他微皱着眉,嘴巴一张一合,咬得里面的东西咔咔响。盯了一会,顾淮泯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发烫,浑身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他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的眼睛从苏蔚清嘴巴上挪开,随着苏蔚清的视线落在茶几的笔记本上。他见过这个笔记本,上次来苏蔚清家里的时候。本子里写了什么恋爱计划,里面还有他的名字。他的耳朵倏地红了起来。 苏蔚清还写了跟他的恋爱计划么?这么...认真... 不过苏蔚清为什么还不开口表白?是还没想好措辞吗?还是...害羞了? 顾淮泯突地想起了上次苏蔚清生气,他主动在微信上找苏蔚清聊天,苏蔚清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苏蔚清似乎很喜欢他主动。如果是由他来主动表白,苏蔚清也一定很高兴吧? 既然苏蔚清还没组织好语言,那索性他来说好了。反正上次喝醉后,他都表达过一次了,虽然他自己完全忘记了。 这么想着,顾淮泯重新看向苏蔚清。苏蔚清嘴巴里的糖嚼完了,嘴唇还沾着些甜腻的甜味儿,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顾淮泯又是一阵脸热,他手虚虚握成拳,抵着鼻子咳了一声,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喉咙。 苏蔚清猛然回神,转头看向顾淮泯,准备破罐子破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了再说,他张了嘴:我...... 没等他说出下一个字,顾淮泯红着脸羞赧道:我也喜欢你。 第54章 是我误会了。 哈???顾淮泯在说什么??? 苏蔚清原本要说的话顷刻间散了个一干二净,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顾淮泯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叫我也喜欢你?顾淮泯是在跟他表白??但... 什么叫也?兴许是过于震撼,最后这句他竟不由自主问出了口。 顾淮泯还沉浸在自己主动表白的紧张和兴奋中,偏着头不敢看旁边,也没察觉出旁边人语气的异常,闻言顶着快要烧起来的脸,磕绊着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我答应你了... 答应我什么?苏蔚清茫然。 顾淮泯的脸偏的更厉害了,视线一分都不敢落在苏蔚清身上,眼神在一侧的地板和墙壁来回游移,耳廓也红通通的,答应...跟你谈恋爱... 苏蔚清一愣,我没说要和你谈恋爱啊? 可你暗示我了。顾淮泯急急转头,对上苏蔚清的视线,出口的话又急又快,慌不择路,你第一次给我饼干的时候就用手指挠了我手心,后来每次递东西都这样,linda说这就是成年人的暗示,你和我去爬山、去游乐园、在手机上聊天,我们一直在约会啊。而且...而且...说到这儿,顾淮泯又不好意思了起来,移开了目光,上次从酒吧回来我们牵了手,还拥抱,我还...亲了你,我不是还转了1314给你么? 第53章 信息量太大,苏蔚清cpu快被干烧了,前面他还想试图解释,但顾淮泯语速太快,他插不上嘴,到后面已经彻底宕机了,顾淮泯的话像一串串代码疯狂输入他的脑子里,但卡壳的他完全运算不过来。 直到顾淮泯话音落下,他终于抓住了一个莫名奇妙的点:那晚你没断片儿? 断了,顾淮泯目光转回来,跟他对视几秒,又悄悄挪走了,声音也小小的,但我还记得一点。 苏蔚清崩了的大脑一点一点开始运转,他尝试从最后一串开始解码,1314怎么了? 顾淮泯又飞快看他一眼,正要开口,苏蔚清突然顿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这串数字的特殊含义。 苍了天了!那天就顾着肉疼一千多块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扶额制止了即将开口的顾淮泯,按了下太阳穴,艰难开口,那1314...是你那晚在酒吧的消费。当时我帮你垫付了。 顾淮泯骤然转回目光看他,满眼不可置信。 顶着眼前人难以置信的眼神,苏蔚清感觉自己似乎过于残忍,但他又不得不继续澄清,我们确实有牵手、拥抱。眼看顾淮泯的眼睛亮了几分,他有点不忍心地别开头,把这句话补充完整:但那是因为你喝醉了,一直缠着我不放。至于你亲我这事...应该是你记忆混乱了,没有发生过。 说完,他瞥向一旁的顾淮泯。 顾淮泯怔怔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会,他才再次开口,不死心般抓住苏蔚清没解释的部分,那你递东西的时候总是挠我手心,这难道不是成年人的...暗示吗...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逐渐失去了底气,最后几个字甚至没发出什么音量,只剩下嘴唇在翕动。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苏蔚清没想到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局面,看着顾淮泯落魄的神情,他的心口也酸涩起来,他不敢再看顾淮泯的神色,但我的确没有想给你暗示的意思。 我知道了。顾淮泯垂眸,静静看着面前的茶几。良久,他才又问道:那爬山、游乐园、聊天...算什么? 苏蔚清咬了咬下唇,...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顾淮泯沉默了许久。 久到他脸上、脖颈上、耳朵上原本的红晕都已经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惨白。 他盯着茶几上那本有些熟悉的笔记,声音放得很轻,我能打开这个本子看看吗? 哦哦,可以。苏蔚清在刚才寂静的环境中几近窒息,他急急忙忙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语无伦次地解释:这个是关于顾栖梧的...哎,也不是,是关于你们三个...我今天本来就是想跟你说... 几秒的时间,足够顾淮泯看清笔记本上完整的标题和里面大量重复的顾栖梧三个字,他移开目光,打断了苏蔚清没说完的话,抱歉,是我误会了。 苏蔚清慌乱的解释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顾淮泯拎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失了魂儿似的从沙发处一步步走到玄关,然后按下把手,开门,走出去,关门。 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 顾淮泯关门的力度很小,只发出轻轻一声咔哒。门锁落下的瞬间,苏蔚清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冲到门口,但手按下门把手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他追出去,然后呢?他跟顾淮泯说什么? 说那些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屁话?还是说他能答应顾淮泯,跟他说行,我愿意,咱俩谈个恋爱吧?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松了手,同样失魂落魄返回去客厅。他将自己扔在沙发里,朝后仰着,手背搭在眼睛上。指缝间逐渐变得湿润。 顾淮泯方才受伤的神色和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重播,扰得他一刻不得安宁。他拼命说服自己顾淮泯有权利表达喜欢,而自己同样有权利拒绝他,就像是他之前很多次拒绝别人那样。可他越是想要说服自己,顾淮泯的悲伤神色就越是清晰。 之前和顾淮泯的种种也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像是一部老影片似的在朦胧中放映。 初见时,顾淮泯像个死装哥,张口闭口家事规矩禁闭,一副高高在上、冷淡高傲的模样,但最后还是被他的连环追问气得摔车门,还把自己关进禁闭室。 直到他因为顾栖梧的事儿不得不频繁接触顾淮泯,又因着对晏启扬被关禁闭的同情介入顾淮泯的教育方式,两人才真正熟悉起来。 他向来不愿意掺和家长的心理阴影,他需要负责的只有学生,就算要拯救,也是拯救自己的学生,家长的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他不愿意听,也不愿意管,他又不是救世主,如果各个家长的问题都要他去开解,那他每天24个小时不睡都不够用。所以每当他同情心泛滥时,他都会提醒自己管好自己该管的。 可晏启扬发来信息说顾淮泯状态不对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己,人就已经冲到顾淮泯家里了。他说不上来这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因为一向泛滥的同情心在作祟。 现在想想,顾淮泯的误会也不是没来由的。对顾淮泯来说,他没朋友,也没恋人,根本分不清朋友和恋人的区别。因为自己的关心和不得已的触碰,产生误解,反过来觉得喜欢上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刚刚...是不是应该委婉一点?是不是应该先帮顾淮泯分区一下友情和爱情?或者,先区分一下喜欢和感动??这样,也许顾淮泯就不会露出那副极其受伤和难过的神色。 只要一想到顾淮泯离开时的神色,苏蔚清就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被细小的针尖刺过,泛起细密的疼痛,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他甚至有点绝望的想,刚才还不如顺着顾淮泯算了,哄他几个月再说。也好过自己的良心在这里反复煎熬。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回应实在没有情商,他本可以装作没听到,自顾自解释顾栖梧的事,解释完后顾淮泯的误会便自然消除了,他也可以顺着顾淮泯的话开个玩笑,把喜不喜欢这个话题随便糊弄过去,按顾淮泯的脑子很容易就被带跑偏了,实在不行就先顺着顾淮泯,等之后再挑个合适的时间和他解释。 唯独不应该像刚才实实在在发生的那样,打碎顾淮泯所有的希望,让他带着一身失意独自离去。 苏蔚清越发烦躁,实在躺不下去,他索性又坐了起来,重重抹了一把脸,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取出刚才被他扔进去的烟,叼在嘴里,啪啪两下摁亮打火机,点燃烟头。 白色烟雾缭绕,猩红火光明明灭灭,烟盒很快见空,久违的尼古丁逐渐抚平了苏蔚清煎熬的内心,思绪也从混乱中抽离出来。 秋风裹着水汽,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扭头看了眼窗外,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雨下得均匀,雨丝斜斜划过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蓦然想起之前在漆黑的禁闭室里,颈侧有滚烫的液体滑过。是顾淮泯的眼泪。 他盯着玻璃上雨水滑过留下的水痕,没来由地想:顾淮泯现在会哭吗? 顾淮泯在苏蔚清门口坐了很久。 情况过于出乎他的意料,导致他一时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情绪反应。在苏蔚清家里的时候,似乎还勉强可以思考,出了门,被楼道湿冷的风一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后背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秋风打着旋吹过他的发丝,楼道的窗户发出呜呜的低鸣,可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平日里不间断运转的大脑此刻安静的出奇,他怔怔盯着空荡荡的走廊,连窗外的风声都逐渐蒙上一层朦胧,听不太真切,恍惚间,他似乎听到门内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眼睛重新亮起细碎的光,抬头盯着侧上方的门把手,期待着这扇门打开一个缝隙,就像期待禁闭室的门发出滴一声,而后光亮从缝隙中撒进来一样。 脚步声蓦地停了。 顾淮泯心底的期待更甚,他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有些破旧的、反着冰冷光泽的银色门把手。 但把手始终没有下压,这扇门也始终没有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是反方向的。 于是他眼底的光重新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死寂。心口的钝痛后知后觉地、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疼得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仿佛回到了禁闭室,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背后爬上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让他浑身发颤。 秋风掠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紧接着咣当一声轻响,未关严的窗户被吹得晃动,撞在墙壁上。 顾淮泯猛地回神,他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想了半晌,他终于想到自己应当去禁闭室好好思考一下。他撑着僵硬的身体,近乎机械般朝电梯走去。 第54章 雨悄无声息落下,沾在他的发梢、肩头,他却毫无知觉,依旧一步步向前走去。 直到雨势渐大,细密的雨丝砸在脸上,顺着脖颈往下淌,湿冷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冻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才猛地停下脚步。 下雨了。 他突然想起,禁闭室的门锁已经被苏蔚清砸烂了,他没有禁闭室可以去了。 想起苏蔚清,他方才又回忆起苏蔚清跟他说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跟他说。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刚才好像没说。 于是他又转身回去,冒着雨,走过大半个小区,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重新站在苏蔚清家门口时,他的大脑像是终于消化了方才接收到的信息,再次开始如常运转,停滞的思维也重新咬合、转动。 我没有想给你暗示的意思。苏蔚清的话异常清晰地复现在他脑海。 苏蔚清,没有喜欢他。 此刻,他终于清楚明白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拎在手里的西装外套已然浸满了水,此刻水珠正如串线般滚落到地面上,留下一地水痕。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楼道里的感应灯静静熄灭,天色已晚,走廊陷入昏暗。 几分钟后,他转身打算离开,面前那扇门却唰地被打开了,室内的亮光顷刻间笼罩了他。身后的感应灯随即亮起,照亮了整个走廊。 他和开门的苏蔚清四目相对。 第55章 那你睡这儿吧。 空气陡然凝滞,四周陷入一片寂静。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又悄悄灭了。 目光落在顾淮泯湿透的衬衫上,苏蔚清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率先开口:你... 刚说了一个字,面前的顾淮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下意识走近,想要抬手帮他拍一拍背,可随着他更近一步,咳嗽声更加急促。 他恍然明白过来顾淮泯是被烟味呛到了,自己刚抽了一整包烟,只怕全身上下都像是从烟灰缸里捞出来的。 于是他闭上嘴巴,径直走去阳台将窗户全部打开,又返回门口,不分由说将门外刚刚停止咳嗽的人拽了进来,推进一旁半掩着的浴室里。 顾淮泯傻愣愣站在中间,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手里拎着的西装外套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渗水。 湿透的外套被苏蔚清随手扔进一旁的洗衣机,他返回卧室衣柜取了一套大号的睡衣,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又回去浴室,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洗手台上。 顾淮泯仍旧待在原地,只用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任由发丝上的水珠滚落,滑过鼻梁或者脸颊,顺着下巴落入脖颈深处。 苏蔚清轻叹口气,认命般扯过一旁的毛巾搭在顾淮泯头发上,踮脚帮他擦拭头发上的雨水,而后顺着耳朵将他的脖颈也擦干净,最后看向对方一眨不眨的眼睛,无奈道:闭眼。 顾淮泯睫毛抖了一下,乖乖闭上了眼睛,任凭干燥的毛巾温柔拭过他的脸,带走雨水的凉意。 毛巾刚从脸上挪走,顾淮泯便迫不及待睁开了眼睛。苏蔚清调试好水温,转过身,便又对上顾淮泯直直的目光。 别看了,先洗澡。方才只说了两个字,听起来还不甚明显,此时一句完整的话说完,苏蔚清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异常嘶哑。顾淮泯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转而盯着他的喉咙,嘴唇动了一下,看起来想要说点什么。 苏蔚清不想被问抽烟的事,上前抬手解了顾淮泯衬衫上两颗湿透的纽扣,顾淮泯果然顿住,嘴巴也重新闭上,抿着唇低头看他。苏蔚清若无其事收回作乱的手,留下一句剩下的自己解,便带上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安静了半晌,十来分钟后才传来水流的声音。苏蔚清靠在浴室外的墙壁上,倏地放下了悬了一晚上的心,刚才开门前的烦闷与焦躁似乎也随着浴室唰唰的水流声逐渐散去。 窗户和门都大开着,但房间里仍有一股浓厚的烟味,他索性开了电风扇对着窗户吹,加速空气流通。 门口全是顾淮泯带回来的雨水痕迹,沙发边散了满地的烟灰,烟头也随意扔在旁边,他揉揉太阳穴,开始处理眼前的一片狼藉。 淋浴头的水温刚好合适,浴室很快升腾起白色雾气,在温暖水流的冲刷下,雨水带来的寒意被驱散,顾淮泯的身体不再僵硬,整个人又重新缓了过来。 他心不在焉地冲着澡,满脑子都是苏蔚清。 不是说不喜欢他么?那苏蔚清的眼睛怎么红了?还有满屋子的烟味又是为什么? 苏蔚清哭了,是...为了他么?抽烟也是因为他么?还有,突然开门是...去找他么?这些可能性让他忍不住雀跃起来。 下一秒,他又回想起了苏蔚清那些拒绝他的话。我没说要和你谈恋爱、没有发生过、没有暗示你的意思...... 刚刚燃起希望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如果苏蔚清喜欢他,为什么拒绝他?如果苏蔚清不喜欢他,为什么为他流泪? 多年来练就的分析和推理能力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他分析不了苏蔚清的行为,也搞不懂苏蔚清的心。 睡衣上带着好闻的木质香味儿,和苏蔚清身上如出一辙的味道,顾淮泯只嗅了一下,便红了耳朵。 他磨磨蹭蹭换好睡衣,等脸上红晕褪去才打开浴室的门。 苏蔚清换了身衣服,正拿着空气清新剂拼命在客厅里喷着,尽力压过残余的烟味儿。见顾淮泯出来,他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确认没有烟味才走过去,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顾淮泯侧过脸咳了两声,才摇摇头。 苏蔚清话说完,才想起自己把嘴巴忘了,眼下房间和衣服都没味了,说话时嘴巴散出的烟味格外明显。他闭着嘴巴含含糊糊道:等等。而后从抽屉里翻出口腔清新剂,转过身对着自己嘴巴连喷好多次。 自己呼气试探半晌后,他才转回去冲着顾淮泯张了张嘴,还有味儿吗? 顾淮泯看着他再次摇头,嘴角却微微勾了下。 这点笑意像是什么信号,骤然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苏蔚清也笑了一声,问他,吃饭了没? 没有。顾淮泯终于开了口,声音也有点哑。 苏蔚清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我去做饭。 时间有点晚了,苏蔚清也没过多折腾,简单炒了个汤,煮了点面。他在厨房忙活时,顾淮泯就安安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叫对方去客厅等,顾淮泯点头,脚下却一寸不挪。说了几次都是这样,他便随他去了。 对于顾淮泯的误会,苏蔚清心有愧疚。如果不是他贸然闯入对方的生活,顾淮泯也不会错把友情当爱情,误把感动当喜欢,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划拉到了同性圈。 抽烟的时候,他考虑要不要认真地和顾淮泯掰扯一下感情问题,却直觉这些话一说出口,顾淮泯又会流露出离开前那副受伤神色,他实在见不得那种模样。 挣扎半晌,透明玻璃上满是雨水划过留下的水痕时,他终于敌不过自己的心,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门,他想:不行再去哄哄顾淮泯吧。只要顾淮泯别那么难过,他宁愿就这么稀里糊涂,等顾淮泯自己想清楚。 顾淮泯洗澡时有无数个问题想问苏蔚清,但打开浴室门看着苏蔚清朝他走来的那一刻,满腹疑问又都迅速哑了火,没有一个敢问出口。他实在害怕听到苏蔚清说那些拒绝他的话。 一个不想提,一个不敢问,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吃完了这顿晚饭,谁也没提下午的事。 吃完饭,苏蔚清在厨房洗碗筷,顾淮泯依旧站在门口看着他。苏蔚清背对着门口,都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直勾勾的目光。他无奈扭头,要不你去卫生间看看你衣服洗好了没? 顾淮泯嗯了一声,脚下一动不动。苏蔚清只得停下手工的活,佯装生气瞪着他,顾淮泯方才不情不愿挪去卫生间。 直到整个厨房都收拾完了,苏蔚清都没看到顾淮泯的人影,晾个衣服晾哪儿去了?他抽了张纸擦干净手,顶着满头问号追去了卫生间,你干嘛呢?洗好了就晾......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他盯着洗衣机里看不出形状的一坨,震惊道:这什么玩意? 顾淮泯老实回答,我的衣服。 苏蔚清噎了一下,我知道。而后难以置信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个尖,拎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它为什么变成这幅鬼样子? 顾淮泯看了苏蔚清半晌,蹦出一句:不能水洗。 我去!那你不早说?苏蔚清无语。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给自己找补:你衣服本来就被淋湿了,不洗也坏了。 嗯。顾淮泯没反驳他。 两人跟洗衣机里完全看不出原来版型的西装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找了个垃圾袋装了进去,放到了门外。 第55章 关上门,苏蔚清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顾淮泯身上的睡衣,试探性提出建议:要不你就穿睡衣回去?这大晚上的,应该也没人在意。 顾淮泯抿了下唇,不说话。不知道是不同意穿睡衣,还是不同意回去。 那我给你找身别的衣服?苏蔚清作势要去卧室。 顾淮泯看他一眼,仍旧抿着唇,一言不发,也不给他让路。 懂了,不想回去。 苏蔚清随意靠在门上,抱着双臂,抬了抬眉毛,问他,怎么个意思? 顾淮泯沉默半晌,像是终于想出个合适的理由,你说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三个非常一个不落地被重复出来,配上顾淮泯一本正经的脸,有种特别的萌感。 苏蔚清没忍住乐了一声,又突然想起这件三个非常重要的事是打了八百遍腹稿,结果被顾淮泯一句我也喜欢你炸晕,导致被自己完全遗忘在脑后的顾栖梧,上扬的嘴角顿时一僵,转瞬耷拉了下来,他抬手捂了下脸,绝望道: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起这个,顾栖梧站在阳台闭眼跳楼的预知画面又浮现在他脑海,他整个人立刻焉了,揉了一下太阳穴,打起精神,示意顾淮泯跟他过来。 笔记本仍然维持着下午的状态摆在茶几上,他指着第一页的标题,我今天本来是想跟你说这个的。 话一出口,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显然两人都想到了下午在同样的位置时说的话题,顾淮泯不自然地偏了偏脸,苏蔚清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过了会,苏蔚清将话题重新聚焦,他把笔记本往顾淮泯那边推了推,尽量严肃道:整件事情听起来可能很离谱,你也许会觉得我疯了,或者是产生幻觉了,但这都是真实的。 顾淮泯闻言神色认真起来,应了声好。 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显示晚上零点整。苏蔚清讲得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唇,忐忑看着顾淮泯,你不会不信吧? 见顾淮泯抬眼看向他,他下意识想解释更多,来证明自己不是在瞎编,但顾淮泯只道:我信。 他心里的不安忽地消散了。于是他由衷地舒了口气,眉眼展开,露出个笑,那就好。 一杯水灌下去,口腔总算湿润起来,苏蔚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撇了眼门口,走吧?送你回去? 顾淮泯又沉默了,低着头看茶几上的花纹。 真不走?苏蔚清挑眉,行,那你睡这儿吧。 顾淮泯骤然抬眸。 第56章 苏苏,别走。 苏蔚清没做解释,忍着笑意回了卧室。顾淮泯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朝旁边瞥一眼,而后又落回他身上。 一室一厅的户型很小,没走几步就到了卧室,苏蔚清从卧室抽屉里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酒店薅来的一次性牙刷套装,递给顾淮泯,刷牙去吧,刷完睡觉。等他换好新的床单,从衣柜抱出另一床被子和枕头,顾淮泯还站在原地,握着牙刷踌躇。 见自己逗人逗狠了,苏蔚清杵他一下,调笑道:想什么呢?你睡卧室,我去沙发。说完,他抱着自己原来那床被子出了卧室,扔在沙发上。 过了几秒,顾淮泯才反应过来,低低哦了一声,语气似有失落。 趁着顾淮泯刷牙的时间,苏蔚清帮他把床铺好,顺手拉严实卧室的窗帘,正往出走,又想起什么,转回去将窗帘往回收了收,露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他特意关了灯,看到窗外路灯的光正好从缝隙中撒进来,给卧室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才又重新打开灯。 出去时,顾淮泯竟然已经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将被子胡乱盖在身上,一副我已经在这里睡着了的样子。苏蔚清看得好笑,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耷拉在外面的脚,哎。 顾淮泯睫毛颤了下。 苏蔚清又轻轻踹他一下,别装睡。 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苏蔚清叹了口气,第一次提起了下午的事:你下午...淋了多久雨? 说起下午的事,顾淮泯的目光便不自然地偏向了别处,过了一会才低声回答:不记得。他确实不记得了,等他意识回笼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湿透了。 苏蔚清又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劝他,客厅可能有风,你本来就淋了雨,风一吹要发烧的。你总不想咱俩大半夜去医院吧。 又劝了几句,顾淮泯才终于从沙发上下来,回了卧室睡觉,临睡前,苏蔚清还嘱咐他万一发烧或者不舒服随时叫我。 关灯后,客厅暗了下来。客厅的窗帘没有卧室那么遮光,月光渗进来,带着远处的建筑一起隐隐绰绰映在地面。 苏蔚清洗漱完躺在沙发上,半晌没有睡意,索性又支起半个身子,歪歪靠在皮质扶手上。卧室门没有关严,从这个角度正巧能看到床上顾淮泯模糊的轮廓。 他有些头痛。顾淮泯对他的依赖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他不认为顾淮泯是真的喜欢他,尽管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但至少不是这样的。在一个特殊的极需要关注和爱的时期,正巧有个人给予了一些关心、一些支持、一些认可,便感觉自己喜欢上了对方。就像刚工作时跟他表白的几个学生一样。 他请教过学校的心理老师,这叫移情。基本发生在缺乏父母关爱的学生身上,这类学生会把对父母的情感投射到关心他们的老师身上,产生强烈的感情,而当这个老师与学生的年龄相差不多时,便误认为产生了爱情。 他刚工作时,过分照顾和关心学生,不懂把握尺度,直到陆续几个学生和他表白之后,才意识到问题,后来便有意识地保持和异性学生的距离,连对同性别的学生也收敛很多。 顾淮泯虽然已经是个成年人,在事业方面颇有成就,但看他对待晏启扬的方式,也猜得出和父母不怎么亲近,在亲密情感上,估计和那些处在青春期的学生差不了多少。 现在想想,顾淮泯对他的态度转变正发生在他毫不吝啬地赞美对方的滑雪技术之后。他事后只觉得这一招实在有用,便如法炮制,大夸特夸,完全忘记了刚工作时的教训。连带着几个不太对劲的地方也稀里糊涂地疏忽了。 之前他只需要把学生往心理老师那一送,对方自然会引导学生认识到这一点,他只消收起自己过度的关心就好。可眼下... 他瞥了床上的人影一眼,总不能把顾淮泯也塞给学校心理老师。 苏蔚清越想越烦心,起身去厨房喝了杯水,路过卧室时,他停留了一会,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顾淮泯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有频繁翻身的窸窣声,呼吸声似乎也格外重。犹豫片刻,他还是轻轻推开了本就没关严的卧室门。 朦胧光亮下,顾淮泯满头大汗,面色潮红,眉头难忍的皱着,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苏蔚清心下一紧,坏了,怕是发烧了。手刚刚搭上顾淮泯的额头,手心下便传来阵阵滚烫。 烧的不低。 他推推顾淮泯的肩膀,淮泯?见人没有反应,他又提高了音量:顾淮泯! 嗯...顾淮泯眼皮动了动,十分费力地睁开了眼,整个人还是懵的,...怎么了? 他一说话,连声音都带着高温下烧干的沙哑。 你发烧了。苏蔚清急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头晕不晕? 顾淮泯缓慢眨了几下眼睛,慢一拍,发烧了? 是啊,你没感觉吗? 好像是。顾淮泯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我说我怎么睡着了。 苏蔚清:......感情是烧晕了吗? 你先别睡了,苏蔚清把顾淮泯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又按亮床头灯,我去找个体温计。烧得厉害的话得去医院。 他风风火火跑去客厅,把四五个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找到了当初被他随手一塞的体温计。 测温要等5分钟,苏蔚清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进来,顾淮泯伸手去接,苏蔚清将他的手按了回去,别乱动,夹着体温计呢,动来动去一会不准了。 他抬手将杯子喂到顾淮泯嘴边,喝水,你嗓子快冒烟了。 顾淮泯虚虚抬眼看了他一会,在他的再次催促下低头喝水。兴许是因着发烧的缘故,顾淮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一杯水喝了好一会才堪堪到三分之一。苏蔚清举着杯子的胳膊开始隐隐发酸,他索性在床边坐下了。 等顾淮泯像树懒一样慢吞吞喝完杯子里的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苏蔚清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问自己拿出温度计盯着看的顾淮泯,多少度? 顾淮泯头晕晕乎乎的,眯眼看了几次也没看清,只好放弃了,将体温计递给旁边的人,......看不清。 第56章 苏蔚清:......看不清你还抢着看。 38.8。不算特别高。苏蔚清甩甩手,将体温计里面的水银甩至刻度线以下,先喝个退烧药,后半夜再量一次,要是降不下来再去医院。 顾淮泯含糊应了他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等苏蔚清拿来退烧药,顾淮泯已经闭上了眼睛,软软靠在床头上,似乎又睡着了。发丝有些凌乱,随意散下来,有些被汗粘在一起,脸色和嘴唇都泛着殷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乏力。 苏蔚清贴了贴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他只得再次把顾淮泯叫醒,淮泯,喝了药再睡。 前后只拿了个药的时间,顾淮泯看起来更虚弱了几分,他眼睛虚虚睁开,却没什么焦点,连抬手似乎都要费尽全身的气力,苏蔚清再次按下他的手,亲力亲为喂他吃了退烧药,再扶着他躺下,又侧过身帮他把另一侧被子盖好。 安顿好顾淮泯,苏蔚清直起身来,顾淮泯却突然抬手搭在他的脸上,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苏蔚清怔了一下。 顾淮泯的眼睛依旧没什么焦点,所有力气似乎都在抬手那一刻用完了,手指顺着苏蔚清的脸颊往下滑落,路过肩膀和侧腰,最终软软落在被子上,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低得厉害。 苏蔚清俯下身,将耳朵凑过去,勉强听清了他的话:你别晃...... 苏蔚清:......服了。 他哄孩子似的隔着被子拍了拍,不晃了不晃了,你闭上眼睛睡觉吧,醒来就好了。 顾淮泯的眼皮一点点坠了下去。 苏蔚清浅浅叹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书桌上,顾淮泯这个情况过几个小时还得再测一下温度,反正没得睡了,干脆再想想顾栖梧的事儿吧。 他正欲起身,手背却覆上一阵黏湿的热意,顾淮泯的手轻飘飘搭在他手背上,声音仍旧低哑含糊,但内容却意外清楚地落进苏蔚清的耳朵里。 他说:苏苏,别走。 苏蔚清的心脏像泡进了某种不知名的液体里,一下子发酸、发涨,撑得他整个胸腔满满当当,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顾淮泯烧得厉害,手心也是灼热滚烫的,带着绵密的汗意,力度却很轻,比羽毛还没有重量,苏蔚清只需要轻轻抬一下手,便可以将这片潮热掀翻。 但他的目光落在顾淮泯脸上半晌,最终只是轻轻蜷了下手指。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当拉开距离、减少关心,但只要一想到顾淮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下午的时候,他抽完了一整包烟,也没控制住自己想要哄哄对方的冲动。一开门看到浑身湿透的顾淮泯惨兮兮站在门口,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更是心脏一疼,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对方拽了进来。 他知道顾淮泯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也知道他为什么赖着不肯走,无非就是缺乏安全感。他一直尽量活跃气氛,像以往一样和他相处,希望能让他状态好转,但顾淮泯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份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再次被拒绝和抛弃。 他本来并不打算让顾淮泯留宿的,下午刚刚说了那些话,晚上又留下他,后面的情绪反扑可能会更厉害,但一对上顾淮泯暗藏着不安的眼神,他就没办法说出半个不字。 眼下也是。看着床上虚弱的顾淮泯,他怎么也没办法把自己的手从那片潮热下抽出来。 进入深夜,卧室的温度也降了下来。苏蔚清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寒意,浑身冷冰冰的。 一旁温度过高的顾淮泯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凉意的来源,竟循着本能逐渐靠近苏蔚清,贴了上来,用另一只手揽住了苏蔚清的腰肢。 算了。慢慢来吧。 苏蔚清叹口气,摸了下顾淮泯乱糟糟的头发,最终决定放过自己。 不管是顾淮泯对他的依赖状态,还是出于顾栖梧的关系,都不适合在这个节点和顾淮泯泾渭分明地划出界限。 热意从顾淮泯身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在温暖的包围下,苏蔚清的困意逐渐侵蚀了他的大脑。他脑子想着还要再给顾淮泯量一下体温,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第二天早上,苏蔚清是被窗帘缝隙中耀眼的太阳光晃醒的。 他下意识拽起被子蒙过头顶,打算继续睡下去,脑子脑子后知后觉想起什么。 不是?哪来的被子?他怎么躺下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正对上顾淮泯眸光潋滟。 第57章 ta有说不喜欢你吗? 一定是我起床方式错了。苏蔚清镇定地想。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被子拉过头顶,在心里默数五秒后,再次掀被子,睁眼。 还是顾淮泯的脸。 他绝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脸,低低骂了句靠。虽然说拉开距离这事要慢慢来,但一觉醒来躺一起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吧。 他把手撤下来,看向一旁侧身看他的顾淮泯,努力镇定道:我怎么在床上? 顾淮泯眼里的亮光瞬间黯淡,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沙哑: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苏蔚清却懂了他的意思。他以为是苏蔚清打算和他在一起了。 苏蔚清避开他的眼神,视线落在枕头上,转移话题:还发烧吗? 不了。顾淮泯的情绪仍旧不高。 我看看。苏蔚清探过去用手贴上他的额头,感受了几秒,不烫了,应该没事。 起床吧。我去做...苏蔚清话音戛然而止,他支起身子,才突然发现自己和顾淮泯过分亲密的姿势。 他方才枕着的...是顾淮泯的手臂。他腰上搭着的...是顾淮泯的胳膊。顾淮泯身上的...是他的小腿... 艹了...怪不得顾淮泯会以为... 我去做早饭!苏蔚清落荒而逃。 一顿早饭的时间,苏蔚清慢吞吞地煮着冰箱里的小馄饨,直到馄饨皮肉眼可见地有点散了,他才磨磨蹭蹭关火,端锅,入碗。 说实在的,他真的有点尴尬了。他死活想不起来昨晚自己到底是怎么睡到床上去的,想来想去只能归因为后面困迷糊了,神志不清,忘记了顾淮泯的存在。 他昨天下午刚拒绝了顾淮泯的表白,晚上就主动把人拉进家里,还同意留宿,早上更绝,干脆直接从人怀里醒来了。 苏蔚清:......麻了,地球怎么还不爆炸。 他生无可恋地端着两碗馄饨放到餐桌上,拖着脚下抠出的三室一厅叫顾淮泯吃早饭。顾淮泯正坐在沙发上,头发乖顺地垂着,还穿着昨晚那身睡衣,手里拿着记录顾栖梧事情的笔记本,正认认真真翻页,听到苏蔚清叫他,抬眼朝这边看来,应了一声,便拿着笔记本往这边走过来。 苏蔚清盯着朝他走来的顾淮泯,脑子里产生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突然觉得...这一幕还挺温馨的。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惊到了。老天爷!他在想什么?!顾淮泯对他的依赖和青春期小孩没差,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他也太不是人了!! 他在心里疯狂给顾淮泯鞠躬,默念了好几遍拉开距离,才勉强将脑子里可怕的想法赶跑。 顾淮泯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看着呆在原地的苏蔚清,不自然地上下扫视了自己一圈,没找出什么问题,才开口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蔚清猝然回神,吃饭吧。 苏蔚清戳着碗里的馄饨,时不时抬眼瞥顾淮泯一眼,脚趾还在抠房产。顾淮泯看起来却没什么尴尬的神色,也不复早上的低落情绪,微微蹙着眉,一勺一勺慢慢吃着,似乎在思索什么事。 苏蔚清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诡异的沉默,馄饨煮得有点过了,可能不太好吃。 嗯。顾淮泯下意识应了一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苏蔚清说的内容,咽下嘴巴里的馄饨后,又开口补充:没有不好吃。 那就好。苏蔚清又没话说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脚趾马上要抠出一栋别墅时,顾淮泯竟主动开了口。 你昨天说...顾淮泯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通过与我和晏启扬的肢体接触,可以触发特定的、关于顾栖梧的画面? ???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蔚清卡了一下,目光落在餐桌旁的笔记本时,又极快地反应过来,接上了顾淮泯的话题:对。是这么回事。 顾淮泯小口喝了勺馄饨汤,怎么确定其他人不会触发?毕竟要肢体接触才能确定,不是么? 因为第一次见到你俩就看到了结局画面啊。苏蔚清不假思索。 对上顾淮泯略带疑惑的眼神,他才想起昨天忘记解释这个了。于是,便又将自己第一次见到晏启扬看到的有关项链的画面,以及第一次见到顾淮泯时看到的顾栖梧被推进卧室的画面一五一十详细描述了遍。 顾淮泯锁着眉头没说话,手里的勺子也半晌未动。苏蔚清屏着呼吸,等待着顾淮泯的高见。 第57章 过了一会,勺子轻轻碰了下碗边,发出一声清响,顾淮泯垂眼看着碗里的馄饨,问:那你邀请我去办公室也是因为这个么? 苏蔚清:......那还能因为什么。 他犹豫几秒,莫名有点心虚,也不完全是。 那还有什么?顾淮泯勺子在碗里缓缓搅动,却始终没送到嘴边。 这人明显不高兴了。苏蔚清心一横,张嘴瞎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乐意和长得好看的人说话。 乱搅的勺子停了。顾淮泯低低哦了一声,耳朵泛起点粉色,欲盖弥彰地舀起半勺汤送进嘴里。 哄好了。苏蔚清松口气。 果然,顾淮泯咽下嘴里的汤,话题再次聚焦到关键问题上,所以,现在要找出两个问题的答案。其一,这些触发画面的含义。其二,触发画面的人,为什么是我和晏启扬。 说得没错。苏苏蔚清对顾淮泯这么快接受并且理清思路的行为大为欣慰。 按正常逻辑来讲,触发画面的人要么阻力,要么助力。顾淮泯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嘴,所以,你之前频繁问晏启扬是否有接触顾栖梧,是因为...你推测是阻力? 对。苏蔚清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想到自己最开始的推测,扶了下眼镜,略带尴尬地解释:我以为是他俩谈恋爱影响了顾栖梧。 不排除这个可能。顾淮泯倒是镇定自若,没什么意外的神情。 不不不。苏蔚清囫囵吞下最后一口,将勺子随意一放,我最开始一直阻止他们接触,但画面并没有稳定减少,反而是他们关系变好了之后,画面很久没出现过了。 顾淮泯眉毛微微扬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那次... 对。苏蔚清知道他想说什么,那天正要吃饭,我不是看你衣服上溅到的油点吗?结果触发了顾栖梧站在阳台的画面,和我见到他第一面的结局画面太像了,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他... 后面的几个字没说出口,但顾淮泯了然。以为顾栖梧要跳楼了,所以急匆匆冲到对方家里。 苏蔚清继续,等去了我才发现,两个画面的细节不一样。如果按我的推测,画面是他们恋爱的关键节点,那这次画面完全不符合。晏启扬当时根本就没有出现在顾栖梧家阳台的条件啊。 苏蔚清看向顾淮泯,语气带了点颓唐和绝望:我也是没办法了。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上忙。 只有我么?顾淮泯突然问道。 是啊。苏蔚清愣了一下,正想说因为你是触发画面的关键人物,却在瞥到顾淮泯嘴角悄悄翘起的弧度时蓦地闭了嘴。 算了,从昨天到现在,顾淮泯难得开心一下。 他放弃解释,继续推进,所以,我前面的推测都是错的。这些画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恋爱契机,或者推进感情的关键节点。他一脸惆怅看向顾淮泯,你有什么思路吗? 顾淮泯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苏蔚清一口气正叹到半截,顾淮泯话锋一转:不过...他手指在餐桌缓缓敲了两下,带着点不由分说的笃定意味,第二个问题应该很快能有答案。 没叹完的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苏蔚清赶紧舀了勺冷掉的馄饨汤送了送,然后问他:怎么说? 既不是阻力,那便是助力,如果我们之间毫无交集的话,便过于不合理了。晏启扬一年前就回国了,不排除他和顾栖梧之前认识的可能性。至于我这边,我让linda排查一下人事档案和合作商名单。 linda? 我的助理。 行。找到了下一步方向,苏蔚清觉得自己又能行了,那我明天去了打探一下他俩之前的交集。 聊了一番正经事,苏蔚清那点尴尬也不见了,他从原班主任给他的资料里翻出顾栖梧的家庭基本信息,转发给顾淮泯,而后将两人的碗筷收拾到厨房。 清理完厨房后,他和顾淮泯又研究了一会,最终也没研究明白画面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顾淮泯的助理linda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说有个项目出了点意外,要紧急开会调整方案,催他回公司一趟。 顾淮泯看起来不太情愿,苏蔚清觉得好笑,催他,快去吧。一分钟几千万上下呢。 顾淮泯迅速在屏幕点了几下,而后认真纠正:消息是封锁的,股票没这么快受到影响。 苏蔚清失笑,这是个网络梗,跟你开玩笑呢。没等顾淮泯回应,他又从衣柜拎出一套衣服,这两件偏大,你应该能穿。 见顾淮泯怔住,他挑眉道:怎么?不要?那你回家换衣服? 要。顾淮泯迅速做了抉择,而后给司机小吴重新发了一条微信:衣服不用拿了。 码数合......见卧室门打开,苏蔚清下意识走上前询问,却在看清顾淮泯的一瞬间倏地噤声了。 给顾淮泯这套是苏蔚清私下的风格,他的衣柜里也就这套码数偏大,适合顾淮泯穿。宽松的黑色牛仔裤,白色打底,配了件复古风的短款黑灰拼色呢子外套。 看惯了西装革履的顾淮泯,乍一见到这种风格的顾淮泯,苏蔚清被惊艳了一瞬。 顾淮泯倒是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唇,带着一丝忐忑,不合适吗? 合适。苏蔚清回神,连连赞叹,太合适了。怎么能这么好看。 于是顾淮泯放松下来,嘴角翘了翘。 等等,苏蔚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条银色钛钢项链给他带上,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完美。 将顾淮泯送出门口时,他才突然意识到顾淮泯是要去公司的,他一下子惊恐道:你穿这身去公司能行吗? 嗯。 别人不会说你什么吧?衣着不得体什么的? 顾淮泯顿了两秒,我是老板。 苏蔚清:...... 他将门拍上,再见。 顾淮泯穿着这身到楼下的时候,司机小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连车门都忘了开。 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向得体的linda瞳孔地震,说话罕见地结巴了。 到会议室的时候,所有员工的表情仿佛见了鬼,准备汇报情况的那位组长直接嘴巴都张开了,半晌没想起来合上,直到顾淮泯不悦地屈指敲了敲桌面,在等什么?汇报。 那位组长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开了头,好在专业素养还是在的,结巴了几分钟之后,便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顺溜地报告起了情况。 会议结束,linda跟着顾淮泯返回办公室,找他签字确认了最终的文件,等顾淮泯签字时,她还没忍住用眼神在顾淮泯身上转了一圈。 顾淮泯签完字,等linda走到门口时,冷不丁开口:他没有和我表白。 linda正要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老板为什么每次都挑她马上溜之大吉的时候开口,第二反应是太好了,我的工作保住了。第三反应才意识到老板现在在等她接话。 于是,她收敛了脸上的喜色,管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那那件非常的重要的事情是? 顾淮泯抿唇,说他之前接触我是有原因的。 好老的套路啊!每个霸总都要走这些戏码吗! linda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兢兢业业帮老板排忧解难,还说什么了吗? 顾淮泯周围气压更低了。过了会,他才把那些噩梦般的话语一句句重复出来。 他说,没有要和我谈恋爱。 1314只是酒吧消费的垫付。 没有想给我暗示的意思。 顾淮泯越说声音越低,三句话说完,沉默了好一会,整个人看起来肉眼可见的忧伤。饶是巧舌如簧的linda一时间也卡壳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自己惨兮兮的老板,一时间竟也没意识到自己之前搞反了暗示的双方。 还没等linda想出合适的措辞,顾淮泯自己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罕见的迷茫:可是他之后又主动把我拉进了家里,给我擦头发,让我睡他的卧室,在我发烧的时候照顾我,还说...我是他唯一想到的能帮他的人。顾淮泯看向linda,表情是真切的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linda也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 老板的爱情好复杂,资本家的爱情为什么这么复杂?死脑子快想啊!工作不想要了吗?!到底是为什么?! 在顾淮泯逐渐锁紧的眉头中,linda灵光一闪:她有说不喜欢你吗? 第58章 你要不要见我? 顾淮泯的眼神倏地亮了起来,迸发出某种灼热的光,linda竟从他眼神中品出点期待来。 linda在老板娘上位后解雇她的死缓和回答得不满意立刻被炒鱿鱼的死立执中果断选择了前者,能苟多久苟多久,老板待会高兴了没准又赏她几万。 第58章 她的思路也就卡壳了一会,看到老板眼睛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就回过味来了,对之前的种种也彻底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就是老板娘在钓老板。 她心里暗道这未来的老板娘段位挺高,欲擒故纵的手段直接给老板拿捏的死死的,男人嘛,太轻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投入的成本越多才越稳妥。现在看来,是对方在增加老板的投入成本呢。 但她不能这么跟老板说,不然以老板的上头程度,她立马就得滚蛋,她转换了一种老板爱听的说法:对方虽然否认了谈恋爱的意愿和暗示您的行为,但很明显,并不是对您完全没感觉,否则她后续的行为完全解释不通。也许,对方只是不想让您误会她之前的某些行为是带有目的性的。不管她之前对您是什么感觉,但至少现在应该是对您有好感的。 顾淮泯若有所思,几分钟后,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 周围低沉的氛围骤然散去 ,办公室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linda悄悄松了一口气,起码今天的工作是保住了。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撤退,最后意思性地请示道:您没别的吩咐,那我就出去了。 等等,顾淮泯的爱情保住了,于是理智上线,又想起正经事来,问道:今天上午让你查的两个人查到了吗? linda:...... 你他爹的要不要看看才过去几个小时呢?而且老娘大半天都在跟进刚才的烂摊子,哪来的时间给你查莫名其妙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歉意的微笑:抱歉顾总,还在查。毕竟二十多年的档案,查起来需要点时间。 顾淮泯点头:尽快。 linda:你他爹的...... 她在心里骂到一半,顾淮泯又开了口,这部分是私人工作,我会另外付你工资。 linda:...他爹的顾淮泯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真情实意:顾总客气了,谢谢顾总。 顾淮泯转头看向电脑,不再说话,linda便悄无声息带上门退出了办公室。 顾淮泯眼睛盯着电脑上的邮件,脑子里却反复琢磨着linda刚才那番话。 苏蔚清是喜欢他的么? 光是想着这个推测出的结论,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直线加速的心跳,心口的雀跃愈长愈盛,仿佛有什么种子在飞速生长,迫不及待要从他心脏中心破土而出。 面前的电脑因为长时间没有任何操作而熄屏,屏幕一片漆黑,将顾淮泯脸上的神色反射出来,一览无余。他的嘴角扬起,勾勒出弯弯的两道括弧,眼底是他自己都从未见过的柔和软意,满满当当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他罕有这样神采飞扬的时刻。 他愣愣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原来和苏蔚清在一起时,他的表情是这样的么? 视线落在嘴角两侧的括弧上,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酒吧时,苏蔚清用指尖戳在他右边的弧线上,语气新奇又雀跃:你笑起来有两个小括号欸,真可爱。 苏蔚清那句带着笑意的夸赞再次回响在他耳边,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耳廓钻进血管,又顺着血液流窜到四肢百骸,最终直抵心脏。 没有一丝预兆,那颗神秘的种子猛然迸出嫩芽,顶开桎梏,破土而出。 顾淮泯眼角眉梢泛起春意,连耳根都漫上一层薄红。他不敢再看屏幕里的自己,脚尖一点把椅子往后滑了半尺,顺势仰头靠在椅背上,扯下外套,胡乱往脸上一盖。 鼻尖蹭到了有些粗糙的呢子布料,他后知后觉想起这套衣服是从苏蔚清衣柜里取出来的。独属于那人的木质香味儿从衣服里渗出来,丝丝缕缕地缠上他的鼻息。 整个世界变得昏暗,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和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名为爱情的种子疯狂生长的声音。 在呼吸被独属于苏蔚清的味道完全包裹的瞬间,他想:苏蔚清对他,至少是有一点喜欢的吧。 周一大清早,苏蔚清便将晏启扬叫到了办公室里。 面对晏启扬,他没费心思绕弯子,直接了当问他:你和顾栖梧之前认识吗? 啊?晏启扬一脸懵,他挠了挠头,什么意思啊? 你转来6班之前,你俩认识吗? 不认识啊。晏启扬被问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晏启扬的茫然不像假的,苏蔚清按了按太阳穴,转而想到另一件事,他又开口:昨天...你舅舅回家之后,情绪怎么样? 还行吧。晏启扬害了一声,他你还不知道吗?永远都是那一个表情。说完,晏启扬挺起腰板,沉下脸,微微蹙起眉,模仿顾淮泯惯常的冷漠表情。 晏启扬和顾淮泯本身就长得有几分相像,此时晏启扬刻意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模范顾淮泯的神态,简直活灵活现,像小版顾淮泯。 苏蔚清被逗乐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顾淮泯上学时是不是就顶着这样一副表情,每天背着书包来到学校,然后认认真真坐在讲台下听课。他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大脑已经脑补出了实景画面,从高中版倒着脑补到了幼儿园版,小小的顾淮泯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背着大大的书包,蹬着两条小短腿,端端正正坐在缩小版的桌椅上,抬头看着黑板。简直... 萌死了。 他越想越好玩,看着晏启扬乐个不停。晏启扬看他乐个不停,自己也端不住了,噗嗤一声破功了。 对了清哥,晏启扬想起什么,停住笑,疑惑看向他,昨天我舅怎么穿着你的衣服啊? 苏蔚清挑眉,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衣服? 项链。晏启扬晃了晃他自己脖颈处的项链,我见你带过。就那次你穿着个花衬...... 嘘。苏蔚清竖起食指比在嘴巴前面,闭嘴。 晏启扬瞬间闭紧了嘴巴,再开口时压低了声音,我舅根本没有这么潮的衣服。我一猜就是你的。 苏蔚清懒得想借口了,你直接问你舅呗。 问了。晏启扬气鼓鼓的,他说跟我无关。 是顾淮泯能说出来的话。苏蔚清乐了一声,附和道:是跟你无关。 晏启扬不敢反驳他舅,对着苏蔚清却理直气壮:我好奇啊。说完,他凑近了些,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你怎么说服他穿那身的?你是不是有他什么把柄?一说出来他就立马听话那种。 是啊。苏蔚清逗他。 快告诉我!这样我就不怕他了!晏启扬目光灼灼。 苏蔚清招招手,示意他凑近点,然后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道:就不告诉你。 啊!!! 眼看晏启扬真气急了,苏蔚清才停住笑,正儿八经跟他解释:骗你的,他衣服被雨淋湿了,所以我才借他的。 真的?晏启扬一脸怀疑。 是啊。苏蔚清无辜点头。 骗人!昨天根本没下雨!雨是前天下的。晏启扬看着他,像看着背叛了革命友谊的战友。 我就是前天借他的。苏蔚清摊手。 可他前天晚上没回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苏蔚清装傻装得毫无心理负担。 好吧。没得到顾淮泯的把柄,晏启扬肉眼可见的失望,耷拉着一张脸走了。 盯着晏启扬走远的身影,苏蔚清随意转着手上的红笔,思绪回转。晏启扬不会说谎,他之前肯定是不认识顾栖梧的,那顾栖梧认不认识晏启扬呢? 直接问顾栖梧肯定不行。顾栖梧看起来有问必答,谦逊有礼,但其实都在话题表面打转,并不暴露内心深处的想法。而且,他总觉得顾栖梧对他防备心有点重。万一打草惊蛇,产生蝴蝶效应,加速事情原定走向就糟了。 还能问谁呢? 手上的笔越转越快,苏蔚清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名字,高知远?刘成轩?苏瑶?周蔓妮?江觅?关恪?乔灵?...... 忽然,红笔啪地一声掉落在桌面。 杨乐! 清哥,你找我啊? 苏蔚清趁着下午的美术课,把杨乐叫来了办公室,他勾了一把椅子放旁边,坐。 他选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话题切入,你期中考英语怎么回事?失误了?还是一直都这样? 一直都这样。杨乐哭丧着脸,都怪我太爱国了。 别贫。苏蔚清指着电脑上放大的成绩单,仔细说说。 两人聊了一会成绩上的问题,苏蔚清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美术课已经过去一半,他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真正的目的,我记得你和顾栖梧关系挺好,怎么?没从他身上薅到点学习英语小技巧? 杨乐果然毫无察觉,顺着苏蔚清的话题哀嚎道:我最近都失宠了......男神不爱我了...... 第59章 怎么说?苏蔚清挑眉,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男神有新欢了,呜呜呜...杨乐假哭。 谁啊? 还能有谁呀?新入宫的扬贵妃。杨乐装出一副含恨咬手绢的模样。 苏蔚清笑道:他俩关系这么好啦?扬贵妃不是才刚来三个月吗? 是啊,杨乐作忧郁状:盛宠正浓。 不能这么快吧,难不成他俩背着你以前认识?苏蔚清暗戳戳打探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能吧。杨乐摸摸下巴,我和男神从小学就认识了,没听他说过啊。 他俩之前真不认识?苏蔚清再次确定。 不认识。杨乐重重点头,肯定不认识。不然我不可能不知道。说完他又自顾自哀嚎,都怪扬贵妃魅力太大了...嘤嘤嘤... 既然他们从小就认识,那没准杨乐对顾栖梧的家庭情况了解的比较细致,苏蔚清心思一转,也还好吧,我上次还看到你俩一起回翰林呢。 那得多上次啊...现在我都失宠啦杨乐强调道。 也没多久。不过,我看到顾栖梧在小区长椅坐了会,问他干嘛呢,他说复习。苏蔚清打趣他,是不是因为你没坐小区长椅,才考不过他? 杨乐尖叫:我坐了我也考不过他啊。说完,他又皱起眉,不过男神经常在楼下坐很久才回家。我有时候会陪他一会,不过我妈催得紧,我坐不了太长时间。 苏蔚清心思微动,为什么? 我问他他也不说。杨乐挠了挠头,我觉得是不想回家吧。不过我是瞎猜的。 为什么不想回家?苏蔚清有点没理解。 害!回了家不开心呗。杨乐摆摆手,要是回家开心的话谁不急着回家啊。 苏蔚清蓦地一怔。 下课铃声响起,杨乐站起来,我随便猜的,男神自己没说过。清哥,我先回教室了,下节课抽查单词,我得去临时抱佛脚。你懂得,要是我答不出来,英语老师会把我...咔。他把手横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蔚清回神,挂上嘴角的笑意,行,去吧。 等杨乐转身,苏蔚清的笑意瞬间消失,顾栖梧家...家庭氛围不好么? 他倏地想起顾栖梧在会议室时问的那个问题:我爸爸究竟是在忙出轨还是在忙事业? 桌上的笔又重新回到手里,转了起来。所以顾栖梧他爸...真的如他妈妈所说,忙于事业吗?还是说...在忙别的什么呢... 片刻后,他从家长群里找到顾栖梧妈妈的微信,点击添加,添加成功后,他发出想再次去家访的请求,特意强调最好爸爸也在家,而后等着对方的回复。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苏蔚清点开微信,仍旧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反倒是私人微信上的顾淮泯发来了新的信息。 顾小狗:顾栖梧父母的信息还在查,需要几天时间。 顾小狗: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画面,但不能排除突然出现的可能。而且最终的结局画面是在阳台,按照推测,会在我身上出现。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每天确认。 顾小狗:我们今天还没有见面。 顾小顾:所以,你要不要见我? 第59章 我说,肢体接触。 要不要见他? 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因为始终没有内容,屏幕渐渐暗了下去。苏蔚清在它即将熄灭的前一刻点了一下,屏幕又倏地亮起来。但苏蔚清仍然没有想好答案。 顾淮泯说得有道理。 按照目前已经知道的规律,校内的画面在晏启扬身上出现,校外的画面则都出现在顾淮泯身上,而顾栖梧跳楼的结局画面发生在他家阳台,属于校外,会在顾淮泯身上出现。而且,结局画面的时间在晚上,每天天黑之前与顾淮泯碰面,肢体接触,确认有无画面以及画面内容是最安全的做法。 况且顾淮泯已经知道真相,也愿意帮助他,他大可不必像以前那样找各种借口,见缝插针进行肢体接触。 只是...顾淮泯现在对他的依赖过于严重,和对方保持距离,避免频繁的接触,才是正确的做法。如果为了顾栖梧的事,让他陷得更深,对顾淮泯未免太不公平。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反复复,苏蔚清一直犹豫不决,不知该回复什么。 屏幕再一次暗下去时,顾淮泯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小狗:我想见你。 算了。苏蔚清按了按太阳穴。躲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找机会引导顾淮泯才行。 何况人命关天,顾栖梧的事情不能再拖了,顾淮泯提出来的的确是最安全的方案。 他动动手指,回复了两个字:要见。 顾淮泯回得很快,似乎怕他反悔似的。 顾小狗:王妈做了晚饭,去我家吃? 苏蔚清回了句好,便起身收拾桌面,顺便把要叮嘱的几个事项按点写在便利贴上,放在显眼的位置。班长苏瑶下课看到后自然会按吩咐处理好。 门铃声只来得及响了一半,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顾淮泯身上还穿着衬衫和西裤,看样子也是刚刚到家。见着苏蔚清,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嘴角上扬,脸颊两侧勾出熟悉的小括弧。他似乎很尽力地压了压过分明显的神情,但并没有成功,两个小括弧仍旧一左一右悬在脸上。 苏蔚清有些稀罕,今天这么高兴? 嗯。顾淮泯弯腰从鞋柜里拿出灰色拖鞋。 苏蔚清一边换鞋,一边随意问他:怎么?今天公司发财了? 没有发财。 那有什么高兴事? 没有,顾淮泯很快否认,话题转得很生硬,你还想吃什么菜?王妈还在,可以做。 苏蔚清没揭穿他,顺着往餐桌上看了一眼,呦!这么丰盛? 他跟着顾淮泯坐下,接过顾淮泯递过来的筷子时,又突地站起来,忘洗手了。 厨房离餐桌很近,他索性去厨房挤了泵洗洁精搓手。有个盘着头发、穿着围裙的中年女性背对着他忙碌着,应该就是王妈。他来了好几趟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王妈。 他冲着手上的泡沫,脑子里却不自觉想到每个霸总电视剧里都有个勤劳的王妈,在霸总带喜欢的人回家时,站在旁边来一句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人回家。 太真实了,这台词简直像在他耳朵边似的。 等等,苏蔚清诧异转头。眼前赫然是一副慈祥的脸庞。盘头发、穿围裙,是王妈。 对方笑眯眯看他,见他没回过神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还是顾总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苏蔚清:...... 电视剧诚不欺我。 那我很荣幸了哈哈。苏蔚清客套话张口就来,主要是麻烦您了,辛苦您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不辛苦不辛苦,王妈连忙摆手,顾总难得有朋友来。您快吃饭去吧,顾总还等着呢。汤马上就好。 好,好。您也早点吃。 苏蔚清坐回餐桌,重新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突地又想到刚才王妈那句第一次带人回家,没忍住乐了一声。顾淮泯闻声看他,用眼神询问。苏蔚清索性放下筷子,乐道:是不是你们总裁每人标配一个王妈啊? 顾淮泯不解,同样放下筷子,为什么? 短剧里都这么演的。你等等,苏蔚清掏出手机,从短视频平台里搜了几个视频,举到两人中间给他看,放完之后总结道:你看,每个总裁家的保姆都叫王妈。 顾淮泯:...... 除了王妈,还得有个管家。看顾淮泯的眼神中多了点疑惑,苏蔚清给他科普,负责在总裁笑的时候说一句好久没见到少爷笑了。 说完,看着顾淮泯一脸无语的样子,他更觉得好笑了,自顾自乐了半晌,又问他:你还有管家吗? ......顾淮泯看起来不是很想回答,但最终还是乖乖开口,顾家有。 对上苏蔚清的笑意,他尝试做最后的挣扎,但他不这么说话。说完他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了下,补充道:一般不这么说话。 解释一出口,像欲盖弥彰,苏蔚清乐得更厉害了。 顾淮泯抵抗片刻,也放弃了,跟着苏蔚清一起笑起来。 下一秒,正巧王妈走出来,把最后的汤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脸欣慰地说了一句:好久没见过顾总这么开心了。 苏蔚清顾淮泯:...... 苏蔚清拼命憋着笑,手抠在餐桌板上,忍到指尖发白。直到王妈摘下围裙,拿好包包离开,苏蔚清才发出一声惊天爆笑。他实在忍了太久,猛地一笑起来,压根停不下来。面前是一桌刚做好的饭菜,他捂着嘴巴转了个身,抱着餐椅靠背一个劲乐起来。 第60章 顾淮泯先是被苏蔚清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而后便看着苏蔚清自顾自乐个不停。 苏蔚清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所有事情都变得很有意思。 而苏蔚清,至少有一点喜欢他。 这个认知又重新转回他脑子里,让他的心跳瞬间砰砰砰加速跳动,他不自觉抬手按压住过于激烈的心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蔚清,眼底满是炽热爱意。 苏蔚清好容易止住笑,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了顾淮泯眼底。只一瞬,他便辨认出了对方眼睛里的情感,那里面的情愫满到几乎要溢出来了,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他刹那噤了声,掩饰性地咳了一下,默默转回身,拿筷子夹菜,开始吃饭。顾淮泯也跟着他的动作同步吃饭。一时间一片寂静。 那什么,片刻后,苏蔚清主动提起正事,免得刚才那一眼始终在他脑海里晃悠,晏启扬确认他之前不认识顾栖梧。顾栖梧关系最好的朋友也说,没听他提起过。也许他俩之前真的不认识。 不太可能。说起正事,顾淮泯也认真起来,蹙了蹙眉,顾栖梧呢? 我没问他。见顾淮泯偏头看来,他对视一眼,又微微往旁边错开视线,他...对我防备心挺重的,我怕万一... 苏蔚清没说完,但顾淮泯了然,他点头表示认同。 苏蔚清又想起今天得到的另一个信息,不过那个同学提到,顾栖梧经常会在小区楼下坐很久才回家,也许他们家庭氛围不太好。他想到关于顾栖梧爸爸出轨的那个谣言,犹豫了一瞬,还是先没说,也许只是胡乱猜测,误导了顾淮泯就不好了。 顾淮泯曲起手指在餐桌上敲了几下,沉默了一会,坚持道,既然我和晏启扬是唯二能触发画面线索的人,肯定和顾栖梧有着某种联系。他父母的信息我尽快查。他和晏启扬也不一定不认识,有可能产生过交集,只不过... 只不过晏启扬这个马大哈不记得了。苏蔚清嘴比脑子快,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以顾栖梧的性格,没跟别人提过也是正常的。 但他俩能在什么地方见过呢?启德国际离这边可挺远的。苏蔚清想不明白。 顾淮泯暂时也没什么思路,一切的推测都得等顾栖梧父母的信息出来才能进一步验证,他看着一旁愁眉苦脸的苏蔚清,默默拿起手机给linda发了条信息:上面两个人的信息明天下班前给我。 linda回过来一个问号,又很快撤回,转而回了一条:顾总,时间太紧了,我这周五前给您? 顾淮泯转账十万。 linda上一条信息嗖地撤了回去,发来一条:谢谢顾总,我现在马上加班。 顾淮泯满意地放下手机,转头向苏蔚清邀功:顾栖梧父母的情况明天就能查到。 真的?苏蔚清眼睛亮起来,比了个大拇指,你也太厉害了!不愧是顾总! 顾淮泯翘了翘嘴角,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份夸赞。 看到顾淮泯嘴角的笑意时,苏蔚清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再一次犯了错。他又夸顾淮泯了。 苍了天了。 这也太条件发射了。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门。 怎么了?顾淮泯茫然看他。 苏蔚清自暴自弃:没什么。 一顿饭接近尾声,苏蔚清酝酿了许久的话在舌尖上滚来滚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他极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你知道吗?我刚工作的时候,还有学生跟我表白呢。 嗯?顾淮泯小心咽下一小勺汤,抬头看他。 你也惊讶吧,苏蔚清笑了几声,当时给我吓坏了,生怕自己的铁饭碗不保了。 嗯。顾淮泯配合地应了一声,顺着话题问他:为什么? 害!因为我太关心她们了。苏蔚清格外仔细的调控着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恰到好处的自然,生怕顾淮泯太快地意识到他的弦外之音,又怕顾淮泯意识不到他的言外之意。 他留心着顾淮泯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那几个学生都是有点缺爱的,要么家里不管不顾,要么家里管得太严...说到这,他觑了一眼顾淮泯的表情,见没什么异常,才又接着说:我当时刚工作,不懂把握边界和分寸,经常关心她们的生活琐事,想方设法找她们的优点,给她们表扬和肯定,想激发她们学习的动力。没想到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顾淮泯的眉头微微蹙起,手上喝汤的勺子也有一会没动了。 苏蔚清紧盯着他的脸色,不错过一丝一毫变化,幸亏有心理老师做工作,才让她们意识到,这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情感依赖。哦,它还有个专业名词呢,叫移情。 顾淮泯眉头锁着,盯着不远处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得出来心情不佳。 苏蔚清暗道自己这剂药是不是下得有点太狠了,直接给顾淮泯整懵了。 等了一会,顾淮泯仍旧没什么反应,苏蔚清心说不妙,先收手吧,他笑了两声缓和气氛,拽了拽身上polo衫的领子,这不?从那之后吓得我把这丑polo衫当工服穿,焊在身上了,平时再端上个保温杯,看着跟四五十岁的大爷没区别。 他自顾自笑了一会,但顾淮泯没笑。 顾淮泯视线转了回来,但仍旧皱着眉,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 算了,喝汤吧。 苏蔚清放弃拯救这令人尴尬的氛围,低头舀了一大勺汤灌进嘴里。 顾淮泯却突然开了口,晏启扬和你表白了? 噗苏蔚清刚进喉咙的汤一下子喷在了地上,还有一半顺着喉管呛进了鼻子,他弓着背剧烈咳嗽,咳得眼眶发红,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顾淮泯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马上就要帮他拍背,苏蔚清边咳边摆手制止了他,现在拍只会更难受,他捂着鼻子跑到了卫生间,折腾了好一会才勉强顺过气来。 喉咙还有点火烧火燎地疼,他擦掉眼角沁出来的泪,哑着嗓子没好气地骂跟进来的人:顾淮泯,你有病吧? 顾淮泯盯着苏蔚清通红的眼睛,有些无所适从,不是...你那样说,我以为... 合着这孙子刚才若有所思,是在思他和晏启扬呢。 苏蔚清气不打一处来,我那样说是因为...因为...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卡壳了半晌,最后闷着气丢出一句:我就随便说说。 说完,他逃也似的向门口走去,桌子你自己收拾吧,地也你自己拖。我回家了。 等等。顾淮泯追了上来。 干嘛?苏蔚清又气又心虚,虚张声势。 顾淮泯卡了一瞬,似乎自己也没想好。 没话说走了。苏蔚清径自换了鞋,就要拉开门出去。 *%¥#*顾淮泯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说什么呢?叽里呱啦的?听不见。苏蔚清又往回返了一步。 我说,肢体接触。顾淮泯的声音大了一点,耳尖已然泛红,他强撑着镇定,今天还没有确认画面。 害!苏蔚清扶了下太阳穴,气得他把这事忘了。 他随意抬起两条胳膊,准备拍拍顾淮泯的手臂完事。刚搭上对方的手臂,顾淮泯却猛地靠过来,双手从他身侧环过,扣住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将他抱进怀里。 第60章 像个直男一样 清冽的雪松味裹挟着对方身上的温度,霎时将他整个人笼罩。 苏蔚清脑子嗡地一声,随即像是因为瞬时运转功率太大,一下子烧断了电路,彻底宕机了。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顾淮泯才低低开口:你别生气。 顾淮泯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不安,打破了几乎停滞的空气。 苏蔚清短路的大脑重新开始缓慢运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 不是?这什么情况? 没记错的话,不久前他才刚拒绝了顾淮泯莫名其妙的谈恋爱邀请吧?那现在... 为什么搞的像他们俩已经谈上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挣扎了一下,你松开。 环着他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点力道,顾淮泯紧紧抱着他,对不起。 苏蔚清:......你还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赶紧松开?! 你还...前两个字刚出口,后面的吐槽还没来得及说,顾淮泯又再次重复:你别生气。 苏蔚清敷衍道:没生气,你快点松开。 顾淮泯明显没信,但也没反驳,只一味沉默地抱着他。 僵持了一会,还是苏蔚清先低了头,好了。他语气无奈,抬手在对方后背拍了拍,真不生气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抱着他的力道松了松,顾淮泯慢慢放开了他。苏蔚清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第61章 顾淮泯刚才见苏蔚清生着气还要走,一下子慌了神,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拉到怀里了。 后面想松开,又怕一松手苏蔚清就走了,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听到熟悉的温柔语气,才总算松了口气。 眼下他垂着眸,却不敢对上苏蔚清的目光,只悄悄将视线落在对方鼻梁以下。 他明知故问:有画面吗? 没有。苏蔚清摊了摊手,补充道: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画面了,除了上次。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苏蔚清突然往旁边迈了一步,顾淮泯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你去哪? 苏蔚清无语地看着被拽住的手腕,忍不住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你是小孩吗?我还能去哪儿?我拖地去。 哦。手腕被松开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来,回头对上顾淮泯眼神里的小心翼翼,又没了脾气,叫他:愣着干嘛?过来一起收拾。 顾淮泯眼神倏地亮起来,声音里有按捺不住的雀跃:好。 他迈了几步跟上来,有洗地机。 用不着这么高级吧?就一小块。 扫地机器人也有。 行,那我先擦擦。你把碗收一下。 好。 ...... 拖了地,收了碗,收拾了餐桌和厨房,在顾淮泯家拖到快十点钟,苏蔚清才在顾淮泯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等他回了自己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接近12点了。他点开工作微信的联系人列表,上上下下划了半晌,最终还是点进了学校心理老师阮柠的对话框。 苏su:阮老师,睡了吗? 出乎意料地,对方秒回。 心理阮柠老师:没呢。别提了,刚一个学生情绪崩溃了,给我打电话,刚安抚完。 苏蔚清回了句辛苦了,有点犹豫还要不要麻烦对方。 对方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紧接着发来两条信息。 心理阮柠老师:你这大半夜关心我睡没睡,有事问我? 心理阮柠老师:我现在精神的很,反正也睡不着。有什么伤心事就说吧,正好让我开心开心[大笑]。 对方三言两语化解了苏蔚清的歉意,苏蔚清索性坐了起来,认真打字。 苏su:如果有个人因为我对他的关心和夸赞,过度依赖我,并且误把这种感情当做喜欢,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种...移情。我该怎么办? 心理阮柠老师:又有学生跟你表白了? 苏蔚清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模棱两可回复。 苏su:差不多吧。 对方倒是一点没介意突如其来的工作量,爽快回复:明天送我心理室,我和小孩聊聊。 苏蔚清:......他倒是也想。 送不了心理室,他只能实话实说。 苏su:不是我们学校的。而且...他不是小孩... 消息发过去,几秒后,他等到了阮柠打来的微信电话。 他接起来,对方直接道:成年了? 是。他捧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回答:这么棘手吗? 哈?阮柠疑惑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才说:不是,刚才安抚学生有点费脑子,我又饿了。吃泡面不方便打字,电话聊吧,你不介意吧? 行。苏蔚清松口气,语气也放松下来,我还以为很难处理。 这种感情,说难处理也难处理,说好处理也好处理。阮柠吸溜了一口面条,突然问道:对了,那人男的女的? 苏蔚清:...... 他纠结了一下,担心对解决方案有影响,还是实话实说:男的。 于是,对面又传来一阵笑声。等对方笑够了,他问:性别对处理办法有影响吗? 没有。阮柠又乐了,我就随便问问。 苏蔚清:...... 电话那边又传来吸溜面条的声音,过了会,他听见阮柠喝了口汤,然后说:我们也算老熟人了,我就不整心理咨询那一套了,直说吧。最简单的办法,保持距离,但不要一下子过于疏远,对方接受不了,慢慢把距离拉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上。 苏蔚清已经打开了手机便签,虔诚道:我怎么做呢? 减少关心、认可和肯定的次数,避免持续强化。你越是高频率的关心和认可他,他对你依赖越严重,要打破这个循环。 嗯,好。苏蔚清刚应完,又想起自己吃饭时刚夸了顾淮泯,顿时泄气道:干班主任久了,我有时候有点条件反射了。 没事,减少就行。阮柠安慰他:不用太有压力。而后她接着说第二点:尽量减少一对一的单独相处,比如吃饭啊、谈比较深入的话题、单独处在封闭的空间,尤其是晚上,这些场景容易激发感情和依赖感。 把每一条都踩了一遍线的苏蔚清:...... 他有点心虚道:我以后注意。 哦,还有,尽量别产生肢体接触,很容易造成对方误会。 已经造出个超级大误会,并且以后还不得不肢体接触的苏蔚清:...... 他更心虚了,硬着头皮问:如果必须得接触呢? 怎么?这么必须?阮柠问了一嘴,却也没等他的答案,自顾自道:那就像直男那样,碰拳、掰手腕什么的。带点力量感。 阮柠说到后半句时,苏蔚清惊了一跳,有种被看穿性取向的错觉。 同性取向毕竟是小众取向,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暴露了会引来很多麻烦,所以除了南哥郑颉他们几个之外,他没跟其他人提起过。每次其他老师跟他提到女朋友之类的话题,他也都是不承认,不否认,含糊着糊弄过去。 阮柠是发现了什么吗? 苏蔚清正思索着自己平时哪里不像直男,阮柠又开口道:同性取向也属于正常取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按你刚工作那会和女孩子拉开距离的方法就行。不用太紧张,男的女的都一样。 原来是这个意思。苏蔚清松了口气。 那头阮柠像是吃完泡面了,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口汤,爽。我去刷个牙睡觉了,之后有什么再找我聊。我会保密的。 咚的一声,阮柠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放心,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苏蔚清谢过阮柠,仰面躺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把他和顾淮泯的关系拉回到普通朋友,到很晚才睡过去。 熬夜的结果就是,苏蔚清周二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看到晏启扬时,总觉得他身上有哪儿不太对劲,奈何脑子昏昏沉沉,拉着对方上下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来。 晏启扬被他看的一头雾水,清哥,怎么了? 苏蔚清皱着眉,我怎么总觉得你少了点啥呢? 少什么了?晏启扬莫名其妙,拍了下自己的胳膊,又顺着往下拍,胳膊、腿、脚都在呢。 苏蔚清今天脑子持续掉线,也确实没看出来少什么了,乐了一声,逗他,可能少了点脑子吧。 晏启扬扁着嘴,气鼓鼓的走了。 苏蔚清自己又想了一会,依旧什么都没抓到,索性暂时放弃。挑着课间和副课的时间,打着考后总结的名头,轮流叫了十来个学生到办公室聊天。其中,大半都是和顾栖梧关系不错的。 但结果却没什么进展,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和杨乐说的相差无几。顾栖梧最近跟晏启扬走得很近,经常辅导对方学习,但在此之前没人听他提起过晏启扬这个人。关于家庭的部分,顾栖梧也从没谈过。 顾栖梧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思深沉。 临下班前收到顾淮泯发来的约他一起吃晚饭的消息时,苏蔚清记着昨晚阮柠的话,打算拒绝,只简单碰个面确认一下画面他就走,理由都打在对话框里了,顾淮泯却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小狗:顾栖梧父母的信息查到了。 苏蔚清放在发送键的手指立马又撤了回来,把自己斟酌了半晌的拒绝理由迅速删除,转而回复了三个字:六点见。 既然顾淮泯说查到了,那肯定不是一无所获,他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座椅靠背上。 总算有点眉目了。 快到六点时,苏蔚清临时接到数学科组领导的电话,下周市里来人听课,想让他上这节公开课。苏蔚清现在哪儿有心思准备公开课,他果断推辞,但对方却一直试图说服他,最后不知怎么地竟将话题拐到了给他介绍女朋友上。 苏蔚清没办法,只得瞎诌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最近在闹分手,忙着哄女朋友,实在是腾不出空来准备公开课。 苏蔚清言辞恳切,说得跟真的似的,周老师,我年纪也不小了,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为了一节公开课,把马上结婚的女朋友气跑了吧? 第62章 领导可能也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拒绝理由,一时间没找到什么说服他的话术。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最后带着点懵逼道:那你好好哄哄人家。 挂了电话,已经过了6点,苏蔚清给顾淮泯发了条消息,照例留了便利贴给班长苏瑶,然后下班。 站在3303门前,苏蔚清打开手机便签,复习了一下阮柠昨晚总结的要点,而后打气般在胸前握了下拳头,才按下门铃。 几乎是门铃刚响起的瞬间,门就被打开了。像是...有人就站在门口等着似的... 这个认知让苏蔚清心里怔了怔,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以至于对上顾淮泯的目光时,他还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顾淮泯见他一副怔忪模样,自己也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苏蔚清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进了门,他自如地换好拖鞋,随口道:今天公司忙吗? 嗯。顾淮泯肯定道。 那辛...苦字还没出口,苏蔚清紧急刹住了车,不能再关心了,他生硬地接了下去:...期二王妈做了什么菜? 顾淮泯没听到预想中的回应,却下意识地跟着苏蔚清的问题看向餐桌,然后挨个把菜名报给苏蔚清。 怎么还真报上菜名了,哈哈哈哈...苏蔚清乐了几声,张口就想说淮泯,你真可爱,又在出口的前一秒咽了回去,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巴掌,我去洗个手。 洗完手回来,苏蔚清在顾淮泯对面坐下,这才想起没看到王妈,王妈呢? 已经走了。顾淮泯回完,便抿着唇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蔚清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问完他突地想起自己来这吃饭的原因,恍然大悟道:先说查到的顾栖梧父母的信息? 他把筷子又放了回去,那说完再吃。 不是。顾淮泯蹦出两个字。 那你想说什么?苏蔚清茫然。 肢体接触。顾淮泯的眼神瞟向了别处,不敢直视苏蔚清,结局画面的时间是天黑之后,我们应该趁天亮确认画面。 !!! 对啊!!! 苏蔚清顿悟。 还是你想得周到。夸赞顾淮泯的话条件反射般出口,苏蔚清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果不其然,顾淮泯嘴角翘了一点。 苍了天了,还是夸他了。苏蔚清简直想抬手再给自己嘴巴一下。 顾淮泯说完后又将眼神转回来,眼巴巴看着苏蔚清,等着他的动作,看似一脸淡定,但苏蔚清却从他眼底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期待。 苏蔚清第一次希望自己对情绪的感知没这么敏锐。这样他就不用看到这份欣喜和期待待会被他亲手打碎。 来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告诫自己像个直男一样,而后回忆着孟砚南平时的样子,将手肘哐当一下砸在桌上,朝顾淮泯扬了扬下巴。 来,掰个手腕,看谁劲儿大。 第61章 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顾淮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眼里的期待也转变成了一丝茫然,他呆呆地看了眼苏蔚清举起的手,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苏蔚清硬着头皮装直男,重复了一遍:掰手腕,会吗?说完,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顾淮泯的神色。 他能感受到顾淮泯在盯着他看。他不禁猜测顾淮泯现在脸上会是什么表情?诧异?震惊?茫然?还是...他最害怕看到的那副受伤模样。 他微微偏头看着桌上的色泽油亮的青菜,没勇气去确认自己的猜测。 过了几秒,一只周正好看的手伸过来,黑色衬衫的袖口平整地折在腕骨上方一寸,银色腕表泛着冷光,苏蔚清眼前一闪,那盘青菜被修长匀称的手指端起,稳稳放在餐桌边。在一整盘青色的衬托下,那只手显得愈发白皙。 苏蔚清不自觉被这只手吸引,目光跟随着它,看着它将餐桌中央的几个菜一盘一盘挪到餐桌边上。 而后,修长手指抚上他的手腕,在他轻轻跳动的脉搏处停留一瞬,又贴着掌心蜿蜒而上。拇指从他挨着的指缝间强势穿过,剩下的手指环过他的手掌,稳稳扣在他手背上。 目光顺着手指逐渐向上,掌心被完全包裹住的时候,他和顾淮泯对上视线,看清了对方脸上的神色。 和他所有的猜测都不一样,顾淮泯眼底期待未减,反倒添了一分...害羞。 顾淮泯也看着他,脸颊显露两个浅浅的括弧,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会。 苏蔚清还没反应过来,按着他的手开始发力,他下意识用了点力道对抗,将顾淮泯的手按下去几寸,却很快顿住,顾淮泯逐渐施力,硬生生将他的手推回中点,并逐渐下压。眼看他的手被越压越低,苏蔚清使出所有力气,手背青筋迸起,尽全力阻止继续下压的趋势。 两只手掌心紧紧贴在一起,苏蔚清扣在顾淮泯手背上的指尖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苏蔚清的手背离餐桌桌面仅有几寸距离,却稳稳地撑着,没再下降分毫。 局势一时僵持住了。 有画面吗?顾淮泯突地开口。 啊?苏蔚清一怔,手上下意识松了力道。 砰地一下,苏蔚清的手被猛地扣到桌面上,指关节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瞬间撞击带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他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顾淮泯: 你故意的。 他简直不可置信,以至于短暂地忘记了装直男这回事,顾淮泯,你学坏了! 顾淮泯却没顾上骄傲,砰地一声之后,他脸上笑意骤散,慌忙拉起苏蔚清的撞在餐桌上的手,把手背翻过来检查,看到略有些红肿的关节后,他更是显露出自责神色,一边道歉一边用指腹轻轻按揉着。 苏蔚清却没在乎这点小伤,他还沉浸在顾淮泯和他玩心眼的震惊中,难以置信,不是?你跟谁学的? 顾淮泯没回答,只顾看着苏蔚清的手,苏蔚清皮肤白,泛红的指关节格外显眼,疼不疼? 顾淮泯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苏蔚清却没心思分辨其中的情绪,不疼。他的脑子在持续震惊中,不是?你怎么会用这种招数呢? 在指腹的轻柔按摩下,指关节上的红肿渐渐散去,只余下一点粉色,顾淮泯这才正眼看向苏蔚清,抿了下唇,嘴角翘了一点,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苏蔚清所有动作倏地顿住了。 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顾淮泯最后四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脏深处漫出,顺着神经流淌到他身体的各个角落,让他指尖和脚趾都微微发麻。心跳声透过骨骼的传导,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自己的耳膜。 咚咚咚,清晰有力,越来越快。 他慌忙偏头,将自己的手从顾淮泯手里挣脱出来,掩饰性地咳了一下,不自然道:我哪儿有教你这些。 他抓起筷子,像是急于要把刚才这页翻篇,吃饭吃饭,饿死了。 一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安静。苏蔚清埋头扒饭,绝口不言,顾淮泯默默小口吃着饭,时不时抬眸瞥对面苏蔚清的脸色。 20分钟过去,顾淮泯实在解读不出苏蔚清的情绪,忍不住停下筷子,小声问他:你生气了? 没有。苏蔚清飞快否认。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 苏蔚清送进嘴巴的筷子一僵,顾淮泯的小心翼翼太过明显,像极了那天淋完雨,被他拉回家的语气。 明明是他在逃避,却要顾淮泯来承担这份忐忑。他的心脏瞬间被苦涩填满,鼻子也有点发酸,他匆忙放下筷子,我去个卫生间。 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大,哗哗哗极速流着,苏蔚清用凉水洗了好几次脸,才压下这份难言的感受。他双手撑着洗脸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而后扯了截纸把脸擦干,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定眼眶不再发红,他才走出卫生间。 顾淮泯转头看过来,问他:怎么了? 没事。苏蔚清走近,注意到顾淮泯碗里的菜纹丝未动,原本要转弯的脚步停了下来,抬手摸了下顾淮泯的头发,笑了一下,这样挺好的。 他收回手,补充道:很可爱。 于是顾淮泯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转,嘴角忍了忍,却还是没控制住漾起的清浅弧度。 苏蔚清坐回餐椅上,重新拿起筷子,恢复以往的语气,真假参半地跟顾淮泯胡乱解释。 我没生气。我又不是气球,哪来那么大气性。 我只是饿了,中午学校食堂的饭巨难吃,垫了肚子,现在好多了。 最后又把话题扯回去,自己学坏了,还推到我头上。而且,他冲顾淮泯笑,怎么叫近墨者黑啊,明明是近朱者赤好不好? 第63章 顾淮泯看着他,眼尾弯了弯,嗯。 见苏蔚清恢复以往的语气,顾淮泯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苏蔚清心脏里酸涩感逐渐抽离,半顿饭的时间,足够他真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收拾完厨房,顾淮泯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苏蔚清。苏蔚清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文件夹,这什么? 没等顾淮泯回答,他翻开文件夹看到了里面的纸张,他挑了下眉,顾栖梧父母的信息? 嗯。顾淮泯应声,示意他往下看。 苏蔚清索性端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慢慢看,顾淮泯跟着他,坐在旁边。 第一页是顾栖梧爸爸的履历。顾学明,47岁,恒信致远科技有限公司控股人。下面罗列的似乎都是一些他参加和合作过的项目,密密麻麻的。 苏蔚清没看出什么名堂,有点懵,他转头看向顾淮泯:有什么问题吗? 顾淮泯靠过来,和他挨得极近,头碰着头,挤在文件夹前面,伸出食指在倒数的某一行上点了点。 苏蔚清费了点劲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那节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挪开,顺着指尖的地方落在履历上。他盯着那行小字:......锐科核心部件...项目...顾承集团研发部...他意识到什么,骤然抬眼,等等,顾承集团? 两人本就挨得极近,此刻苏蔚清突然抬头,便直直撞进了顾淮泯的眼神中。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片刻,顾淮泯喉结滚了下,回他:嗯,他最新项目的核心需要依赖顾承集团,这个项目对他公司下一步发展非常重要。还有,顾淮泯又伸手指了指另外两行,看这里,张鹏飞。还记得吗?之前在会议室... 苏蔚清恍然大悟:那个突然发疯打自己儿子的? ......顾淮泯顿了一下,嗯。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名字,会议室的另外一位。 苏蔚清打了个响指:那个狗腿子。 顾淮泯:......嗯。 顾淮泯继续解释:他们三个公司的合作项目非常多,但几个重点项目都依赖顾承。尤其是顾学明的公司,几年前出现一次重大危机,后来靠着顾承的项目合作缓了过来,直到现在。不过几年前,我已经接手整个集团,没有时间再查看所有小合作方的资料,所以只记得张鹏飞,不记得顾学明。 苏蔚清捋了捋顾淮泯所说的信息,总结道:所以,你是顾学明的甲方爸爸? 爸爸?顾淮泯疑惑中又带点震惊。 就是可以拿捏他的意思。苏蔚清做了个慢慢捏紧拳头的手势。 顾淮泯思考了几秒,可以这么理解。 苏蔚清乐了,用手指戳了戳他,厉害啊,顾淮泯。 顾淮泯翘了翘嘴角,抬手将苏蔚清戳他的手指包在掌心,按到自己腿上。 苏蔚清后知后觉自己又违反了阮柠的叮嘱,他咳了一声,将手抽出来,我翻页呢。 第二页是顾栖梧妈妈的履历。相比上一页,这页短得可怜。甚至没用顾淮泯提示,苏蔚清就找到了重点。 方静宜,女,47岁。xx年xx年,顾承集团xx部研发组成员。 离职原因:回归家庭,照看小孩。 顾栖梧妈妈之前在顾承集团?苏蔚清这下是真的惊到了。 嗯。顾淮泯点头,有点意外。 苏蔚清将手上的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放,往后靠在沙发上,尝试进行推理:顾栖梧的父母都跟顾承集团有关系,跟顾承有关,就是跟你有关。暂且先不说你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按这个逻辑来看,晏启扬大概率和顾栖梧是有交集的。只不过他不记得。 嗯。顾淮泯侧头看他,对他的推论表示肯定。 晏启扬不记得,顾栖梧可不一定忘了。苏蔚清喃喃自语:看来我还是得找机会试探一下。 顾淮泯却没表示赞同,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不试探吗? 还记得么?顾淮泯提醒他:我们已经推断出触发画面的人物是助力,而非阻力,那么不管他们有什么交集,我和晏启扬起到的作用是不会变的。所以,他们之间的交集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们到底怎么帮他?!苏蔚清顿悟。 嗯。顾淮泯手指轻叩膝盖,接着道:按照对应关系,我的助力作用在他父母身上,那晏启扬则大概率作用在顾栖梧本人身上。你提到过,他们关系好转之后,画面频率减少了。 没错!苏蔚清一拍大腿,因为太过激动用的力道有些大,顿时疼得他嘶了一声。顾淮泯下意识将手搭上去轻轻揉按。 苏蔚清没空在意这个,他感觉自己正在前所未有的逼近真相,他目光灼灼盯着顾淮泯:你的推论是? 顾淮泯却没给出最后结论,他说:我需要再看一下笔记本上记录的具体画面内容。 行。苏蔚清说着就要起身,我去拿。 不急。顾淮泯拽住他,他父母的关系大概率也不简单。 说到这个,苏蔚清想起什么,他重新坐回去,你知道吗?晏启扬之所以揍那个学生,就是因为他传谣顾学明在外面养女人... 顾淮泯眉头皱了起来。 苏蔚清说完又觉得自己背地里这么说似乎不太道德,想再找补点什么,害!也不一定,没准就是瞎说的。 不一定。顾淮泯却道:他们三个公司合作项目非常多,私下肯定也是熟识。大概率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指尖在苏蔚清腿上快速轻叩两下,我让人去查。 行。苏蔚清想了想,那我也找机会试探下提到他父母时顾栖梧的反应。 事情终于往前推进了一大步,苏蔚清如释重负,一时将进门前对自己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他双手合十,对着顾淮泯,真心实意感激道: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顾淮泯的眼神倏地添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情愫,直勾勾看着他。 他猛地想起来阮柠的叮嘱,顿时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尬笑了两声,我是在向你表达真诚的感谢。 没等顾淮泯回话,他便自顾自走向门口,回家了回家了。顾淮泯没说什么,跟在身后开门送他。 苏蔚清一只脚都已经迈出去了,突然记起来笔记本的事,那笔记本我明天带来给你。 顾淮泯定定看了他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明天出差。 苏蔚清一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五或者周六。顾淮泯说完,便继续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等着什么。 苏蔚清揣测着他的想法,试探叮嘱:呃...注意安全。说完,他又想到顾淮泯出差期间,没办法确认画面,实在让人难以放心,于是他又说:早点回来。 顾淮泯等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一侧嘴角翘起来,嗯。 第二天苏蔚清本来想找机会和顾栖梧提一下他父母,看看顾栖梧作何反应,结果刚到办公室,顾栖梧就来找他请假,说明天要参加化学竞赛的全国初赛,今天中午集中出发,周四理论笔试,周五实验操作考核,考完返程。 考试重要,他不想在考前影响顾栖梧的心态,便没提原本要说的话,只问了他准备的怎么样,紧不紧张,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有心理负担、考不好也没事等等。 顾栖梧去外地,结局画面肯定不会触发,他暂时不用担心。顾淮泯出差,他也不用去找顾淮泯,更不用想方设法装直男、拉开距离。 周三这个晚上一下子变得格外清闲。骤然闲下来,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了。早早洗漱完瘫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做点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划到顾淮泯的头像时顿了顿,心想要不跟顾淮泯说一声顾栖梧去外地了,叫他不用担心? 输了几行后,他又想两人一天没聊天,第一条就说这个,顾淮泯收到消息肯定不高兴。 于是,他又把写好的删掉,重新发了一条:你在做什么? 半小时没收到顾淮泯的回复,他想顾淮泯可能在忙。 一小时没收到顾淮泯的回复,他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两个小时后,仍然没收到任何回复,他心情差极了,面无表情盯着手机里的对话框,思考要不要给顾淮泯打个电话问他去哪里鬼混了。 还没想出个结果,门铃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时间,十点。 没点外卖,那只能是快递了。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快递放门口,而后便继续盯着对话框。 没成想门铃并没停下,门外的人又按了一下。 放门口!苏蔚清有点不耐烦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 这快递员听不懂人话?! 苏蔚清怒气冲冲起身,开门,发脾气:我都说了!快递放... 第64章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的愤怒戛然而止。 顾淮泯正站在门外,风尘仆仆。 第62章 仅仅只是感动吗? 苏蔚清手扶在门上,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顾淮泯见他愣住,嘴角小小的往上扬了一点,声音低哑却暗含愉悦:不是快递。 不是,苏蔚清没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你不是出差了吗? 嗯。顾淮泯点头。 事情忙完了? 没有忙完。顾淮泯顿了下,说:三小时后的飞机。 再飞回去?苏蔚清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你疯了?! 顾淮泯思考了一秒,没有疯。 我当然知道你没疯。苏蔚清无语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回来做什么? 确认画面。顾淮泯眼神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 苏蔚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昨天他是因为顾淮泯出差没办法确认画面的事有些焦虑,甚至下意识在心里小小地埋怨了顾淮泯一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调整好了自己的想法。 顾栖梧是他的学生,这件事也是他的事,顾淮泯愿意帮他的忙已经很好了,他不能要求顾淮泯跟他一样上心,更别说为了这件事耽误工作。 但他着实没想到顾淮泯能为了这件事做到这个份上:千里迢迢赶回来,再坐深夜航班飞回去。 此时此刻,看着眼神曜亮,但眉宇间难掩疲惫的顾淮泯,苏蔚清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往日那些随口就能哄顾淮泯开心的话仿佛粘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最后不知怎地,竟选了句最不中听的说出口:就算有画面,这个时间点也过了。 抱歉。顾淮泯怔了几秒后,抿了下唇解释:下午的合作谈得不太顺利。 不是。苏蔚清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什么玩意儿,他急急澄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说完后,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语气真诚而感激,不参杂任何其他目的:淮泯,谢谢你。 于是,他看到顾淮泯的嘴角逐渐往上翘起来,勾出两边脸颊上的括弧,而后又尽力压了压唇角,轻轻点了下头,说:嗯。 苏蔚清也笑起来,把门打开,进来吧。 吃晚饭了吗?苏蔚清给沙发上的顾淮泯倒了杯水。 顾淮泯接过水杯,吃了。 真的?苏蔚清对此持怀疑态度,吃的什么? ......顾淮泯抬眼觑他的脸色,飞机餐。 总比不吃强,苏蔚清没说什么,只问他:吃饱了?再吃点什么吗? 饱了。不用再吃。顾淮泯放下喝了几口的水杯,提醒他:确认画面。 说完,他自觉地向上伸出手,抬头看站着的苏蔚清,还掰手腕吗? ......不掰了。苏蔚清看着那只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抬起来,轻轻拍了一下顾淮泯的掌心,语气温柔:顾栖梧去外地参加竞赛了,不会出现结局画面的。 12月初,尽管他们所处的城市属于南方地区,也初显了寒冬的凛意。顾淮泯一路奔波,方才又在门外站了一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带着点寒气。 苏蔚清指尖温热,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再加上对方格外温柔的语气,顾淮泯一时愣神,甚至没注意到说话的内容是什么。 苏蔚清见他没动,只当他坚持想法,便再次伸手极快地握了下他的手指,好啦,真的没有。 顾淮泯回神,将沾了点热意的手指蜷在手心,目光瞥向别处,你刚才说什么? 苏蔚清: 重新解释完顾栖梧的事,苏蔚清又想起顾淮泯昨天说还需要看一下笔记本上的具体事件,才能确认最后的推论,便回卧室书桌上取了笔记本交给顾淮泯。 顾淮泯翻了几页,转过头问他:我能在上面写字吗? 当然。苏蔚清探身拉开抽屉,取了根红笔递给他,这个颜色显眼一点。 顾淮泯接过笔,从第一页开始,边看边和他确认一些记录里没提到的细节,而后用红笔在旁边做补充。 苏蔚清盯着顾淮泯补充在纸张边缘的小字,不由得想起了家长会签到表上顾淮泯的签名,看似笔锋凌厉,但整个名字却挤在窄窄的签名栏里,没有一个笔画超出周围的框线。 都说字如其人,果真如此。顾淮泯本人也是乍一看锋芒毕露,难以接近,但相处久了,便会发现他并不自大狂傲,做人做事皆严谨细致。 眼下补充在笔记本上的红色小字,风格和签名如出一辙,紧凑地挤在纸张边缘的部分,或者夹杂在苏蔚清上下两行字的中间,一点都没有压在苏蔚清原本的字迹上,连圈出一些重点内容的时候都小心地避开了字体边缘,甚至一个错字都没有。 况且,顾淮泯的字本就铁画银钩,十分有个人特色。 苏蔚清简直太喜欢这种风格了。鬼知道他每次改卷子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鬼画符中找重点时有多崩溃,有的学生写不下时甚至还拉个箭头,将答案写在另一道题的位置。强调了很多遍正式考试的答题卡不能这样写,学生只表示明白,正式考试自然心里有数,但平时小考仍然我行我素。 深受学生荼毒的苏蔚清看着顾淮泯的字,感觉实在是赏心悦目。做老师这行的,没人能抵抗这样好看又整齐的字体。 他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夸赞:淮泯,你这字也太好看了。 认认真真补充笔记的顾淮泯手下一歪,写错了一笔。 苏蔚清:......sorry。 过了一个多小时,顾淮泯将手上的笔记本放下,往后靠在沙发上,阖着眼,似乎在思索笔记本上的内容线索。 苏蔚清见状,便拿起顾淮泯刚放下的本子自己看了起来,虽然补充了很多细节信息,但这些画面的场景互不关联,看不出什么共同之处,苏蔚清仍然没找到什么头绪。顾淮泯看起来倒是有些想法,在一些重点词上画了圆圈标注,车流、篮球、台阶、栏杆...... 苏蔚清看不出这些词有什么问题,想让顾淮泯别卖关子,有什么猜测先和他说说,省得他抓心挠肺的,便叫顾淮泯名字,连着叫了两声,都没听到回应。 他疑惑转头去看,却见顾淮泯微微偏着头,眼睛已全然闭上,呼吸均匀,睡的正酣。 顾淮泯怕是累极了。 苏蔚清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坐在旁边侧头看着熟睡中的人。睡着的顾淮泯少了清醒时的凌厉感,多了几分温顺柔和。 苏蔚清安静地看着顾淮泯,方才压下去的复杂心绪又重新翻涌上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的事情这么上心,宁愿自己几小时内往返千里,也要赶着来兑现应允他的事情。 苏蔚清家里三个人,三种职业,警察、医生、老师。是那种网上调侃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凑不出来的三种职业。 确实凑不出来。吃饭的时候,父母接个电话就走是常有的事。这么多年,三个人从头到尾完整的吃完一顿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父母对他的那些承诺。 小时候他觉得委屈,埋怨父母答应的事情总是做不到。但等他工作之后,便逐渐理解了父母。有时候不是不想做到,而是兑现承诺需要付出的太多了,性价比太低,这时候最好的选择便是假装忘记、闭口不提。 所以他从未曾想过,有人会用如此低性价比的方式来兑现应允他的事情。 望着顾淮泯熟睡的侧脸,苏蔚清百感交集,千头万绪缠在一起。饶是他对情绪比一般人更为敏锐,此刻也分不清自己心底翻涌究竟是哪种情绪,只觉心口又软又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 仅仅只是感动吗?他问自己。 他不敢深究,更不敢回答。 好在顾淮泯睫毛颤了颤,略显艰难地睁开眼睛,带着点迷糊:几点了? 十二点了。苏蔚清急忙回答,成功从那个问题中逃脱出来。 该走了。顾淮泯几秒便褪去惺忪,恢复如常,他看了眼茶几上的笔记本,还有些没看完... 苏蔚清下意识拿起笔记本来给他,你要带走吗? 顾淮泯接过去,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一下,又把它放回了原位,不用带走。 也是。苏蔚清点点头,表示理解,你回去先补会觉,不急这一两天,等你周末回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顾淮泯没说话,只在出了门后,执着的看着他,像出差前一天一样。 苏蔚清知道他想听什么,犹豫片刻,顺了他的意,早点回来。 顾淮泯嘴角便又翘了起来。 顾栖梧还在外地参加化学竞赛,不用试探他和父母的关系,也不用担心他会跳楼,周四本来该是比较放松的一天。但下午的时候,班里有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同学借着一件小事干了一架,虽然有其他同学及时拉开了,不过每人还是喜提了一只熊猫眼。 第65章 苏蔚清先是陪着他俩去医务室处理了淤青,又挨个找他们俩谈了两节课,最后给家长打去电话说明情况。 一番折腾下来,早就过了吃晚饭的点,喝杯水润润喉咙便该去上晚自习了。 晚自习时,不知道哪儿来的烧烤味一直往教室里飘,引得学生们一阵骚动,纷纷捧着肚子喊饿。苏蔚清吩咐他们把窗户关上,又训斥几句让他们认真写作业。而后借着讲台上桌子的掩护,偷偷摸摸打开了外卖软件。 他也饿了。 本来就没吃晚饭,又被烧烤味儿勾起了馋虫,就...特别想吃烧烤。 看了好几家烧烤店,一家比一家贵,他卡着大额券的满减点了一小份烧烤,又换了家炒饭店点了份便宜的炒饭。他卡着点下了单,估摸着回家刚好垫垫肚子。 果然,回到家正换家居服的时候,门铃响起,他边系衣服扣子边喊了一声外卖放门口。 门外没传来外卖员的应答,倒是门铃又响了一声。 分外熟悉的场景。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苏蔚清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迅速胡乱系好剩下的扣子,三步并作两步迈到门口,唰得一下打开门。 呦!不好意思啊!误触了!正要给您放门口。穿着黄色衣服的外卖员见门突然打开,愣了一瞬后连忙道歉。 是外卖员。 ......没事,给我吧。苏蔚清重新关上门,将外卖袋里的烧烤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家店包装挺讲究,用了保温袋,烧烤拿出来的时候仍旧是热的,散发着和晚自习时闻到的别无二致的香味儿。 可苏蔚清闻着,却似乎没那么诱人了。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却还盯着门口的方向。 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 苏蔚清猛的一下站起来,却马上想起自己还点了一份炒饭,他突然卸了劲,懒懒摔回沙发里,拖着音调冲门口喊:放门口 门铃又响了一声。 他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今天这破门隔音怎么这么好,往常隔壁老大爷吐痰的时候怎么一点音不隔。 等他拖着步子走到门口时,门铃已经又响了一声,他拉开门伸出一只手:外卖...... 随着视线从下至上,落在门外人的脸上,苏蔚清蓦地怔住了。 情理之外,意料之...外。 几秒后,他下巴往上抬了抬,快速眨了眨骤然发酸的眼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而后他歪歪靠在门框上,重新看向对方,拖着点调,我都说了,外卖放门口。 -------------------- 特殊原因,这章早八个小时发~祝大家发发发~ 第63章 欲望无可抵挡 顾淮泯懵了一下,但兴许是和苏蔚清相处太久了,竟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对方的脑回路,他看着苏蔚清的眼睛,露出个浅浅的笑来,不是外卖。 苏蔚清用视线描摹着对方有些朦胧的轮廓,语气变得柔和:事情忙完了? 没有忙完。顾淮泯揣摩着苏蔚清的心思,严格遵循昨天的回答句式,两小时后的飞机。 苏蔚清垂下眼,眼前一片雾气,那你回来做什么? 确认画面。顾淮泯给出了和昨晚一样的答案。 顾栖梧去外地竞赛了,不会触发跳楼画面。苏蔚清仍旧垂着眼,听不出语气。 苏蔚清没再问和昨天一样的问题,意味着两人不需要再重复昨天的对话内容,顾淮泯便老实回答万一有其他画面呢?而且,他试图辨认苏蔚清脸上的神色,但没成功,只得实话实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每天确认么? 即使出差了也要大晚上飞回来确认吗?苏蔚清声音很轻,像是在验证什么。 嗯。顾淮泯应道。 这么守承诺啊,淮泯。苏蔚清这句轻飘飘的,像是对顾淮泯的夸赞又像是自言自语的感慨,顾淮泯没太听清,正要问,苏蔚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侧身让开进门的通道,进来吧。 等顾淮泯进门,苏蔚清借着关门的时刻,迅速仰了仰头,飞快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他吸了下鼻子,随口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比昨天早走一个小时? 顾淮泯果然没再问他刚才那句话,认认真真解释:我把周六的安排改到明天了,明天早上约了合作方。下一班飞机赶不上约好的时间。 笔记本还放在原来的位置,顾淮泯解释完便顺手拿起来,准备继续昨天的工作。 苏蔚清皱了眉,那你没有睡觉的时间了。他想到什么,你昨天是不是也没睡觉? 有。飞机上。顾淮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昨天也在飞机上休息了。他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说完便打开了笔记本,接着昨天那页往下看。 顾淮泯!苏蔚清提高了点音量,语气明显不悦,你是不是想猝死? 顾淮泯迟钝地意识到苏蔚清在生气,慌忙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放下。他向苏蔚清的方向走了两步,你别生气...他有些着急地解释,我本来睡眠也不好,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少睡一会没关系的。 见苏蔚清眉头越拧越紧,他下意识伸手去拉苏蔚清。 苏蔚清也想起了顾淮泯醉酒后不太安稳的睡眠。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睡眠不好,还大晚上飞来飞去,一点睡觉时间都不留,非要用这么低性价比的方式兑现承诺,就算不回来又不会怎么样。想到这,他啪地给顾淮泯手背上来了一下,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干嘛安排这么紧凑? 顾淮泯手往回缩了下,又试探地往前伸,这次没被打,他顺利抓到了苏蔚清的手腕,我想早点回来,他眼神错开苏蔚清瞪着他的视线,落在旁边,说完了剩下的话,见你。 苏蔚清骤然哑火。 方才的那点愤怒猝不及防地被浇灭了。手腕上被顾淮泯掌心贴着的那片腕骨烫得厉害,热意漫过皮肤,一路烧到心底。 砰砰!大力的叩门声响起,紧随而来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外卖! 马上!苏蔚清大声应道,而后手腕挣脱束缚,低声说:我去拿外卖。 等苏蔚清开门拿完外卖,顾淮泯仍站在原地,他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将顾淮泯手里的笔记本抽出来,硬邦邦道:别看了。等顾淮泯看他时,又放缓了语气:不急这一天。随便吃点,等下你睡会。 也不是什么正经饭,苏蔚清干脆不折腾餐桌了,把烧烤和炒饭拿出来摆在了茶几上,征求顾淮泯的意见:就这么吃吧? 顾淮泯哪敢反驳,乖乖往里让了一个身位。 两人坐下来后,苏蔚清盯着面前的裹满调味料的烧烤和放在国潮包装盒里的炒饭犯了难,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更不健康。 怎么了?顾淮泯看他不说话,开口问道。 苏蔚清看了眼顾淮泯,又瞧了瞧茶几上的外卖,蹙着眉头纠结道:你说你的胃能接受哪个呢? 顾淮泯:...... 顾淮泯试图挣扎一下:炒饭有什么问题吗? 炒饭本身没问题。苏蔚清端起来炒饭包装盒,把国潮图案指给顾淮泯看,但放在这种包装盒里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顾淮泯不解。 等苏蔚清解释完国潮包装盒的象征意义,顾淮泯抿了下唇,道:我吃过飞机餐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苏蔚清起身,去厨房溜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全麦面包,刚好适合你。 他把面包塞到顾淮泯手里,和之前送你的饼干是一家的,她家挺干净的。你吃了饼干没事吧? 没事。顾淮泯欲言又止,最后在苏蔚清把一串烧烤送进嘴里时,还是没忍住,不是说饼干是你自己做的么? 咳咳咳苏蔚清猝不及防被烤串上的辣椒粉呛到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抽了张纸巾抹了把眼角溢出来的眼泪,鼻子辣辣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一阵痒意,苏蔚清嗓子都哑了几分,呛死我了... 顾淮泯手还在苏蔚清背上轻拍,偏头看着对方通红的、泛着水光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抱歉。 我也得给你道歉。苏蔚清稍微缓了缓,充满歉意看向顾淮泯:对不起啊。饼干不是我做的,是买的。苏蔚清尽量安抚对方,那会我怕你不收,所以说是自己做的。 苏蔚清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泛上粉色,眼眶也红着,里面水雾氤氲。看向顾淮泯的目光温软又歉疚,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沙哑。 顾淮泯几乎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说话的内容上,只觉得喉咙发紧,莫名口渴。他猛地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淮泯匆匆拐进厨房,连着喝了几杯水,才把刚才的躁动压了下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倒了杯水,走出厨房端给苏蔚清。 第66章 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舒服了,苏蔚清将杯子放下,再次道歉,对不起啊,淮泯。 没关系。顾淮泯小声回答,偏过头,目光不敢往苏蔚清脸上落。 苏蔚清只以为顾淮泯心中失落,故而不愿多说这件事,他咬了下唇,心想着最后一次,就当道歉了,而后犹豫着开口:我不会做饼干,不过我可以试试。等我做成功,拿给你尝尝? 好。顾淮泯应了,但视线仍然落在旁边。 苏蔚清无奈,凑过来看他,还不高兴? 顾淮泯强迫自己和苏蔚清对上视线,忍着再次升腾而起的某种躁动,没有不高兴。 那就好。真好哄。苏蔚清笑了,顺手打开电视,那吃东西吧。我找个视频投屏,随便看看。 嗯。顾淮泯其实并不太饿,但他此刻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老想着苏蔚清刚才那副神色,所以他拿了面包片放进嘴里。 苏蔚清对顾淮泯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一手拿着烤串往嘴里塞,一手点开视频网站划拉着,想着找个十几二十分钟的视频放着解闷。结果滑来滑去也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正要干脆放弃时,不小心点到了刷新,随即一个视频被顶到最上面:心理知识之移情。 苏蔚清顿了两秒,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旁边的人:我最近在学心理学,放个科普视频你不介意吧? 咬着全麦面包的顾淮泯摇了摇头。 于是,苏蔚清将视频投屏到电视上。视频开始播放,一旁的顾淮泯毫不知情,在老教授的开场白中抬眼看向电视。苏蔚清却异常紧张,尤其在老教授说出很多情况下的移情会被误认为是爱情时,心脏更是猛地一缩,突突狂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害怕顾淮泯看出他的异样,尽力自然地抬了抬胳膊,又随意拽了下衣服,随即身体往前倾了些,打开茶几上的炒饭,做出一副边吃边认真看视频的模样。 可实际上,因为过度紧张,视频里说的内容他一句没听进去,连放进嘴巴里的炒饭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只机械地一勺接一勺放进嘴巴,干巴巴的咀嚼。 顾淮泯也一句都没听进去。 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视频上,但他的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地回想起苏蔚清方才道歉时的神态表情,殷粉的脸颊、泛着水雾的眼睛、温软的眼神......以及说话时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思维不由自主的发散,幻想苏蔚清还会在什么时候露出这样勾人的潋滟神色。接吻的时候吗?还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他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心底的欲望逐渐攀伸,旖念快要侵占他的大脑,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拼命压制着不断升腾的欲念,对抗着空前强烈的某种欲望,希望这股躁动尽快平息。中途,他抽空瞥了眼旁边的苏蔚清。 苏蔚清的上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几颗,领口松垮的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锁骨下方的黑色小痣格外惹眼,再往下,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隐没在衣服的阴影里。从顾淮泯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右侧若隐若现的一抹粉色。 顾淮泯所有的克制瞬间轰然崩塌,欲望无可抵挡,直冲云霄。他猛地站起来,逃也似的往卫生间方向冲去。 苏蔚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头,视线齐平处,正巧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突兀弧度。 -------------------- 这期是一万五的榜单,四更。今晚双更,周六一更,下周二一更~ 第64章 完了,他想。 诶?淮...苏蔚清嘴比脑子快,大脑还没来得及把视觉信息加工完毕,语言系统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回应他的是顾淮泯越发慌乱的脚步和砰一声关上的厕所门。 此时的大脑刚刚将看到的内容加工完毕,转化成了认知信息:顾淮泯...硬了... ????? 苏蔚清扭过头,跟电视上的胡子花白的老教授面面相觑。 懵了足足半分钟,苏蔚清才在低头时发现自己泄出的大片春光。 兴许是系扣子时太过匆忙,刚才又为了掩饰紧张拽了衣服,扯开了两颗本就系得不牢靠的扣子,加上本来就没系的第一颗,胸前的衣襟呈现出一个大v,几乎将他大半的皮肤都裸露出来,苏蔚清自己低头时,甚至能一览无余地看到自己的小腹和肚脐。 幸亏最底端还有两颗扣子坚守在岗位上,没让他完全春光大现。 他后知后觉顾淮泯出现生理反应的原因,一股热意陡然从脖颈窜上脸颊,整张脸都红透了,又热又烫。他慌忙手忙脚乱地系着被扯开的扣子,连第一颗都牢牢扣好。 脸上的温度仍然高得吓人,苏蔚清一边随手拿了笔记本疯狂扇风降温,一边尴尬的脚趾抠地。 本来作为一个男性,就算光着膀子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尤其他还是个北方人,上学的时候脱光了和一群同学在一个澡堂子洗澡也是常有的事。后来成年了,也意识到自己小众的性取向之后,他才开始找借口拒绝大学舍友一起泡澡洗澡的邀约。 做老师之后,虽然上班时polo衫焊在了身上,但私下的穿搭也多是精致又性感的风格,用郑颉的话来说,骚里骚气的。 对他来说,露点皮肤而已,其实并不算什么,虽然今晚露的多了点,但也没到能让他感觉羞耻的地步。 真正让他羞耻又尴尬的,是顾淮泯的生理反应。 顾淮泯也...太容易那个了吧... 苏蔚清简直尴尬地想在地上打几个滚,然后找条地缝钻进去,免得一会还得面对从卫生间出来的顾淮泯。 他摘下眼镜,拼命煽动着手里的笔记本,想要尽快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好等顾淮泯出来的时候装傻充愣,做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他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卫生间里。 顾淮泯微微弓着腰,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反复紧闭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向冷淡,并不重欲。可今天却不知怎么的,某种欲望空前强烈,久久都没有丝毫降下去的意思。 他越是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幕春色,那颗衬着白皙皮肤的小痣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颗小痣随着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想象力上下起伏,苏蔚清好看的眼睛也逐渐溢出更多水雾,连那抹若隐若现的粉色都逐渐被勾勒出更清晰的形状...... 撑着洗手台冷静了几分钟后,某处不禁没有降下去,反而更涨了几分。 顾淮泯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欲色翻涌,异常明显。这样出去,同为男性的苏蔚清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状态。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看着依然高挺的部位,感觉从未这么为难过。 从他进来卫生间,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再不出去,苏蔚清怕是要过来问他了。但他现在这样子,又实在没法出去。 他留心听着卫生间外的动静,只隐隐绰绰传来电视模糊不清的声音。又过了一会,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了,不知道是视频播完了,还是苏蔚清关掉了。 静悄悄的。 而后,门外传来了苏蔚清的脚步声。 顾淮泯猛得一惊,下意识看向卫生间的门锁。门是关着的,但他刚才进来的匆忙,并未落锁。门外的人只需要轻轻按压把手,便能轻易将门打开。 那时,苏蔚清便会一眼看到他异常突出的某个地方。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快速吞咽着不由自主分泌的口水,既恐惧,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苏蔚清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他紧紧盯着门锁,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桎梏。 终于,在苏蔚清脚步停下的一瞬间,他冲了过去,啪地一拧,将门彻底落锁。 他颤着唇吐出一口气,扶在门上的手指还在轻微抖动着。 咔哒。他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随后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不是他身后这扇。 心脏回落,顾淮泯整个人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门被关上后,再未传来苏蔚清的脚步声。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刚才他什么都没说冲进卫生间,按苏蔚清的性格来说该出口问他,或者是做些别的什么,无论如何不该如此沉默。 苏蔚清...是不是发现了? 刚才他站起来的时候,苏蔚清似乎是叫了他的名字,不排除他抬头看到自己异样的可能。 那苏蔚清刚才是...出门了? 苏蔚清...走了?不想看到他么? 刚才拧上的门锁又被他啪地拧开,他再顾不上自己下身是否恢复正常,只打开门慌乱地寻找着苏蔚清的身影。 客厅里电视已经关了,茶几上的外卖也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没人在那待过,他颤着声音叫苏蔚清的名字。 第67章 无人回应。 苏蔚清拿着本子扇了半天风,脸上仍然灼热,反正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索性全部收拾了下楼去扔垃圾,顺便在楼下转两圈。 冷风一吹,温度很快就降了下去。拿出手机相机,确认了自己脖子和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他才重新回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顾淮泯傻愣愣站在客厅中央。他目光先迅速扫过顾淮泯的下身,悄悄松了口气,而后目光向上移动,和顾淮泯对上视线。 顾淮泯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欲色,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慌乱,苏蔚清看得一怔,问他:怎么了? 你...没走?顾淮泯哑着嗓子,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苏蔚清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你嗓子怎么了?问完他才想到,还能是怎么了,要么刚放纵过爽的,要么硬忍回去憋的。没等顾淮泯回答,他赶紧绕过这个话题,烧烤味道太大,我下楼扔垃圾去了。他走近顾淮泯,倒是你,傻站在这里干吗? 没什么。顾淮泯摇摇头,脸上神色放松下来,只目光一直追着苏蔚清。 如果对刚才的事一句不提,反倒是显得不太正常,于是苏蔚清重新坐下来后,主动提及刚刚的事,装得若无其事,你刚才怎么了?着急忙慌的跑去卫生间。 我...顾淮泯刚跟着坐下,便被这个问题卡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低头去看。 苏蔚清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贴心地挪开了视线,只看着对方脖子以上的地方。 顾淮泯检查完自身的升降情况,又重新回答问题,但他一向不擅长在苏蔚清面前撒谎,我了几次,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他因为编不出理由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连耳朵也泛上一层薄红。 见顾淮泯又尴尬又紧张,苏蔚清反倒是彻底放松了,心里那点残余的尴尬感彻底消散,甚至又起了逗弄顾淮泯的心思。 他懒懒靠着沙发,眼神从对方脸上缓缓往下扫,扫到小腹时刻意停顿了一下,怎么?是不好意思说吗? 顾淮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爆红,他抿了抿唇,看向苏蔚清视线飘忽不定,既想看苏蔚清的神色,又感到羞耻和害怕,小心翼翼开口,你看到了? 嗯?苏蔚清扬了下眉。 顾淮泯深吸了一口气,像做出了什么决定,抱歉,我... 哎哎哎眼看顾淮泯要自爆,苏蔚清意识到逗过了头,赶紧打断他,不就是拉肚子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嗯?顾淮泯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们当总裁的屎尿屁属于禁词?不能提?见顾淮泯满脸茫然,苏蔚清不由得笑了一声,继续递台阶,是拉肚子了吧? 原来苏蔚清没看到。 顾淮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如释重负般应了句是。 是因为面包吗?苏蔚清演戏演到底,捞起放在茶几角落的面包晃了晃,她家的饼干不是没问题吗?难道是因为在冰箱里放过了? ...有可能。顾淮泯硬着头皮把锅甩给了无辜的面包。 那别吃了。苏蔚清把面包扔在一旁,你饿吗?饿的话吃点别的? 不饿。 那你睡会?苏蔚清看了眼时间,还有将近一小时。 好。顾淮泯其实并不困,他更希望用这一小时和苏蔚清聊聊天,或者单纯的坐在一起,哪怕分析一下顾栖梧的事情也可以,但经历过几番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他也需要冷静一会。 苏蔚清把沙发角落的杂物搬开,取出一床被子,将顾淮泯安置在沙发上小憩。 苏蔚清手放在客厅灯的开关上,我关灯了啊。 客厅陷入黑暗的一瞬,沙发上躺着的顾淮泯和门边站着的苏蔚清同时松了口气。 顾淮泯还在,苏蔚清自己回卧室也不合适,他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餐桌旁看电视剧。他戴上耳机,调整音量,扭头问顾淮泯:你能听到声音吗?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顾淮泯应道。 那就好。苏蔚清转头回去看电视剧。 客厅一片漆黑,手机屏幕的光影打在苏蔚清脸上,朦胧地照亮他的面部轮廓。 顾淮泯悄悄挪动了枕头的位置,双手枕在后脑下,安静地看着苏蔚清的侧脸。 一个小时很快,苏蔚清只看完一集电视剧,便听到顾淮泯起身的声音。 再次将人送到门口时,苏蔚清看着对方眉眼间的疲惫,忍不住叮嘱他:如果明天忙不完的话,就等到周六再回,晚上不要再回来了。 能忙完。顾淮泯说。 我说如果!苏蔚清强调。 能忙完。顾淮泯坚持。 行吧行吧。苏蔚清放弃和他争论,路上小心。 嗯。顾淮泯应了,但脚下没动,仍然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会,苏蔚清再次无奈投降,早点回来。 送走顾淮泯,再洗漱完,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今天上班时事情本来就多,回家后还经历了这么一遭,苏蔚清身体疲惫极了,但爬上床,关了灯,却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 兴许是过了生物钟,他眼睛困到极致,眼皮都抬不起来,大脑昏昏沉沉的,脑神经越异常兴奋和活跃。一会想白天和那两个打架的学生沟通时好像有句话说的太重了,一会想顾淮泯飞来飞去是来兑现承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没一会又想到了今天顾淮泯起生理反应时的匆匆一瞥。 好大。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这两个字,吓了自己一跳。 但过度的疲惫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本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他的思绪顺着被顾淮泯砰一声关上的卫生间门飘了进去。 顾淮泯在卫生间做了什么?撑着洗手台等它自然消退?还是皱着眉头强行压制,忍得满头大汗、嗓音沙哑?亦或是... 靠在墙上,微微阖着眼,仰着下巴,唇齿间吐出喘息声,手上急速地动作... 黑暗中,苏蔚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逐渐转成急促的喘息。最后,顾淮泯睁开眼睛,用满是欲色的眼睛看他,声音和他今晚听到过的一样沙哑,叫他名字:苏苏。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他猛地挺起腰身,又重重倒下去。 苏蔚清侧过身子,将脸埋进枕头和被子的间隙中,久久没有动静。 完了,他想。 第65章 自欺欺人 还有什么办法吗?苏蔚清摘了眼镜放到一旁,手指不断地在太阳穴上打着圈按摩。 这是...昨晚没睡好?阮柠凑过来瞧他一眼,又坐回了自己椅子。 是啊。苏蔚清昨晚临近天亮才睡着,早上七点多又不得不爬起来上班,此刻头痛欲裂。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他甚至等不及用手机沟通,一大早就来阮柠的心理中心报到了。其他两个心理老师正好不在,他说话便也没什么顾忌。 阮老师,你还有什么招没?他费力抬起困顿的眼皮,满脸绝望。 怎么?不是让你保持距离吗?失败了?阮柠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表情看。 别提了。不仅距离没保持上,连他自己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了。苏蔚清摆了摆手,捏捏鼻梁,一言难尽。 这么棘手?阮柠略显惊讶,对方很难搞? 苏蔚清:...... 他表情更复杂了,看了阮柠一眼,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也不全是他的问题。 阮柠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却又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她了然道:那很难办了。 过了会,阮柠又开口,你要不试试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对方是个成年人,应该也不是很难。她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他文化水平比较高的话。 比如呢?苏蔚清勉强睁开一只眼。 比如...找个机会给他发个移情科普的视频。 苏蔚清:......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看来也试过了。阮柠耸耸肩,追问:他文化程度太低没看懂? ......那倒不是。苏蔚清想起昨晚的事就感觉一阵头疼,他简要概括,出了点意外。 行吧。阮柠不好多问,只能从苏蔚清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个大概,也没办法给到精准的建议,她又想了会,死马当活马医地再次支招:要不你约他看个电影吧? 看电影?苏蔚清猛地坐起来,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向阮柠。 别激动嘛。阮柠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咕咚咽了下去才给他解释,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讲的就是女主性格孤僻,因为男主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爱上了男主,结果发现男主只是认错了人,因此陷入痛苦,最终终于意识到自己放不下的并不是男主,只是曾经的关心和照顾,从此尝试着爱自己,获得了真正救赎的故事。 第68章 苏蔚清听得眉头拧了起来,委婉措辞,听起来...不是很精彩。 是。烂片一个。阮柠倒是没介意,坦率说了实话,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苏蔚清,很适合你俩去看。不是吗? 苏蔚清:......也是。 不过有个前提...阮柠正想再说什么,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苏蔚清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挂了电话后立马起身往外走。他在门口捏捏眉心,我忘了这节是我的课了。走出两步,他又返回来取了落下的眼镜,顺便问阮柠,你刚说的电影叫什么名? 借影。借口的借,影子的影。 行,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苏蔚清没再客气,赶着去上课。 好说。阮柠应过之后,又想起自己刚才没来及说完的话,虽然苏蔚清看起来不太像害怕看恐怖片的样子,但还是提醒他一下吧,免得弄巧成拙。 她拿起手机,翻出苏蔚清的微信头像,把刚刚的话补充完整。 不过有个前提,你俩都不害怕恐怖片,不然可能看了也白看。 她正要点发送,门口有个学生怯生生地敲了敲门,阮老师。 诶。进来吧~阮柠顺手点了返回键,没注意到那条信息还躺在编辑框里,没被发送出去。 苏蔚清上完隔壁班的课,因着有学生追出来问题,耽搁了一会,脱身时下一节课已经上了。他一扭头,正看到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被老师轰出教室,正在吊儿郎当罚站的晏启扬。 他朝晏启扬招招手,晏启扬便欢脱地跑了过来。苏蔚清又是一阵头疼,怎么又罚站了? 作业没写呗。晏启扬嘻嘻哈哈,没当回事。 苏蔚清耐着性子,为什么不写作业? 我不会写。晏启扬撇撇嘴。 那你问问别人。 问谁啊? 问顾栖梧。苏蔚清头疼的要命,说话也不过脑子。 晏启扬突然收了脸上的神色,低着头,声音透着点不高兴,他不在啊。 他干嘛...话到一半,苏蔚清才突然想起顾栖梧外地参加化学竞赛了,得晚上或者明天才能回来。他瞥了眼一旁的晏启扬,心思一转。 顾栖梧不在,正是套晏启扬话的好时机。 他把晏启扬拐回办公室,搬了把椅子给他,不经意地接着刚才话题,你最近和顾栖梧关系挺好? 晏启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顾栖梧之间的关系,只能含糊道:还行吧。 苏蔚清问他,你俩晚上一起回家? 唔。之前是。 苏蔚清好笑,现在不是? 现在他不是去参加竞赛了吗?晏启扬一脸烦躁。 苏蔚清乐了两声,怎么听着还挺有怨气。他话锋一转,诈晏启扬:我上次还在小区看到你俩了。 晏启扬猛得抬头看他,说话也不利索了,看...看到什...什么? 还能看到什么,看到你俩很晚都不回家。苏蔚清狐疑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怎么这么紧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晏启扬悄悄松了口气,随口应道:他老是不想回家。 又是不想回家。 苏蔚清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这个话题上,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他妈。晏启扬努力回想,他妈好像总爱说些什么话,让他不舒服,喘不上来气什么的。 苏蔚清立刻坐直了身体,问的更加详细,但晏启扬说来说去也就这几句,只说这几句也是顾栖梧被他问烦了才说的。 问到最后,晏启扬都起了疑心,问他:清哥你怎么老问这个? 害。这不是关心他么。苏蔚清被迫演了起来,我听到他不想回家,能不关心吗?他接着忽悠晏启扬,你忘了?之前听到你舅关你禁闭,我都亲自去你家教育你舅了。 哦...晏启扬轻易地被说服了,期待地看向他,那清哥你也去顾栖梧家,教育一下他妈。 苏蔚清为难,但是我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他妈妈也不愿意多说。 那等顾栖梧回来,我帮你打听。晏启扬垂直落入圈套。 苏蔚清惊喜道,可以啊。顿了顿,他又说,那你机灵着点,别让顾栖梧看出来。他要是看出来了,肯定不让我帮忙。 没问题。清哥你放心吧。晏启扬信心满满。 苏蔚清鼓励似的拍了拍他,都靠你了。 搞定! 发小杨乐都不知道的事,晏启扬居然能撬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很显然,顾栖梧对晏启扬的信任度超过了其他人。 既然这样,从不太敏锐的晏启扬下手,也许是个不错的方法。因着他刚才的提醒,就算顾栖梧察觉了什么,按晏启扬的性格也绝对不会供出他。 苏蔚清对自己的筹谋十分满意。 晏启扬离开之前和他再见,苏蔚清回了一句,目光从他领口前扫过,顿时皱了下眉,嘶了一声叫住他,我怎么还是觉得你身上少了点什么呢? 晏启扬想起上次的事,气得鼓了鼓脸颊,我才没少脑子。说完,跺了几下地板气呼呼地走了。 苏蔚清摸着下巴兀自琢磨了半天,仍然没想出来,只得再次放弃。 临近下班的时候,苏蔚清点开微信,在顾淮泯的对话框里输入文字,问对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他又突然后悔了,迅速将发出去的消息撤了回来。点了再次编辑后,他看着输入框里的那行字半晌没有动作。 去看电影,意味着将顾淮泯的对他的感情摊开到明面上来分析。 也许顾淮泯会再次表达心意,也许顾淮泯认识到移情的本质,主动与他保持距离。不管哪种情况,到那时,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必然会再次发生改变。 如果顾淮泯表白,那他呢? 再拒绝一次?然后又一次眼睁睁看着顾淮泯出现那种让他心脏刺痛的受伤又落魄的神情吗? 他不想要看到这样的顾淮泯。 如果顾淮泯看完之后,主动与他保持距离,又该怎么办呢? 他回想起初次见到顾淮泯时,对方冷淡又疏离的表情,又想象了一下现在的顾淮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顿时感觉胸口一窒。 这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可他们总不能这样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原本他想着慢慢来,时间长了顾淮泯总能意识到的,可现在... 他想起昨晚上自己的荒唐行为,撑着桌子的手无奈地抚上眉心处。 说实话,他现在对自己委实没什么信心。 手机屏幕的光逐渐黯淡,他盯着对框里躺着的那条消息,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重新亮起来。 顾淮泯发来消息,说刚才在忙,没看到,问他撤回了什么。 苏蔚清犹豫片刻,慢吞吞地把输入框里的字一个一个删掉,然后回他: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忙完了没,怕打扰你,就撤回了。 顾淮泯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顾小狗:没有打扰。忙完了。 顾小狗:在机场。八点半到。到了我去找你。 苏蔚清动动手指,回他:你到家发消息,我过去找你。 经历了昨天的乌龙和尴尬,他目前不太能直视顾淮泯出现在他家。 顾淮泯给他回了个眼镜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苏蔚清盯着看了会,将手机锁屏倒扣在桌面,往后仰倒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没准只是因为太久没解决生理需要了,而顾淮泯恰巧长了一张踩在他审美点上的脸,又误打误撞成了他的性幻想对象而已。 他自欺欺人,装作说服了自己。 可他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第66章 舔人手指干嘛? 苏蔚清下班回家路过超市时,不知怎么地就拐了进去,等他出来时,手里已经拎着一袋做饼干需要的材料了。 刚才超市的导购大姐听他说要做饼干,特别热心的帮他从一堆材料中挑选了性价比最高的,还花了不少时间教了他具体的步骤,看他在备忘录里记,又凑上来检查,直至确认无误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他。 临走前,他问大姐饼干能不能做成小狗的形状,大姐操着带点口音的普通话说他:不用费那劲抠啥形状,咱自个儿吃的,裱花袋随便挤挤,吃着才最香最脆。 苏蔚清笑着回答,我送人的。 送人?大姐连连摆手,要是送人的话,可不能整小狗形状的,别人还以为你骂人家呢。 苏蔚清想到顾淮泯经常发的眼睛小狗表情包,笑意更深,乐道:他应该不会介意。 大姐露出一脸不懂,但尊重的表情,伸手指了指旁边,模具在那儿。 第69章 苏蔚清仔仔细细从一堆模具中挑了个小狗的形状,谢过导购大妈,去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挨个扫码时,导购大妈也走了过来,摸着下巴,看着他一脸所有所思的样子。他掏出手机付款时,导购大妈突然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小伙儿!你这是给女朋友做的吧?怪不得琢磨着整小狗形状,年轻人的小情趣,俺懂! 苏蔚清手一抖,付款金额差点多输了一个零。 不是不是,送朋友的。苏蔚清急急解释完,拎起购物袋就走。 眼看一只脚即将迈出超市大门,导购大姐再次开麦,咋还害臊了呢?能给女朋友烤饼干的小伙儿可稀罕着,真是个靠谱的好小伙儿。 苏蔚清脚下一绊,差点把手里的购物袋扔出去。 回到家后,他看着摆满了厨房的黄油、模具、细砂糖、糖粉、打蛋器等等,回想起导购大妈的评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做这份饼干。 算了,买都买了。再说,他已经答应顾淮泯了。 他翻出备忘录,一步一步跟着刚才记下的步骤,软化黄油,加糖粉,打蛋器打发...... 到了做形状时,他盯着那排小狗模具看了半晌,最后手动拎起来咻一下扔到了旁边,转而将面糊装在裱花袋里挤。然后他就得到了... 一坨。 苏蔚清颇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挤出来的东西,又举起裱花袋转着看了一圈。 没问题啊。 他不信邪地又挤了一个。 然后利索将裱花袋里的面糊倒了出来,认命地将刚扔到旁边的小狗模具恭恭敬敬请了回来。 大妈无心之言,不必在意。 做饼干看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也废了不少时间。等苏蔚清把烤好的饼干端出来,又用夹子小心翼翼放到饼干盒里时,顾淮泯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给他。 顾小狗:我回来了。 顾小狗:到家了。 顾小狗: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苏蔚清手上还沾着些做饼干时残留的面粉,打字的话会糊在手机屏幕上,他索性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屏幕上显示出自己放大版的脸时,他才意识到打成了视频电话,还没等他挂掉重拨,顾淮泯已经接起来了。 顾淮泯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你到了么? 而后镜头晃动,手机里传来顾淮泯开门的声音。 我到了我不按门铃,在这给你打电话啊。苏蔚清乐着损他,是你傻还是我傻。 哦。顾淮泯把门关上了,镜头重新平稳,还没下班么? 下了。在忙别的。苏蔚清按开免提,退出镜头,把刚才打包好的饼干盒系好,装进纸袋里。 在忙什么?顾淮泯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忙点技术活。苏蔚清张嘴瞎扯,将乱七八糟的材料挨个收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顾淮泯的语调没什么太大变化,可苏蔚清愣是听出了一股催促的意思。 马上马上。苏蔚清火速将剩下的材料塞进厨房柜子里,转去卫生间洗手,却在镜子里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袖子面粉。他擦了手拿起手机,边讲边走进卧室,我换个衣服就走。你先挂了吧。待会见面再说。 说完,他便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自顾自将上衣脱下,对准床另一边的脏衣篓投过去。上衣在半空飞到一半,径直在床上坠机。 啧。苏蔚清不甚满意,什么准头。 坠机的地方有点远,他不得不一个膝盖跪在床边,撑着赤裸的上身,伸手去够散落在床上的衣服。 成功拿回衣服后,他这次成功命中。重新站在刚才的地方,瞄了几秒,再次对准脏衣篓投过去。 这次成功命中。 苏蔚清在胸口猛地握拳,骄傲的yes了一声。 他这才重新找了件毛衫换上。正准备关衣柜,又发现新换的毛衫和原本的裤子色系不太搭,便重新换了条裤子。 新换的尺码正好,用不着皮带,他索性将皮带和换下来的裤子一起投进脏衣篓。裤子在空中画了条抛物线,精准进入脏衣篓。皮带就没那么好运了,也许是因为重量不匀衡的缘故,飞到一半时,直直往下砸去。 金属皮带头撞上床上的手机,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啊!我的手机! 苏蔚清惊呼一声,飞扑过去抢救自己的手机,刚拿起来,屏幕上赫然是顾淮泯的半张脸。顾淮泯镜头偏下,只露出下巴和一截脖子。 苏蔚清傻眼了。 他带着点侥幸,试探开口:淮泯? 嗯。 侥幸没了,他绝望道:你一直没挂啊? 嗯。 老嗯什么?苏蔚清恼羞成怒,故意找茬,说话。 顾淮泯沉默了几秒,喉结可疑地滚了一下,再次开口时嗓音带着似曾相识的沙哑,一直没挂。 你嗓子怎么了?苏蔚清莫名其妙。 话问出口,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件坠机的上衣好像就掉在手机附近,所以... 我现在出门,10分钟到。他火急火燎挂了电话。 说是十分钟到,苏蔚清在心里土拨鼠尖叫了五分钟,又用脚趾抠出了一栋城堡后,才勉强缓了过来,临走前还没忘了把记录顾栖梧画面的笔记本带上。 到顾淮泯家时,已经比他说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但视频时还在催促的顾淮泯并未发消息询问。 顾淮泯打开门时,苏蔚清的表情已经云淡风轻,甚至能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若无其事地伸手将装着饼干的纸袋递过去,答应你的饼干。 顾淮泯的功力明显差了一大截。开门时耳朵还隐约泛着红色,对上苏蔚清视线的一瞬间,绯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 苏蔚清只能装瞎,他想着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于是他说:放心吧,这次不挠你手心。 顾淮泯整个人更红了。 苏蔚清内心顿时土拨鼠返场。 啊啊啊啊!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正想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顾淮泯却伸手接了过去,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顾淮泯的手指颤了一下,而后他听到顾淮泯低声说,挠手心也可以。 苏蔚清:...... 一秒之内,他就决定继装瞎后接着装聋。 于是他声调上扬,疑惑地啊了一声,自顾自进门,反过来招呼顾淮泯,笔记本给你带来了。快来看。 顾淮泯倒没再说什么,乖乖关上门,跟在他身后,接过他手里的笔记本和笔,任劳任怨坐下看了起来。 依然是顾淮泯提问,苏蔚清回答,而后将更多的细节补充在笔记本上,但这次节奏比起上次来快了许多,苏蔚清明显感觉顾淮泯的问题更具有方向性了。与其说是在问他,更像是在验证某种猜测。 苏蔚清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有猜测了? 顾淮泯点头,嗯。 是什么?苏蔚清又惊又喜,眼神里充满求知欲。 顾淮泯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只说:确定了再告诉你。 苏蔚清从顾淮泯的反应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这个推测... 只怕是不太妙。 好啊。那你继续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维持面上的镇定,内里却早已乱了分寸。 画面的含义会是什么? 不是恋爱的关键节点,那是什么? 促进关系的节点?关系恶化的节点?拯救顾栖梧的关键节点? 总不至于是... 死亡倒计时吧? 他眼皮上面的神经突突直跳,搭在沙发上的手指也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没关系,没关系... 不一定是他想的那样。 顾淮泯可能只是想等确认无误再告诉他,毕竟顾淮泯身为老板,做事肯定严谨。 何况,不管怎么样,总坏不过他刚才最后一个想法。 他竭尽全力劝自己往好的方向想,所有注意力都被调动起来做这一件事情,以至于顾淮泯问他问题的声音一点都没进到耳朵里。 顾淮泯凑得很近看他时,他茫然眨了两下眼睛,怎么了? 我刚才的问题,你没回答。顾淮泯用探究的眼神盯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苏蔚清打了个哈哈,刚才走神了。他装作很自然地转了下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肩颈,你问什么? 顾淮泯收回目光,指了指笔记本上的某一处内容,这里,计算机教室外面的走廊,在几楼? 计算机室...苏蔚清回忆了一下学校的布局,肯定道:在5楼。 顾淮泯点点头,在这部分内容旁边补充5楼(高空)。 这里,美术教室的座位,美术教室在几楼? 2楼。 第70章 顾淮泯眉头微蹙,思索了几秒,又问,美术教室的座位上有什么工具吗? 工具?苏蔚清有些疑惑,美术课的工具盒都是统一配置的,每个同学都有啊。会有什么问题吗? 顾淮泯却没放过这一点,追问:工具盒里有什么? 工具盒...苏蔚清努力从之前帮美术老师管理纪律的教室画面中提取关键信息,无非就是彩笔、胶水、剪刀、美工刀之类的吧。 美工刀?顾淮泯重复确认。 嗯。肯定有。苏蔚清很确认,因为之前有个学生美术课上一半跑过来问他要创可贴,说是不小心被美工刀划破了手。 顾淮泯在这部分内容旁边补充美工刀(锋利物品)。 眼看顾淮泯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苏蔚清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像等着医生宣判的肿瘤患者。 良性,还是恶性? 期盼了这么久,谜底近在咫尺,苏蔚清却突然没有了揭晓的勇气。他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来让这个时刻的到来晚一点,再晚一点。 他抓起刚才被顾淮泯放在茶几上的纸袋,急哄哄掏出里面的饼干盒,使劲把系绳??一扯,端到顾淮泯面前,吃饼干吗? 顾淮泯一怔,现在么? 对啊对啊。苏蔚清捣蒜似的点头。 顾淮泯目光在笔记本和饼干盒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征求苏蔚清的意见,先看完? 别啊。先吃点呗。苏蔚清急了,直接上手从盒子里取出一块饼干,杵到顾淮泯鼻尖下面,你闻闻,很香的。 顾淮泯视线落在眼前的饼干上,没立刻搭话。苏蔚清催促他,闻到了吗?是不是很香? 嗯。顾淮泯终于有了回应。 那你先吃...苏蔚清边说便准备撤回那块情急之下不太礼貌的饼干,顾淮泯却突然抬了抬下巴,张嘴咬上了那块饼干。只咬了狗头。 苏蔚清呆住了。 他难得的结巴起来,不...不是...我... 嗯?顾淮泯不紧不慢吃完了嘴里的饼干,用鼻音发出疑惑,而后再次张嘴,舌尖一卷,将剩下半块饼干吃进嘴里。 一抹温软扫过苏蔚清食指指腹。 顾淮泯的动作也停住了,几秒后才再次开始咀嚼,只是嚼动的速度莫名加快了不少,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的幅度也更大了些。 片刻后,顾淮泯用略带低沉的声音说:好吃。 不是...是给你吃的吗你就吃?啊? 吃就吃吧,舔人手指头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苏蔚清内心炸的噼里啪啦,嘴巴却像被胶水糊住了一样,死活蹦不出一句话,连刚才被舔的手指都僵在了原地。 死嘴快动啊!!! 闭的死紧的嘴巴终于听到了他的召唤,倏地松开了,他脱口而出:好吃就行。连带着手指也瞬间就地解封,唰的收了回来。 反应过来的苏蔚清:......他爹的,还不如不说。 顾淮泯始终微微垂着眼,闻言嘴角止不住的翘了一点,应了声嗯,而后把目光重新放回笔记本上。 苏蔚清:......毁灭吧,这个世界。 他盯着手里的罪魁祸首饼干盒,泄愤似的抓了一块塞到嘴里,凶狠咀嚼! 下一秒,他就被过量的糖分齁到了嗓子。他忍着难受,随便嚼了几下,赶紧囫囵咽了下去。而后难以置信地看向黄灿灿的、人畜无害的小狗饼干。 他是按导购大妈给的配方和比例做的啊...怎么会这么甜! 大妈误我! 他在这头疯狂谴责饼干,那头顾淮泯终于看完所有画面内容,在末尾写下了自己的推论,然后将笔记本推到苏蔚清面前,我知道画面代表的意思了。 苏蔚清眼皮下的神经猛地一抽。 还是来了。 第67章 你改变了我 乱七八糟的吐槽和想法似乎一瞬间被抽空了,脑海里一片白茫茫的安静,苏蔚清沉默了一会,将刚才还在挑衅他的饼干盒极轻地放回茶几玻璃上,目光却没落在眼前的笔记本上,他垂着眼,声音也很轻,你说吧。 话虽如此,但他落在沙发上的手已然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状,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顾淮泯此时终于察觉到了苏蔚清的异常,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问,你是...紧张? 他顿时忐忑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的结论,原本按在本子上的手又犹疑着把笔记本往回拉了拉。 没事。苏蔚清按住顾淮泯往回撤本子的手,你说。 说着没事,但苏蔚清的目光始终不敢落在写着最后结论的笔记本上,按着顾淮泯小臂的手也控制不住的小幅度颤抖。 苏蔚清最终看向了顾淮泯,用一种绝望又带着希冀的眼神望着对方的眼睛,似乎这个残忍的结果从顾淮泯口中说出来,便没亲眼所见那么可怕。 顾淮泯心下不忍,微微错开视线,抿着唇,神色犹豫。 苏蔚清重重地握了一下顾淮泯的小臂,促使对方目光回转,然后慌乱的、迫不及待地再次和顾淮泯对上视线,似乎想要从无声的对视中汲取力量。 他再次开口,声音带了一丝恳求,就这样说吧。 画面代表的意思是...顾淮泯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回避苏蔚清视线的冲动,僵着嘴巴,一字一顿,他想要自杀的时刻。 好像...坏过了他最后一个想法... 苏蔚清只觉眼前一阵眩晕,握着顾淮泯的右手骤然脱力,耳边响起持续的、尖锐的嗡鸣声。 他近乎绝望的想:天呐,他都在顾栖梧想要自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带走晏启扬,把顾栖梧一个人留在身后... 问他班级的问题,和他聊一堆有的没的... 调开他和晏启扬的座位,破坏他在晏启扬心里的形象,使得晏启扬和他针锋相对... 他不仅阻碍了顾栖梧和能帮忙减少自杀想法的晏启扬交往,还每次都在这种时刻把顾栖梧一个人抛下... 他想起的越多心脏疼得越厉害,自责和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几乎不能呼吸,窒息感让他没办法安安稳稳的坐在那,在身体本能的驱使下,他缓缓滑下沙发,蹲在地上,紧紧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一股恶心的酸腥气却从胃里翻涌上来,让他张开嘴巴的瞬间,便控制不住地干呕,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失了重心,向旁边倒去。 下一刻,带着雪松味的怀抱接住了他。 顾淮泯双膝跪地,将他紧紧揽进自己怀里。 苏蔚清脱力的身体骤然找到支撑点,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他垂在双侧的手猛然发力,死死拽住顾淮泯身侧的衣服。 顾淮泯手臂收紧,苏蔚清侧脸贴上身旁人的胸口。让人舒适的暖意隔着羊毛衫传递到他的皮肤,顾淮泯的心跳声通过血肉清晰地传导进他的耳膜。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缓,沉稳有力。 顾淮泯平稳的心跳声像是某种释放安定的信号,苏蔚清的双手不自觉地放松,环上旁边人的腰身,微微调整位置,使自己的耳朵与信号来源处贴得更近一些。 在愈发清楚的心跳声中,原来那些翻江倒海、躁乱崩裂的情绪竟慢慢回落,逐渐归于平静。 怎么发现的?苏蔚清的声音带着点涩,但显然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顾淮泯总算松了口气,刚才他叫了苏蔚清好几声,但对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直在发抖。 他在有了这个猜想后,便预料到苏蔚清可能会难以接受,因此他抱着一丝侥幸,将剩下的画面挨个去验证,祈祷哪怕一个画面对不上他的推测,但最终却严丝合缝。 猜想成立。他不得不告诉苏蔚清这个有些残酷的结论。 他做好了苏蔚清难以相信,拒绝接受,甚至一一盘问他的准备,可苏蔚清的反应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苏蔚清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紧紧将人抱住,像苏蔚清曾经在禁闭室对他做的那样。 苏蔚清的身体不再颤抖,顾淮泯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放缓语速,给怀里人解释推测过程。 所有的画面,看似毫无关联,但其实每个都隐藏着潜在的危险。 看起来很普通的实验楼,有着一截又陡又长的楼梯;平常的校门口,正是上学早高峰,学生下车后的汽车会急速通过;马路边也是一样,小区门口是主干道,车流量极大;走廊、窗外,都在高空,阳台便更不用说了。 就连苏蔚清最想不通的篮球场画面... 是那颗篮球。苏蔚清的声音不自觉轻颤,但语气却很笃定,画面里它是飞过来的,速度很快。 第71章 嗯。顾淮泯认可了他的说法,接着补充:唯一找不到危险物品的画面,是小区楼下长椅那次,但据你回忆,那段时间正是晏启扬完全回避他的时期。按照晏启扬和他关系好转后画面减少的逻辑,反过来推测,这是完全合理的。 苏蔚清沉默了。 良久,他抬手捂住了脸,隐隐带着哭腔,我一直在干什么...他控制不住的自责,如果不是我的干扰,晏启扬一开始就不会讨厌顾栖梧,他们俩的关系就不会那么糟糕,顾栖梧的结局可能早就改变了,我真是...啊...天哪... 可是...顾淮泯试图安慰他,但实在没什么经验,只能干巴巴地说出真相,如果你不做任何干扰的话,结局画面不就是原本的走向吗? 苏蔚清的哽咽猛地顿住了,他茫然放下手:对哦。 这是为什么?他看向顾淮泯,睫毛上还挂着几滴要掉不掉的泪珠。 顾淮泯实事求是:还不清楚。 那现在怎么办?苏蔚清下意识追问,他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太阳穴还有些闷闷的钝痛,思维几近停止运转。 我记得你说过,结局画面有三个。顾淮泯搂着他的手指不自觉屈起,在苏蔚清肩上轻轻敲击,除了跳楼的画面外,还有看着项链流泪的画面和被关进房间的画面。 是。苏蔚清因为蹲的太久,小腿以下已经酸麻,他抬了抬毫无知觉的脚,索性往后靠着沙发,就地坐下了。 顾淮泯见他从怀里退出去,也跟着调整了姿势,曲起一条腿,挨着他坐在地上。但手依然环着他的后颈,搭在另一侧肩膀上。 苏蔚清此时并不想纠结顾淮泯的手,他一边小幅度活动着自己的腿脚,一边顺着顾淮泯的思路,缓缓拨动思考的齿轮,从顺序上来讲,应该是先被关进房间,然后拿出项链,最后...苏蔚清实在不想说出那两个字,他停了一秒,用去了阳台来代替。 说完后,他突然顿了几秒,而后震惊地抬眼看向顾淮泯:我知道了! 嗯? 这里会不会暗示着影响结局的两个因素?!把他关进房间的人肯定是父母,画面里出现的推他的手就暗示父母,项链是晏启扬的,暗示因为晏启扬? 他自顾自地飞快说完,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奇怪地咦了一声,晏启扬不是帮他减少那种想法的吗?怎么还推到晏启扬头上去了呢?不对不对。 不一定。顾淮泯微微摇了摇头,两者不冲突。 怎么说?苏蔚清疑惑。 身份不一定只有一种。原来的助力身份仅仅是我们前期的推测,后面的推测不能完全建立在前期推测完全正确的基础上。顾淮泯看向他,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哦!苏蔚清恍然大悟,抬手捂在自己瞬间张大的嘴巴上,又快速撤下来,你是说,晏启扬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蔚清咬着指节,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他喃喃自语,那那天他们俩之间一定出了问题。会是什么问题呢?什么问题... 他努力回想看到的三个结局画面,搜寻被自己忽视的细节,因为过分专注和焦虑,他不停啃咬自己的食指关节。 顾淮泯眼睁睁看着那节关节被啃咬的发红发肿,满是牙齿印,终是忍不住上手解救,他安慰道,不急,之后再想。 我想起来了!顾淮泯伸过去的手被苏蔚清一把握住。苏蔚清眼神亮得惊人,是手机! 手机?顾淮泯没印象。 我可能没跟你说,顾栖梧被推进房间后,本来在用力推门,是看了一眼手机后,才突然卸力滑下去的。苏蔚清皱起眉,是谁给他发消息了吗?晏启扬? 苏蔚清越想越觉得合理,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说他等到了什么消息呢? 也可能是没等到什么。顾淮泯垂下眼,想起了在禁闭室时那条怎么都发不出去的消息。 苏蔚清愣了几秒,为什么会没等到?手机没电了?关机了?没信号...... 他倏地噤声,和骤然抬眼的顾淮泯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个人眼底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异口同声道:禁闭室! 苏蔚清又开始有些抖,他不自觉地用力攥紧了顾淮泯的手,是...你关的他? 顾淮泯怔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抿了抿唇:虽然不知道原定结局里发生了什么,但应该是我关的他。 晏启扬的身份是双重的,他既是减少顾栖梧自杀想法的助力,又是促使顾栖梧走向死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淮泯的身份也是双重的,他既在无意间成了顾栖梧悲惨结局的帮凶,又和顾栖梧父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拿捏着其父亲的命脉。 通了。 全都通了。 苏蔚清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重新镇定下来,他看向顾淮泯,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还是改变了什么的,对吗? 是。顾淮泯转头望进他眼底,眼神温柔含情,你改变了我。 苏蔚清喉结滚了滚,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只静静看着顾淮泯,顾淮泯也同样安静地凝视他。 -------------------- 这周两更~周六一更,下周二一更~都在凌晨就更~ 下章小苏将发出看电影邀约~诶嘿~ 第68章 他喜欢顾淮泯 良久,苏蔚清率先收回了视线,他轻咳一声,所以现在晏启扬不回消息的事不用担心了,那结局是不是已经改变了? 不像。顾淮泯摇头,如果原定结局是以无触碰画面的形式来只通知你,那结局变更也该用同样的方式才对。 苏蔚清原也是随便找个话题终打断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闻言胡乱点点头,有道理。 而且...顾淮泯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轻叩苏蔚清的肩膀,没等到消息是最后一根稻草的话,前面的稻草是什么呢... 不想回家... 推顾栖梧进房间的手... 对儿子发烧晕倒的事全然不知情,还说谎的母亲... 忙于事业,总是不回家的父亲... 作为助力,又和顾栖梧父母有着直接或间接关系的顾淮泯... 苏蔚清看向顾淮泯,对上顾淮泯眼底的神色,他便知道对方也想到了答案,他开口,问:是他父母,对吗? 嗯。顾淮泯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 他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苏蔚清不由得想起那天见到顾栖梧妈妈的情景,他没忍住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顾栖梧他妈妈很奇怪? 嗯? 苏蔚清见顾淮泯疑惑,便接着往下说:他妈妈明明没出门,却撒谎说自己出门了。明明只是在家里和家人吃饭,穿着打扮却格外精致,像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饭局。评价顾栖梧懂事,却在不知道我们身份时怀疑顾栖梧结交不三不四的人。见顾淮泯没什么赞同的反应,他反问道,你不觉得他妈妈奇怪吗? 他母亲好像也一样奇怪的顾淮泯:...... 他沉默了片刻,问:奇怪吗? 奇怪啊。苏蔚清疯狂点头,她给人一种很...苏蔚清思考着哪个形容更准确一点,最终说:很拧巴的感觉。他试图寻求顾淮泯的认同,你觉得呢? 顾淮泯似乎没太理解他形容的这种感觉,没什么想法。 苏蔚清正想继续跟他掰扯,又突地想到顾淮泯父母既然能用关禁闭的方式惩罚孩子,八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也怪不得顾淮泯感觉不出来。 他放弃了和顾淮泯讨论这个点,转而回归刚才的问题:他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父亲的情况还在打探和调查。顾淮泯坦言,顾学明风评不错,初步的调查结果没什么问题,还在从上次提到顾学明出轨的两人口里挖信息,我也同步找了私家侦探,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结果。 不是,苏蔚清有点震惊,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了吗? 顾淮泯似乎不觉得有什么,蹙了蹙眉,方静宜不太好查,她辞职太久了,还在尝试联系她以前的同事,需要一段时间。不过...顾淮泯眉头舒展开来,既然结局画面之前有两个前置画面,那意味着需要达成前两个画面的条件,结局才会触发。还有时间。 是哦!苏蔚清茅塞顿开,我之前真是急昏头了,居然忘了这个!最起码顾栖梧得先拿到晏启扬那条项链才行啊。 他说完,突地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淮泯,你早就想到了? 嗯。顾淮泯还没意识到苏蔚清反应过来了什么,闻言翘了下唇角。 苏蔚清持续震惊,那你每天看一下晏启扬的项链不就行了?跟我搞什么肢体接触,确认画面? 顾淮泯的唇角一下子僵住了。 第72章 苏蔚清表情复杂的看着顾淮泯,我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没有侮辱你的意思。顾淮泯似乎怕他误会,飞快地解释。解释完后又小心觑了眼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我想见你。 砰、砰、砰。 苏蔚清似乎又听到了顾淮泯的心跳声。 不挨那么近也能听到吗? 他怔了一下,表情变得茫然,随后意识到:他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心脏因为顾淮泯这句想见你而加速跳动,并通过血肉把声音传导到他的耳膜,现在又把这份悸动传递给了他的大脑。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贴近自己的心脏上,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下剧烈跳动,频率和耳朵的声音逐渐完全重合。 他在心动。 他维持那副茫然的表情看着顾淮泯,顾淮泯的目光也在他的注视下褪去小心翼翼,变得灼热。 滴 门锁识别到正确的指纹,轻响一声,随后晏启扬哼着歌走了进来。 苏蔚清和顾淮泯堪堪收回看向彼此的视线,晏启扬便注意到了他俩,脚下拐了个弯,绕了过来:舅舅?苏老师?他挠着头看了看,你俩在这勾肩搭背干什么呢? 苏蔚清慌忙坐直身体,远离顾淮泯原本搭着他的胳膊,没干什么。 晏启扬视线在他俩身上扫了一圈,我不信,肯定有什么东西。说着,他俯下身凑过来,伸手去够被他俩在讨论中遗忘在茶几上的笔记本,这是什么? 诶!苏蔚清眼疾手快,在晏启扬手刚刚碰到的时候,一把抢了过来,这我教案本! 晏启扬扑了个空,狐疑道:教案本有什么不能看的? 当然不能看了!因着心虚,苏蔚清声音都大了几分,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胡编乱造,我...下周有节公开课,对!公开课。 晏启扬没找到这中间有什么联系,茫然道:公开课?那我肯定不睡觉呗。跟这笔记本有什么关系,给我看看。说完,便探出手来抢。 不行!苏蔚清中气十足。 眼看晏启扬被他吼得吓了一跳,苏蔚清硬着头皮瞎掰,这里面有我公开课教案!我设计的可好了!你提前看了影响上课效果! 晏启扬瞪大眼睛看了看顾淮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舅都能看,我不能看?! 当然了!苏蔚清接着信口胡诌,他又不参加公开课,我找他试试课,看感觉怎么样。 哎呀!我肯定不捣乱,就给我看一下。晏启扬彻底被激发起了好奇心,伸手就要来抢。 欸!苏蔚清将笔记本往身后藏,晏启扬不依不饶,干脆绕过茶几,近身出击。 晏启扬顾忌着苏蔚清的身份,又有顾淮泯在一旁压阵,不敢下狠劲,两人你来我往,到最后似乎演变成了某种游戏,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 苏蔚清一晚上难得有点高兴劲,顾淮泯也没有阻止,只时不时帮苏蔚清一把,气得晏启扬直跳脚,大骂他们俩欺负小孩。 哇哇乱叫的晏启扬被彻底激起了斗志,势要拿到那本神秘的笔记本,苏蔚清在晏启扬逐渐猛烈的攻势下无处可躲,一直往顾淮泯那边挤。 几番争夺之后,苏蔚清后背紧贴着顾淮泯的胸膛,整个人几乎缩在了顾淮泯怀里,手里的笔记本尽可能远离晏启扬的方向。 晏启扬见笔记本离自己越来越远,脑子一转,装模作样抢了几下,然后一溜烟绕到另一侧,弯下腰轻而易举碰到了笔记本。 嘿嘿!我拿话没说完,他用力拽了下笔记本。 没拽动。 抬眼一瞧,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他舅手上,顾淮泯正凉凉看他。苏蔚清后脑勺靠在顾淮泯肩膀上,仰着头直乐。 对上顾淮泯,晏启扬满心斗志顿时偃旗息鼓,手嗖地缩了回去,我不看了还不行嘛。 说完,他就要起身。 苏蔚清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领口处,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晏启扬身上到底少了点什么呢? 电光石火间,他骤然间意识到什么,脸上笑意顿失,猛得拽住了正要起身的晏启扬,你项链呢? 什么项链?晏启扬冷不防被拽的一个踉跄。 就那个银灰色的、羽毛形状的项链,刚开学时你带的那条。苏蔚清语气万分急迫。 晏启扬却显得有点不自然,那个啊。他吞吞吐吐的,我送人了。 送给谁了?苏蔚清拽着他的手不自觉用力,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顾栖梧啊。他说他...苏蔚清脑子轰地一下。晏启扬被苏蔚清骤然白下去的脸色吓了一跳,清哥?!你怎么了?! 晏启扬还不知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凭着这点信念,苏蔚清硬生生稳住了自己瞬间脱力的身体,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艰难挤出一个笑,没事,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松开抓着晏启扬的手,转而按在顾淮泯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全凭那点信念支撑着,淮泯,能去你房间休息一会吗? 按在腿上的手正不断微微颤抖着,顾淮泯压下心底的担忧,应了声好,而后扶着苏蔚清慢慢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淮泯,关门。 短短一截路,已然耗尽了苏蔚清最后的力气。随着卧室门关闭,身后晏启扬的视线也被彻底阻隔。落锁的咔哒声响起时,强撑起来的一丝气力骤然消散,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了下去。 幸而顾淮泯关门的时候还留了一只手扶他,见状下意识将他往怀里揽了一下,缓冲了摔倒的速度,但苏蔚清腿使不上劲,最终还是带着顾淮泯一起摔在了地上。 顾淮泯撑起一条腿,单膝跪着,手摸上苏蔚清刚才咚地磕到地面的膝盖,语气着急,怎么样?疼不疼? 顾淮泯。苏蔚清惊慌失措地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了顾淮泯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指尖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他抬眼看向顾淮泯,全然不复刚才在客厅时强装出来的冷静,整张脸都写满了慌张和无措,怎么办? 他自顾自地说话,语速飞快,晏启扬的项链已经在顾栖梧手里了,是不是说明离结局画面...他不敢再说下去,又忍不住开始自责,我前几天就已经发现晏启扬身上少什么东西了,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我早一点想到... 不会的。顾淮泯罕见地打断了他,来得及。 苏蔚清倏地安静下来。 他就着摔倒的姿势随意坐在地上,一只手紧攥着顾淮泯的手,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拽着旁边人的衣服,他微微抬头,眼里是顾淮泯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无助。 他带着一丝希冀,渴求般地看着顾淮泯的眼睛。 顾淮泯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苏蔚清的脸颊,轻轻摩挲,而后看着苏蔚清的眼睛,声音缓慢而坚定,相信我。 苏蔚清看着他,怔怔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相信我。顾淮泯又重复了一次。 好。苏蔚清睫毛颤了颤,轻轻应了一声。 膝盖疼吗?顾淮泯问他。 不疼。苏蔚清垂下眼,看着顾淮泯将他的裤腿一节一节卷上去,露出红肿淤青的膝盖。 顾淮泯皱了皱眉,我去客厅拿药。 别去。苏蔚清拽住了他的手。 两人僵持片刻,苏蔚清又小声重复了一句别去,顾淮泯败下阵来,妥协道:那扶你去床上坐着,好么? ...行。苏蔚清松开了手。 顾淮泯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妥善的收到卧室的密码锁柜子里。两人坐在床边,苏蔚清晃着那条膝盖受伤的腿,过了会终于感觉到尴尬,他踢了踢坐在一旁的人,项链已经在顾栖梧手里了,你有什么计划?他瞥了眼顾淮泯,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没有诓你。顾淮泯认真回答:虽然项链在顾栖梧手上,但要达成原定的结局画面,至少还需要两个条件。其一,顾栖梧和父母因为某件事发生激烈争执;其二,晏启扬对顾栖梧造成某种冲击。 但晏启扬现在不会被关禁闭了,也就不存在没办法回消息的情况。所以发生了变数,对吗?苏蔚清声音仍然不高,但情绪逐渐平复。 可以这么理解。顾淮泯点头,虽然现在不清楚他们彼此产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但大的变故不会完全没有预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异常。何况...顾淮泯看他脸色,还可以通过确认画面的方式提前几小时预防。 嗯。苏蔚清理性思维重新上线,下周我找心理老师聊聊顾栖梧妈妈的情况,看她有没有什么思路。 我这边也尽快调查。 第73章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和方向,苏蔚清一时间没有说话,盯着面前的地板发呆,卧室也随之安静下来。 顾淮泯对他的移情还没处理,他对顾淮泯的情感又变得复杂,顾栖梧的事情也在紧迫地排着队,一切问题都没有解决,但此刻安安静静并排坐在这里,蔚清竟感到久违的平静和安心,他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你每天和晏启扬住在一起,怎么没注意到他的项链不见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自然的埋怨,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抱歉。顾淮泯先是被苏蔚清酷似撒娇的语气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对方说话的内容后,又低下头老实道歉。 苏蔚清突然笑了一声,乐道:怎么还道歉了?你也太好欺负了吧。他扬了扬眉,脸上显出点得意,你没听出来吗?我是在毫无道理地迁怒你,毕竟我自己也没发现。 顾淮泯抬眼看了看苏蔚清的神色,见对方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心下一松,脱口而出一句,迁怒我也喜欢。 过于直白的话语打了苏蔚清一个措手不及,他磕磕绊绊转移话题,你...你饿了没? 话一出口,顾淮泯也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没过脑子,慌忙跟着苏蔚清的话题找补,想把刚才那句突如其来的表白遮过去,你饿了?那...要吃饼干吗? 哪有饼干?苏蔚清扫了一圈卧室,又想起什么,我做的那盒? 嗯。 苏蔚清顿时想起刚才那甜的发齁的口感,皱了皱鼻子,太甜了吧。你不觉得吗? 顾淮泯想了想,道:有点。 天!只是有点吗?苏蔚清夸张道:把这盒饼干倒进海里,全国的人民都能喝上糖水了。 话刚说完,他想到顾淮泯清奇的脑回路,连忙解释:我只是... 我知道。顾淮泯往下压了压唇角,脸上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浮出两个浅浅的括弧,他语气带着一丝骄傲,你只是在开玩笑。 苏蔚清忽地怔住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他再也没办法忽视自己这份明显至极的心动。 顾淮泯成为他的性幻想对象,不是因为太久没解决生理需求,也不仅仅是顾淮泯的脸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更重要的是:他喜欢顾淮泯。 是,他喜欢顾淮泯。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他不能放任不管。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音发涩,叫道:顾淮泯。等顾淮泯看过来时,他又慌乱地错开视线,像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将声音放得很轻,明天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 第69章 疼么?那我轻点。 顾淮泯一无所知,立马答应了他。苏蔚清听得出来顾淮泯应答时的惊喜,哪怕他没看到对方的表情,也能想象到对方蓦然亮起的眼神。 他心下一酸,侧过脸,我们出去吧。 好。我扶你。顾淮泯说着,便伸手打算扶他。 不用。他挡住了顾淮泯伸过来的手,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又轻轻握了下顾淮泯的手指,放软了声音,我想去个卫生间,等会自己慢慢走过去。你先去找一下药箱。 支走了顾淮泯,苏蔚清摘下眼镜,低着头,缓缓地用力地擦拭着镜片。镜片有点糊了,刚才看到的床头柜边角都晕开了。 他分明极其认真地擦拭着镜片,可镜片上的透明水渍却越来越多,擦来擦去怎么都擦不干净。他突然觉得烦闷,赌气似地将眼镜往床上一扔,双手捂住了脸。 过了一会,他听到晏启扬的声音,清哥呢?顾淮泯回答他,卧室,等会出来。晏启扬哦了一声,又说:那我去看看。接着,便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苏蔚清匆忙用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着着急急摸过眼镜戴上,想去卫生间躲一下,可刚起身便忍不住嘶了一声。膝盖上的疼痛此时才后知后觉地传递给了他的痛觉神经。 回来。他在卫生间,你去看什么?是顾淮泯的声音,带着训斥。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顿时停住,随后晏启扬应了句哦,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苏蔚清霎时松了口气,忍着膝盖传来的阵阵痛感,小步挪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顾淮泯身上的雪松气息,若隐若现的在他鼻子周围打转,苏蔚清莫名有种入侵了对方私人空间的感觉。 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又将眼镜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半晌,直到脸上的水痕自然干透,苏蔚清才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拭镜片。 重新戴上眼镜,苏蔚清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眼角还有点泛红。他拍了拍脸,让皮肤下的肌肉活络起来,而后挤出笑容。 确认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异样,他才拉开卫生间的门。 啊 他一抬头,猝不及防被立在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惊叫。等看清对方的脸,他还有些惊魂未定,顾淮泯你有病啊!站这儿吓我一大跳! 抱歉。顾淮泯抿了下唇,我担心你有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惊吓冲淡了刚才的烦闷和伤感,苏蔚清没好气回他,本来没什么事,刚才差点就有了。 刚推开顾淮泯,晏启扬便从卧室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清哥?你咋啦? 没事儿。苏蔚清没什么气势地瞪了顾淮泯一眼,就是某个人偷摸听墙角,吓了我一大跳。 顾淮泯小声为自己辩驳,没有听墙角。 晏启扬看见他舅憋屈就高兴,正乐着呢,突然看见苏蔚清又红又青的膝盖,顿时啊地叫了一声。 又被吓一跳的苏蔚清:...... 我真服了,你俩故意的吧?! 晏启扬呲哇乱叫地蹦了进来,清哥你膝盖咋了?! 害!苏蔚清搬出在卫生间时就想好的借口,刚才不是有点低血糖嘛,一进门没站稳,摔了一跤。 怪不得他拿药箱呢。晏启扬挠了挠头,疑惑问:那刚才怎么不上药?你们在房间干嘛? 那我不得缓缓吗?苏蔚清编瞎话编的得心应手,万一出来上药又摔一跤呢。 哦。晏启扬轻易接受了这个解释。 等苏蔚清在沙发上时,晏启扬又凑过来,主动请缨,清哥清哥,我来给你涂药。 你可省省吧。我怕二次伤害。苏蔚清毫不犹豫拒绝了晏启扬,准备从顾淮泯手里拿药膏。 但顾淮泯却没给他的意思,自顾自拧开盖子,挤出一些药膏涂在他红肿的膝盖上,而后手指覆了上去,轻轻揉搓着。 顾淮泯手指在他膝盖的皮肤上游走,所过之处,带起轻微的刺痛,他忍不住小声吸气。 疼么?顾淮泯手指停顿了一下,那我轻点。 随后顾淮泯的力度放得更轻,刺痛感几乎没有,但苏蔚清感觉更难受了。 没了直接的痛感,顾淮泯的手指抚摸他皮肤的触感更加明显,酥麻感正从膝盖处往身体其他地方蔓延。 他不得不将视线从对方打圈滑动的手指上挪开,减少直接的视觉刺激。 这一挪,便注意到了一旁欲言又止,表情复杂的晏启扬。 他突然觉得有些羞耻,莫名有种当着晏启扬的面和顾淮泯调情的错觉。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装作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被顾淮泯的手指摸到腿软的并不是他,啧,晏启扬,你那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但晏启扬的神色分明写着有什么三个大字。 有话就说。毕竟说出来他还能瞎编,不说他都没有瞎编的机会。 他在心里预设着晏启扬会问的问题和合适的答案:为什么你不自己涂药?因为我手也痛,或者因为你舅没扶稳我,我才摔的,他愧疚。为什么你俩看起来有点奇怪?因为你想多了。 那个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苏蔚清张口就要背答案,反应过来是什么问题之后,又突地卡住了,项链? 你刚才问项链的时候,好像...晏启扬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才小心翼翼补完后面的话,...挺紧张的。 害!苏蔚清在脑子里迅速重新组织答案,那项链你不是天天戴着吗?我估摸着挺贵的,怕你在学校弄丢了,我还得满学校陪你找。 是吗?晏启扬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到哪里不对。 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苏蔚清理直气壮。 嗯...可是...晏启扬似乎还没完全被说服,挠着脑袋正在挣扎。 苏蔚清心里一紧,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晏启扬不太灵光的脑子终于想到点什么,可是你问我送给谁的时候好像也有点紧张... 第74章 还好还好,高估了晏启扬,苏蔚清顿时放松,我那不是怕你送给哪个小姑娘了吗? 什么小姑娘,晏启扬嫌弃看他一眼,是顾栖梧想要。 顾栖梧想要?重要信息突然送上门来,他重复确认,是顾栖梧主动问你要的? 是啊。 他为什么问你要项链?苏蔚清追问。 他也觉得好看呗。晏启扬含糊,似乎不想多说,有问题吗? 没有。苏蔚清强颜欢笑,给顾栖梧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晏启扬奇怪道。 顾栖梧是男生嘛,两个男生能有什么事哈哈哈...啊!!!苏蔚清扭头震惊看向顾淮泯,你要谋杀我吗? 正在揉搓的顾淮泯听到苏蔚清最后那句,一失神,手下一重,正巧按在了青紫处。被突如其来的疼痛转移了视线的苏蔚清并没注意他那句话说完后晏启扬心虚的表情。 ......抱歉。顾淮泯再次道歉。 差不多了吧?苏蔚清仔细看了看膝盖,药膏已经都被吸收了。 嗯。顾淮泯收了药膏,整理药箱。 过了一会,晏启扬回卧室打游戏去了,苏蔚清也顺势提出告辞。 临出门前,顾淮泯突然叫住了他。 顾淮泯猜不出来苏蔚清和晏启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是不想猜出另一种可能性,又不敢直接开口,思来想去,最后只拐弯抹角的问:明天还去看电影吗? 苏蔚清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牵起嘴角的弧度,去啊。 那就好。顾淮泯像是松了口气,脸上漾起小小的括弧,开心道:我们看什么电影? 借影。借口的借,影子的影。苏蔚清听见自己说。 身后的门一关上,苏蔚清脸上的笑意骤然变得苦涩。他上扬的唇角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自嘲般扯了扯。 楼道的感应灯熄灭了。 在黑暗里,苏蔚清靠在门口的墙边,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另一头,顾淮泯站在玄关,脸上的括弧控制不住地加深,一想到苏蔚清主动约他明天看电影,他就特别高兴,linda之前说过,看电影也是一种约会的方式。苏蔚清主动约他看电影,那就是主动和他约会,那就是打算和他进一步发展了。 他兴奋不已,等不到明天,当即拿出手机,给linda发消息: 他约我明天下午看电影。 借影。 帮我买两张票。 很快,linda发来了影院的地址,取票凭证,并表示已经联系好司机小吴,祝顾总约会顺利。 顾淮泯嘴角翘了翘,连着上两次没转的账一起给linda转了十万。 linda那边秒点接收,然后连着发过来一串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表情包,几秒之后,又齐刷刷地撤回,说:祝福送到了,表情包我就撤回了,方便您查看地址和凭证。 顾淮泯脸上笑意不减,矜持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苏蔚清心烦意乱,从33层下来后,又懒懒散散坐在离9栋不远的小区长椅上。 初冬的凌晨十二点,小区里空无一人,连秋天时依然活跃的蟋蟀都不再叫了。整个小区显出一种空荡荡的冷清。 他抬头漫无目的地看着9栋,楼里有几家的光亮陆陆续续灭了,顺着楼层一路往上,仰起头来正好看到最上面一层。他这个方位,正对着33层的客厅和主卧,客厅已经一片昏暗,主卧里灯光倒是亮着,能隐隐绰绰地看见顾淮泯站在窗边,但看不清对方在做什么。 苏蔚清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顾淮泯的动作。但隔得太远,他视力又算不上好,尽管带着眼镜也只能看到个人影,不一会脖颈就仰得发酸,他抻了抻酸胀的脖颈,放弃了这件极其幼稚的事。 刚拿出手机,屏幕上便弹来两条消息。 顾小狗:明天见。 顾小狗:[晚安] 再抬头,窗边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苏蔚清盯了一会顾淮泯发过来的小狗睡觉表情包,动动手指发了个晚安。 紧接着,主卧的灯光也灭了。 原来...顾淮泯刚才站在窗边是在给他发消息吗? 苏蔚清突地嗤笑,带着点自嘲与无奈,他仰头看着陷入黑暗的卧室,不由自主地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顾淮泯动心的呢? 是想着顾淮泯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是顾淮泯跨越千里风尘仆仆出现在他门口的时候?是顾淮泯从顾家大步出来紧紧拥抱他的时候?是在禁闭室下意识将顾淮泯抱在怀里的时候?亦或是在办公室任凭顾淮泯靠近却鬼使神差没有躲开的时候?还是说... 在哪个更早的时候? 他想不出来。他的脑子几乎要爆炸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 他喜欢顾淮泯。 已成定局。 他喜欢顾淮泯,所以才会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他喜欢顾淮泯,所以看不得他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他喜欢顾淮泯,所以明明知道应该保持距离,却还是没办法拒绝顾淮泯的靠近。 可他不能。 他不能和顾淮泯谈恋爱。 这对误把移情当喜欢的顾淮泯不公平,对他自己而言,也是极大的冒险。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不能任由感性占据大脑。 尽管顾栖梧的事还没解决完,但他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万一哪天没控制住,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那就彻底没办法挽回了。 趁他现在理智还能压过感性,必须得快刀斩乱麻,让顾淮泯意识到自己感情的错位,主动疏远他。这样,也许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这场电影,不得不看。 他不敢想象顾淮泯看完电影的表情和反应,只能一遍遍的用上面的理由说服自己,不给感性可趁之机。 他悠长地叹口气,只觉心力交猝,疲惫至极。 咋滴啦?跟媳妇儿吵架啦? 嗐!小年轻,吵架正常,我也刚被我媳妇儿呲一顿,这不,下来抽根烟冷静冷静。 抽完再上去说两句软话。男人嘛,还能真跟媳妇儿计较。 操着东北口音的男人一通噼里啪啦,苏蔚清没听到任何回应。 这大半夜的,是在打电话?总不能,是在跟他说话吧? 他慢半拍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的中年男人正好奇的看他。见他睁眼,冲他咧嘴一笑,是跟媳妇儿吵架了不?我猜的准吧? 苏蔚清头更疼了,不是 不是媳妇儿,那就是女朋友。别想蒙我。中年男人抽出一根烟,啪嗒点了火,猛吸一口,小年轻好面子,不好意思承认,我懂。哥是过来人。 说完,他冲苏蔚清挤了挤眼。 苏蔚清:你懂个锤子。 他无心和眼前这位过来哥解释,但空气中的烟味勾起了他的瘾,他伸出手,大哥,烟能给我一根吗? 那有啥不能行的!过来哥豪爽地将烟盒递了过来。苏蔚清抽出一根噙到嘴里,含糊道:再借个火。 下来散心都不带家伙什。过来哥把打火机扔给他,又吐出一圈白烟,一看就没经验,第一次吵架吧,还有的吵呢,吵个三四年吧,就差不多了,我跟我老婆刚结婚那会 过来哥眼神渐渐飘远了,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里,一边抽烟一边絮叨他刚结婚那会的争吵。 苏蔚清只沉默地抽着烟,静静听着。 唉。一路走来不容易啊。大哥给自己说感动了,抹了抹眼角,回去哄老婆去了。 临走前,大哥把兜里那包烟扔给了他,再抽两根,气消了就回去哄女朋友吧。大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珍惜眼前人啊。别等错过了又后悔。 苏蔚清随口应了。 等大哥走远后,他苦笑一声,指尖夹着那截快抽到头的烟,在一旁的灭烟槽里转着圈摁灭,掂了掂手里的烟盒,又抽出一根,叼在唇边,马上按下打火机时却倏地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家门口,顾淮泯被他身上的烟味儿熏得直咳嗽。 算了。 他把烟和打火机都收了起来,又叹口气,然后起身,慢腾腾地往17栋的方向走去。 路灯泛着冷清惨白的光,安安静静地立在道路两旁,目送他一步步离开,把他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 这个电影,下一章肯定能看上!我保证! 第70章 我也有,要摸吗? 磨磨蹭蹭洗完了澡,关灯上床,苏蔚清在黑暗中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要和顾淮泯看的那场电影,他就感觉胸口憋得难受,像在他的心脏上放了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75章 他满心烦闷,又无处发泄,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从床的左边挪到床的右边,从平躺换成侧睡,往日里还算舒适的床今天却哪哪都不对劲,睡觉的位置和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找不到个让他安稳酝酿睡意的姿势。 他在床上摊煎饼似的转了一晚上,直到有微微的光亮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时,才失去意识,昏昏入睡。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地振动,苏蔚清睡梦中听到了声音,下意识想接电话,可眼皮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手也软的抬不起来。睡意和清醒疯狂拉扯着他,意识像飘浮在海上的孤舟,刚要被拽出昏沉的海,下一秒又被更沉的倦意拍了回去。 手机的振动停了。 睡意瞬间占据上风,他偏了偏头,刚才挣的中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整个人立刻陷入沉睡。 没过几分钟,手机再次疯狂振动起来。打电话的人像是致力于要把他叫醒一般,手机嗡嗡嗡的,一刻也不停。 在振动声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清醒了几分,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着手机。他眼睛还没睁开,靠着肌肉惯性上滑接听,将手机怼在耳朵边上,声音有气无力,喂? 没等对面的人说几句话,他的意识便再次陷入昏沉状态,拿着手机的手指也渐渐失了力气。 下一秒。 什么?跳楼?他猛地坐了起来,狠狠揉了把脸,刚刚没听清楚,麻烦您再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苏蔚清缓缓靠回床头,哦,是这样啊,上周他在学校挺正常的,也没听说有哪个老师或者学生和他发生冲突。这样吧,我打电话给他几个朋友的家长问问,看看上周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对面又把刚才说过的话絮絮叨叨重复了一边,苏蔚清扶着额头打断她,情况我了解了。我先打给几个同学问一下,问完给您回电话,您也不要太着急。 挂了电话,苏蔚清吐出一口气。 虚惊一场。 是个学生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早上学生爸爸去叫学生起床,学生不愿意,父子两个发生争吵,学生放狠话说再逼他,他就跳楼。学生妈妈电话中明里暗里把矛头对准学校,就差把怀疑有老师欺负我儿子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苏蔚清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早上八点。 没记错的话,他睡着前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五点。真是造孽。 他顶着因为睡眠不足昏沉胀痛的脑袋,强打起精神,给几个跟那学生玩的比较好的同学家里打去电话,了解情况。 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结论是:在学校没发生什么,反倒是学生经常抱怨他爸妈过于严苛,周末和放假也一定要让他按上学时的作息来。 苏蔚清头更疼了,这让他怎么说。 最后他给刚刚的家长打回去电话,如实的说了学生上周在学校的情况,证明这事跟学校无关,学生对家长的抱怨部分被他隐去了,只委婉提醒平时已经很累了,周末还是要让孩子好好休息,多跟孩子谈谈心,多沟通。 家长敷衍地嗯了几声,明显没把他的提醒当回事。苏蔚清便没再多说什么。 几年的班主任经验告诉他,有些时候最好别擅自和家长沟通,尤其是这种听不出画外音的。 结束这通电话,苏蔚清缩回被子里,试图补会觉。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冷不丁被跳楼两个字吓了一跳,又打了一圈电话,睡意被彻底击退了,明明脑袋还晕乎乎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因着早上这一出,苏蔚清下午上了顾淮泯的车后,整个人都恹恹的,透着点颓废。 顾淮泯半晌没等到他开口,忍不住看他,你怎么了? 我?苏蔚清迷茫地指了指自己,脑子慢一拍反应过来顾淮泯的问题,没睡好。 顾淮泯眼睛亮了亮,我也没睡好。 为什么?苏蔚清下意识接话。 因为顾淮泯抿抿嘴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太高兴了。 苏蔚清睡眠严重不足,脑子也比平时迟钝许多,高兴什么? 顾淮泯默认苏蔚清提出约会邀请,是准备接受他了,即将拥有身份的顾淮泯说话也有了些底气,他看着苏蔚清,认真道,你邀请我看电影,我很高兴。 我苏蔚清卡住了。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请顾淮泯看这场电影的目的。 看着难掩期待的顾淮泯,苏蔚清心里那股烦闷又涌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带羊毛成分的黑色薄打底,车里本来就热,再加上他心中烦躁,此时只觉得贴着脖子的那一圈衣领像藏了无数细小的针头一样,扎得他又痒又难受,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挠。他心里烦,下手又重,没几下便把脖子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怎么了?顾淮泯侧身探了过来。 痒。苏蔚清还在不停地抓挠着脖子,奇了怪了。以前穿的时候也没事,今天怎么这么痒。 我看看? 行。苏蔚清脖子越挠越痒,他顾不上那么多,把衣领翻下来一点,将脖子伸过去给顾淮泯看,你帮我看下领子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带着红痕的洁白脖颈猝不及防展现在顾淮泯眼前,近在咫尺。他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心烦意乱的苏蔚清无知无觉,催他,有东西吗? 顾淮泯定定心神,勉强将注意力从脖子上暂时拉开,看向黑色的领子,没有。 苏蔚清问,其他地方呢? 于是顾淮泯凑得更近,伸出两根手指,勾起薄薄的黑色衣领,仔细检查。 干干净净。 苏蔚清后颈就这样赤裸裸呈现在他眼前,纤细白皙,中间那块骨头微微凸起,看起来十分美味。 他咽了下口水,手指没忍住搭在那块凸起上,轻轻按了按。 什么都没有。他突地收回手,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板板正正看向前方。 好吧。苏蔚清茫然坐回去,仍然时不时挠一下脖子,忍不住嘀咕,难道是因为睡得太少了? 嗯。顾淮泯不敢再看他,只盯着前方司机小吴的后脑勺回答:睡眠不足的话,神经和皮肤都会比平时更敏感。顾淮泯犹豫了一下,问他,要不先回去休息,改天再看电影。 不用。苏蔚清很快拒绝他,忍着痒意,缩了缩脖子,已经不痒了。 现在回去的话,他都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再和顾淮泯来看这场电影了。 离电影院越来越近,苏蔚清心情不佳,看着窗外的车流,兀自沉默着。 顾淮泯也看向窗外,尽力平息某处的躁动,免得待会无法下车。 车子很快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苏蔚清临下车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哎我忘记买票了,我这脑子。说完便着急忙慌点开手机。 我买了。顾淮泯制止了他的动作。 行。苏蔚清没说下次他来买这种话,他和顾淮泯估计也没有下次了。 进了影院,检了票,找到电影票上的影厅,苏蔚清被一排排的双人沙发座惊到了,他茫然看向顾淮泯,你买的?情侣厅? 顾淮泯: 他摇头,毫不犹豫出卖了linda,linda买的。看了眼苏蔚清的脸色,他小心问道,还看吗? 苏蔚清顿了几秒,看吧。来都来了。 电影内容放在那儿,在哪看都一样,在哪看都不会高兴。 顾淮泯眼神骤然亮起来,他努力压着嘴角,对照着电影票上的位置,找到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双人沙发两侧还贴心的加了隔板,隔绝了左右两侧的视线。 他们是来的最早的,又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每对进来的情侣找位置时都要看过他们的位置,大家的表情都大差不差,先是难以掩饰的惊讶,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子和苏蔚清对上视线后,还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这些人显然是把他们误认成了同性情侣。 苍了天了。这也太社死了。 苏蔚清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由得瞥了眼身旁的顾淮泯,对方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一丝尴尬,一副正襟危坐认真等电影开场的模样,中途拿出手机回了条消息,又收了回去。那些人的目光似乎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苏蔚清默默想:果然资本家就是脸皮厚。 顾淮泯根本无心在意其他人的表情,他满心都是苏蔚清同意和他坐情侣座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也没预料到linda会买情侣厅,但此刻和苏蔚清坐在情侣沙发上,他又由衷觉得linda办事确实得力,他拿出手机给linda又转了笔感谢费,而后收了手机,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 第76章 苏蔚清没注意到顾淮泯的靠近,他因为太过社死,此刻正闭着眼睛装睡。 终于,影厅的灯随着啪的一声全部熄灭,整个影厅暗了下来。 苏蔚清睁开眼睛坐起来,情侣厅的人不算多,前面零零散散的坐着几对情侣,旁边被隔板挡住了视线,也看不清有没有人。 荧幕上还在放片前广告,坐在他们斜前方的那对情侣已经亲在了一块。苏蔚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顾淮泯显然也注意到了,苏蔚清看到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对亲的难舍难分的情侣身上。 电影开场了。 苏蔚清见顾淮泯还没收回视线,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下他,小声提醒,看电影。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侧头看着旁边苏蔚清模糊的轮廓,莫名口渴。 苏蔚清感觉到了顾淮泯的目光,又杵他一下,看我干嘛,看电影。 哦。被苏蔚清手肘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顾淮泯有些艰难的将视线从苏蔚清脸上移到荧幕。 阮柠说这是部烂片,苏蔚清原以为是那种文艺的青春疼痛片。但影片开头是一家幽暗阴森的医院走廊,回响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莫名有些令人发怵。 兴许真的是睡得太少了,苏蔚清感觉自己的神经异常敏感和脆弱,电影里的高跟鞋像踩进了他脑子里,太阳穴皮肤下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他忍不住伸手去按自己的额角,顾淮泯留意到他的动作,凑过来问他:怎么了?难受么? 没苏蔚清正想说没事,让他认真看电影,镜头猝不及防转到一张瞪着眼睛的青灰色死人脸上,他浑身的毛孔顿时炸开,迅速闭眼扭头。 他爹的,这到底什么电影? 苏蔚清心脏疯狂跳动着,几秒的功夫出了一脑门汗,他喘了几口气,心有余悸地睁开眼,一段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印入眼帘,他看到眼前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居然下意识靠向了顾淮泯的方向。 真是完蛋。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操蛋导演的运镜技术,一边悄悄拉开和顾淮泯的距离。 医院的镜头已经结束,画面切到一个女生走夜路的场景上,他重新靠回沙发上,状若自然地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停尸房的尸体。顾淮泯小声回答他,而后凑得更近,你不舒服么? 没事儿。苏蔚清捏捏鼻梁,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睡一会? 不用。苏蔚清用下巴示意荧幕的方向,你好好看电影。顿了顿,他又强调:认真看。 哦。顾淮泯没懂苏蔚清的执着,但还是乖乖扭正了头。 荧幕上的影片仍然没有出现苏蔚清想象的文艺疼痛片该有的滤镜和氛围,刚才走夜路的女生将路上捡到的一个相框带回了家,然后家里就变得诡异起来。 女主家客厅天花板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时候,苏蔚清预感导演又要整活了,他下意识想摘掉眼镜,好让视觉冲击没那么清晰,手指摸到脸上,才想起今天为了看电影特意带了隐形。 他小心翼翼盯着屏幕,留意着影片的背景音乐,准备在导演整活前迅速闭上眼睛,影片里女主刚洗完了脸,看向浴室镜,下一秒,镜子里面多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就站在女主身后。 啊!!!!! 两道惊叫声同时响起。 一道是电影女主的,一道是苏蔚清的。 苏蔚清实打实被吓了一大跳,叫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过于大了。在前面几对情侣回头的前一秒,他想都没想,侧身抱住了顾淮泯,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肩膀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顾淮泯衣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下一秒,顾淮泯的手臂环了上来,搂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浓烈的雪松味儿包裹了他。 苏蔚清不自在地收回手,在顾淮泯胸前推了推,想让对方放开他,顾淮泯却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低头将唇贴近他耳朵,说话时的气流扫在他耳廓上,怎么了? 苏蔚清耳朵一阵发痒,他缩了缩耳朵,声音闷闷的,有人回头看吗? 顾淮泯仍旧贴着他的耳朵回答,没人看了。 苏蔚清侥幸,难道他们没听到? 不是,顾淮泯顿了顿,他们看完了。 苏蔚清:好想死。 他又忍不住庆幸起来,幸好没人看到我的脸。 顾淮泯嗯了一声,淡定接话,看到的是我的脸。 苏蔚清: 他闷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顾淮泯低了低头,闻着苏蔚清头发上好闻的香味儿,同样小声回他,没关系。 顾淮泯没关系,但苏蔚清有关系。 他沉浸在社死中,刚才自己那一声惊叫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他甚至忍不住脑补刚才前面人齐刷刷回头的场面。社死的尴尬让他忽略了此时他仍旧趴在顾淮泯怀里的糟糕姿势,也忽略了顾淮泯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 良久,苏蔚清抬起头,又重重砸在顾淮泯肩膀上,郁闷道:好尴尬。全场的人竟然只有他被吓到了,他莫名不服气,他们怎么不害怕? 顾淮泯下巴虚虚搁在身前人柔软的头发上,发梢随着对方的动作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愈发升起几分燥热,嗓音也发了点哑,他们都没人看。 嗯?苏蔚清探出头,环顾四周。 情侣厅人不算多,但零零散散的也坐了十多对。一眼看过去,果然如顾淮泯所说,没人在看电影,有的亲热地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有的搂抱在一起发出阵阵轻笑,还有的已经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比如他们斜前方那对,苏蔚清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轻吻时发出的黏腻水声。 他看的脸红心热,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儿,转来转去最后转回了荧幕上,他总算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连忙叫顾淮泯,看电影看电影。 不凑巧的是,没过几秒,荧幕上的女主也和一个男人吻在了一块,难舍难分。下一秒,那个男的一把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苏蔚清:!!! 哪来的男人?!刚才女主不是还在照镜子吗?! 这他爹的不会是个三级片吧!这能过审吗这!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顾淮泯,正对上顾淮泯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他喉咙一紧,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下一秒,搭在他腰间的手猛地收紧,顾淮泯紧盯着他,眼底铺开一层欲色,苏蔚清莫名感觉到了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靠,试图拉开自己和顾淮泯之间的距离。他想说点什么拯救一下此刻危险的氛围,但脑子因为过于紧张而空白一片,连着咽了好几次口水后,他硬着头皮开口,哈哈,刚刚那男的居然有八块腹肌。 顾淮泯没笑,只用那双一寸寸沉下去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苏蔚清从顾淮泯眼底深处看到了燃烧着的烈火,灼得他呼吸一滞,脸上的皮肤都跟着变得滚烫。他忍不住小声唤对方名字,顾淮泯 话音未落,腰间那只手猝然收紧发力,苏蔚清不受控地朝顾淮泯怀里跌去。 顾淮泯低头,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危险的蛊惑,我也有。要摸吗? 苏蔚清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在那儿,任由顾淮泯带着他的手穿过衣服下摆的边缘,手指下清晰火勺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他下意识想将手缩回去,可下一秒就被顾淮泯强石更地按了上去。 轮廓硬实,沟壑分明。手掌下的腹肌绷得极紧。 苏蔚清脑子里砰地一下,仅存的理智被炸得灰飞烟灭。 顾淮泯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在他一侧耳垂上捻磨舔舐。苏蔚清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衣服里的手也忍不住开始滑动,一块块描摹腹肌的轮廓。 顾淮泯感觉到他的动作,放过了耳垂,向下滑到侧面的脖颈处,厮磨啃咬。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薄薄的皮肤上,苏蔚清忍不住抬高下巴,仰起脖子。 顾淮泯没让他久等,很快亲了过来。当喉结被人含在嘴里时,苏蔚清发出一声闷哼。 耳垂,喉结、脖颈、下巴,被顾淮泯光顾过的地方,没有一寸皮肤被遗漏。 当顾淮泯的唇蜿蜒而上,落在他的唇角,苏蔚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贴着他的大腿疯狂振动。 苏蔚清混乱的大脑透进一丝清明,他睁开眼,顾淮泯的吻即将落在他的下唇。 他猝然回神,一把推开了顾淮泯。 第71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淮泯毫无防备,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上身靠倒在沙发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嗓音还带着厚重的情欲,嗯?怎么了? 第77章 听起来简直,性感的要命。 苏蔚清心脏一颤,瞬间有种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接着做完的冲动。 他不敢扭头看顾淮泯的神色,慌乱掏出手机,假装很忙地看向屏幕。 刚才那通电话是阮柠打来的。由于迟迟没接,已经自动挂断了。 打电话之前,阮柠还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阮柠:不过有个前提,你俩都不害怕恐怖片,不然可能看了也白看。 阮柠:哎呦我去,我刚发现这条没发出去。这几天忙炸了。 阮柠:你应该不害怕恐怖片吧? 阮柠:那什么,你们应该还没去看吧? 苏蔚清内心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遵照自己的心情给她回了六个点。 阮柠似乎在对面等着他的消息一样,他刚发过去,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阮柠:不会已经看完了吧 苏蔚清又回了六个点。 阮柠懂了,发过来一个磕头的表情包。 他正想再回点什么,顾淮泯从身后靠了过来,双手揽住他腰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声音仍旧哑着,带着点催促的意味,还没回完么? 苏蔚清下意识按了手机的锁屏键。然后沉默着偏开头,将顾淮泯的手从身上掰下去,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开和顾淮泯的距离。 他垂着眼,特意不去看顾淮泯的表情,轻声道:对不起,刚才太冲动了。他抬头盯着荧幕,语气平淡,看电影吧。 顾淮泯整个人僵住了。过了许久,好似才明白过来苏蔚清的意思,往旁边退了退,应道:好。 苏蔚清眼睛盯着荧幕,可注意力却丝毫没落在上面。他竖起耳朵听着旁边人的动静,半晌都没听到什么响动。 又过了一会,他忍不住用余光去瞥。顾淮泯端端正正坐着,抬着头,眼睛看着屏幕,一副认真看电影的模样。可随着屏幕光线骤然变亮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顾淮泯眼角闪着细碎的光。 那点光灼伤了他的视线,他的眼睛被烫得发热,酸胀,屏幕上的女主落泪的场景也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影片结束,也没人再说一句话。苏蔚清走在前面,不时用余光留意着身后,顾淮泯沉默地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里依旧安静的可怕。连司机小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悻悻地合上。 苏蔚清将两人的状态看在眼里,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好看吗? 顾淮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前面的小吴,神色有些犹豫,似乎没拿准苏蔚清在跟谁说话。 于是苏蔚清看着顾淮泯,又重复了一遍,好看吗? 这回确定是在跟他讲话了,顾淮泯抿了下唇,点头,嗯。 苏蔚清语气平静,问,电影讲的什么? 顾淮泯眼皮颤了颤,避开苏蔚清的视线,小声反问,你不是也看了么? 苏蔚清顿了顿,我没看进去。 顾淮泯目光又转了回来,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我也是。 苏蔚清勾了下唇,声音带了点笑意,那你说好看。 顾淮泯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说的是你。 苏蔚清哑然一瞬,而后笑意扩大几分,笑骂他,滚。 顾淮泯嘴角也终于向上翘了一点。 车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司机小吴也稍稍松了口气,猛踩油门的脚松了松,顺手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 过了一会,顾淮泯突然开口,抱歉。 苏蔚清怔了一下,而后露出一抹苦笑,摇摇头,不怪你。 轻飘飘的。 两人谁也没再提电影院里那段失控的纠缠,这件事看起来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没有。 苏蔚清周六周日连着两天在梦里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影院,手机振动时,他没有推开顾淮泯,顾淮泯的吻带着灼热的气息稳稳落在了他下唇上,他抬手勾上对方的脖子,与顾淮泯纠缠得更深。 在影院、在车上、在学校、在家里,在他熟悉的各个地方,他和顾淮泯抵死缠绵。 周一早上,坐在心理室的沙发上时,阮柠被他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当模子去了?阮柠给他端来一杯水,打趣道,怎么?卖艺没意思,打算下海卖身了? 苏蔚清抬起一只手捂住脸,可别提了。声音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怎么?阮柠挑眉,又和那位移情哥有关? 苏蔚清被口水呛了一下,表情复杂,这什么称呼? 阮柠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名字,姑且就这么称呼他喽。 苏蔚清端起杯子喝水,阮柠凑过来,平地惊人,怎么?你俩做了? 苏蔚清刚喝到嘴里的水噗一下喷了出来。 阮柠飞速往后一跳,躲开他的攻击,心有余悸地拍胸脯,妈呀,差点让你给我洗个脸。 咳咳咳你这苏蔚清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的咳也太糙咳咳了。 不是吧。阮柠瞪大眼睛,真做了?! 没有!苏蔚清抬高了声音。 害!那你瞎激动什么。阮柠听起来颇为失望。 阮柠的吐槽精准地戳到了苏蔚清的痛点,他含含糊糊道,没到那一步。 什么?阮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她突然开始疯狂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你笑什么?!苏蔚清恼羞成怒,还不都是你推荐的破电影?! 哈哈哈哈哈哈啊?阮柠笑声戛然而止,露出迷茫的神色。 苏蔚清却不想细说,郁闷叹了口气。 阮柠逐渐回过味儿来了,她意识到什么,脸上表情变了变,语气也柔和下来,有些尴尬地向他道歉,那啥,对不起啊。 不怨你。苏蔚清摆摆手,又揉了揉额头,是我自己的问题。 怎么?阮柠小心翼翼地,你直男啊?她纳闷道,也不像啊。 我怎么就不像了?!辛辛苦苦伪装直男的苏蔚清瞬间破防,过了会,他又泄了气,破罐子破摔道,不是。 那你搁这儿纠结个啥呀。阮柠一拍大腿,你这样也不像不喜欢人家呀,干脆在一起得了呗。 可他对我就是移情!苏蔚清急急反驳。 害!你管他呢!移情就移情呗。见苏蔚清瞪大双眼,一脸质疑她专业素养的表情,阮柠摆摆手,你别这么看我。 她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接着道,他是个成年人,又不是未成年。他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是移情产生的喜欢,那也是喜欢。你对他无感也就罢了,既然你喜欢那就在一起试试呗。大不了之后再分。 见苏蔚清脸上神色似乎有些动摇,她再接再厉,与其你在这儿纠结来纠结去,还不如谈一下试试。没准谈几个月,你俩对彼此就祛魅了呢。她晃着脚,对未成年我是绝对保护,对成年人你随便嚯嚯。 苏蔚清沉默了。 阮柠也不催他,只耐心等他思考。 过了好一会,苏蔚清才再次开口,他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郁闷,他是我班上的家长。 啥?!阮柠猛地坐起来,死死闭了下眼,啪地给自己嘴巴上来了一下,又重新睁开,那啥,你当我啥也没说。 过了会,见苏蔚清仍旧低着头沉默不语,她难得有些忐忑,你不会真听进去了吧?她急道,不是,我刚才也不知道他是你们班家长,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啊。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我知道。苏蔚清声音低低的,像喉咙里堵了团棉花。 阮柠顿时松了口气,你要是我的来访,我会说你认真考虑清楚,无论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并且支持,但作为同事,作为朋友,我还是想劝你别蹚这趟浑水。她顿了顿,语重心长,不值得。 我明白。苏蔚清轻声应道。 三年前那件事,全校的老师没人敢忘。 阮柠也叹了口气,你还是尽快跟他说清楚吧。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苏蔚清睫毛颤了颤,没出声。 阮柠拍了拍他的肩膀,加重了语气,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苏蔚清沉默了半晌,最终,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说得对。 做了决定,苏蔚清的心绪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周一晚些时候,他??又去找了阮柠,没说他能看到预测画面的事,只说从学生那儿了解到顾栖梧跟家里关系不太好,担心影响到他的情绪,想了解下情况,但顾栖梧警惕性很高,不愿意谈及家庭。 第78章 他隐去蛮横闯门的部分,将那天晚上的情形和对顾栖梧妈妈的观察尽可能没有遗漏的复述给阮柠,也将了解到的顾栖梧父母的信息如实呈出,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思路。 阮柠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她想先跟顾栖梧聊一聊。 直接叫顾栖梧来肯定行不通,两人坐在心理室研究了一个小时,最后阮柠拍板,决定和领导申请:为高二年级前十的优秀学生每人提供一次心理咨询服务,为他们减压赋能。 为了顾栖梧的事,给阮柠的工作量翻了好几倍,苏蔚清有些过意不去,连连道谢。 阮柠摆了摆手,没当回事,说:害!就当我跟你赔礼道歉吧。 周二的时候,顾淮泯发来消息,说顾栖梧爸爸顾学明的事有结果了。 顾学明表面上是爱妻爱子的人设,背地里却女人不断,只不过他为人谨慎,收尾也很干净,就连知晓内情的那两个人也是某次在他醉酒后听到的。私家侦探24小时不间断地跟了一段时间,总算拍到了他出轨的证据。 连晏启扬都偷偷给他传来情报,说顾栖梧妈妈对顾栖梧有很多很多要求,还说顾栖梧是她最完美的作品。只要顾栖梧足够优秀,顾学明迟早会回归家庭的。 顾栖梧父母的秘密正在被逐渐揭晓,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他本应该非常高兴,可他的情绪却如同一潭死水。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扔进来的时候都只短暂地在水面上溅起一两滴水花,而后便直直沉入水底,无声无息。 他按部就班的上班、睡觉,和同事聊天,找学生谈心,处理与顾栖梧相关的事情,甚至每晚和顾淮泯一起吃晚饭,再肢体接触确认画面。 没人察觉他的异常,除了顾淮泯。顾淮泯并不擅长察言观色,却对他的情绪异常敏锐。 从周一到周四,每天晚上苏蔚清离开时,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苏蔚清便每天都重复回答:没事。 直到周五,他背对着顾淮泯,准备开门离开时,顾淮泯再次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他的手已经按下门把手,却迟迟没有开门,沉默了一会,他说:顾淮泯,我们明晚聊聊吧。 -------------------- 啊!虐一下准备!这章是加更~周六周二各还有一章~ 第72章 不是移情 一切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顾淮泯不愿意继续帮忙,他也可以改变顾栖梧的结局。 所以他说:顾淮泯,我们聊聊吧。 顾淮泯就站在他身后,却半晌没出声,良久,他才道:聊什么? 聊一下苏蔚清闭了闭眼,像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我们的关系。 顾淮泯这次沉默的更久。 他很期待苏蔚清和他谈及这个话题,但不是现在。苏蔚清近一周的异常告诉他,结果不会是他想要的。 他并不想面对,于是他问,能不聊么? 不能。苏蔚清回得很快。 那能现在聊么?顾淮泯声音低沉,带着鼻音。 不能。苏蔚清拒绝了他,飞快说道:明天下午我发你地址。 而后他迅速拉开门,走了出去,即将完全迈出门时,两只脚又倏地顿住,他偏了偏脸,没敢回头,艰涩叮嘱,你早饭和午饭要按时吃。 顾淮泯猛地抬头,却只看到瞬间关上的客厅门。 过了几秒,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无人回答。 苏蔚清后背靠在门上,抬起头,视线向上看着天花板,视野逐渐漫上一层水汽,走廊灯晕成了模糊的光斑。 透明的眼泪大颗大颗从他眼角溢出,划过脸颊,啪嗒啪嗒滚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不一会,地砖上便汇聚出两摊浅浅的水迹。 苏蔚清只觉胸口一阵钝痛,心脏像被什么牵扯住了一样,勒得他生疼。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吗?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胸口仍旧疼得厉害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顾淮泯红着眼睛,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那么他所有的努力和建设都会瞬间土崩瓦解、功亏一篑。他一定会忍不住,给顾淮泯一个拥抱,然后说好,那就不聊了。 他不能回头。 阮柠说得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和顾淮泯,总要有这么一天。 悲伤无可自抑地蔓延开,如潮水般漫过心口,浸透四肢百骸,冲垮了情绪的堤坝,苏蔚清喉间压不住的哽咽,他抬手捂住嘴巴,抵着身后的门,无声痛哭。 苏蔚清在门外站了多久,顾淮泯就在门口等了多久。 他盯着苏蔚清按过的门把手,期待着门突然从外面打开,苏蔚清探进来,笑意吟吟说:被骗到了吧?我开玩笑的。 可惜没有。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 顾淮泯眼里的期待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转化成了浓重的悲伤。 他终于垂下了眼,有眼泪直直坠落,砸在了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想,只要他不吃早饭和午饭,晚上就会胃疼,就没法和苏蔚清聊了。 可翌日,他还是按照苏蔚清的叮嘱,认真吃完了早饭、午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苏蔚清发来地址。 苏蔚清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苏州菜馆,订了个雅间。然后将定位微信发给了顾淮泯。 顾淮泯问他:一起过去么? 他回:我已经到了。 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顾淮泯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苏蔚清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晌,眼眶又开始隐隐发酸,他慌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不再看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缓吁了一口气。 上次和顾淮泯坦白顾栖梧的事情时,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整理思路,调整语序,甚至为此写了一篇逐字稿。 但这次,他没有大纲,也没有逐字稿。在顾淮泯到来的前半个小时,他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顾淮泯脚踏进雅间时,苏蔚清按响服务铃,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道又一道菜被陆续端上桌,苏蔚清和顾淮泯一左一右,坐在对角线上,沉默地看着服务员上菜,谁也没动筷。 直到所有菜品上齐,服务员退出雅间,贴心的关上门之后,苏蔚清终于开口:先吃饭。 顾淮泯没动,他看向苏蔚清,聊什么? 苏蔚清不看他,径自拿起筷子,重复:先吃饭。 顾淮泯执拗地看着他。 饶是他刻意不去看顾淮泯,也能从余光中感受到对方执着的眼神。 没法子,苏蔚清只好看向他,回应他的目光,放软了语气,劝他,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再说。见顾淮泯不为所动,他无奈道:你不饿我都饿了。 话落,顾淮泯拿起了筷子。 苏蔚清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他慢吞吞夹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嚼点米饭,悄悄地瞥向对面的顾淮泯。 顾淮泯吃得也很勉强,他原本吃饭就慢,此刻更是肉眼可见的迟缓,一口菜在嘴巴里咀嚼了十几二十次才艰难吞下,仿佛桌子上的这些美食是什么难以下咽的毒药。 苏蔚清默默数着顾淮泯吃了几口菜和饭。在数到二十的时候,顾淮泯放下了筷子,表示自己吃完了。 苏蔚清皱了皱眉,要求他:再吃点。 两人对峙几秒,顾淮泯又拿起了筷子,往嘴巴里塞饭。 二十五。 在顾淮泯的筷子放下之前,苏蔚清出声:继续。 于是顾淮泯筷子抖了抖,继续慢腾腾塞饭。 三十。 顾淮泯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吃不下了。 于是,苏蔚清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顾淮泯也如临大赦般跟着把筷子放下了。 服务铃再次按响,有服务员进来将所有的碗筷撤下去,而后给他们上了一壶普洱茶,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普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在雅间,混着点不易察觉的青涩苦感。 该进入正题了。 苏蔚清盯着壶口袅袅升腾的热气,垂下眼,缓缓开口,你觉得你喜欢我,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喜欢其实只是一种移情? 移情?顾淮泯有些茫然,开场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苏蔚清是来拒绝他的,他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就是说,苏蔚清一字一句将概念说给他听,个体把内心对被关心,被肯定这种正向感受转移到了给予这份关怀的人身上,错误的把这份情绪满足感等同于对对方本身的喜欢。 苏蔚清进一步给他解释,每个人都有被关心被肯定的情感需要,如果早期的成长环境没有给到他足够的支持,那他会很容易从其他人身上寻求这份情绪满足,这份满足也会附着在对方身上,让他误以为自己喜欢对方。可实际上,他只是喜欢对方给他带来的这种情绪价值而已。 第79章 苏蔚清举了个例子,比如有些学生从小被父母忽视,或者父母对他们要求很高,很少得到肯定和认可,这时候恰好我表现出了对他们的关心,给他们鼓励和认可,那我就满足了他们内心的深层需求,他们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我。其实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一种情绪的转移和投射。 顾淮泯看起来似懂非懂,他蹙了蹙眉,我是成年人。 我知道啊。苏蔚清按了按太阳穴,心道早知道问问阮柠该怎么解释清楚了,成年人也是一样的。他觑了眼顾淮泯的神色,尤其是父母要求严格,从小缺乏关爱的成年人。 见顾淮泯仍旧皱着眉头,苏蔚清继续循循善诱,你回忆一下,你最开始对我产生好感,是不是在我夸你的滑雪技术之后? 不是。顾淮泯飞快否认。 嗯嗯??不是???苏蔚清卡了一下,那是在什么时候? 顾淮泯看他一眼,又偏了偏目光,不自然地坦白,是听到你和晏启扬说话的时候。 所以他才一反常态,积极地期待苏蔚清来家里和他聊天。 答案不在苏蔚清的预料内,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当时的情形,疑惑道:我记得当时我们是在卧室聊的,你怎么听到的? 顾淮泯抿了下唇,趴在门上听到的。 苏蔚清有些震惊,一下子跑偏了主题,你偷听我们说话? 顾淮泯小声道:你先趴在门上听的。 苏蔚清: 他用不确定的语气问,又是跟我学的? 嗯。顾淮泯点头。 苏蔚清懵了一会,他有点怀疑人生,自己究竟教了顾淮泯一些什么东西。 他神游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重新拉回注意力,没记错的话,我当时是在安慰和鼓励晏启扬? 嗯。 你看,是吧?苏蔚清绕了一圈又对上了自己的逻辑,所以你也希望有人那样对你。 你。顾淮泯直直看着他。 嗯?苏蔚清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那样对我。顾淮泯说。他因为过分的剖析自己,耳朵已经泛起一层绯色。 苏蔚清:这有什么区别??? 他放弃纠缠这个问题,照顾淮泯的意思换了个说法,继续刚才的思路,你希望我那样对你,所以我关心你,表扬你,认可你,你会觉得开心,对吗? 顾淮泯点头。 你看,因为我一直给你正面的反馈,所以你觉得跟我待在一起很舒服很愉悦,久而久之,你把这种愉悦感转移到了我身上,感觉自己喜欢上了我。实际上,你只是喜欢我夸你,肯定你的这种感觉而已。并不是喜欢我这个人。苏蔚清认真又耐心地给他讲解,反问他,如果我不给你正面的反馈,不关心你,不肯定你,也不表扬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自问自答,当然不 喜欢。顾淮泯打断了他,绯红已经蔓延至他的脖颈和耳后,可他仍然坦诚又坚定的看着苏蔚清,说:也喜欢你。 不是?苏蔚清难以置信,加重砝码,如果我对你不理不睬,甚至对你发脾气、骂你、打你,你还喜欢我? 顾淮泯的目光不自然地偏向别处,错开和他的视线对视,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苏蔚清心下了然,正准备接着引导他,顾淮泯却再次开口,一条接一条地小声反驳他。 你有时候也对我不理不睬。 其实你也经常发脾气。 你还老骂我是不是有病。 你也可以打我,没关系。 顾淮泯说完对他的控诉,视线又移了回来,认真看向他的眼睛,眼神倏地亮起来,可我还是很喜欢你。 不是苏蔚清彻底傻眼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莫名其妙抓到一个点,气得抬高了声音,发作道:我怎么就经常发脾气了?我对你不温柔吗?我没跟你好好说话吗? 有。温柔。顾淮泯唇角翘了一点,回答他第一个问题,现在。 苏蔚清: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最后给自己气得冷笑了一声,点开手机,三下五除二翻出他之前查到的喜欢和移情的区别截图,将手机扔给对面的顾淮泯,自己看自己看。 顾淮泯手忙脚乱接到半空中飞来的手机,小心翼翼抬头觑着苏蔚清的脸色,苏蔚清抬了下下巴,示意他赶紧看,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 顾淮泯神色认真,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一会,苏蔚清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出言不逊:怎么?看明白了?没话说了? 看明白了。顾淮泯抬头看他,有话说。 那你说。苏蔚清等着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讲。 顾淮泯咬了咬唇,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给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镀上一层勇气。 不是想要有人那样对我,是想要你那样对我,只想要你那样对我。 也许一开始,我是被你和晏启扬说话所吸引,你安慰他,表扬他,鼓励他,温柔又耐心,我也想要你这样对我。我喜欢这样的你。 可我不是只喜欢这样的你,你在酒吧跳舞我也喜欢,你喝酒我也喜欢,你开玩笑我也喜欢,你蹦极我也喜欢,你改作业我也喜欢,你睡觉我也喜欢,你发脾气我也喜欢,你不耐烦我也喜欢,你哭我也喜欢,你骂我我也喜欢总之,我喜欢每一个你。 也许还有我没见过的你,但不要紧,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 所以,不是你肯定我、关心我,我才喜欢你。哪怕你不理我,对我发脾气,骂我打我,我也还是喜欢你,无论怎么样,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幸福。 我想要每天看到你,想要和你谈恋爱,想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顾淮泯第一次如此坦率而直白的剖析自己炽热的爱意,他声音颤抖,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移情。 顾淮泯的声音不算大,可每一句都无比清晰,重重砸在了苏蔚清的心里。 苏蔚清那点脾气早就散去了,他就坐在这里,听着对面的人一字一句剖白心迹,诉说对他的满腔爱意。 此刻对上顾淮泯执着而坚定,又载满了情意的眼神,他终于意识到,顾淮泯是真真正正在喜欢他。 他既高兴,又觉得难过。 高兴于顾淮泯对他的情意无关于移情,又难过于这份赤诚爱意自己无法回应。 顾淮泯剖析完自己的心意,心脏还在砰砰砰地加速跳动着,他带着点雀跃和期待,看向自己喜欢的人,唇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所以你不跟我谈恋爱是因为担心移情么?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能谈...... 不能。苏蔚清斩钉截铁打断了他。 顾淮泯一下子顿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唇角一点点拉平,眼底的期待一点点陨灭,又逐渐被难过填满,他执拗的看着苏蔚清,声音微微发抖,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不喜欢我么? 是,我不喜欢你。 理智告诉苏蔚清,他应该这么回答,好斩断顾淮泯的念想,结束这段无法开始的感情,可话到了嘴边,对上顾淮泯受伤的神色,他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重复道: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下一秒,等苏蔚清睁开眼睛时,只见顾淮泯皱着眉头,脸色痛苦,一只手青筋迸起,用力按着胃部。 他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了?!胃疼吗?他拉开椅子,大步走到顾淮泯身边,半蹲下去,急道:不是刚吃完晚饭吗?怎么会胃疼呢?你早饭和午饭吃了没有?他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搭在顾淮泯手上,要不要我帮你? 顾淮泯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胸前,语气笃定,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你喜欢我。 苏蔚清诧异抬头。 顾淮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里是明显的雀跃。半分都不见刚才的痛苦模样。 顾淮泯!苏蔚清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装的?! 你喜欢我。顾淮泯直直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放手!苏蔚清偏了偏脸,慌乱地错开顾淮泯的视线,用力将自己的手往外抽。 顾淮泯抓着他的手,将他拽了回来,强迫苏蔚清与他对视,眼神里满是祈求,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不是!苏蔚清站了起来,却怎么都挣不脱顾淮泯抓着他的手,放手! 顾淮泯跟着他站起来,眼尾红红的,执着地看着他,那你亲口说,说你不喜欢我。 我......苏蔚清用力闭了闭眼,我不喜欢你。行了吧? 第80章 顾淮泯眼睛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下眼睑上,颤着声音,我不信。你再说一次。眼泪决堤,滑过顾淮泯的脸颊,他执拗道:你再说一次我就放手。 顾淮泯不肯放手,苏蔚清也舍不得再说一遍。 两人一时陷入僵持。 嗡嗡嗡 桌子上苏蔚清的手机开始振动,两人同时看向屏幕,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大字:南哥。 僵持的两人谁也没动,手机振了一会,自动挂断了。过了几秒,孟砚南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终是顾淮泯缓缓松开了手。 苏蔚清甩甩被攥得发麻的手,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喂?南哥?苏蔚清的声音发着点哑。 你干嘛呢?!群里艾特你八百遍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那边声音嘈杂,隐隐约约夹杂着林溪柚矫揉造作的几声清清宝贝。 刚才在吃饭,没看手机。 行吧。老地方等你。限你半小时内赶到,不然罚酒三杯。那边郑颉喊了句白的啊。 行。我现在过去。 苏蔚清挂了电话,便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路过顾淮泯时,他顿了顿,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苏苏!顾淮泯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苏蔚清身体一僵,随后顾淮泯示弱般放轻了力道,语气带着恳求,别走。 苏蔚清心口在一抽一抽的疼,胃酸和胆汁似乎沿着他的胃管涌了上来,堵的他喉咙又酸又苦。他别过头,艰涩道:就这样吧,顾淮泯。 -------------------- 顾小狗告白第二次惨遭拒绝。 虐不了几章,放心~我们是甜文来的~ 第73章 当然了 苏蔚清到暂停酒吧的包间时,时间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孟砚南正拎着酒瓶拍桌子,信誓旦旦地喊着:不可能!她绝对对我有意思!我赌上我的尊严!! 滚滚滚。谁要你的尊严,你那破尊严值几个......林溪柚骂到一半,察觉到什么,一转头,语气瞬间180度大拐弯,清清宝贝! 林溪柚不再理会旁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迷之自信的直男,将眼神全然放在刚进门的苏蔚清身上,从上打量到下,然后惊叫道:清清宝贝,你今天怎么不营业了?! 苏蔚清还没说话,孟砚南凑上去,营什么业?小清清也开酒吧了? 开你个头。郑颉嫌弃瞥他一眼,而后对着林溪柚开怼,主打一个谁也不放过,你也正常点,你还真把他当个爱豆了?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林溪柚竖起一根食指摇来摇去,一副你们都不了解他的表情,她凑到已经走近桌子面前的苏蔚清旁边,抽动鼻子嗅了嗅,居然连香水都没喷。她紧盯着苏蔚清,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苏蔚清罕见地没跟林溪柚你来我往地斗嘴,而是径直拿起桌子上一瓶白酒,倒出一杯,直接灌进喉咙,辛辣刮过喉咙,他忍不住皱了下眉,说,第一杯。 说完,他倒出第二杯,又一口气闷了,他哑着声音,第二杯。 原本还在吵吵闹闹的其他四个人骤然安静了,连孟砚南都看出不对劲来了,他在苏蔚清倒第三杯酒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差不多得了,就开个玩笑,你今天怎么还当真了? 说好的三杯,就是三杯。苏蔚清绕过孟砚南的手,径自给自己满上了第三杯,仰头灌进喉咙,咽下去后没忍住急促地咳了两声,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的酒渍,第三杯。 行了。郑颉抢过他手里的白酒杯,扔在一边,别再给自己喝死了。 苏蔚清上来就干了三杯白的,饶是他酒量不错,此时也有点发晕,他就近把自己砸进沙发里,伸手捏了捏眉心。 林溪柚跟着在他身边坐下,难得有点正色,心情不好?怎么的?她拍拍苏蔚清的肩膀,说出来,姐们给你解决。 没怎么。学生的破事。几个人很久没一起聚了,苏蔚清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破坏热闹的氛围,他将自己刚才有些冲动的异常行为甩锅给了工作。 他尽量调整自己的表情,在嘴角牵起一抹笑,像往常一样和林溪柚斗嘴,柚姐打算怎么给我解决? 林溪柚大手一挥,那你别管。咱主打的就是一个为人民服务! 苏蔚清笑了几声,将扣着的啤酒杯反过来一个,来,服务吧!给光荣的无产阶级倒杯啤酒! 得嘞!林溪柚只当他被哪个学生或者家长气到了,看他神色恢复往常,也收了那副正经样,取过啤酒瓶动作夸张地给他倒酒。 行了。都周末了,别这么敬业。郑颉给自己也倒了杯啤酒,碰了碰苏蔚清放在桌子上的啤酒杯,周末不谈工作! 敬周末!周漾紧随其后,倒了杯啤酒端起来。 敬周末!林溪柚声音最大。 敬周末!孟砚南直接拿起了啤酒瓶,我拿瓶了啊,一会我还少洗个杯子。 懒死你。郑颉怼他一句,举起杯子,干杯! 四杯一瓶在半空中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随后林溪柚叫起来:哎哎哎谁的酒,撒我身上了!她瞪着旁边的人:周漾! 不是我!柚子你纯诬陷啊!肯定是小清清的! 苏蔚清!! 这可不赖我,你自己刚才喊着为人民服务非要给我倒这么满。 哎对了,我想问,周末有什么可敬的,我又不用上班。 孟砚南!!!几人同时发出怒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 氛围重新活络起来。 你一嘴我一嘴聊了一会,林溪柚说干聊没意思,提议玩点什么。孟砚南一拍大腿,想起新进货的一堆卡牌。林溪柚吵着让他都拿过来看看。 孟砚南从包间出去转了一圈,最后只拿回一套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今儿人太多了,其他卡牌都被借走了。就玩这个? 行啊,我没意见。林溪柚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行。郑颉应了之后,周漾也跟着点头表态。 孟砚南看向唯一没说话的苏蔚清,小清清? 林溪柚夸张的呀了一声,捏着嗓子故意逗他,小清清~~~你不会是~玩不起吧~~ 什么?苏蔚清回神,反应过来林溪柚刚才说的话,嗤笑一声,冲她挑眉,挑衅我?小心待会输得哭爹喊娘。 豁!猖狂!林溪柚站起来撸袖子,今晚不灌醉你我名字倒过来写!她叉着腰,南哥!上骰子! 来!写的时候我给你录!苏蔚清从沙发靠背上起来,坐直身体。 苏蔚清的情绪压了一整周,刚才顾淮泯那番剖白也实在出乎他意料。 在雅间内对着顾淮泯时他话说得决绝,可实际上一出雅间,他强撑着的情绪就全然崩盘。顾淮泯脸颊上的眼泪灼得他眼睛发酸,恳求脆弱的神色也针尖一样扎痛他的心脏。 他在酒吧外缓了好一会,才勉强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连刚才和孟砚南他们聊天时,顾淮泯那副受伤难过的模样都时不时闪现在他的脑海,让他频频走神。 他刻意不去想刚才和顾淮泯发生的事情,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热闹的游戏,和他们一起起哄、喊叫、拍桌子,借着微熏的醉意发泄自己多日来的压抑和酸楚。 雅间内,顾淮泯眼睁睁看着苏蔚清抽出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地溢出来,像是第一次被关进禁闭室那次。 那次他哭干了眼泪,也没等到禁闭室的门打开,而这次,他同样没等到苏蔚清再回来。 眼泪逐渐干涸,桌子上普洱茶的壶口也早已没有热气冒出。 他的眼睛干涩又胀痛,连着脑袋都隐隐有些缺氧。他想不明白。 如果苏蔚清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肯再说一遍不喜欢他。 可如果苏蔚清喜欢他,为什么又屡次拒绝他。 难道他感受到的苏蔚清对他喜欢都是错觉吗? 那平常相处中的温柔关切,影院里的情不自禁,方才苏蔚清眼里的心疼和挣扎,又该如何解释?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菜馆,又失魂落魄地上了车。 司机小吴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回哪里,也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过了好一会,顾淮泯沙哑着嗓子,道:江湾壹号。他不想回苏蔚清留下太多痕迹的翰林。 终于得到指令的小吴悄悄松了口气,发动车子,平稳上路。 可到了江湾壹号时,顾淮泯却并没有下车。他木然盯着前方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吴没敢问,只安安静静等着。 苏蔚清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第81章 苏蔚清接了南哥的电话,他记得这个人。苏蔚清有一次打错电话,本来是要打给这个人的,结果错打给了他。之前去酒吧苏蔚清也有介绍过,孟砚南是暂停酒吧的老板,他们关系很好。 孟砚南给他打电话做什么?是有什么急事吗?还是叫他去哪里呢? 电话那边似乎有点吵,很像是 酒吧? 去暂停酒吧。顾淮泯说。 他只是想看看苏蔚清在哪里,在做什么,而已。 黑色车再次启动,驶离江湾壹号,去往新的目的地。 ??周六的酒吧人格外多。 顾淮泯穿梭在昏暗的人群中,有人冲着他不凡的气质和长相过来搭讪,也有人因为被他挤到而愤怒发火。但顾淮泯无心在意,他一心试图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辨认出熟悉的身影。 可他几乎走过了整个酒吧,也没看到想见的人。 苏蔚清不在这里么? 他一阵失落,没注意到头顶走到此处请返回的指示牌,径直走向了苏蔚清他们所在的包间走廊。 开开开! 苏蔚清揭开骰蛊,两个1点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惊呆了,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溪柚笑疯了,清清宝贝你今儿手气挺背啊!多少次了都!来来来,抽签抽签。 苏蔚清无语,一晚上就数他输得最多,那副卡牌里的惩罚卡快被他一个人做完了。他随意从剩下的卡牌里抽了一章,翻过来扔在桌上。 林溪柚凑过去,不管其他人说什么,都只能回答当然了。她乐了,这个好这个好!谁都别跟我抢!我要让小清清看看,今晚到底谁哭爹喊娘! 来吧。苏蔚清靠在沙发上,双手撑开,搭在靠边上,出招! 林溪柚清清嗓子,夹着嗓子奸笑开口,清清宝贝,虽然你嘴上不说,但你心里是承认我这个妈咪的,对吗? 艹。苏蔚清没想到林溪柚在这儿等着他,骂完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林溪柚给他胳膊一拳,你只能说当然了! 苏蔚清一手捂着脸,羞耻道:当然了声音小的像蚊子。 什么?听不见听不见。林溪柚指着耳朵摇头。 苏蔚清闭了闭眼,英勇就义般吼了一嗓子:当然了!!! 顾淮泯怅然若失走过昏暗的长廊,路过一扇虚掩着的窗户,一声当然了瞬间拉回了他混乱的思绪。 是苏蔚清的声音。 苏蔚清在这? 他下意识抬眼,从狭小的窗户缝望进去,里面的人赫然就是苏蔚清。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个身材娇小,穿着白色毛衣,粉色下装,留着波浪大卷的女孩正侧着脸和他说话。两人深情注视着对方,距离极近,姿态亲昵。 接着,他听到一个甜腻软糯的女生声音,清清宝贝,你全世界最爱我了,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的,对吗? 顾淮泯瞬间僵在原地,呼吸几近停滞。 下一秒,他听到苏蔚清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当然了。 第74章 聪明人都知道选哪个 顾淮泯如遭雷劈,全身的温度迅速褪去,身体似乎也失去了知觉,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巨大的嗡鸣声呼啸而至,席卷了他。 剧烈的动荡之后,耳朵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嗞的声音,像老旧的深夜没了信号的电视机。 顾淮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绕出那条走廊,又是怎么离开酒吧,找回到车上的。他脑海里只有那道软糯的女声和苏蔚清宠溺的回答在不断回响。 清清宝贝,你全世界最爱我了,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的,对吗? 当然了。 他恍惚着,大脑一片混沌,像是突然不理解说了26年的汉语的意思了。 什么叫做全世界最爱她?什么叫做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他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能叫苏蔚清叫宝贝? 答案近在咫尺,可顾淮泯不愿意相信。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割伤了一般,他木然地问,小吴,你有女朋友吗? 小吴亲眼看着脸色很差的顾总进去酒吧,又脸色更差的出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女朋友。 他小心翼翼从车内后视镜里窥视着顾淮泯的脸色,纠结着自己该回答有还是没有。 下一秒,顾淮泯抬了抬眼皮,他猝不及防在后视镜和顾淮泯的眼神对上,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了真话,有。 她管你叫什么?顾淮泯声音嘶哑,语气却淡淡的。 小吴摸不准顾淮泯的心思,只好老实回答,心情不好的时候叫我名字,心情好的时候叫宝宝或者宝贝。 顾淮泯的心脏沉了底。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但眼泪却不受控地滚落下来。 果然。 苏蔚清有女朋友。那苏蔚清和他之间又算什么? 算一时兴起?算情难自抑?还是算偏离正轨 或许什么都不算,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幻想。毕竟从一开始他就误解了苏蔚清对他的感情,后来感受到的那些情愫爱意可能也都是一场又一场的误会罢了。 方才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此刻突然有了答案。 所谓的温柔关切,不过是苏蔚清惯常的待人方式,就像他对晏启扬、对顾栖梧一样,没什么不同。 电影院的情不自禁,也许只是环境刺激下的荷尔蒙作祟,并非他以为的两情相悦、情难自抑。 方才苏蔚清不愿意再说一次不喜欢他,大概也是看他哭得可怜,心下不忍。毕竟苏蔚清已经说过一遍不喜欢他了,不是么 往日一些被忽视的细节,此刻突然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第一次来酒吧那次,苏蔚清的戒指是戴在无名指的。酒吧的调酒师也说过,苏蔚清不是玩咖。 就连苏蔚清自己也说过,两个男生能有什么事。 在电影院的时候,是有人给苏蔚清打电话,苏蔚清才突然推开了他,并且拒绝了和他的进一步亲密行为,那时他看到苏蔚清似乎在回谁的消息。应该是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生吧。 甚至刚才,苏蔚清接了孟砚南的电话就要走,也是因为酒吧有那个女生在么? 他明明已经在恳求苏蔚清了,可苏蔚清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蔚清在他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一股巨大的不甘从心底翻涌而上,在他喉咙口扭曲地叫嚣着:凭什么??? 凭什么苏蔚清为了她抛下自己?凭什么她能跟苏蔚清在一起?凭什么她是苏蔚清最爱的人?凭什么她要让苏蔚清承诺她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几乎立刻就想找人查一下那个女生的资料,好看看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可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视线找到那人的电话时,他又突地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信息,甚至连脸都没有看清,就算查也无从查起。 他泄愤似地将手机狠狠扔到脚下,把前面的小吴吓了一大跳。 愤懑之后,他又觉得惶恐。 苏蔚清离开之前那句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再和他见面吗?不不不,顾栖梧的事情还没解决,苏蔚清不能不和他见面。 那是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意思?以后再也不和他开玩笑,不表扬他,不摸他的头发,不给他发各种各样的表情包,也不瞪他,不骂他是不是有病,只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客气疏离地叫他顾先生。 不不不!他不能接受!他绝对不能接受!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他就要疯掉了! 苏蔚清不能和他保持距离,苏蔚清不能不理他!苏蔚清是他的!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要把苏蔚清抢过来,他颤抖着手指很镇定地想。 可他拿什么抢呢? 她和苏蔚清认识的时间肯定比他久,没准他们谈恋爱的时间都比他和苏蔚清认识的时间久。在苏蔚清的天平上,她那边有苏蔚清的喜欢、时间的加持、名正言顺的关系、更为大众的性取向,或许未来还有个长得像苏蔚清的小孩,他有什么? 他和苏蔚清这几个月的情谊砝码加上去,天平连晃都不会晃一下。 想到这里,他又生出绝望来。 他忍不住想,他的喜欢是不是给苏蔚清带来了麻烦?不然苏蔚清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聊清楚,还说他的喜欢只是移情。 是不是...他要离苏蔚清远一点,才是苏蔚清想要的? 最后的最后,他难过的想:也许苏蔚清真的不要他了... 酒吧包间内,没人注意到曾在窗户外短暂停留的人。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 几轮游戏之后,苏蔚清再次喜提两个1点的光荣成就。惩罚牌已经只剩两张,几个人索性将用过的牌又一股脑塞了回去。 第82章 苏蔚清随手一抽,竟又抽中了那张不管其他人说什么,只能说当然了的惩罚牌,他嗷得一声跳了起来,大叫:换一个换一个!我宁愿死都不要这个! 林溪柚笑得倒在沙发上,怎么了清清宝贝?说好的母子情永远不会变呢,这么快就不要妈咪了? 柚子你要点脸吧!!苏蔚清叫起来,他指着林溪柚,再次向其他人控诉,刚才这个人,说就说吧,非要和我面对面!我尬得差点头都掉了! 你那不是顶住了吗?林溪柚坐起来,扯起两侧嘴角,模仿他凹出来的气泡音,当然了。然后又疯狂哈哈哈哈。 哪有那么恶心!我是这样好吗?苏蔚清不服,重新再现自己刚才假装很淡定的低沉男音,当然了。 郑颉冲他俩砸过来一个靠枕,都闭嘴,油腻死了。 换一个就换一个。周漾出来打圆场,小清清这一晚上快把整副牌都轮完了,换一次怎么了! 就是!苏蔚清说着,重新又抽了一张,只看了一眼,他又猛地塞了回去,还是刚才那个吧。 诶诶诶!林溪柚眼疾手快,将他没完全插进去的牌又抽了出来,真心话上一次有人跟你表白是什么时候?她茫然了一瞬,这么简单的牌你塞回去干吗?我还以为什么劲爆级别的呢。 小清清周漾琢磨过味儿来,搭上了苏蔚清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你这是有情况啊? 孟砚南哈哈大笑,是不是这几年都没人跟你表白,怕丢面子啊? 郑颉笑着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而后也看向苏蔚清,已经换了的牌可不能再换了哦~快说吧。 快说快说。林溪柚也反应过来了,激动地拍桌子催他。 一屋子四个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苏蔚清塞牌失败,只得不情不愿挤出两个字,今天。 唔~唔~唔~唔~唔~ 艹啊!!不会是你来之前吧?我说你小子怎么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啊啊啊啊啊啊!谁啊谁啊谁啊谁啊?? 苏蔚清两个字激起一阵怪叫和起哄。几个人催着问他具体情况,苏蔚清只勾着笑,赖道,惩罚牌只要求说表白时间。 众人又磨了一会,可苏蔚清似乎打定了主意不透露一个字,始终不松口,最后几人只能无奈放弃,继续游戏。 几轮之后,苏蔚清居然再次投出两个一点,他怀疑地看向自己的手,难以置信,我今天这什么鬼运气? 抽牌抽牌!林溪柚一个劲催他,紧盯着他的手,双手合十小声祈祷着:真话牌真话牌,抽到刚才南哥那张问什么都必须回答的真话牌。 苏蔚清边抽边笑着损她,这牌跟你也有母子情?你说抽哪张就抽哪张? 说完,他拿起来牌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靠!他震惊地看着林溪柚,你出老千了吧? 真抽到了?!林溪柚凑过去看了一眼,而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看一眼,而后疯狂笑起来。 苏蔚清果真抽到了刚才林溪柚祈祷的那张牌。 林溪柚笑了好一阵,才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摩拳擦掌道:我要提问题了!准备好了吗清清宝贝? 苏蔚清叹口气,抹了把脸,无奈道:你问吧。 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林溪柚要打探什么,无非就是刚才表白的事,左右绕不开顾淮泯的个人信息,他只答些大概就成。 没成想林溪柚猜中了他的心思,狡黠道:你肯定以为我要问跟你表白的人是谁,然后你就随便说点什么敷衍我。我偏不问。她眼珠子一转,我要问的是:你喜欢今天跟你表白的那个人吗? 我苏蔚清刚刚开口,便被林溪柚打断,不用说别的。喜欢,或者不喜欢。二选一。 很刁钻的问题。 苏蔚清沉默了,片刻后,他往沙发里窝了窝,抬起双手捂住脸,语气绝望,喜欢。 包间一下子沸腾了。 林溪柚猛地跳起来,激动地喊:我艹我艹我艹!我就知道!! 周漾也惊了,靠?你小子真有事儿啊?谈恋爱了不告诉我们,够意思嘛你! 谈个屁!孟砚南智商突然上线了,他推己及人,谈了他今晚上能在这儿跟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要谈上了我早那啥去了我。 对哦。林溪柚从激动中回过神来,你喜欢他,他又跟你表白了,为什么没答应? 等不上苏蔚清回答,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胡乱猜测。 难道人品不行? 人品不行小清清能看上?难道是太穷了? 长得太丑? 不会不会。小清清一看就颜控来的。 总不能是那方面不行? 啊??? 你别说,那方面不行确实是真不行。 眼看推测逐渐走向离谱的方向,苏蔚清不得不打断他们,不是。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低落下去,他是我班上的家长。 家长怎么了?家长不是人?不能谈恋爱?林溪柚扯着嗓门三连问。 是啊。孟砚南大大咧咧附和,家长就家长呗。 一旁的周漾和郑颉明显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林溪柚突然想到某种可能,表情诡异,小心地问道:难道是他还没离婚? 不是。苏蔚清头疼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是林溪柚和孟砚南还想再说什么,郑颉冷着脸打断了他们,别忘了夏行的事。 整个包间倏地静了下来,连林溪柚的脸色都变了几变。 整个青岚一中没人敢忘记夏行的事。 五年前,也就是苏蔚清、郑颉、周漾以及当时还是老师的孟砚南刚入职那会,有个男学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喇叭,在下课期间爬上了天台,站在天台边缘,向全站公开举报班主任夏行,控诉班主任夏行勾引他爸爸,把他爸爸勾引成了男同性恋。 男生说了一遍又一遍,大声披露更多细节,将他爸爸和夏行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公开念出来,其中不乏一些亲密又暧昧的语录。 当时正是长达半小时的大课间,一时间全校围观,场面轰动。校领导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立刻报了警,通知了家长到校,叫上夏行,几方一起上天台安抚男生的情绪。同时,也让各班班主任立刻组织学生回班自习。 几个小时后,那个男生最终被劝下来了,可夏行的工作和名声彻底毁了。 谣言和八卦如瘟疫般迅速传播,当天晚上就变成了夏行是个男狐狸精,勾引的学生爸爸抛妻弃子,非要和老婆离婚,后面更是越传越离谱。无论他在哪儿,都有学生在背后指点议论,出言讽刺,甚至他去上课时,学生也集体抗议,让他滚出教室。有些家长甚至在学校门口拉了横幅,称破坏别人家庭者不配为人师表,要求严惩夏行。连他的住处,都被知情学生公开,遭遇了各种涂鸦泼漆等侮辱行为。 鉴于夏行带来的恶劣影响,学校和教育局几次开会,研讨对夏行的处分决定。可没等最后的结果出来,夏行主动提出了辞职。此后再也没来过学校,也没跟任何一个老师联系过。 苏蔚清后来听办公室的老师说,夏行是小地方长大的,为了考到这里的编制,吃了不少苦,跟夏行谈恋爱的那个男家长早就离婚好几年了,而且是他先追的夏行,他俩是正常恋爱。 这件事五年前沸沸扬扬,新闻媒体大肆报道,作为公职人员的林溪柚也知道不少细节。只是随着那批学生毕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也没人再提起了,慢慢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可青岚一中每年开学初的教师大会上,校领导都会在各项要求后,强调一句不要和学生家长产生任何除工作以外的关系。新入职的老师不知内情,偷偷笑着吐槽,可剩下的老师都知道这句叮嘱因何而来。 夏行的名字没人再提,可谁也没忘。 林溪柚和孟砚南也许忘了,但还待在青岚一中的三个人没人敢忘。 长久的沉默后,孟砚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似乎想活跃下气氛,害了一声,也不一定会那样嘛。再说了,就一份工作,我不也 南哥!郑颉厉声打断了他,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 孟砚南噤声,郑颉转向苏蔚清,皱眉劝他,稳定的工作,和虚无缥缈的爱情,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苏蔚清捂着眼,良久,他哑着嗓子回:我知道。 林溪柚见状,忙出来热场,尝试把场子带回去,来来来!不提这些了!今天晚上就是出来happy的!先嗨了再说! 对!不提这些不高兴的!继续继续,换个游戏!今晚不醉不归!周漾也跟着转移话题,南哥!还有其他牌吗? 第83章 我去找我去找!孟砚南连走带跑出了包间,又拿回来一大沓其他的游戏牌。 郑颉也收了严肃的表情,拍了拍苏蔚清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知道就好。想喝就喝吧。过了今晚就让它过去吧。 在其他几个人的努力下,包间里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苏蔚清也尽量调整状态,不扫其他人的兴,只不过经过刚才那一遭,他很难集中注意力,游戏中途频繁走神,肉眼可见的状态不佳。 他所有的烦闷都发泄在了酒上,喝了一杯又一杯,输了喝,赢了也喝,不管是啤的白的还是鸡尾酒,来者不拒。其他几个人看出来他的失意,也不劝他,舍命陪君子,陪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干。作为挑事者的林溪柚心下自责,喝得最猛。最终她先把自己喝趴下了,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苏蔚清也有些醉意,他瘫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逆时针匀速旋转的天花板,突地落下两行清泪来,怔怔道:给顾淮泯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 -------------------- 虐完了~上播报了,这期四更~今晚加更两章,周六周二各有一章。 第75章 我来接你 什么?给谁打电话?苏蔚清声音含糊不清,孟砚南凑过去问他,一凑近才看清苏蔚清脸上的两道泪痕,他哎呦一声,急道:怎么还哭上了呢?他慌忙去拿桌上的纸巾,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南哥说,南哥都给你办。 孟砚南一句话,剩下两个半晕半醒的人也坐了起来,周漾迷迷糊糊喊,怎么了怎么了?谁哭了? 还能有谁?小清清哭了。孟砚南抽空答他一句,又继续笨拙的给苏蔚清擦眼泪,可苏蔚清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几张纸巾都湿透了,苏蔚清脸上还是一片泪痕。 孟砚南又哎呦了一声,小清清,你哭得南哥心都快碎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呦?你急死我了。 苏蔚清愣愣看着天花板,抬起手指在自己心口处使劲戳了戳,哑着声音道:南哥,我心里难受......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我难受...... 南哥知道,南哥都懂。孟砚南虚虚抱着他,让他的脑袋搭在自己肩膀上,也跟着哽咽起来,南哥懂,南哥都懂。想哭就哭吧,南哥陪着你。 苏蔚清头抵在孟砚南肩膀上,渐渐哭出声来。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到了嚎啕大哭的程度,似乎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委屈、心酸和难过都一并糅在眼泪里哭出来。 郑颉也红了眼眶,站在另一侧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不断安抚他:过了今晚上就没事了啊,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姐之后给你介绍更好的。 周漾看着苏蔚清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慰了几句之后,也跟着坐在一旁不住地掉眼泪。 唯有林溪柚真是醉得厉害了,这么大动静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昏睡着。 过了许久,苏蔚清的哭声逐渐转为抽泣,孟砚南拿纸巾给他擦眼泪,没几下就把他脸上擦出几道红痕,郑颉嫌弃孟砚南手太重,抢过了纸巾,自己轻手轻脚地一点点拭去苏蔚清脸上残余的泪水。 苏蔚清慢慢安静了下来。突然,他说:我要给顾淮泯打电话。 郑颉擦眼泪的手一顿,给谁打电话? 苏蔚清重复,给顾淮泯打电话。 孟砚南懵了,这顾...顾淮泯谁啊?他看向郑颉,你们学校哪个老师啊? 不是啊。郑颉也懵了。 诶?我怎么有点耳熟呢?哪儿听到过这名字。孟砚南挠着后脑勺,几秒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郑颉被他吓一跳,手一抖差点戳到苏蔚清的眼睛,她扔了手里的纸巾,骂孟砚南,想起来就想起来呗!一惊一乍干什么! 孟砚南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就是小清清之前带一个男...男的来过,就...就是叫顾淮泯,他说是...是他的家长朋友。你也见...见过,他去搭...搭讪那个...他最后一句总算说溜了,不会就是和他表白那个家长吧? 不然还能有谁。 郑颉显然也想起来了,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无情地拒绝了苏蔚清的要求,不行。 苏蔚清却不管不顾,我手机呢?他翻遍了外套的两个口袋,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又去晕晕乎乎看其他地方。 他在桌子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便摇摇晃晃起身去够,在碰到手机的前一秒,郑颉劈手夺过了他的手机,语气无情,不行。你不能给他打电话。 苏蔚清嘴一扁,眼泪立马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眶边上。 孟砚南看不下去了,急道:就打个电话,你就让他打呗。不然等下又哭了。 不行。郑颉却很坚定,她看着苏蔚清的眼睛,该断就得断。我知道你难受,熬过今天就好了。 苏蔚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执拗重复,我要给顾淮泯打电话。 哎呦。孟砚南忍不住了,他都醉成这样了,你跟他说这些,他哪儿听得懂啊。 他醉个屁。郑颉皱眉看着他,苏蔚清,你的酒量我清楚,今天晚上还没到断片的份上。她警告道:你别借着酒劲在这儿耍酒疯啊。明天清醒了有你后悔的。 不要!苏蔚清像是听不懂般,大声道:给顾淮泯打电话,让他接我回家! 装醉是吧?郑颉火气也上来了,你要回家是吧?周漾,扶他出门!孟砚南,开车送他回家! 周漾为难了一瞬,尝试开口劝郑颉,又被郑颉一个眼神震慑了回来。他转而扶住苏蔚清,小清清,听话,回家了。南哥,帮下忙。 孟砚南也有些纠结,但在郑颉冒火的目光中,还是和周漾一起扶着苏蔚清出了酒吧。 孟砚南的车就停在酒吧门口,可苏蔚清死活不上车。几番拉扯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任凭怎么拉都不起身。 郑颉闭眼深做了个深呼吸,才压下暴揍他的冲动,耐着性子道,你到底要怎样? 苏蔚清还是那句话,给顾淮泯打电话,让他接我回家。 给给给!郑颉把手机扔给他,你打你打你打! 她气得口不择言,一句接一句质问,夏行的事才过去几年,你是全都忘了是吗?当年夏行被传成那样,那个男的做什么了?!他出来澄清了吗?他出面解释了吗?他去跟门口拉横幅的家长对峙了吗?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带着儿子马上转学了!你这个班才带了几个月?他是什么人你了解清楚了吗?他孩子是什么人你了解清楚了吗?他就表个白你就非他不可了?你在这儿为了他又哭又闹的,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潇洒呢!怎么?你工作不要了?准备走夏行的老路了? 周漾扯她衣服,她一把打开周漾的手,指着苏蔚清,我告诉你苏蔚清!你要真到了那一天,别说我没提醒你!! 苏蔚清充耳不闻,坐在地上抱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顾淮泯的手机号,然后拨出去,拿到耳边,静静等着电话接通。 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淮泯接通了,但没说话,手机里只传来对面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苏蔚清抽了下鼻子,哑着嗓子叫他,顾淮泯。 手机里的呼吸声骤然停顿了几秒,而后传来同样沙哑的应答,嗯。 苏蔚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明明是他拒绝了顾淮泯,可此刻他却感到莫名的委屈,他哽咽着,语气像是带着埋怨,又像是在撒娇,我喝醉了,你来接我。 对面倏地沉默了,而后语气很不确定道:我去接你么?随即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声音骤然惊喜起来,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结巴了一下,我...我马上到! 下一秒,苏蔚清就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 苏蔚清从耳边拿下手机,低头盯着仍然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界面。半晌,突然说了句:郑姐,对不起。 郑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从她眼角溢出来,但她嘴上却生硬道:怎么?他不来接你?后悔了? 你别扎他心了。周漾又扯她衣服,小声提醒:他连地址都没说。 孟砚南叹了口气,准备蹲下身扶他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影大步流星,风也似地从他们面前刮过,而后又猛地停住,退了回来。 几人愣了一下,而后眼睁睁看着那人的目光从他们脸上迅速扫过,随即注意到坐在地上的苏蔚清,他毫不思索蹲下去,一条腿跪在地上,任由自己的黑色大衣下摆蹭到地面上的污渍。 我来接你。顾淮泯语气带着点高兴。 他微微偏着头,看向苏蔚清,想问他怎么坐在地上,又在他抬头的时候被他脸上的泪痕惊住了,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怎么哭了? 第84章 苏蔚清没回答,他怔怔看着顾淮泯的脸,眼泪又开始簌簌往下掉。 顾淮泯下意识抬手想替他擦掉眼泪,手背都贴上去了,又怕这个动作过于亲密,让苏蔚清不高兴,克制着收了回来,试探着问,吵架了么? 他有些心酸地想,刚才不是还言笑晏晏,承诺关系永远不变么。 苏蔚清只轻轻摇了摇头。郑颉是真心替他考虑,算不上吵架。 顾淮泯想不到其他可能,想起苏蔚清电话里说的话,又问,你喝了很多酒么? 嗯。苏蔚清回应,带着重重的鼻音。 顾淮泯想问既然??没吵架,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还有那个女生去哪了,怎么留你一个人。但他实在害怕听到什么让自己难过的话,最后又悄悄咽了回去。只扶着他的胳膊,问:那我们回去吧? 嗯。苏蔚清应了,顺着力道站了起来,晃了两晃,拽着顾淮泯的胳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把自己的脸埋进顾淮泯衣服里。 顾淮泯微微低头,喉结滚了滚,克制着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手虚虚搭在苏蔚清腰上,问他,还能走么? 苏蔚清展示一般,脚下晃晃悠悠挪了两步,又在即将摔倒前被顾淮泯揽回去,他额头重新抵在顾淮泯肩膀上,摇了摇头,理直气壮道:我喝醉了,不能走了。 因着苏蔚清那两步,顾淮泯胳膊牢牢扣着他的腰。见苏蔚清似乎真的喝多了,他嘴角翘了翘,内心升出点隐秘的雀跃,蠢蠢欲动,那我抱你。说完后,他又抿了下唇,小心道:可以么? 苏蔚清小声嗯了一声。 顾淮泯就着现在的姿势,另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蔚清手环过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衣服里,丝毫没有跟朋友道别的意思。顾淮泯犹豫片刻,还是将视线转了回去,看着表情各异的三个人,他抿抿唇,拘谨又客气地道别,麻烦各位了,那我先带他走了。 直到顾淮泯抱着苏蔚清上了黑色商务车,车子尾灯亮了亮,扬长而去,酒吧门口的三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漾嘶了一声,小声说:我靠!有点帅啊。 小清清也没说地址啊,他怎么来的这么快?孟砚南还没想明白。 鬼知道。郑颉眼眶还红着,又气又无奈,有种他明天醒来别后悔。 车内。 苏蔚清安安稳稳地靠在顾淮泯怀里,侧脸贴在对方胸口。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不去想夏行惨烈的教训,不去想郑颉的谆谆劝告,不去想和顾淮泯未来何去何从,也不去想明天早上清醒了该如何面对顾淮泯。 他只想此时此刻,靠在顾淮泯怀里,谛听对方胸腔下传来的平稳的心跳声,好让他一晚上混乱起伏、漂泊不定的情绪找到令人安心的支撑点。 他的眼镜落在了酒吧,看东西并不十分清晰,但没舍得闭眼,而是透过车窗静静看着车辆川流不息,路灯迅速向后退去,不远处高楼大厦晃动着,变成一个个模糊的色块。 他自私地、贪婪地享受这短暂的安心。 顾淮泯见苏蔚清一言不发,也没敢开口,只悄悄的将鼻尖贴近苏蔚清的头顶,小心嗅着发丝间的清香。 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顾淮泯才发现小吴开到了江湾壹号。他后自后觉想起自己只跟小吴说了句走吧,并没说回哪里,小吴理所当然开到了上一个明确的地址。 他抱着苏蔚清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试探着问:开到另一套房了,今天很晚了,先住这里,明天再回去翰林,可以么? 问完,他从车窗玻璃上留意着苏蔚清的神色,大有苏蔚清皱一下眉,就立马叫小吴开回翰林的意思。 好在苏蔚清神色未变,只闷闷应了句嗯,而后便将胳膊环上了他的脖颈。 是还要他抱的意思。 顾淮泯的心砰砰砰地跳起来,像得了什么莫大的嘉奖,他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车里抱出来,一路珍宝般抱回了江湾壹号的大平层。 这边之前只有他一个人住,次卧的生活用品并不齐全。他将苏蔚清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忙前忙后收拾次卧。 平日里都有王妈和小吴包揽这些活,顾淮泯没什么经验,对家里日用品的放置点也不太清楚,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铺好了床单,又少了被子,他便打算去另一个房间找找。 顾淮泯从沙发后面路过时,入眼的便是苏蔚清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背影。这边沙发靠背偏矮,苏蔚清仰着头,将后脑勺平枕在上面,怔怔盯着天花板。 顾淮泯心下一软,中途调转脚步,在苏蔚清身后站定,双手撑在他旁边的靠背上,微微俯身低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在看什么? 大量酒精经过时间的发酵,逐渐侵蚀了苏蔚清的脑神经,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听到声音后,他本能的偏了偏头,眼珠跟着缓慢转动,视线从天花板挪到顾淮泯的脸上。 定定看了一会,苏蔚清突地咽了下口水。而后,他软绵绵地抬起一只手去够顾淮泯的脖颈。 顾淮泯看着好笑,唇角翘起来,配合地降低身体,好让苏蔚清的手成功地搭上他的后颈,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口,苏蔚清的指节骤然收紧发力,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猛地向下压,几乎同时,苏蔚清探起身体,亲了上来。 第76章 拨乱反正 唇瓣相贴,温热柔软。苏蔚清吐出的气息中还带着点鸡尾酒的果香。 苏蔚清......在亲他? 顾淮泯的脑袋嗡地炸了。 他僵硬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苏蔚清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跟他嘴唇相贴的动作。几秒后,苏蔚清力气耗尽,整个人倒回沙发上,连带着扣在他后颈的手也卸了力气,软软地滑下去。 顾淮泯处在震惊中,难以回神。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认得我是谁么? 苏蔚清保持着倒回去的姿势,后脑勺枕在靠背上,仰着头看他,闻言眨了眨眼,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慢吞吞道:顾淮泯。 顾淮泯心脏重重一跳,他又惊又喜,眼底骤然亮了起来,他想到什么,忙不迭地从沙发后绕出来,转到苏蔚清旁边,他侧身坐上沙发,紧张又期待道:现在呢?认得我是谁么? 话刚问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苏蔚清反着看他都能认出来,正着还能认不出来么。 果然,苏蔚清偏过头看了他两秒,突地笑了起来,顾淮泯~醉了的苏蔚清说话拖着点黏意,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你是不是傻呀~ 顾淮泯被苏蔚清的笑晃了一下,唇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一点,但这抹弧度很快被拉平了,他突然想到:就算苏蔚清现在认得出来他,也不代表苏蔚清刚才亲的时候没认错人。 他被这一可能性吓得呼吸停了一拍,而后凑近了一点,忐忑不安地再次开口,那你知道你刚刚亲的是谁么? 他心里带着期待,又害怕这份期待落空,带来更大的失望,所以努力地劝自己就算认错了也没关系,至少苏蔚清亲了他。 苏蔚清眨了眨眼,知道~ 那你刚刚想亲的...是谁?顾淮泯颤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渴望听到苏蔚清的回答,又怕回答的名字不是他。他控制不住地带着希望,又努力劝说自己别抱太大的期待。等待苏蔚清回答的这几秒里,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线悬在了喉咙口,分外煎熬。 苏蔚清却没开口,只是软软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倾身,逐渐拉进和苏蔚清的距离,直到两人的脸挨得极近,顾淮泯甚至能从苏蔚清眼底看到自己紧张的神色时,苏蔚清才终于满意,说了句好了,而后苏蔚清抬了抬下巴,猝不及防地亲上顾淮泯的嘴角。 一触即分。 紧接着顾淮泯听到了苏蔚清醉酒后特有的、黏黏糊糊的声音,亲的就是你呀~顾淮泯~ 顾淮泯脑子又炸了一次。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一枚接一枚拖着长尾升空,而后砰砰砰地接连炸开,炸得他大脑空白,理智全无。他的思考能力完全停滞,仅凭着本能冲动行事。 他情不自禁低头,重重亲了上去。 顾淮泯是第一次接吻,但面对着自己喜欢的要命的人,很多事情似乎无师自通。他伸手垫在苏蔚清脑后,阻止对方下意识地逃离,一次又一次将对方送到自己嘴边。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被遗忘了,他眼里只有苏蔚清泛起水雾的眼睛,耳边也只剩下苏蔚清急促的喘息和唇齿相交时带起的黏腻水声。 顾淮泯的舌头刚伸进来时,苏蔚清还能主动缠绕,积极回应,可随着亲吻愈发激烈,苏蔚清手脚逐渐发软,舌头也失了力气,只能张开嘴巴被迫承受顾淮泯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第85章 他尽力摄取着新鲜空气,可还是抵不上口腔里的空气被掠夺的速度,他几乎被亲到窒息,大脑也有些缺氧,胸口闷得难受,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顾淮泯从满满的酒香中尝到微咸的湿意时,大脑才有了几分清明,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喘息着放开苏蔚清,视线慢慢聚焦,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沙发上一片混乱。苏蔚清的外套和开衫毛衣随意地扔在一边,贴身的衬衣被推上去堆叠着,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身,他的手还按在苏蔚清腰间。 顾淮泯吓了一大跳,他唰得收回手,惊慌失措地抬眼看向苏蔚清。 苏蔚清脸颊绯红,嘴巴水光潋滟,眼睛失神,但眼角却不断溢出眼泪,在沙发上泅出两片深褐色的湿痕。 抱、抱歉。我、我、我......顾淮泯语无伦次,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道歉,磕磕绊绊我了半天,也没蹦出下一个字。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拉住了。 他蓦地噤声,眼睁睁看着苏蔚清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可怜巴巴道:我难受。 明显还没清醒。 顾淮泯猛地松了一大口气,像是断头台上极速降落的铡刀突然卡住,他哑着嗓子,下意识接话,哪里难受? 苏蔚清又拉着他的手,挪来挪去,最后将他的手按在了左边胸口上,语气委屈,这里难受。 顾淮泯几乎以为他在求欢。 可他随即反应过来苏蔚清指的是心脏的位置。他有所感应般意识到什么,伸出食指在他心口点了点,问他:你这里,为谁难受? 他的声音又哑又抖,按在苏蔚清心口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 苏蔚清在为谁难过?那三个朋友其中的哪一个?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生?还是...... 为你。他听到苏蔚清这样说。 顾淮泯颤抖的手指顿住了。随即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成串地从他眼中掉落,可他的嘴角却牵起向上的弧度。 顾淮泯俯下身子,轻轻压在苏蔚清身上,将脸慢慢埋进他颈侧,鼻尖蹭着他的皮肤,重重吸了一口气,又虔诚地亲吻他的下颌,很小声地对他说:我好高兴。 醉了的苏蔚清并没在意耳边的低语,他本能地伸手,环上骤然靠近的热源,下巴在顾淮泯脖颈处蹭了蹭,安然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顾淮泯轻轻动了动脑袋,凑近苏蔚清的耳边,小声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被顾淮泯发梢拂过的脸颊微微发痒,苏蔚清睡梦中伸手挠了挠,转了下头,嘴巴贴上顾淮泯的耳朵,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顾淮泯等着耳畔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均匀而深长,才偏过头,轻轻地、虔诚地吻上苏蔚清的脸颊,肯定道:你也喜欢我。 天平动了。 名为苏蔚清的喜欢的砝码悄然放进顾淮泯这边的托盘里,托盘缓慢地、坚定地下沉了一点。 将苏蔚清小心翼翼地抱起,妥善周全地安置在主卧床上后,顾淮泯独自一人坐回了沙发上。 他的脑海里酝酿着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 把苏蔚清抢过来。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 苏蔚清亲了他,苏蔚清喜欢他,苏蔚清在摇摆,他还有机会,不是么? 虽然这样做不太道德,可...他比那个女生更需要苏蔚清,更喜欢苏蔚清,更离不开苏蔚清,他会对苏蔚清很好很好,比那个女生对苏蔚清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还可以补偿给她钱,很多很多钱,她不想要钱的话,他也可以再开个公司送给她,或者其他什么他有的东西,什么都可以,除了苏蔚清。他只要苏蔚清。 何况,她对苏蔚清也不好,不是么? 她不仅逼着苏蔚清许下什么最爱她、关系永远不变的承诺,还放任苏蔚清喝了那么多酒,但自己却在苏蔚清喝醉之后消失不见,把苏蔚清一个人扔在地上哭。 他就不会。 他才不舍得逼苏蔚清许什么承诺,他只要能每天见见他、抱抱他就很满足了,他也不会让苏蔚清一个人喝那么多酒,更不会在他喝醉之后消失,他会一直陪着苏蔚清,如果苏蔚清喝醉了,就把他抱回家,好好照顾他。更别说让苏蔚清坐在地上哭,他永远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么看来,她也没多喜欢苏蔚清。根本比不上自己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喜欢。 他越想越觉得不忿。 原本那点愧疚和不安逐渐被升起的愤懑所覆盖,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错。 她对苏蔚清这样不好,有什么资格和苏蔚清谈恋爱? 她甚至应该主动和苏蔚清分手,以免耽误苏蔚清和对他更好的人在一起。 苏蔚清亲了他,苏蔚清喜欢他。苏蔚清选择抛下他去找她,不过是因为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认识的时间又比他久而已。如果苏蔚清认识他的时间和她一样早,那他早就是苏蔚清的男朋友了。 他喜欢苏蔚清,苏蔚清也喜欢他,他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根本没资格和苏蔚清谈恋爱的人放弃? 没错,苏蔚清本来就应该跟他在一起,跟他谈恋爱,跟他结婚,跟他一辈子生活。 他现在只不过是... 拨乱反正。 而已。 他没花太长时间,轻易地说服了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开始仔细思考怎样才能把苏蔚清抢过来,让苏蔚清跟自己谈恋爱。 他已经丧失了时间上的先机,也不能给苏蔚清生一个小孩,他唯一拥有的,只有苏蔚清喜欢他这一个砝码。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不断加大这个砝码的重量,让它重到比苏蔚清对她的喜欢、时间的加持、大众的性取向以及未来可能的小孩加起来还要重。 到那时,苏蔚清的天平将会向他倾斜,名正言顺的关系的砝码也自然会被苏蔚清从另一边取下,亲手加在属于他的这一边。 只要...让苏蔚清更喜欢他就可以了。不管是他这个人、他的身体,亦或者是...他所拥有的其他什么东西...... 在做出下一步计划之前,他给linda打了个深夜电话。linda没接,于是他又找出车上翻到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对方比linda敬业,大半夜的仍旧很快接了电话,打着呵欠,小顾总,这次跟谁? 顾淮泯报了苏蔚清的信息,言简意赅,查他有没有结婚。 对面明显懵了一瞬,只查吗?不用跟他? 不用。顾淮泯蹙眉,对对方跟踪苏蔚清的提议感到不适,警告道:只查这个,不要做多余的事。 行~对方拖着调子,这位又是怎么...... 立刻。顾淮泯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对方发来一条彩信,顾淮泯打开图片,放大。 未婚。 太好了,那就可以省下一个月冷静期的时间了。他想。 -------------------- 文案第三段正式开启~ 第77章 先不提谈恋爱的事 苏蔚清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然是周日的上午。 天气分外晴朗,阳光透过窗帘的布料漫进来,把整个床都晒得暖洋洋的。 苏蔚清费劲睁开双眼,被房间的光亮晃得眯了下眼,又迅速闭上了,可眼角还是条件反射沁出几滴眼泪来。他随手擦了擦眼角,而后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打圈按揉。 昨天喝得太多了,睡了一觉醒来,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也疲倦得很。 他习惯性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手机,摸了半晌都没感受到熟悉的触感。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等适应了房间的亮度,才慢慢全部睁开。 视野变得清晰,天花板的吸顶灯映入眼帘。苏蔚清盯着灯的别致造型欣赏了好一会,才突然想到:哪来的这么精致高档的灯?他家里不就是个破塑料壳子吗? 他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然后惊恐地回忆起昨晚顾淮泯说小吴开错地方了,问他能不能先在这边睡一晚。 那这房间是顾淮泯的卧室? 他哧溜一下又躺了回去,拉起被子给自己盖到了头顶,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多少是有点死了。 昨晚的记忆此刻也全面复苏,他回想起自己昨晚在酒吧嚎啕大哭,非要给顾淮泯打电话的死出,默默把头顶的被子又拉高了一些。 他酒量不差,上头的又晚,就算喝再多,也要过几个小时才断片。郑颉说得没错,他虽然喝得不少,但在酒吧那会,还不到全醉的份上。纯粹就是借着一点醉意,刻意不去想那么多,放任自己反悔罢了。 他的记忆一直持续到顾淮泯将他抱回家,放在沙发上,后面的事情他就没什么印象了,可能是睡过去了。对自己是怎么睡到顾淮泯床上的也毫无印象了,正如上次在他家,他莫名其妙和顾淮泯在一张床上醒来一样。 第86章 想到这,他忽地掀开头顶的被子,往旁边看去。边上床铺平整,没有其他人睡过的痕迹。 谢天谢地,这次还没和顾淮泯滚到一张床上去。 他松口气,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一边闭眼揉按着仍旧胀痛的太阳穴,一边思索着待会怎么和顾淮泯开口。 昨天他瘫在酒吧沙发上,怅然盯着天花板时,突地想起了那天在9栋楼下抽烟大哥对他说的那句珍惜眼前人,别等错过了又后悔,他忍不住思考:如果错过顾淮泯,他会不会后悔? 在顾淮泯那番剖白之前,他没考虑过和顾淮泯谈恋爱这个可能。哪怕发现自己把顾淮泯当做性幻想对象,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对顾淮泯动了心,都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他一直认为顾淮泯对他的喜欢不过是移情产生的错觉,就算他喜欢顾淮泯,也得帮顾淮泯认识到对他的感情本质,再加上顾淮泯的家长身份,他几乎不敢去考虑谈恋爱的可能。 可顾淮泯说:对他不是移情,是真的喜欢。他当下又喜又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在顾淮泯提出谈恋爱时,他条件反射般果断拒绝了他,甚至为了让顾淮泯死心,说出一些违心的话。 他原想着这次说清楚,顾淮泯也许会主动拉开和他的距离,他也好慢慢收回自己那份不合时宜的喜欢,让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可他实在是高估自己了。 都别说等错过了会不会后悔,他出了饭店门就开始后悔了。硬撑着到了酒吧,玩了游戏,应了郑颉,醉意上来的时候,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有那么一秒,他甚至在想:去他爹的铁饭碗,大不了他不要了,他要和顾淮泯谈恋爱。 但是不行。 稳定的工作和虚无缥缈的爱情,聪明人都知道选哪个。他自认是个聪明人。 可他这个聪明人突然想任性一回。 想见到顾淮泯,想感受他衣服下传来的体温,想靠在他胸膛听他平稳的心跳。 所以他嚎啕大哭,撒泼打滚,妄图装作喝醉的样子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惜郑颉不仅了解他的酒量,还是个真真正正的聪明人,看穿了他的意图。 好在最终他还是得偿所愿。只不过靠在顾淮泯怀里时,他已经不敢去看郑颉失望的眼神。 在车上,靠在顾淮泯怀里,如愿以偿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听着胸腔下的心跳时,苏蔚清想出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稳定的工作和虚无缥缈的爱情,聪明人都知道选哪个。他是聪明人,他选前者。 可如果后一个选项是顾淮泯的话,他会后悔。 顾淮泯的心跳声经过血肉传导到他的耳鼓膜,鼓膜振动,将心跳的频率传给神经,神经控制着他的心脏,使他的心跳与之同频共振。 那一刻,他突然不只想做个聪明人,还想做个贪心的人。 稳定的工作和具体的顾淮泯,他一个都不想放弃。 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他想,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等晏启扬毕业,再和顾淮泯谈恋爱。 可怎么和顾淮泯开口呢? 他没想过人生的更多可能性,实在没法做一个不顾一切的人,可坦诚相告的话,他又害怕这份犹豫和权衡伤害到顾淮泯。 他靠在床头思来想去,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他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和端水进来的顾淮泯四目相对。 顾淮泯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撒出大半。 沉默片刻,还是苏蔚清先开了口,昨天晚上 啪!顾淮泯手上的杯子径直掉落,砸在了地上,玻璃杯顿时四分五裂,溅了一地碎片。 抱、抱歉。顾淮泯肉眼可见的慌了神,急急忙忙蹲下去,试图用手去捡,我我没拿稳。 眼看他手要碰到玻璃碎片,苏蔚清着了急,大声喝道:顾淮泯! 顾淮泯的手猛地一下顿住了。 苏蔚清也顾不上没想出来的措辞了,连忙跳下床,绕开那堆碎片,将顾淮泯拽起来,皱着眉头凶道:你干嘛!手不要了? 顾淮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苏蔚清是这个反应,过了会,他低下头,小声道歉,昨天晚上,对不起。是我 你道什么歉?苏蔚清莫名其妙,他眉头舒展开,无奈地笑着:是我要跟你说抱歉。昨天晚上喝多了,折腾你半晚上。明明下午才他蓦地停住了,收了笑,把那几个字含糊过去,才那样,晚上又叫你去接我。 没关系,你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的。顾淮泯声音闷闷的,听着不太像很高兴的样子。 昨晚进了门以后我就断片了。苏蔚清有些尴尬,试探道:我应该没做什么吧? 顾淮泯猛地抬眼,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苏蔚清同样震惊,我发酒疯了?! 没有没有。顾淮泯连连否认,眼神里满是喜悦。 真的吗?苏蔚清很是怀疑,对方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真的。顾淮泯脸上的括弧若隐若现。 算了,我不问了。苏蔚清郁闷道。他不是第一次断片了,据孟砚南他们描述,在他之前因为断片失去的记忆里,包括但不限于拿着酒瓶当话筒、非要给他们上公开课、痛骂一中校长、抡着椅子要去找傻逼家长干架等等。 看顾淮泯这幅样子,分明是他断片之后又发酒疯了。还是不问的好,免得他知道了又得尴尬三天。 顾淮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昨晚做了决定之后就在想,等苏蔚清醒来,该怎么解释沙发上那场混乱。 上次电影院之后,苏蔚清便连着一周对他很是冷淡,直到周五说要跟他聊聊,打算和他划清界限。 这次他又在沙发上对苏蔚清做出那样的事,比上次还过分,他都不敢想象苏蔚清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绞尽脑汁,最后决定:等苏蔚清问他的时候,他咬定什么都没有发生,死不承认。他上次喝醉过,喝醉的时候脑子晕晕乎乎,回忆也多是碎片化的,有些自己也分不清真假。到时候他就假装一无所知,说苏蔚清只是做梦。 他在外面做足了心理准备,编足了理由,才端着水进了卧室。可猝不及防对上醒着的苏蔚清,所有的准备全都派不上用场,编好的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心虚又慌张,下意识向苏蔚清开口道歉。 可苏蔚清居然不记得了,他简直如临大赦。 苏蔚清自顾自翻过醉酒这篇,又琢磨着该怎么和顾淮泯开口说等高考完再谈恋爱的事。 他还没想好,就感觉手指被人轻轻拽住了,他抬眼,顾淮泯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能不能顾淮泯抿抿唇,似乎控制不住地在紧张,不要疏远我? 苏蔚清心下一涩,嗓子一阵发堵。 顾淮泯见他没回答,立刻慌乱起来,我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 好。苏蔚清打断了他。 顾淮泯没说话的话戛然而止,他像是不可置信般确认,真的? 嗯。苏蔚清点头,重复了一遍,我不疏远你了。 他舍不得,也忍不住。先就像以前一样相处着吧。 下一秒,他被拉进了一个雪松味儿的怀抱。顾淮泯紧紧抱着他,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抱完之后,又好像意识到了自己举动的不合适,慌忙解释,抱歉,我太高兴了,所以他作势准备松开苏蔚清。 没关系。苏蔚清抬起手,环上了顾淮泯的后背,察觉到顾淮泯身体一僵,他下意识想要解释,其实我没有他想说其实我没有不喜欢你,但排在下一句话前面,这句解释又显得格外没有意义。 他最终放弃了这句苍白的辩解,咬咬下唇,为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而感觉到愧疚,我们能不能先不提谈恋爱的事? 出乎他意料地,顾淮泯满口答应,语气竟没有半分不悦。 不管如何,事情比他想象的顺利,苏蔚清总算松了口气。 顾淮泯也同时悄悄松了口气。 苏蔚清果然还是喜欢他的。他想。 第78章 我没有不喜欢你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一会,顾淮泯还没有放开的意思。 别抱了。苏蔚清抬起一只脚,开玩笑般在顾淮泯脚上踩了踩,我脚底冰凉。这么大卧室,不舍得铺个地毯啊。 顾淮泯急忙放开,低头去看他的脚,怎么没穿鞋? 苏蔚清没用什么劲,轻飘飘给了他一拳,你看看你给我拿鞋了吗?苏蔚清逗他,再不拿鞋踩你脚上了啊。 你踩。顾淮泯声音也带了笑意,主动把另一只脚也送到苏蔚清脚下。 苏蔚清乐了,我真踩了? 嗯。 第87章 苏蔚清原本踩着顾淮泯的那只脚往下踩了踩,一边缓缓用劲一边看着顾淮泯的表情,打算等顾淮泯吃痛的时候嘲笑他,可直到他另一只脚都快悬空了,顾淮泯的表情都丝毫未变,他惊讶挑眉,不疼吗? 顾淮泯翘着嘴角轻轻摇头。 苏蔚清来劲了,嘿!我就不信了!说完,他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两只脚分别踩在顾淮泯的脚背上,苏蔚清重心不稳,不得不紧紧抓住顾淮泯的胳膊。他费力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信邪地拉开点距离,去看顾淮泯的表情,还没等看清,他右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哎哎哎 顾淮泯长臂一捞,将他揽了回来,双手一上一下抱在他腰间,下巴埋在他侧颈处,发出轻笑声。 不是?真不疼吗?苏蔚清还是难以置信。他这么大个人,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压上去,顾淮泯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淮泯又笑了一会,才老实交代,疼。 苏蔚清震惊,那你那么淡定? 我装的。顾淮泯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颈,说话时唇部几乎贴着他的皮肤。 苏蔚清感觉颈侧一片酥麻,不自然地推了推他,嘴上抱怨道,顾淮泯你是真学坏了! 顾淮泯没松手,鼻尖在他脖颈处亲昵地蹭了蹭,声音难掩笑意,可爱。 什么可爱?苏蔚清愣了一秒,而后反应过来顾淮泯是在说他,顿时恼羞成怒,推了顾淮泯一把,拿鞋去! 等顾淮泯拿来拖鞋,两人合力收拾完卧室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撒出的水,苏蔚清简单洗漱完,才溜达出卧室,正儿八经的参观起顾淮泯这套大平层来。 嚯!江景!苏蔚清站在客厅的超大落地窗前,有些诧异。昨天他整个人晕晕乎乎,而且到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丝毫没注意到窗外的江景。 此刻站在透明玻璃前,他才发现此处视野极为开阔,远方的楼宇和脚下的江水一览无余,光是看着便有种心旷神怡、豁然开朗的感觉。 顾淮泯站在苏蔚清旁边,没错过他脸上的欣喜,嘴角翘了翘,问他:你喜欢? 当然。苏蔚清收回看着远处的视线,挑眉反问,谁不喜欢? 顾淮泯毫不犹豫,可以送你。 苏蔚清懵了一下,怎么送? 走赠与流程,过户给你。顾淮泯神色认真,看起来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苏蔚清震惊了,他给了顾淮泯一拳,骂他:你有病吧?! 顾淮泯不解,你不是喜欢么? 苏蔚清乐了,我喜欢的东西多了,你都送我啊? 嗯。顾淮泯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我没有的他抿了下唇,我想想办法。 苏蔚清哑然。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顾淮泯,直到顾淮泯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他才轻笑着摇了摇头,用玩笑话把刚才重如千金的承诺轻飘飘盖了过去,那我也不能从你这明抢啊。 不是抢。顾淮泯蹙眉,再一次解释道:走的是赠与流程。 见顾淮泯开始较真,苏蔚清摆手,那也不要。 为什么?顾淮泯执着,你不是喜欢么? 苏蔚清懒得跟他掰扯,抬脚往其他地方走去,随口瞎诌,离我上班太远了。 哦。顾淮泯这才作罢,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后。 这间是什么?苏蔚清手放在门把手上,我能打开吗? 健身房。顾淮泯抬手按在他手上,推开了门,你都可以打开。 嚯!苏蔚清站在门口,发出惊叹。他能想到的健身器材,这里几乎应有尽有,整个面积堪比他常去的那家健身房,甚至门对面的墙上镶嵌着一整面墙的镜子。 苏蔚清啧啧称奇,在里面逛了好几圈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顾淮泯,你之前不是说健身房搬到翰林了吗? 又搬回来了。顾淮泯似乎有点高兴,像极了之前等他夸奖的表情。 为什么?苏蔚清疑惑。 顾淮泯也有点茫然,你不是生气了么? 苏蔚清惊了,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个生气了? 话刚出口,他猛地想起来了。那次他摸到顾淮泯的腹肌,差点色令智昏,幸亏突如其来的仇富唤醒了他的理智,他果断将顾淮泯扔出了门外。 顾淮泯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那时候他以为苏蔚清喜欢他,所以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即将接吻的时候将他推出门外,想来想去,也只有搬健身房一件事情让苏蔚清生气了。可现在再回想,顾淮泯突然明白过来,所以是因为 苏蔚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参观下一间。 下一间是顾淮泯的书房,再下一间是影音室。苏蔚清瘫在影音室宽敞的沙发上,感觉自己已经酸成了一颗柠檬。 他望着站在一旁的顾淮泯,眼神幽怨,顾淮泯,原来你背着我在过这种好日子。 顾淮泯抿抿唇,其实我没怎么用过这间。 暴殄天物啊!苏蔚清哀嚎一声,而后眼睛亮了亮,兴致勃勃提议,等吃完饭,我们下午在这看会电影怎么样?看完再回去。 顾淮泯向来不会拒绝他,好。 走走走。苏蔚清站起身来,看完剩下的房间去吃饭。 参观了一圈,最后又转回了挨着的两个卧室,苏蔚清推开另一间,两间一样的? 嗯。顾淮泯点头。 这间看着不像有人住。 顾淮泯没多想,我之前住旁边。 苏蔚清表情变了变,我昨晚睡的那间? 嗯。 那你昨晚睡哪?苏蔚清问。 顾淮泯: 他昨晚哪睡得着,在沙发上想该怎么让苏蔚清更喜欢他和等苏蔚清醒了该怎么解释想了一宿。 苏蔚清反应过来,你昨晚不会没睡吧? 没有。顾淮泯偏了偏眼神,试图拯救自己,我在沙发上睡的。 苏蔚清不信,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顾淮泯不敢看他,拉住他的手腕,小声示弱道,我饿了,吃饭吧。 苏蔚清瞪他一眼,吃完再跟你算账。 苏蔚清醒来就十点多了,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参观顾淮泯的大平层。顾淮泯长期不住这,厨房里也没准备什么吃食,出去买菜再回来做饭显然是来不及了,两人便去附近的商场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回来,苏蔚清也没再跟顾淮泯算刚才的账,转而让顾淮泯去房间睡一会,可顾淮泯死活不肯,非要跟着他去影音室看电影。苏蔚清没辙,只能带着顾淮泯一起半躺在影音室的沙发上。 他挑了部文艺的国外影片,还没放多久,就感觉身边的人悄悄摸摸地往他这边挪了挪,苏蔚清不动声色,视线放在荧幕上,余光却留意着旁边顾淮泯的小动作。 顾淮泯小幅度的挪动了一点,见苏蔚清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继续挪动,直到腿挨到苏蔚清的腿。接着小心瞥了苏蔚清一眼,又狗狗祟祟地伸出手,放在大腿上,与苏蔚清放在腿上的手若即若离地贴着,而后若无其事地看向荧幕,做出一副认真看电影的样子。 苏蔚清看完了全程,觉得好笑的同时又生出了点酸涩。可能是昨天他违心的那句我不喜欢你确实把顾淮泯伤到了,明明在电影院时还胆大包天的亲他,自我剖白后也会眼神亮亮地问他要不要谈恋爱,可经过昨天一遭,顾淮泯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既想要靠近他,又怕他不高兴,只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脚边。 苏蔚清无声叹了口气,原本放在腿上的手往旁边挪过去,径自牵住那只悄悄贴着他的手,强硬地将手指插入对方的指缝间,与其十指相扣,在顾淮泯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时,他转过头,看着顾淮泯的眼睛,毫无铺垫地开口:其实我没有不喜欢你。 下一秒,他看到顾淮泯瞳仁最深处迸出细碎的光亮,而后一圈圈向外漫开,渐次亮起来,铺满整个眼底,在昏暗的影音室里,灿如星辰。 在顾淮泯骤然亮起来的眼神中,苏蔚清突然觉得全然剖开自己的犹豫和权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咬了下唇,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你不问我为什么先不提谈恋爱的事吗? 见顾淮泯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有些诧异,他自顾自开口,其实我 顾淮泯另一只手的手指及时按在了他嘴巴上,将他剩余的剖白全然堵了回去,我不问。他撤回手,歪头靠在苏蔚清肩膀上,我不想你为难。 他知道苏蔚清在摇摆,在纠结,既舍不得和对方分手,又下不了决心和他割席。但没关系,是他自己的砝码还太轻,不足以改变整个天平的倾向,他会努力让苏蔚清更喜欢他,会努力让苏蔚清的天平一点一点向他倾斜。他不要求苏蔚清做什么承诺,也不想让他现在左右为难,他会自己努力增加砝码的重量,让苏蔚清心甘情愿地滑向他。 第88章 他此时却展现出的体贴和大度,便是他增加的第一克重量。 苏蔚清对顾淮泯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只当顾淮泯信任他,愿意给他时间,因此分外感动,他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最后只低头在顾淮泯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真心实意道:淮泯,谢谢你。 顾淮泯没出声,嘴角却悄然翘起。 -------------------- 这期榜单任务一万字,今晚、周六、周二各一章~ 第79章 高清无码腹肌照 翌日周一,早上照常是升旗礼。 苏蔚清还在本班队列检查学生的仪容仪表,就见郑颉远远朝他走过来,而后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到后面讲。 因着周六晚上那场闹剧,他看到郑颉下意识地心虚。他跟在郑颉后面,远离队伍,走到操场边上,觑了一眼郑颉的脸色,乖乖叫道:郑姐。 郑颉从包里翻出他落在酒吧的眼镜,递给他,谈上了? 没有。苏蔚清接过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就先这么着,等高考完再说。 郑颉脸色好了不少,食指在他脑门上戳了戳,算你还有点脑子。 苏蔚清抿嘴偷笑,搭腔道,当然,我是聪明人嘛。 别贫。郑颉也乐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完,她又想到什么,收了笑意,四下瞟了几眼,确认周围没人才开口叮嘱,备注别乱改,别什么都发文字消息,调情的话尽量电话或者当面说,别留下文字证据。说完,她皱了皱眉,不是说不信任他,主要夏行的事从哪儿被发现的,你也 我知道。苏蔚清嘴角拉平,舔了舔唇,我会注意的。 那就行。郑颉松了一口气,还能听进去话,不算无药可救。 苏蔚清有意哄她,谁的话都能不听,郑姐的话不能不听。 郑颉冲他翻了个白眼,而后眼神往学生那边指了指,记得避着学生啊。别太明显了。 苏蔚清按着她的示意看去,视线下意识落在队伍最末的晏启扬身上。 晏启扬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校服的拉链拉上了,额前的碎发也没再遮着眼睛,他低着头晃悠了一会,扭头看向某个方向。苏蔚清顺着看过去,便看到不远处顾栖梧正跟一个女生说话,对方拿着纸笔,看起来也是学生会的,正冲顾栖梧笑得一脸灿烂,但顾栖梧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两人距离也不近,看起来并不亲密。 顾栖梧和对方说话中间,突地偏头往队伍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便很快结束了谈话,朝6班队尾走去。 苏蔚清眼睁睁看着顾栖梧在晏启扬旁边停下了脚步,而后唇角勾起笑意,凑过去和晏启扬说了几句话,话还没说完,晏启扬便气得跳脚,往后退了一截,顾栖梧笑意不减,又跟过去和他说话。 苏蔚清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郑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跟你说好几句了,也不理人。 啊。苏蔚清猛然回神,眼睛还盯着顾栖梧和晏启扬那边,郑姐,你觉不觉得这两个学生有点太亲密了? 哈?哪两个? 苏蔚清指了半天,郑颉才在人群中找到他说的亲密人员,顾栖梧的手正捏在晏启扬后颈上,凑到对方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晏启扬很快像炸毛的猫一样又跳了起来,郑颉盯了一会,茫然道:亲密吗?他们男生不是都这样吗? 苏蔚清也茫然了,男生都这样吗? 是啊。郑颉举例,我班上互相坐大腿,在人家屁股后面顶的一抓一大把,甚至还有从别人嘴里接辣条吃,不小心亲了个嘴的。她反问,你们班没有吗? 有倒是有。苏蔚清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们俩他嘶了一声,我怎么老感觉哪不对呢? 哈哈哈哈哈哈郑颉突然乐起来,对上苏蔚清不明所以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笑,乐着说:基佬的错觉吧。 苏蔚清脸黑了,我真服了。 又和郑颉有的没的聊了几句,苏蔚清余光看着顾栖梧又被其他学生叫走,只留晏启扬在原地低头晃悠,还是觉得不对劲,不行,我还是得过去试探一下。 去吧去吧。我也叫个学生问点事。 苏蔚清从后面一步步接近,晏启扬始终低着头,手插在外套兜里,一只脚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划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苏蔚清在旁边站了好一会,晏启扬都没发现他。 这么专注? 苏蔚清诧异挑眉,学着刚才顾栖梧的样子捏了下晏启扬的后颈。还没等他开口,晏启扬一把打开他的手,语气冲得很,老子就是直男! 旁边几个同学莫名其妙回头看他,苏蔚清也怔了一下,然后乐了,你直男就直男呗。我又没骚扰你。 清哥!晏启扬像是刚看清来人,挠了挠头,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是 苏蔚清笑着问他,你还以为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他的笑倏地僵在了脸上。 还能是谁。 他来之前只有一个人刚来过。 他抬眼,目光下意识地搜寻顾栖梧的身影。 没、没谁。晏启扬侧了侧身子,挡住了苏蔚清的视线,我瞎说的。 真的?苏蔚清沉下了脸,如果有人不顾你的意愿,对你做出不当行为,你可以如实告诉我,我会严肃处理。他意有所指,不管是谁。 晏启扬默了两秒,眼神不自然地偏开,真没有。我刚才站着睡着了,说梦话呢。 做梦还能划拉脚?苏蔚清没拆穿他,装模作样拍了一下他,那就好。我还以为有谁他刻意拖长了点调,骚扰你呢。 没有。晏启扬再次否认,牙却咬得挺紧,凶巴巴地,像是想打死谁一样,谁敢骚扰我,我打断他的手。 嚯!这么厉害!苏蔚清十分捧场。 那是!晏启扬本来还有点紧张,但见苏蔚清似乎只是单纯问一下,又有点放下心来,同时在心里把刚才按着他脖子,强行凑到他耳边说我们接吻时你腿软的样子可不像直男的顾栖梧揍了八百遍。 苏蔚清不动声色,又和晏启扬扯了几句别的,彻底将对方的注意力从这上面拉开,仿佛两人只是开了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从晏启扬身边离开时,苏蔚清突然敏锐察觉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循着感觉看去,和不远处的顾栖梧直直对上视线。 顾栖梧愣了一下,而后礼貌地冲他点头。苏蔚清也牵起嘴角,点头示意。 苏蔚清一转身,嘴角笑意倏地消失。 他原以为再怎么样也不会是顾栖梧主动招惹晏启扬的,现在看来,简直大错特错。褪去对顾栖梧的优秀学生滤镜后,仔细回想,他对晏启扬的特殊态度其实一直都有迹可循。 顾栖梧一直以来跟班里同学相处的都很好,就算他换座位造成了晏启扬对他的误会,可依顾栖梧为人处世的能力,解释清楚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偏偏任由晏启扬和他争锋相对。除了吸引晏启扬的注意力外,别无他解。 之后晏启扬为顾栖梧出头,打伤14班两个同学,约谈双方家长时,顾栖梧坚持要出席,并自揭伤疤站在晏启扬这边,他原以为顾栖梧是出于愧疚,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再后来两人和好,关系飞速增进,顾栖梧主动申请调座位,和晏启扬坐一块,他只当两人关系好了,想帮晏启扬把成绩提上来,可现在仔细回想,在他偶尔看到的那些相处中,顾栖梧对晏启扬分明有着超乎朋友情的控制欲。 只是他之前被顾栖梧的优秀学生滤镜和光环所影响,哪怕猜测过晏启扬自己把自己掰弯,去招惹顾栖梧,都没想过顾栖梧掰弯晏启扬的可能性。 怪不得,晏启扬能成为减少顾栖梧自杀想法的人,如果只是好朋友的话,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从小和顾栖梧一起长大的杨乐,偏偏是刚转来的晏启扬。 可如果晏启扬是顾栖梧喜欢的人,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苏蔚清的眼皮从操场跳到办公室,直到上完课两节课,还在突突跳着。 他心下愈发烦躁。 顾栖梧居然在强行掰弯一个直男! 照刚才的情况来看,顾栖梧还没能成功掰弯晏启扬,但晏启扬的态度却多少有些暧昧不明。 他是该想办法阻止,还是任由事情自然发展? 顾承集团办公室内。 linda汇报完几个项目的进展,拿着顾淮泯签好字的文件,在走出办公室的前一刻又被顾淮泯叫住了,熟悉的时间点,熟悉的配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微笑挂在脸上,转身,怎么了顾总?还有什么事吗? 第89章 你觉得顾淮泯蹙了下眉,似乎在组织语言,linda暗道不妙,八成又和那位老板娘有关,果然,顾淮泯踌躇着开口,我有哪些优势? linda:哈?什么玩意? 她不敢贸然回答,小心试探,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顾淮泯仍旧皱着眉,眼神里却多了点怅然,语气也显得有些落寞,我想让他更喜欢我。 linda:真是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爱情。 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看起来很想为老板分忧的表情,为什么? 他在和别人谈恋爱,我想让他更喜欢我,跟我在一起。顾淮泯说得理所当然,看起来并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挑战道德底线的话,而是真的在为这件事烦忧。 linda的大脑有点短路了。 她的老板在大放什么厥词?什么叫让她更喜欢我,跟我在一起?这不就是撬别人墙角吗!他们资本家把这种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吗? 她大脑神经重连了n次之后,总算再次接通了。八成又是那位增加顾总投入成本的方式,毕竟送上门的哪有抢来的用心,要真跟别人在谈恋爱,那她以前和顾总来来回回的暧昧算什么,逗狗玩吗?也就顾总这种恋爱脑上头的傻子看不明白,上赶着进套。 她心里一通腹诽,面上却没显露分毫,尽职尽责拍自己老板马屁,自愿成为两人play的一环,以您的条件优势,应该不会很难吧。 顾淮泯抬眼看向她,是让她展开说说的意思。 linda毫不犹豫,钱。说完后,她才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是不是过于斩钉截铁了,按照套路,总裁什么的最讨厌别人喜欢他的钱了,果然,话一出口,顾淮泯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她急中生智,只是您众多优势中的一项。 顾淮泯却没说什么我要她喜欢我这个人之类的屁话,只是说:可他好像不喜欢。 linda大为震撼,怎么说? 顾淮泯:我说把那套大平层过户给他。 linda:哦? 顾淮泯抿了下唇,他说我有病。 linda: 还没等她发表什么感言,顾淮泯又自顾自地说:可能确实上班太远了,我再找几套他附近的房子,看他喜不喜欢。 linda: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她转换策略,将问题抛回给提问题的人,您也可以想想,她喜欢您哪些方面。 顾淮泯沉默了几秒,耳朵可疑地泛起一点绯色,腹外貌。他决定说得委婉一点。 linda很想骂他自恋,但看了一眼顾淮泯的脸,又觉得无可反驳。平心而论,顾淮泯的外形条件实在优越,如果顾淮泯不是她老板,她也会感兴趣。可惜顾淮泯当了她八年老板,她看一眼都觉得阳痿。 想到手里堆着的几个活儿,她决定速战速决,外貌确实也是您很大的优势。如果不能时常见面,您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发一些自拍给对方,挑起对方兴趣,增加自己的存在感。金钱方面,一次性赠予大额财产可能会让对方感觉到压力,可以尝试送一些价格合适的小礼物。虽然您没提到,但对方对您有好感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源于您的内在,保持您和对方相处时的风格,再兼顾对方的表达过的喜好,做一些小的调整。另外,多主动给对方发消息聊天、和对方约会、帮对方解决一些生活问题,展现出您的重视和用心。对方迟早会被您打动的。 反正对方只是想增加点投入成本,那往追人的方向引导肯定不会出错。 见顾淮泯一脸若有所思,linda心道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手表,顾总,那我先去准备待会的会议资料,您一小时后到一号会议室。她露出得体真诚的微笑,提前祝您早日抱得美人归。 顾淮泯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破天荒地对linda道了声谢。 linda离开办公室没几分钟,微信就显示接受到一笔转账,看清转账金额后,她差点掉头回去再跟顾总深入探讨一下让对方更喜欢他的100种方式。 办公室内,顾淮泯给linda转完账后,便打开手机的相机,调整成自拍模式。 给苏蔚清发自拍么? 苏蔚清似乎很喜欢他笑起来时候脸上的两道弧线,每次都会多看两眼,之前在酒吧还夸过可爱。那发一张笑起来的照片。 可他对着手机镜头笑着拍了好几张,也没挑出一张有好看弧线的。似乎没有苏蔚清在身边,就笑不出可爱的两个括弧。 他凝眉思索,如果目的是挑起苏蔚清的兴趣,增加他的存在感的话,那发另一个部位的照片似乎也能达到效果。 五分钟后,他挑了一张光线最好的发了过去。 正值下课时间,几个学生来办公室找苏蔚清问题,苏蔚清给了个思路,趁着学生们还在互相讨论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顶端刚好弹出来一条通知: 顾小狗:[图片] 顾淮泯发了张图片?他没多想,点进去,打开了图片 一张高清无码的腹肌照。 第80章 勾引他做到最后一步? 苏蔚清啪地把手机反扣到了桌面上。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学生倏地收了声,小心看着他,胆战道:苏老师,我们说错了? 哦,没有。苏蔚清回神,你们继续。 学生转过头继续讨论,时不时和他确定一下方向是否正确,苏蔚清耐心回应着,但食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熬到打上课铃,送走了来问题的学生,苏蔚清迫不及待拿起手机,先给顾淮泯扣了个问号回过去,又点开那张图片。 图片一看就是自拍,甚至还是张live图。顾淮泯左手撩起毛衣,卡在腹肌上方,阳光斜斜照过来,为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上渡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随着顾淮泯的呼吸上下微微起伏。 苏蔚清看得一阵口干舌燥,他长按图片,点了保存。而后又扣了一个问号发给顾淮泯。 顾淮泯慢吞吞回过来一句:给你看。 苏蔚清立即回:什么意思? 屏幕顶端一直显示顾淮泯在输入中,可苏蔚清半晌没等来新的消息,他索性连了耳机,出去找了个没人的走廊角落,给顾淮泯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刚一接通,苏蔚清便挑眉问道:干嘛突然给我发这个? 没有干嘛。视频里顾淮泯耳朵还红着,抿了抿唇,就给你看看。 怎么?想我了?苏蔚清戳了下屏幕上顾淮泯的脸,笑着逗他。虽然说好了先不提谈恋爱的事,但既然已经表明过心意,在安全范围内逗逗顾淮泯,苏蔚清觉得问题不大。 嗯。想你。顾淮泯坦率承认。 想我就发这种照片?苏蔚清继续逗他,怎么?怕发别的我不理你吗? 顾淮泯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他有些忐忑地问,你不喜欢么? 喜欢啊。苏蔚清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淮泯耳朵的绯色更深,小声道:那我之后再给你发。 行。苏蔚清也压低了声音,就是发之前能不能先给我预告一下,我刚才差点跟一圈学生同时欣赏你的腹肌。 啊顾淮泯罕见地惊讶了一瞬,而后道:抱歉。 你道什么歉。苏蔚清乐了,下次你先预告,等我保存完,你再撤回。 你保存了么?顾淮泯嘴角翘了起来。 嗯啊。苏蔚清也笑,方便我时不时拿出来欣赏。 顾淮泯不说话了,镜头短暂地移开了一会,然后又移回来,问:为什么保存完要撤回? 苏蔚清挑了下眉,抬眼看了下走廊,确认没人后,调笑着开口,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聊天记录看起来特别他顿了一下,加强了后面两个字的读音,色、情。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看到顾淮泯整个脸颊都漫上一层淡粉色。 顾淮泯照片发的利落,在打嘴炮功夫上却差了苏蔚清一大截,他最后选择了转移话题,你今天忙么? 害!就这节有空。苏蔚清抱怨道:一大早就来升旗说到这,他又想起顾栖梧和晏启扬的事,顿时一阵头疼,那什么,我今儿早上升旗的时候有个新的发现。 把早上的经过和自己的结论说完之后,他问道:你怎么想? 顾淮泯蹙眉思索半晌,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怎么样算直男? 苏蔚清一怔,下意识道:异性恋? 顾淮泯抿唇,交女朋友的都算直男么? 是吧。苏蔚清嘶了一声,乐道:不是直男也不能交女朋友啊。 顾淮泯却没笑,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蔚清忍不住催促,你觉得到底要不要阻止啊? 第90章 为什么要阻止?顾淮泯声音有些发闷。 晏启扬是直男啊。苏蔚清急道,掰弯直男也太缺德了吧。 顾淮泯呼吸一窒,脱口而出,可他自己也喜欢对方,不是么? 喜欢?苏蔚清愣了一下,你是说他选择隐瞒我吗?他不解,这应该还没到喜欢的份上吧? 顾淮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找补道:可他没拒绝。 苏蔚清更懵了,没拒绝不能代表喜欢吧。也许因为这几个月顾栖梧和他走得近,又在学习上帮了他不少,他对顾栖梧多少有些依赖和好感。但苏蔚清努力组织着语言,这种心理上的好感是一回事,生理上能不能接受同性,是另一回事吧。 生理上顾淮泯问得很艰难,指什么? 苏蔚清下意识回答,牵手?拥抱?接吻?抚摸?上床?不到最后一步,都不能算是彻底接受同性吧。他说着说着更晕了,研究这个干嘛,我们又不知道他俩到哪一步了。他回想着早上晏启扬打他的那一下,不过看晏启扬的反应应该还没到有这些接触的程度吧。 他自顾自下了结论,可能只是心理上有点动摇。现在阻止应该还来得及。 顾淮泯几乎没心思去想晏启扬的事了,随意顺着问,你准备怎么阻止? 苏蔚清突然蔫了,还没想到。就是觉得顾栖梧这样不道德。 不道德么?顾淮泯反问,而后像是在说服苏蔚清,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如果能被掰弯,是不是说明他本来也没那么直呢? 诶?苏蔚清眨了眨眼,这个思路是我没想到的。 对么?顾淮泯执着地寻求他的认同。 好像苏蔚清没找到反驳的点,有点道理。 顾淮泯轻舒一口气,思路通畅了不少,语气也轻快起来,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么?也许跟这个有关。 你是说那条没收到的消息?苏蔚清想到什么,你觉得消息的内容和晏启扬最终的决定有关? 嗯。顾淮泯点头。 那我们就不管了?苏蔚清还是有些良心不安,忍不住道:你可是他舅舅,就这么看着? 他现在顾淮泯慢吞吞地,不是挺好的么。 在苏蔚清有些惊讶的眼神中,顾淮泯继续道:每天心情不错,成绩也进步了。 苏蔚清笑了出来,淮泯,我真没想到这几句话有一天能从你嘴巴里说出来。 近朱者赤。顾淮泯脸上又勾出了两个小括弧。 那他跟顾栖梧这事儿呢?你没想法? 那是他的事情。顾淮泯道:同性恋又不是什么错误。 苏蔚清不太赞同,可他只是个孩子。 他已经16了。顾淮泯在数字上加了点重音,我16岁的时候已经在公司见合作方了。 苏蔚清张了张嘴,哑然了片刻。过了会,他自嘲般笑了声,你说得对。16不小了,该认得清自己的心意了。是我过于紧张了。 顾淮泯听他这么说,赶忙解释,我不是 话没说完,苏蔚清便勾起了唇角,不过他哪儿跟你比呀。是吧?他故意道,顾总? 顾淮泯说正事时脸上褪下去的粉色又泛了上来。 想通了他俩的事,苏蔚清心情好了不少,又调侃了顾淮泯几句,直到听到下课铃声,才匆匆道:下课了,我挂了啊。说完,便点了挂断键。 刚抬头,便见一个老师从拐角处探出头来,一脸八卦:小苏老师,跟女朋友打电话呢? 赫然是之前差点抓包他看顾淮泯酒吧视频的杨老师,当时他为了糊弄过去,扯谎承认自己有女朋友。眼下他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索性大方应了句是啊,而后走上前试探,您一直在这儿啊? 不是不是。杨老师嘿嘿一笑,刚才去主任办公室,路过正好听到你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刚回来又见你聊的这么开心,一准不是家长。 是。苏蔚清松了口气,还好没听到他说顾栖梧和晏启扬那一段,不然这大喇叭还不知道怎么传呢,他索性给顾淮泯安了个女朋友的头衔,含笑应道:是跟女朋友打电话。您见笑了。 杨老师一听更带劲了,追着他打听女朋友的工作、家境、在一起多久啦,他随意扯了几句,借口有课赶紧溜之大吉。 办公室内,顾淮泯还盯着刚才因为网络问题延迟了几秒挂断的视频界面。 他听到有人问苏蔚清是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而苏蔚清说:是啊。 连学校的人都知道苏蔚清有女朋友,而且苏蔚清宁愿撒谎是在和女朋友视频,也不愿意向别人透露他的存在。他这边的砝码果然还是太轻了。 到底怎么才能让苏蔚清选择他呢? 前两天他只想着让苏蔚清更喜欢他就可以了,可苏蔚清今天却说有女朋友的都算直男不到最后一步,都不能算是彻底接受同性,难道苏蔚清对他的喜欢也还停留在心理上的好感吗?难道苏蔚清跟他拥抱、接吻也不算是能接受同性吗?苏蔚清提出先不提谈恋爱的事,会不会也有并不能完全接受同性的原因? 他后自后觉地意识到,如果苏蔚清不能彻底接受同性,那不管他往上加多少砝码,苏蔚清的天平都不会有向他倾斜的一天。 顾淮泯眸色沉了下去,食指关节开始在桌面缓缓叩动。 他是不是应该先 勾引苏蔚清做到最后一步,把苏蔚清彻底掰弯? -------------------- 顾总勾引大计正式启动! 第81章 你要讨教么? 这周四的时候,苏蔚清接到了阮柠的电话,说已经和顾栖梧聊过了,想方面和他反馈下情况。 他接完电话,趁着没课匆匆赶去阮柠的咨询室。 怎么样?他一只脚刚迈进咨询室,便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阮柠坐在椅子上,闻言抬起下巴往沙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坐。 等苏蔚清坐下后,她才开口道:这个顾栖梧,确实和同龄人不太一样。 苏蔚清问:怎么说? 他的防御性很强。阮柠从带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看了看,不管我提出哪个话题,他都轻描淡写,看起来一副没有任何烦恼的模样。 苏蔚清按按太阳穴,一无所获? 正相反。阮柠竖起食指摇了摇,因为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回答内容上,确保每一句都不出错,所以忽略了一些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苏蔚清挑眉,表示很感兴趣,愿闻其详。 刚开始我和他聊了聊学习、班级、老师、人际之类的一些对他来说比较安全的话题,把他这时候的状态作为基准线。后来提及家庭的时候,他的肢体明显紧绷了不少,手部小动作也无意识地增加了,连语速都加快了。提到他爸爸时,他虽然嘴上说爸爸公司比较忙,比较少见到,但他很关心家里,但他的下巴不自觉抬高,嘴角快速向下撇,是一种轻蔑的、不屑的信号。 阮柠下了结论,我猜测,他对他这个爸爸并不认同,甚至有点看不起的意思。 苏蔚清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阮柠。 阮柠看着他的表情,眉毛一挑,有情况? 啊。苏蔚清压了压惊,脸色复杂,他爸爸有可能出轨了。 阮柠长长哦了一声,难怪。那就解释的通了。 苏蔚清忍不住问,他妈呢? 阮柠文件夹里的纸张翻了一页,相比他爸,他对妈妈的态度就要复杂的多了。既有焦虑、压抑的肢体信号,也有同情、怜悯的信号,他某些瞬间的眼神,甚至让我觉得他对妈妈是有恨的。 苏蔚清想到什么,主动补充信息,我从他朋友那儿打听到,他妈妈对他是很高要求的,还说顾栖梧是她最完美的作品,而且,把爸爸回归家庭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阮柠若有所思,那和我推测的差不多。 这你也猜到了?! 猜不到具体情况。不过,阮柠顿了顿,一般来说,引发孩子出现这样复杂态度的母亲都有类似的共同点。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叫情感绑架。 苏蔚清隐隐抓住了思路,那你觉得,顾栖梧出心理问题的概率高吗? 高。阮柠毫不犹豫,类似的家庭情况属于心理问题学生的高发群体。在这方面,顾栖梧倒是表现的特别正常。 不过阮柠沉吟片刻,努力表现的非常正常,反而不太正常,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阮柠的准确率和敏锐感远远超乎苏蔚清的预料,他垂眼考虑了一会,做了决定,抬头看着阮柠,深色认真,他有自杀倾向。 第91章 阮柠怔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这个苏蔚清不敢将一切全盘托出,又怕扯谎影响阮柠的判断,一时支支吾吾。 不方便说的话你可以直接说不方便说。 苏蔚清抿抿唇,确实不方便说。 行。阮柠笑眯眯看着他,小苏老师,你挺神秘呀。她状若无意地调侃,你不会有个系统吧? 苏蔚清:要真是个系统就好了。 见苏蔚清一脸便秘的表情,阮柠也不再多问,转而提起他的目的,那你是想,请我帮忙? 苏蔚清重重点头,而后意识到什么,又不好意思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啊。阮柠摇头,万一真出事了,才是大麻烦。到时候你,阮柠食指一点他,又转向自己,加上我,两个直接责任人,一个也跑不掉。 不过,从顾栖梧身上下手不太现实。他防御太强了,不适合做咨询。阮柠皱眉思索片刻,我和她妈妈聊聊看? 他妈妈我好像跟你说过,有点奇怪的地方。而且,她似乎不太愿意沟通。苏蔚清拿起手机,给阮柠看他和顾栖梧妈妈的聊天记录,老早之前的家访信息还没回我呢。 对,我记得,我大概有谱了。阮柠收回视线,你把他妈妈电话发我吧,我联系一下试试。 苏蔚清把对方的电话复制给阮柠,好奇道:你准备怎么跟他妈妈说? 阮柠唇角一勾,不方便说。 苏蔚清: 哈哈哈哈哈报复成功的阮柠乐不可支,等笑够了才安慰苏蔚清,别在这儿讨论我的专业领域了,忙你的去吧,等我联系完给你反馈。 苏蔚清道过谢,刚走到门口,阮柠冷不丁在背后开口,你和那位移情哥怎么样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阮柠又在背后嘎嘎直乐。乐完之后问他,解决了? 苏蔚清道:算是吧。 哦。阮柠把手上的文件夹,重新锁回抽屉,语气波澜不惊,和好了? 这你也猜到了?!苏蔚清下意识抬高了声音,难以置信,你的专业领域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看你精神状态好多了。阮柠持续发力,应该还没谈吧? 苏蔚清:!!! 响起的下课铃拯救了他,他拍拍屁股,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再呆下去要被扒的底裤都不剩了,他怀疑阮柠在报复他那句不方便说。 伴随他出门的是阮柠杠铃般的大笑声。 中午。不知阮柠用了什么妙招,连他邀约家访微信都不回的顾栖梧妈妈竟然答应了下周来学校面聊。 苏蔚清无比庆幸,上午的时候选择信任阮柠,告诉了他顾栖梧有自杀倾向。也许阮柠这里,能成为顾栖梧妈妈身上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刚回完阮柠的消息,还没放下手机,顾淮泯便发来一条消息。 顾小狗:现在能发么? 顾小狗:[小狗探头] 苏蔚清下意识勾起笑意,回他:可以。 下一秒,顾淮泯发来一张腹肌照。 苏蔚清熟练地查看原图,长按图片,保存到相册。然后发一句:好了[ok]。于是那张照片又被撤了回去。 他往上滑动,类似的对话这几天重复了十几遍,夹杂在日常又普通的对话中,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看得都忍不住笑。 翻到这周最开始,顾淮泯周一上午那张腹肌照过了时间,没法撤回,那天晚上,他欲盖弥彰的回了一句练得不错!改天讨教[大拇指]。等顾淮泯发来一个问号时,他又打了个视频过去哄人。顾淮泯有疑惑,他也只抱着那套不想让我们的聊天记录太色情的说法,顾淮泯虽然看起来有点委屈,但仍然乖乖点头。 他点开最开始那张腹肌照,没忍住放大看了看,突然发现了什么,又切回相册,点开顾淮泯刚发给他那张。 沟壑明显更清晰了,还泛着潮红,放大时能看到隐隐的汗意。 他舔了下嘴唇,切回微信,给顾淮泯发消息: 刚健完身? 顾小狗:嗯。 苏蔚清动动手指回了个表情包:[小狗点赞] 顾小狗:你要摸么? 这条刚发过来又被撤回,然后又发来一条。 顾小狗:你要检查么? 又撤回。 顾小狗:你要讨教么? 苏蔚清乐得不行,又不敢在办公室笑出声,趴在桌子上偷摸乐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敲敲打打。 他回:行,今晚向你讨教[抱拳]。 顾淮泯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又问他:今晚有事么? 苏蔚清了然,回他:正常下班,一起吃饭? 顾小狗:好。 苏蔚清回他: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顾淮泯又回了一个好。 连说两个好的顾淮泯乖得有点可爱,苏蔚清又想逗他,在输入框里面敲:其实除了腹肌,你也可以发点别的 在发送的前一刻,他理智上线,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周末他说了那句我没有不喜欢你的缘故,这周顾淮泯的聊天欲望急速攀升,有事没事就给他发消息。 因着郑颉的提醒,苏蔚清格外注意和顾淮泯聊天的内容,除了吃饭、工作之类的可以归结为朋友间的话题,其他尽量都不提及。 他有意无意地增加和顾淮泯视频聊天的频率,来代替发文字消息的方式。几天下来颇有成效,顾淮泯有时甚至会主动打视频过来,苏蔚清带上耳机去外面接视频时,还能看到杨老师八卦的、放着精光的眼神。 收到顾淮泯到家的消息,他火速改完剩下的几本作业,收拾下工位桌面,利索下了班。到了3303门前,正好碰到王妈做完饭离开。 吃饭时,他把今天从阮柠那儿了解到的消息和顾淮泯同步了一下,顾淮泯默默听完,问他:你觉得她很厉害么? 是啊!苏蔚清哐哐点头,我试探了顾栖梧那么多次,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就聊了一次 苏蔚清有些兴奋地描述着今天阮柠推测的过程,顾淮泯嘴唇抿得越来越紧,几乎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苏蔚清后知后觉注意到顾淮泯似乎很久没动筷,他没过脑子,怎么不吃了? 问完,他突地反应过来顾淮泯不高兴的原因,用筷子顶端戳戳顾淮泯,明知故问: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顾淮泯垂着眼,筷子尖一动不动。 苏蔚清倾斜了身子,凑近了一些,吃醋了? 顾淮泯这次没说没有,他沉默了一会,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蔚清顿时乐了,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顾淮泯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他拇指搓了搓碰过顾淮泯皮肤的指腹,哄他,我只是觉得她挺厉害的,又没有说她比你厉害。你最厉害了,好不好? 顾淮泯紧抿的嘴唇松动了一点,挤出一句:你喜欢她么? 苏蔚清一愣,而后乐得更厉害了,我喜欢人家干嘛!我有病啊,见个人就喜欢。 哦。顾淮泯答的简单,脸色却瞬间好转。 乱吃的哪门子飞醋。苏蔚清小声吐槽他,然后从一盘沙拉的装饰干果中挑了一颗开心果,用筷子夹起来,在顾淮泯面前缓慢晃圈,来!给你施法!开心一点。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而后抬头,精准咬住苏蔚清晃到他嘴边的筷子,把那颗开心果吃进嘴里,扭头看向苏蔚清,脸上的两个括弧若隐若现,已经开心了。 那就好。苏蔚清收回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莫名有些脸热。 等吃完饭收拾餐桌的时候,顾淮泯看他的视线愈发灼热,明显到根本无法忽视。 他顶着背后灼人的目光擦完餐桌,将餐具放进洗碗机,在水槽洗了手,终是忍不住转身,边擦手边开口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下午说过的。顾淮泯期待地看他。 我下午说什苏蔚清话说到一半,突地想起来了。 「你要摸么?你要检查么?你要讨教么?」 「行,今晚向你讨教。」 原来是为了这个,苏蔚清明白过来,又无奈又好笑,本来就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当真了,现在还记着。 不过既然提到这事,苏蔚清又想起了今天那张轮廓分明,还带着汗意的腹肌照。 逗逗他,也不是不行。 苏蔚清舌尖顶了下腮,双手向后反撑,身体放松靠着台面边缘,冲顾淮泯挑起唇角,过来。 -------------------- 这期榜单任务两万~今晚更两章~周六两章~下周二一章~ 第82章 你玩我 站在厨房门口的顾淮泯眼睛蓦地亮起来。他三两步走近,站定在苏蔚清面前,微微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蔚清。 第92章 苏蔚清勾着笑,抬手抚上顾淮泯胸口,用力按了按,而后蜷起剩下的手指,用食指缓慢地从他胸口一点一点往下滑。随着手指的移动,衣服下的肌肉明显紧绷起来,连他头顶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滑至中间时,苏蔚清的食指停了下来,在原地慢悠悠打了个圈,而后成功地听到一道格外明显的吞咽声。 他忍着笑意,食指继续滑动,一路滑到顾淮泯衣服下摆,他抬头看着顾淮泯的表情,刻意放缓了声音,外面摸着确实不错,不知道伸进衣服里面,手感会不会更好? 说完后,他伸出小拇指,勾起了顾淮泯衣服的下摆,轻轻往上撩了一点。 顾淮泯的喉结已经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眼眶泛了点红,眼底也染上几分欲色,他哑着嗓子,你试试。 苏蔚清闻言,眉毛有些惊讶地微微挑起,他原本想着顾淮泯求个饶就放过他了,到此为止,没成想顾淮泯定力这么差,居然还敢让他试试。简直是口出狂言。 试试就试试。 他的手钻了进去,贴上顾淮泯的皮肤,头顶上方即刻溢出一道短促的抽气声。 他抬眼看去,顾淮泯眼睛闭着,下巴向上仰起,嘴巴紧紧抿成一条,明显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苏蔚清唇角笑意更深,视线不再向下看,而是锁定在顾淮泯脸上,欣赏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手指开始游移,一寸寸探索顾淮泯健身的成果,从左至右,从下到上,苏蔚清像是在描摹精美的名画,从紧实坚硬的凸起,到轮廓分明的沟壑,每一处都仔细品鉴。 手感的确妙不可言,摸得苏蔚清都有些心猿意马。 他眼看着顾淮泯的嘴巴越抿越紧,到最后已然控制不住,微微张嘴喘息,额角沁出汗意。 苏蔚清心满意足,手继续往上,探到同样紧实的胸肌上,手指点了点,问道:淮泯,还要继续讨教吗? 顾淮泯睁开了眼,暗潮翻涌。 对上顾淮泯眼里浓稠又滚烫的欲望,苏蔚清暗道一声坏了,立马就要抽出衣服里的手,可还是慢了一步,顾淮泯手按在腰后,把他锁进怀里,吻了下来。 苏蔚清一惊,忙偏头躲闪,顾淮泯的吻落在了他侧颈。顾淮泯顿了一秒,而后就着颈侧的位置,开始舔舐撕咬,一路辗转到喉结。 苏蔚清嘴巴勉强躲过了突然袭击,小腹处却直直抵上了坚硬的触感,顾淮泯锁的太紧,他下身动弹不得,只得边仰着脖子躲避顾淮泯的吻,边求饶道:淮泯,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冷静一点! 顾淮泯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大有一副要在厨房把他上了的架势,苏蔚清暗骂自己真是玩火自焚,一边嘴巴不停,一边费力抽出反撑在水槽那只手。 终于,在顾淮泯的吻从下巴辗转上来,准备落上他的唇时,他眼疾手快,用抽出那只手一把捂住了顾淮泯的嘴,笑着讨饶,淮泯,我真错了,我不该逗你,求你了,放我一马。 被捂住嘴巴的顾淮泯短暂的找回一丝理智,看着苏蔚清满是笑意,毫无迷离的眼睛,哪里还不知道苏蔚清就是存心逗他。 第一次勾引,失败。 他不甘心,嘴巴说不了话,就丁页了丁页苏蔚清,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不行,真不行。苏蔚清不敢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顾淮泯情绪肉眼可见的蔫了。他手上力道松了松,额头埋进苏蔚清颈侧。 苏蔚清见状松了口气,撤下了捂着顾淮泯嘴巴的手。 顾淮泯在他脖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满是委屈,他控诉道:你玩我。 苏蔚清没忍住笑了两声,又赶忙收了回去,手在顾淮泯背后轻拍,哄人似的,我错了我错了。 顾淮泯不说话了,只有温热的呼吸打在苏蔚清颈侧的皮肤上。 另一只手还在顾淮泯衣服里,苏蔚清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生怕不小心触发某个开关。饶是如此,呼在他皮肤上的气息还是重了不少。 他双手在顾淮泯背上缓慢的顺着,像是安抚委屈的小狗。良久,顾淮泯某处还是戳着他,他忍不住道:淮泯,你要不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不要。顾淮泯拒绝,小声道:再等我一会。 等两人从厨房正常的走出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苏蔚清刚提出告辞,就接收到了顾淮泯堪称幽怨的眼神。 苏蔚清乐了好一会,转而提议要不要一起下楼散步。 12月底,晚上室外的温度已经降到10度。苏蔚清刚下楼不到十分钟,就冷得直搓手,没办法,两人又上去一趟,苏蔚清加了件顾淮泯衣柜里的大衣。 顾淮泯的大衣质量似乎很好,摸着不算厚,却将所有寒意阻隔在外,连揣在兜里的手都暖烘烘的。 怪不得有钱人都穿那么薄。不像他,穿好几层聚酯纤维,没一件管用的。 苏蔚清一路看来看去,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这大衣哪儿买的? 定制的。怎么了?顾淮泯停下来看他,不舒服么? 不是。还挺暖和。苏蔚清不死心地问,定制一件要多少钱? 顾淮泯一怔,没太注意。他说着去掏手机,我问问小吴。 哎算了。苏蔚清阻止了他,嘀咕道:估计我也买不起。 顾淮泯突然领悟到苏蔚清话语间隐含的意思,惊喜道:你喜欢? 苏蔚清头都点了,突地想起上周末大平层顾淮泯石破天惊的那句可以送你,又紧急改了口,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顾淮泯还想再追问,苏蔚清已经抬脚走出一截,顾淮泯只好加快脚步追上去。还没等他再开口,苏蔚清又提起了别的话题,一来二去,饶是顾淮泯再迟钝,也品出味儿来了,苏蔚清就是不想他再问。 顾淮泯不太懂为什么,但他也没再追问。 不问也没关系。他想,苏蔚清的尺码他大概知道。大衣不像西装,不需要那么精准。 两人在楼下慢慢悠悠逛了几圈后,苏蔚清隐约听到了一中的下课铃。他兜里的手暖融融的,懒得拿手机出来看,便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顾淮泯,几点了? 顾淮泯果然乖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露出腕表给他看,十点半。 果然是晚自习的下课铃声。 下晚自习了。苏蔚清忽然想到了一个幼稚的恶作剧,他小跑起来,催促顾淮泯,快快快! 顾淮泯不明所以,但脚下却很自觉,跟着他加快速度。 苏蔚清绕过大半个小区,返回9栋楼下,左右看了看,又跑向楼门边一颗大树。他藏在树后,向顾淮泯招手,快来! 怎么了?顾淮泯赶过来,站在他旁边,一脸茫然。 你躲进来一点呀。苏蔚清把顾淮泯往自己身后拽。拽完后,又觉得他离自己太远了,往前,离我近点。 顾淮泯随他拉来扯去,最后紧紧挨着他的后背,藏进大树的阴影里。 苏蔚清满意了,小心谨慎的探出半颗脑袋,盯着9楼楼门口。 怎么顾淮泯刚出声,就被苏蔚清嘘了一声,苏蔚清用气音说,你小点声。 苏蔚清紧张兮兮的样子搞得顾淮泯也有些忐忑,他配合地压低了声音,贴近苏蔚清的耳朵,用气音重新问道:怎么了? 我们俩在这儿等着。苏蔚清拖长了气音,回头看顾淮泯,露出个鬼鬼祟祟的笑,等晏启扬回来的时候吓他一跳! 顾淮泯: 两人藏了半小时,结果连个晏启扬的人影都没见着。苏蔚清怀疑自己看漏了,扭过头问顾淮泯,你看见晏启扬了吗? 顾淮泯摇头。 奇了怪了,这个点应该早回来了啊。这周他值日吗?苏蔚清自顾自嘀咕,也不是啊。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见到晏启扬,苏蔚清有些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转过身去,要不咱俩去学校看看? 顾淮泯揽了一下他的腰,说话的气息打在他耳朵上,他正想让顾淮泯在外面注意一点,就听到顾淮泯说:回来了。 哪儿呢哪儿他急匆匆转回去,打算冲出去吓晏启扬,脚都向旁边横出去了,看到不远处两人的一瞬间,又唰地收了回来,往阴影里躲了躲。 顾栖梧和晏启扬并排向9栋走着,顾栖梧背着单肩包,两手暴露在空气中,晏启扬嫌冷,手插在兜里,有一脚没一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晏启扬今晚第n次回头催,你是蜗牛吗?能不能走快点?! 顾栖梧仍然慢悠悠的,淡淡道:刚才亲你的时候怎么不让我亲快点? 艹!晏启扬猛地踢飞了一颗石子,你有病吧!他后退几步,压低声音,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顾栖梧乜他一眼,我声音不大,是你自己心虚。 第93章 晏启扬梗着脖子,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心虚自己嘴上说是直男,实际上接吻的时候腿软的要命,要搂着我的脖子,还跟我撒娇,说让我再唔顾栖梧的嘴被晏启扬一把捂住了。晏启扬恶狠狠威胁,不准说了! 下一秒他掌心传来湿滑的触感。卧槽!晏启扬顿时闪电般收回手,在校服上狠狠擦了几下,你变态吧! 顾栖梧面无表情说完了刚才的话,说让我再亲你一会。 啊!!!晏启扬恼羞成怒,跳起来去掐顾栖梧的脖子,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 顾栖梧却突地笑了,浅淡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他扬起下巴,把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伸开双手迎接主动向自己扑过来的人。 晏启扬是真用了劲,掐得顾栖梧眉头紧蹙,嘴巴下意识张开,他吓得马上松开了手。见顾栖梧咳了两声,脸色恢复如常,他又愤愤道:怎么没掐死你个死变态! 顾栖梧又笑,我死了你找谁亲你? 有的是人要跟我亲。晏启扬龇牙,我每天跟不同的女生亲,肯定比跟你这个变态话还没说完,顾栖梧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后颈,疼得晏启扬跟尖叫土拨鼠似的啊了一声。 顾栖梧冷了脸,你再说一遍。 我怕你啊!晏启扬声音超大,接下来再开口时却倏地降了调,像是蚊子在哼哼,我每天跟不同的女生 见顾栖梧脸色更冷,他心下一跳,趁机挣脱顾栖梧的桎梏,转身就往楼门里跑。 按完电梯后,他冲着还在楼门外的顾栖梧吐了吐舌头。顾栖梧停在原地,把书包拎在手里,好整以暇地问他,书包不要了? 晏启扬犹豫了一瞬,看看被当成人质的书包,又看看顾栖梧明显等着跟他算账的嘴脸,果断溜进了刚开门的电梯,扬声道:不要了!送你了! 顾栖梧脸上的表情随着晏启扬的离开而转瞬消逝,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过了会,他拎着被晏启扬留下的书包,抬步走进楼门。 躲在树后的苏蔚清简直急得抓耳挠腮,不是?什么同归于尽什么怕不怕的?还有,书包为啥不要啊? 距离离得并不远,可顾栖梧和晏启扬声音都不大,除了晏启扬那两句扯着嗓子喊的和书包的事儿,其他的一概没听清。 等顾栖梧进了电梯,苏蔚清才拽着顾淮泯从树影里走出来,原来恶作剧的雀跃心情也随着顾栖梧的出现沉了下去,转而变得焦虑不安。 他下意识去拽顾淮泯的袖子,你说他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不管现在到哪一步,引发最终结局的契机都是一样的。顾淮泯顺势牵住了他的手,安慰他,已经联系过私人救援队,一旦触发结局画面可以立刻联系,他们会在半小时内赶来。顾淮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就算他真的跳下来,也不会出事。 苏蔚清自然地反握住顾淮泯的手,眉头却依然松开,可是 顾淮泯知道他想说什么,确实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但至少能争取到新的时间。 苏蔚清嘴巴张了几次,最终慢慢将脸贴上了顾淮泯的胸口,闷声道:谢谢你,淮泯。 不用顾淮泯手刚环上他后腰,苏蔚清就猛地站直了身体,往后蹦了一步,烫着一般松开了顾淮泯的手,拉开和顾淮泯的距离,小声叫道:靠!差点忘了还在外面! 顾淮泯: 苏蔚清果然还是不能彻底接受同性,他得继续努力。 周五晚上,苏蔚清按响3303的门铃时,开门的人变成了王妈。 他怔了一下,淮泯呢?话问出口,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又补了句称谓:王姨。 王妈两个字他实在是叫不出口,一说就忍不住乐。 王妈倒不在意自己被叫什么,高高兴兴地把苏蔚清迎进来,顾总刚刚就回来了,应该在卧室。 他在卧室干嘛?苏蔚清奇怪道,往常这个点都是顾淮泯来开门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您进去卧室看看?王妈准备帮着苏蔚清挂刚脱下来的外套。 哎呦,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苏蔚清自己把外套挂在玄关,换了鞋,朝顾淮泯的卧室走去。 他没多想,径直推开了门,搜寻着顾淮泯的身影,淮泯? 没人应。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人呢? 卫生间的门唰地被人打开,苏蔚清下意识扭头看去。 顾淮泯发梢微湿,赤裸着上身,水珠争先恐后从他肩颈处滚落,划过紧实的胸肌和腹肌,消失在腰间围的浴巾里。他浑身带着水汽,散发着异常浓郁的雪松味儿。 第83章 放任的态度 猝不及防的一场视觉盛宴。 苏蔚清咚地咽了下口水。然后扭头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顺手拧了锁。 等他又转过来看到顾淮泯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应该跟王妈一样被锁在门外才对。他又匆忙转过身去开锁,sorrysorry,不知道你在洗澡,我忘敲门了。 他拧开锁,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按下去,一只修长温热的手覆在他手背上,阻止了他开门的动作。 嗯?苏蔚清愣了一下,而后被人从后面整个抱住,雪松味儿强烈得几乎吞没了他。身后人的唇落在他后颈上,另一只手也灵活的聊开他上衣下摆,tan了进去。 苏蔚清呼吸一滞,轻声试探道:淮泯? 顾淮泯没出声,只一味亲吻着他后颈处的皮肤,衣服下的手也不安分地滑动。 苏蔚清加重了声音,顾淮泯。 身后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秒,而后猛地一口咬上了他的后颈,带着点郁闷和发泄的意思。 啊苏蔚清有些吃痛,语气又软下来,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淮泯松开牙齿,舔舐留下的浅坑凹陷处,顺着台阶认下这个有希望继续下去的理由,嗯。 苏蔚清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挪动了一下,顾淮泯的手立刻跟上来按住他,不让他动。 我不走。苏蔚清柔声道,我上个锁。王妈还在外面呢。 顾淮泯便收了力,苏蔚清咔哒一声拧死门锁,而后放开门把手,手抵在门上,来支撑身后顾淮泯的重量。 是放任的态度。 顾淮泯的吻更重更凶的落上来,两只手都tan进他毛衣里,肆意游走。 苏蔚清被扌莫的气息不稳,尽力压着声音问他,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顾淮泯不答,只在他耳侧流连辗转。 苏蔚清便又问,你今天回顾家了? 衣服里的手重重滑过他月复部,他呼吸错了几拍,以为自己猜对了方向,是和你父亲吵架了吗? 顾淮泯的指腹摩擦过脆弱的地方,他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口亨,不得不将另一只手也撑在门上。 顾淮泯始终一言不发,只不断地亲他,摸他,他又看不到顾淮泯的表情,心下愈发担心,索性向后探出一只手去摸顾淮泯的脸。 他胡乱摸索着,从发梢探到鼻梁,又往旁边摸到脸颊。幸好,没有摸到眼泪。 他勉强松口气,正想把手收回来,手指就被晗住了。顾淮泯的口腔温软湿润,属实十分舒适,在齐整坚硬的牙齿刮过他指腹时,他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 身后人仿若受到鼓励般,再接再厉,苏蔚清没时间再发问,他被迫趴在门上,双手费力支撑着,衣服被辽得老篙,脊背贴上顾淮泯的胸膛,滚烫的温度毫无阻碍传递过来。对方的手已经从他领口出,扌莫上他的脖颈,他舀着对方的手指,不住c息着。 当他的皮带咔地一声被解开时,他惊了一跳,等等!淮泯!他按着顾淮泯的手,拼力转了过去,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顾淮泯低着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并不回答,只不顾他的抵抗,执意去解他裤子的扣。扣子似乎不太好解,又有苏蔚清拦着,顾淮泯半晌都没成功,但他仍固执地坚持着。 苏蔚清无奈叹了口气,收回拦他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仰头亲了上去。两唇相贴,他含糊道:别难过。 扣子开了,可顾淮泯的动作却蓦地停下来了。 苏蔚清亲他了。 在清醒的时候。 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温润柔软,和记忆中苏蔚清醉酒后那次接吻触感一样。 苏蔚清没躲避他的舔舐,也没加深这个吻,只静静贴着他的唇。 过了好一会,顾淮泯将手从他裤子前挪开,环过腰间,紧紧抱住了他。 然后,苏蔚清摸了摸他的脸,伸出舌头轻轻舌忝了下他的下唇。 两人下面还互相抵着,可嘴巴厮磨,安静地接着一个纯情至极的吻,甚至没人将舌头伸进对方的口腔。 第94章 接完吻,顾淮泯将脑袋埋进了苏蔚清的颈窝,蹭了蹭,满是眷恋意味。 苏蔚清一手顺着他背上凸起的脊柱安抚,一手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又在他脸侧落下轻吻,柔声哄他,没事了。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狗。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躁动已然平息,空气里挤满了温熙恬和的分子。 一片寂静中,门外传来了客厅门开了又关的声音,苏蔚清摸了摸他的头发,王妈走了,饭要凉了,先去吃饭,好吗? 顾淮泯闷闷应了句嗯。 苏蔚清便轻轻推开他,先是帮他整理了有些松垮的浴巾,又系好自己的皮带,而后从他衣柜里挑了身偏浅色的家居服,把上衣给他披上,又把裤子放到他手里,穿好衣服出来吃饭,我在外面等你,好吗? 顾淮泯点头。 于是苏蔚清又凑近亲了他的嘴巴,夸奖道:真乖。 眼看着卧室的门被苏蔚清带上,顾淮泯有些茫然地想:比起做到最后一步,他好像更喜欢苏蔚清和他接吻。 周一上午,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一改之前开工的无精打采,一个个面色红润,喜气洋洋。只因为周三是元旦,今年不调休,正常放假一天。 有了放假的盼头,周一都显得不那么可恶了。连上午的数学课学生都积极了许多,苏蔚清本来打算讲一章的习题,结果因为学生过于配合,竟连下一章的习题也讲完了。 下课铃还没响完,他便大手一挥,说了下课,他还在讲台上收拾教学用具,几个男生便一窝蜂凑到晏启扬座位边上。苏蔚清本来没太在意,却冷不防听到啪地一声,他下意识抬头,就见高知远将一个鞋盒甩在晏启扬课桌上,够不够意思! 卧槽!晏启扬瞪大眼睛,不会是我上周没抢到的那双鞋吧?! 高知远双手抱胸,你打开看看。 晏启扬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蹭一下蹦了起来,卧槽!高知远!你真舍得转给我?!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爹直接送你。高知远语气得意,够意思吧? 晏启扬嗷呜嚎了一嗓子,够够够!太够了!老子爱死你了! 苏蔚清下意识去看顾栖梧的反应。顾栖梧坐在晏启扬前面,仍旧低着头看习题册,可抓着笔的右手攥得死紧,苏蔚清在讲台上都能看到他手背上迸出的青筋,力道大到似乎要刺杀面前的数学习题册。 坐在他后面的晏启扬丝毫不觉,仍旧激动又夸奖的喊着,高知远!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哥哥! 谁要当你好哥哥!高知远笑道,叫爹! 晏启扬毫不犹豫,爹!你就是我亲爹! 诶!乖儿子! 苏蔚清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走了过去,说得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手一捞,把鞋盒拿在自己手上,没收了。 啊!!!!晏启扬和高知远同时哀嚎。 不要啊!清哥! 求你了! 苏蔚清掂了掂手上的鞋盒,不便宜吧?他眉毛一挑,不让带贵重物品来学校,不知道? 我今天一放学就带回去。我保证。晏启扬双手合十,求你了!清哥! 高知远也跟着眼巴巴看他,他矛头转向高知远,你爸妈知道你送同学这么贵的礼物吗? 知道知道。高知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不信。苏蔚清把鞋盒拿远,等我了解完再定夺。 啊 走出几步的苏蔚清突然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别啊。 晏启扬收了声,扁着嘴,一脸如丧考妣的丧样,苏蔚清视线略过笔尖已然泅出一摊墨的顾栖梧,隐隐有些担忧。 回了办公室,他先将鞋盒放在桌面,稍微休息一会后又出去给高知远妈妈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对方说买鞋花的是高知远自己去年的压岁钱,他有支配权,周末也和他们说过了,她和爸爸都没意见的。本来打算是晏启扬生日当天,也就是元旦节送的,但那天正好答应了要回去看爷爷,所以就提前拿来了。 苏蔚清松口气,道谢之后挂了电话,而后点开顾淮泯的微信,问他:晏启扬元旦生日? 顾小狗:嗯。 苏蔚清扣了个问号过去,又问:你准备怎么给他过生日? 顾小狗:生日要过么? 苏蔚清:??? 他索性找了个清净角落,直接一个视频打过去。顾总,苏蔚清靠着栏杆,勾着笑,你没过过生日吗? 顾淮泯神色认真:没有。 苏蔚清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他收了笑,眉头蹙了起来,淮泯,你家里人不过生日吗? 不过生日。你家里过么?顾淮泯有些好奇地问,会做什么? 过呀!苏蔚清耐心地解释,如果在家的话,就一起做顿大餐、吃蛋糕、看电影,如果不在家的话,就发个红包,或者买个礼物寄给对方。他想到什么,对了,淮泯,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1月25日。顾淮泯眼睛亮起来,要给我过生日么? 我看看啊。苏蔚清调出手机日历翻了翻,惊喜道:刚好放寒假了,可以给你过生日诶。 视频里的顾淮泯嘴角向上翘起来,露出两个明显的括弧,好。 那元旦先给晏启扬过个生日?苏蔚清想了想,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我不太适合送什么贵重物品,给他挑个蛋糕吧。你可以送个他喜欢的礼物。 好。顾淮泯点头,他喜欢什么礼物? 苏蔚清嘶了一声,这我还真猜不到。他话音一转,我待会找他打探打探,打探好再告诉你。 前面有个认识的老师路过,朝他挥手打招呼。他把手机往下挪了点,同样挥了下手。 视频界面里只剩下苏蔚清鼻子以下的部分,顾淮泯又想起了上周五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吻。 周六日的时候虽然也有一起吃饭,但因着晏启扬在,顾淮泯并没有找到接吻的机会。 眼下盯着苏蔚清的嘴巴,他的欲望又破土而出。 苏蔚清打完招呼,重新抬高手机,正看到顾淮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喉结还滚了两下,他顿时乐了:想什么呢你? 顾淮泯抿了抿唇:想亲你。 第84章 357号车位 突如其来的坦诚反倒让苏蔚清不好意思了一瞬,他眼神偏了偏,大白天的说什么呢! 顾淮泯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意思是晚上可以么?他喉结又滚了一下,嗓子也跟着有些暗哑,你今晚几点下班? 瞧着顾淮泯这幅模样,苏蔚清又想逗他了,是呀,晚上可以。见顾淮泯眼睛倏地亮起来,他又不紧不慢地补完了下半句,可惜呀,我今晚有晚自习。 苏蔚清没说谎,他确实有晚自习。 顾淮泯并不失落,仍旧直勾勾看他,我等你下班。 苏蔚清憋着笑,等我下班了,晏启扬也放学了。 顾淮泯沉默了几秒。 正当苏蔚清快要憋不住笑出声时,顾淮泯又开了口,我在学校车库等你。 你认真的?苏蔚清瞪大了眼睛,晚自习结束车库很多人。 我在车里等你。顾淮泯说。 前挡风玻璃是透明的。 把隔断降下来,我在后面等你。 顾淮泯的描述过于有画面感,苏蔚清舔了舔下唇,那小吴呢? 我自己开车过来。顾淮泯耳朵泛了点红,但语气却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亲完再回,可以么? 不得不承认,顾淮泯的提议极其有诱惑力。苏蔚清勾起嘴角,你就这么喜欢接吻啊 顾淮泯视线下移,落在他唇上,点头,哑着嗓子追问:可以么? 下课铃响了,苏蔚清不再拖沓,可以。他眨了下眼,故意说得暧昧,我等你。 瞧见顾淮泯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苏蔚清又笑起来,挂了。 回去的路上,他顺手将晏启扬拎到了办公室,拍拍桌面的鞋盒,冲晏启扬挑眉示意,交代吧。怎么回事? 晏启扬耷拉着脑袋,上周这款鞋发售的时候,我没抢到。体育课打球时候上提到这事,高知远说他抢到了。我就说让他看在我这周生日的份上,转卖给我。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说到这,他没忍住瞥了眼桌面上的鞋盒,语气有些压不住的兴奋,我没想到他真愿意送我。我盯这双鞋很久了! 说完,他又想起这双鞋现在在谁手里,顿时蔫了,实在不行你还给高知远也行。 苏蔚清乐道,这不是你的生日礼物吗?我还给高知远做什么? 第95章 什么意思?晏启扬倏地抬起了脑袋,你不没收了?晏启扬原地跳了起来,猛地就要扑上来抱他,清哥!我爱你! 别爱!苏蔚清眼皮一跳,伸手抵住了他,不合时宜地想:直男果然没轻没重,看来晏启扬还没弯。他心里擦了擦汗,不过要先放我办公室,你下了晚自习自己来拿。 嗯嗯嗯。晏启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显得异常乖巧。 苏蔚清没忍住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纠正道:还有,我只是要和高知远爸妈确认一下他们知不知情,别说得我像贪污似的。 晏启扬继续把头点得像拨浪鼓,嗯嗯嗯。苏蔚清合理怀疑现在哪怕跟他说你下次考个年级第一,他也会反应不过来地嗯嗯嗯。 对了,苏蔚清想到刚才和顾淮泯说的事,你舅说打算元旦给你过生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舅说的?晏启扬眼睛瞪得溜圆,我前两天试探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试探他?苏蔚清乐得不行,你怎么试探他? 我说我元旦生日。晏启扬收了表情,模仿顾淮泯点头,他说:嗯。 苏蔚清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晏启扬一脸无语。 哈哈哈哈哈苏蔚清笑得要命,给顾淮泯找补,可能想给你个惊喜吧。他又想起送晏启扬礼物的事,你试探他干嘛?有想要的礼物? 是啊。晏启扬大方承认,想从我舅那儿坑个相机。 得来全不费工夫。苏蔚清叩了叩桌面,什么样的相机? 徕卡m系列最新出的那款加镜头。晏启扬双手撑在桌面,你有办法让他送我? 苏蔚清拿出手机边搜边问,你要相机干嘛?你会摄影? 不会。晏启扬嘿嘿一笑,有个以前的朋友天天在朋友圈显摆,我也想玩一下。 搜索界面跳出晏启扬说的那款,苏蔚清抬起手机给他确认,这个? 嗯嗯嗯。 行。苏蔚清瞥一眼价格,差点原地跳起来,十四万八?!!他难以置信看着晏启扬,你玩一下要十四万八?! 晏启扬挠了挠头,所以才得问我舅要。 苏蔚清张嘴想说点什么教育的话,又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富二代的正常消费水平,不该随意指责晏启扬,卡了半晌,最后只挤出句:行吧。 受到的冲击太大,他还有点晃神,下意识点了个加入购物车,晏启扬惊喜道:清哥,你不会要送我吧?! 我?苏蔚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详情页的价格,十四万八?他终于冷静下来,冲着晏启扬露出个死亡微笑,你把我卖了看我值不值这么多钱? 打扰了。晏启扬双手合十给他拜了拜。 我委婉给你舅传达一下吧。看晏启扬顿时兴奋了,他又补了句,不过不保证成功啊。 晏启扬丝毫没被打击到,似乎笃定相机一定会到手,千恩万谢兴高采烈的走了。 等晏启扬离开,苏蔚清才想起本来是要问问他有没有自己的安排的,结果被十四万八吓了一跳,忘记了。算了,晚点再问吧。 晚点的时候,他收到阮柠发来的微信,就一个字:来。 阮老师,准备当领导了?苏蔚清一迈进咨询室的门,就忍不住调侃。 阮柠转了下椅子,这话怎么说? 苏蔚清举起手机,给她看自己发的那条微信,来,跟咱们主任如出一辙。 哎呦我去!阮柠乐了,下一句又没发出去。她翻开自己的手机,对话框里赫然还有一句:来咨询室,聊一下顾栖梧妈妈的事。 看到正事,苏蔚清认真起来,你和她妈妈聊过了,怎么样? 阮柠示意他坐,按照咨询原则,我不能擅自将她妈妈的隐私泄露给你。眼看苏蔚清有些急地张了嘴,她抬手制止了他,不过我猜,顾栖梧妈妈的情况对你很重要。 苏蔚清连连点头。 所以,我大概跟你说一下情况。和我们上次猜测的差不多,她的生活重心完全放在顾栖梧身上,却不在意他的内心世界,只在意他看起来是不是个完美的作品。她对顾栖梧爸爸出轨的事也未必全然不知情,只是不敢面对罢了。阮柠总结道,总的来说,太过于在意丈夫的爱,反而失去了自我。 苏蔚清想起对方对自己的警惕,脸色有些复杂,她愿意跟你聊这么多吗? 人嘛。阮柠笑了笑,语气有些缥缈,像是在叹息,情绪总是需要出口的。 没等苏蔚清接话,她又道:我准备每周末跟顾栖梧妈妈约一次咨询,她已经同意了。 苏蔚清一怔,随即有些忐忑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阮柠抬眉,周末不算学校业务,从下次开始另外收费。 苏蔚清脸色更复杂了,你这算违规补课吗? 那是针对你们文化科的。我这算灰色地带。阮柠冲他眨了下眼,怎么,准备举报我? 哪能啊。苏蔚清笑道,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希望吧。阮柠正色道:不过咨询效果因人而异,我也不能保证什么。 我明白。苏蔚清道,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尤其是顾栖梧爸爸那边,你随时和我沟通,我们来想办法。 们?阮柠挑眉逗他,没等他回答,又摆摆手:没有窥探你秘密的喜好。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会及时跟你联系。 晚自习时,苏蔚清本来带了课本和习题集去备课,但在教室一片唰唰唰的做题声中,顾淮泯上午的话总是莫名其妙往他脑子里钻,扰得他难以集中注意力,一个小时过去,课本还在刚才翻开那一页。 他控制不住地想,顾淮泯是不是已经到车库了,顾淮泯等他的时候会做什么,待会顾淮泯要怎么亲他。 实际上,期待接吻的并不止顾淮泯一个人。没接过吻时,苏蔚清想着不过是嘴唇相贴,口水交换,乏味又不卫生,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自从那天他为了安抚顾淮泯,情急之下亲上去,接了个清浅又缠绵的吻后,他便理解了电视剧里的恋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接吻。 的确是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像在嘴巴里嚼着一大块软绵绵的棉花糖。 他本想着周五只是个意外,既然说好了暂时不谈恋爱,那自然也不适合做接吻这种事。可接吻的感觉似乎过于美妙,他忍不住反复回味那个不算深入的吻,蠢蠢欲动地想要突破原来设立的底线。以至于上午顾淮泯一提出来,他就借着顾淮泯的手顺其自然地戳破了岌岌可危的底线。 亲就亲吧。 只是接吻的话,应该也算不上谈恋爱。毕竟酒吧里喝多了就接吻的人也不在少数,就当是 吻友。 他自创了一个词来定义这种行为。 下晚自习的前十分钟,他忍不住偷偷在讲台下给顾淮泯发消息:你到了吗? 顾小狗:到了。 他又问:之前那辆车吗? 顾小狗:嗯。 他继续道:哪个车位? 顾小狗:357。 苏蔚清舔舔唇,给他发:还有十分钟。 顾小狗:嗯,好久。 苏蔚清勾起唇角,问他:这么急吗? 顾小狗:嗯,很急。 没等他再发消息,顾淮泯又发来两条。 顾小狗:想你。 顾小狗:想亲你。 而后又把这两条挨个撤了回去,给他发来一张已经降下隔断的车内图片。 苏蔚清读懂了他的意思,喉结不自觉滚了几下。 还有五分钟。 苏蔚清起身,在教室兜了几圈。 还有两分钟。 苏蔚清慢慢挪到了教室门口。 还有一分钟。 苏蔚清打开了手机的实时时间,盯着页面上的数字一秒一秒的跳动。 在秒的那栏数字跳到59的时候,他大步迈了出去,下课铃在他身后响起。 他脚下生风般穿过走廊,路过办公室时,他脚下一顿,随即拐了进去,从桌面的收纳盒翻出口气清新剂揣进兜里,又迅速走进了教师电梯。 在看到有个老师远远向电梯小跑过来时,他毫不留情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里没人,他张开嘴巴,掏出口气清新剂一阵狂喷,直到电梯里都有一阵淡淡的柑橘味儿才停手。 354。 355。 356。 他在357号车位前停下,是一个两面靠墙的车位,停着顾淮泯惯常用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车内幕布已经降下,从前面只能看到厚重的幕布。 苏蔚清绕到挨着墙侧的车门,后排玻璃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他自己的倒影。他抬手,屈指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第96章 下一刻,自动车门缓缓开启。苏蔚清一只脚都踩了上去,却突地瞧见这一侧的人影,意外道:你今天怎么坐这边了?那我 话没说完,顾淮泯伸手将他猛地拽了进去,车门随即关闭,只从缝隙中泻出一声惊呼。 第85章 这是昵称,顾小狗。 苏蔚清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前扑去,坐着的人长臂一揽,将他拉进怀里,苏蔚清身体还没稳住,灼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一边匆忙回应着顾淮泯的吻,一边尽力找寻新的支撑点。几分钟后,他右腿膝盖卡进顾淮泯腿间,抵着座椅,手按在顾淮泯肩膀上,挺起了背。他刚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顾淮泯便抬起下巴,仰着头追了过来。 苏蔚清只好又低头耐心亲了他一会,直到顾淮泯的动作缓下来,才再次分开两人的唇。 怎么了?顾淮泯睁开眼睛,眼底全是意犹未尽的渴望,语气带着浓烈的不舍。 顾淮泯,苏蔚清无奈道,你是小狗吗? 嗯?顾淮泯眼波迷蒙,脸上一片茫然,衬着他殷红又泛着水光的唇色,竟显得纯情又诱人。 苏蔚清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他一口,才哑着嗓子回答他,就知道伸出舌头来舔人。 顾淮泯仍旧茫然看他。 笨狗。苏蔚清低声骂他,而后道:张嘴。 顾淮泯不明所以,乖乖张嘴。 真乖。苏蔚清奖励性地在他下唇亲了一口,而后按着他的下巴,用力往下掰了一点,笑着调侃道:看看小狗的牙口。他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很齐整。?? 顾淮泯微张着嘴巴,口腔持续分泌唾液,他不得不一直吞咽口水,喉结不断滚动着。 别急。苏蔚清仍旧按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慢条斯理摘下眼镜,随意塞进一旁车门的置物框里,又转过来看他,想接吻吗? 顾淮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个嗯字。 苏蔚清低头咬住他的下唇,含糊道:那我教你。 舌尖滑进口腔,刚才被苏蔚清夸过的牙口,又被他仔仔细细用舌尖检查了一次,而后是上颚和舌头,直到顾淮泯的嘴巴被清新的柑橘味儿充分浸染,他才退了出来。 苏蔚清轻轻舔舐干净顾淮泯唇边溢出的水渍,问他:学会了吗? 顾淮泯其实早就会了。在苏蔚清断片的那天晚上。他只不过是以为苏蔚清喜欢这样接吻。 此刻,他盯着苏蔚清一无所知的、春意盎然地脸,那天晚上的记忆不断在他脑海里翻腾叫嚣,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声音嘶哑:嗯。 苏蔚清再一次俯身低头,贴上顾淮泯的唇。 亲我。他说。 下一秒,顾淮泯抬手按在了他后颈,汹涌地吻了上来。苏蔚清挺直的背逐渐塌了下去,原本卡在中间的膝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了两边,他双手搂着顾淮泯的脖子,承受着愈发激烈的进攻。 吸入空气的速度逐渐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苏蔚清呼吸变得困难,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顾淮泯的肩膀。 顾淮泯似乎太过投入,没注意到他的求救信号,氧气严重缺失,苏蔚清眼角无法控制地溢出眼泪,嘴巴也发出唔唔的声音,在大脑即将沉下去的瞬间,他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下一秒,顾淮泯放开了他。呼吸骤然自由,大量空气涌入肺部,苏蔚清下意识大口大口喘气。 对不起我他听到顾淮泯慌乱的道歉声,彻底软了下来,趴在顾淮泯身前,用手在他胸口拍了拍,示意自己已经没事。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缓了过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还有闲心开玩笑,差点就要成为因为接吻缺氧死在车里的第一人了。 抱顾淮泯道歉的话刚开了一个头,苏蔚清便打断了他,顾淮泯,你潜泳是不是不用带氧气瓶啊? 顾淮泯没反应过来,嗯? 苏蔚清笑着看他,因为不需要换气。 顾淮泯: 他抿抿唇,再次开口:抱 苏蔚清眼疾手快捂住了对方的嘴巴,第三次了。他无奈道:一定要道歉吗? 顾淮泯没法说话,但苏蔚清从他眼里看出了歉意。 既然你这么想道歉苏蔚清眨眨眼,那就给你个惩罚吧。他移开捂着顾淮泯嘴巴手,罚你再亲一次。 说完,他嘴唇覆了上去。 顾淮泯僵了片刻,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再亲一次的机会,苏蔚清咬了一下他以示催促,顾淮泯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 他的动作放缓了很多,边亲边盯着苏蔚清的神色,确保不再出现刚刚的失控情况。 一吻结束,顾淮泯紧张又期待地看他,似乎在等他的评价。苏蔚清憋着笑,说他:小狗爆改蜗牛了? 顾淮泯难得听懂了苏蔚清的言外之意,太慢了么? 嗯啊。在顾淮泯眼神黯淡下去的前一秒,苏蔚清说:再来一次。 还是太慢,再来一次。 要窒息了,再来一次。 时间太短了,再来一次。 时间太长了,再来一次。 几次下来,顾淮泯终于看出来苏蔚清纯粹就是张口瞎扯,在苏蔚清又一次说再来一次后,他郁闷地亲了亲苏蔚清的嘴巴,语气带着点委屈:你玩我。 还不算笨。苏蔚清同样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没有太慢,没有太快,没有太短,也没有太长,你表现很好。苏蔚清笑道:我单纯想多亲几次。 顾淮泯眼神倏地亮起来,追过来黏黏糊糊的亲他,又在他侧颈用鼻尖嗅来嗅去,好喜欢你。 猝不及防又收到一次表白。 和前两次的意外震惊不同,苏蔚清这次只觉得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他揉了揉顾淮泯的头发,语气宠溺,真是小狗。 你怎么骂我?顾淮泯抬起头,小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是昵称。苏蔚清失笑,亲了亲他,而后额头相抵,用鼻尖蹭了蹭他,暧昧又亲呢地叫,顾小狗。 顾淮泯的回应是一个激烈但表现很好的深吻。 回去的路上苏蔚清将晏启扬看上的相机链接发给了顾淮泯,顾淮泯随手在等红灯的间隙下了单,苏蔚清见状想说些什么,但见顾淮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偏过脸看着窗外的景色。 从回去的路上到第二天的工作间隙,顾淮泯一直在想,他该给苏蔚清起个什么样的昵称。 和顾小狗相比,苏苏似乎显得不够亲密,而且晏启扬说过,苏蔚清班里的女生也这么叫,那就不够特别。 他想来想去,却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喜欢的昵称。 周二的时候,苏蔚清把晏启扬叫来办公室,问他元旦生日的安排。晏启扬说晚上打算请几个班里的朋友去吃火锅。 苏蔚清没多想,便说:那中午我跟你舅下厨,买个蛋糕,先在家里给你过个生日。他记得上次晏启扬考完试,他说顾淮泯亲自下厨庆祝的时候,晏启扬很是高兴的样子。 真的?我舅愿意给我过生日?晏启扬果然高兴起来,可还没等苏蔚清点头,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脸色纠结起来,那什么做饭也很麻烦要不还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上次可不是这样的。苏蔚清挑眉,中午另有安排? 追问了半晌,晏启扬才吞吞吐吐地说,顾栖梧约他中午出去吃饭。 苏蔚清想了想,那你请他一起来吃饭。 顾栖梧单独约晏启扬,肯定脱不开掰弯的事儿。孤男寡男,气血方刚,又赶上特殊的日子,万一再做出点什么来,就不太好了。而且他俩进度越快,离顾栖梧的结局画面可能就越近,不管怎么样,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是更安心一些。 真的吗?可以吗?晏启扬不用左右为难,一下子开心起来,那我去和顾栖梧说。 晏启扬一溜烟跑出办公室,苏蔚清看着他的背影转了转笔杆,顾栖梧肯定不止想跟晏启扬吃饭,但晏启扬脑子简单,没想那么多,所以不管他想不想,元旦那天他也只能来吃饭了。 果不其然,过了几节课,晏启扬兴高采烈的跑来说顾栖梧答应去家里吃饭了。 周三上午,苏蔚清约了顾淮泯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距离不远,苏蔚清提议走路过去,可顾淮泯却执意要开车去。 苏蔚清微信里说不动他,正想打字骂他是不是有病,却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顾淮泯的言外之意。 果然,他刚靠近车门,后座的自动门便缓缓打开,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等在车里的顾淮泯,他迈进去,直接侧坐在了顾淮泯腿上。 第97章 顾淮泯仰起下巴凑过来亲他,他却抬了抬头,躲过顾淮泯,调笑着逗他,昨天晚上不是刚亲过吗? 嗯。顾淮泯够不到他的嘴,索性在他脖颈上舔舐,含糊道:还想要。 没有男人能抵抗这三个字的诱惑。苏蔚清脑子里甚至瞬间幻想出了一些限制级画面,差点起立致敬。他低头愤愤咬了一口顾淮泯的嘴巴,来发泄自己只能看不能吃的恼火。 顾淮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令人想入非非的词,被苏蔚清莫名其妙咬了一口也不恼,就着被咬的机会又亲了上去。 等两人从车里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最终还是走着去了附近的超市。 买菜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正好碰上了来送蛋糕的外卖员,苏蔚清索性谢过外卖员,将手里的购物袋塞进顾淮泯空着的另一只手里,自己拎过了蛋糕盒。 客厅门打开的一瞬间,晏启扬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苏蔚清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舅、舅舅,清、清哥?晏启扬一脸慌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谁做饭。苏蔚清一脸莫名其妙,你舅也就打个下手,你还真指望他给你做出一顿饭来? 哦、哦哦。是啊哈哈哈哈哈。 晏启扬的慌乱过于明显,苏蔚清忍不住说他:你是不是偷偷干什么话还没说完,晏启扬身后有另一个人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苏蔚清不自觉抬高了声音,顾栖梧?! 顾栖梧手上的纸巾擦过唇角,拭去脸上最后一滴白色粘液,而后冲苏蔚清点头打招呼,苏老师。他随手将纸巾装进口袋,又将视线落在苏蔚清身后,叔叔好。 不卑不亢,淡定自若。 一个慌乱,一个从容,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上次升旗礼似的。苏蔚清怀疑是顾栖梧又说了什么让晏启扬炸毛的话。 他顺手将蛋糕盒放在玄关,换了鞋,向顾栖梧走过去,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顾栖梧露出礼貌的微笑。 行,那等会吃午饭。就算知道顾栖梧在蓄意掰弯晏启扬,苏蔚清也很难对顾栖梧产生什么不好的观感,顾栖梧看起来实在是太优秀了。 顾淮泯去厨房放了菜,又折回来把蛋糕也拎了进去,苏蔚清索性坐下来和他俩聊天,当然,主要是和顾栖梧聊,你爸妈在家吗? 我爸不在,我妈在家。顾栖梧答。 今天可是元旦。苏蔚清笑道,你妈妈舍得放你出来? 顾栖梧沉默了一瞬。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按理来说,元旦这种节日他妈方静宜应该要化个精致的妆容,换身漂亮衣服,然后开始不停给他爸顾学明打电话,说服对方回来吃顿团圆饭,如果顾学明最后答应了,她便欢天喜地和阿姨准备饭菜,如果顾学明没答应或者答应了但没回来,她便会将一桌子菜发泄般全部倒进垃圾桶,而后冲进他房间哭诉自己为了家庭、为了他爸、为了他牺牲了多少,最后再将改变命运的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叮嘱他一定要保持优秀,让顾学明看到她培养出了一个多优秀的孩子。 可今天一早起来,他妈既没有化妆换衣服,也没有给顾学明打电话,反而买了不少花花草草,在阳台修剪照料。他说他要出去和同学吃饭的时候,方静宜猛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做好了他妈将所有花扔进垃圾桶,冲过来指责和谩骂的准备,可没想到,方静宜最终只是缓缓吐了口气,对他露出个笑来,去吧。玩得开心。 没什么舍不得的。他最后说。 苏蔚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正想再打探几句,厨房传来了菜刀切东西的声音,他眼皮猛地一跳,蹦起来冲向厨房,淮泯!你在做什么!! 苏蔚清离开,晏启扬总算松了口气。趁着苏蔚清进去厨房,他狠狠瞪了一旁的顾栖梧一眼,压低声音道:差点就被看到了! 是你一直不出来。顾栖梧轻笑,将那张折得整齐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递过去,要闻吗?你的。 神经病!变态!晏启扬打开他的手,你堵着我怎么出来! 顾栖梧将那张纸又收回了自己口袋里,故意般地舔了舔下唇,意有所指,很甜。 晏启扬脸唰地红了,死变态! 这时,厨房里又传来苏蔚清一声惊喝:淮泯!别动那个! 晏启扬突然想起之前一起去爬山时,唯独他没有明白过来的承天寺的梗,他旁边正坐着一个成绩很好的死变态,他眼睛转了转,凑过去询问,最后用一个主动的、一触即分的吻换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抖着肩膀笑了半晌,最终啪嗒啪嗒地跑进厨房,得意洋洋道:我知道你们之前说的承天寺是什么意思了! 哎呦,吓我一跳!苏蔚清正切着萝卜,晏启扬猝不及防地开口吓得他拿刀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一旁的顾淮泯立马抓起他的手指,紧张询问,切到了么? 没事没事。苏蔚清推开他的手,转向晏启扬,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什么承天寺? 就那个晏启扬煞有其事、抑扬顿挫朗读,什么什么,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眠诶? 晏启扬背第一句的时候,苏蔚清就想起来了,顿时乐得不行,等晏启扬背完第二句,没忍住纠正他:什么淮泯亦未眠,人家那是怀民亦未寝。 对对对。未寝。我说怎么对不上了呢。晏启扬嘿嘿一笑,冲着苏蔚清乐:清哥,你还笑话我舅呢!你的名字不也在里面吗? 我的名字怎么会等等,苏蔚清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未寝?蔚清? 晏启扬乐得更厉害了,连顾淮泯的嘴角都翘了起来,露出两个小括弧。 在苏蔚清骂人之前,晏启扬一溜烟跑出了厨房。苏蔚清只得羞恼地给了顾淮泯胸口一拳,还笑。 顾淮泯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的拳头,按在自己心口,情意绵绵地看着他,眠眠。 什么?苏蔚清没懂。 顾淮泯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眠眠。他说,是昵称。 第86章 柚子宝贝 苏蔚清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哪两个字,他脸上微微发热,小声埋怨道: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你不喜欢么?顾淮泯急道。 苏蔚清不理他,抽出手,转过身继续切刚才的萝卜,可耳朵却不自觉的蔓上绯色。 顾淮泯正要继续追问,一抬眼看到了苏蔚清红红的耳垂,顿时明白过来,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语气肯定:你喜欢。 你疯啦?苏蔚清小声惊呼,而后立马推开他,慌乱地看向客厅。 客厅沙发上,晏启扬正盘腿坐着,捧着手机打游戏,头都不抬,顾栖梧坐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玩,手指指着屏幕,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起来刚才没人盯着厨房。 苏蔚清松了口气,转过头去批评顾淮泯,你能不能看看场合,还有孩子在呢! 顾淮泯委屈辩驳,他已经 已经16了,我知道。苏蔚清瞪他,那也没成年。不准在晏启扬面前搞这些。 为什么?顾淮泯试图再次蹭过来抱他。 没有为什么。苏蔚清拉开距离,语气严肃起来,在晏启扬面前不可以跟我有亲密行为。 顾淮泯没说话,只低头眼巴巴看他,满眼都是想亲近他的渴望。 苏蔚清又瞪他一眼,装可怜也没用。他推了顾淮泯一把,保持半米距离。 顾淮泯原地不动。 苏蔚清冲他死亡微笑,再不挪步就保持一米。 顾淮泯不情不愿往后退了一步。 厨房重新响起切菜和洗菜的声音,顾栖梧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晏启扬的手机屏幕。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还没等苏蔚清叫他们吃饭,晏启扬便从沙发上窜了过来,急吼吼地坐下,嘴里叨叨着饿死我了。 你们先坐,我去拿碗筷。苏蔚清去厨房,顾淮泯也在他身后,他索性把碗筷给顾淮泯,自己洗了个手。 等他出去时,剩下三个人已经坐好了。 餐桌是圆的,晏启扬随意挑了个座位,顾栖梧挨着他坐在旁边,顾淮泯则坐在了他俩对面,苏蔚清脚步顿了顿,最后坐在了顾栖梧和顾淮泯中间的位置,让座位的分布看起来不那么泾渭分明。 顾栖梧话本来也不算多,吃饭时更是沉默,苏蔚清怕他不自在,时不时有意将话题递给他。 你们吃完饭下午出去玩吗?还是等晚饭才出去? 晏启扬扒了一大口土豆丝,待会就出去。 苏蔚清看向顾栖梧,栖梧跟他一起? 第98章 嗯。顾栖梧点头。 苏蔚清试探道:那你看着点晏启扬,注意分寸,别仗着生日玩疯了。 顾栖梧筷子一顿,抬眼和他对视几秒,似乎在确定他话里有没有深意。 晏启扬不干了,不服气地质问,凭什么让他看着我! 苏蔚清收回视线,似乎刚才只是一句随意的叮嘱,他笑着逗晏启扬,因为顾栖梧元旦作业肯定做完了,你呢? 晏启扬瞪大眼睛,清哥!我今天生日,你居然跟我说作业! 怎么?过生日不用交作业啊?苏蔚清乐道,别的我不管,数学你得给我交上来。 啊!!晏启扬愤愤咬了一口排骨,没天理!他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地看着顾栖梧,你作业写完了? 顾栖梧终于露出了点真情实意的笑,其实还没有。 看看看!晏启扬抬手指着顾栖梧,冲着苏蔚清嚷嚷,你的好学生也没写完作业! 欸苏蔚清佯怒,顾栖梧你怎么还拆我台? 见苏蔚清吃瘪,晏启扬又乐起来。 随着苏蔚清的有意调和,和晏启扬下意识地搭腔,餐桌上的氛围逐渐放松下来,顾栖梧的话也多了一些,配合着晏启扬说些班里的趣事,时不时回答一下苏蔚清的问题。苏蔚清第一次看到了不那么模板化的顾栖梧,也没忍心再说些什么话来试探和提点。 吃完饭,苏蔚清收拾了碗筷,指挥顾淮泯把蛋糕端上桌。 许个愿吧,小寿星。苏蔚清把蜡烛插上去,然后把打火机递给晏启扬。 晏启扬闭着眼,一脸认真的许了个愿,而后呼地一下吹了蜡烛,许好了! 苏蔚清逗他,许什么愿望了? 晏启扬一下子红了耳朵,支支吾吾的。顾栖梧淡淡给他解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就是!晏启扬一下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向着苏蔚清当复读机,说出来就不灵了。 行,那就保密吧。苏蔚清笑了,将附送的蛋糕盘摆出来,你来切蛋糕。 晏启扬摩拳擦掌,选了个落刀点,切了三大块蛋糕,切到第四块时,苏蔚清挡了一下,给你舅切一半就行。 哦哦。晏启扬挪了挪刀,随意问,我舅不爱吃蛋糕? 苏蔚清: 他倒是也不知道顾淮泯爱不爱吃,只是顾淮泯胃不好,虽然买了动物奶油,但还是少吃点保险。 正当他想着怎么解释时,顾淮泯应了声嗯。 苏蔚清率先端起蛋糕盘,祝小晏同学生日快乐!这学期成绩有进步,朋友也交到了,收获满满,下个学期继续努力! 好!晏启扬端起盘子跟他碰了碰,谢谢清哥! 顾栖梧也笑着开口,生日快乐! 谢、谢谢。晏启扬道谢别别扭扭的,问到礼物时又支愣起来了,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顾栖梧挑了下眉,一套五三试卷。 卧槽!晏启扬跳了起来,我真服了! 呦!那咱俩撞礼物了!苏蔚清故作惊讶,怎么办?晏启扬你得做两套卷了? 眼见晏启扬气到大叫,苏蔚清才忙说:逗你的逗你的,我没买卷。我的礼物我们已经在吃了。 他戳戳顾淮泯,用眼神示意他。顾淮泯抿抿唇,过了几秒才开口,生日快乐!苏蔚清在桌下踢了踢他,顾淮泯又补了一句,表现不错。 谢谢舅舅。晏启扬乐颠颠的。 这时,门铃刚好响起。苏蔚清疑惑看向晏启扬,你还请了其他同学来? 顾栖梧也转头看他。晏启扬茫然道:没有啊。 被忽略的顾淮泯默默开口,生日礼物。 啊!!!晏启扬蹦了起来,不会是相机吧?!! 顾淮泯带了点笑意,自己去看。 晏启扬嗖地跑去门口,开门、拆快递、尖叫一气呵成,然后兴奋地跑过来给了顾淮泯一个拥抱,舅舅,我爱你!!! 顾淮泯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直到几个人吃完蛋糕,晏启扬和顾栖梧一起出门去玩,苏蔚清收拾完餐桌和厨房,顾淮泯的神色还有些懵懵的。 苏蔚清看着好笑,走到厨房门口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怎么了?还没回神呢? 嗯顾淮泯伸手抱他,下巴搭在他颈侧,有点意外。 苏蔚清在他腰侧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意外他抱你吗?还是意外他说爱你? 都有。顾淮泯说。 苏蔚清以为他感觉到了要做得更好的压力,故作轻松道:你也别有负担,晏启扬前两天刚爱过我,在爱我之前他刚爱完他的好兄弟高知远。 也不是。顾淮泯用下巴蹭了蹭他,声音有点闷,就是感觉我和晏启扬的关系好像变好了。 苏蔚清大概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背,就是突然有了实感是吧? 嗯。 苏蔚清带着笑意,那说明你这几个月真的改变了很多。他推着顾淮泯的肩膀,拉开点距离,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淮泯,恭喜你。成为了一个更优秀的家长。 顾淮泯抿了抿唇,没说话。过了半晌,他额头往前倾了下,轻轻碰着苏蔚清的额头,谢谢你。眠眠。 苏蔚清还没习惯这个昵称,有些不好意思,谢我干嘛,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功劳。 顾淮泯却摇摇头,执着道:是因为你。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自从你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好了。 这夸张的。苏蔚清唇角勾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笑意,我是幸运星啊? 嗯。顾淮泯郑重点头,小声说:你就是我的幸运星。没等苏蔚清回答,他又低声唤道:眠眠。 缱绻又缠绵。 苏蔚清似有所感,下巴微微抬起,和顾淮泯唇瓣相贴,气息缠在一处,下一秒就要唇齿相交,苏蔚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开始振动。 苏蔚清骤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了下厨房里的计时钟表,惊呼一声,靠!差点忘了!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拿起手机,点进微信一看,果然柚子联系不到他,已经在满对话框发疯了。 大哥你人呢!!!我爱豆演唱会的票马上开售了!!! 苏蔚清你能不能靠点谱!! 啊啊啊啊啊!下次见面我要杀了你!! 苏蔚清直接挂断了电话,打字回她,来了来了。还有一分钟,赶得上赶得上!打完字,他立马退出去聊天页面,切到买票的app。 顾淮泯晚了一步,从苏蔚清背后蹭过来时,刚巧看到微信界面切出之前的两个置顶对话框。 下面那个是他的,备注是顾小狗。 上面那个没看清头像,但后面写着 柚子宝贝。 -------------------- 这期榜单两万字。更6章,周四五六日一二各一章。还是晚上八点。 第87章 你哭了? 苏蔚清切到买票的app,眼看着演唱会门票开售倒计时还剩30秒,正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顾淮泯却突然在他脖子上轻咬舔舐,他没多想,伸手将顾淮泯推开一点,等会等会。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岔开腿坐在沙发上,胳膊肘抵着膝盖,坐好了疯狂点击的准备。 他全神贯注盯着页面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没注意到被他推开的顾淮泯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牙齿紧咬着下唇内侧,隐隐渗出血丝。 倒计时结束,苏蔚清在购买页面疯狂点击,猛地跳转到出票页面时,他也不敢错开一点注意力,屏着呼吸等着出票结果,万一出票失败还得再来一轮。好在加载标志转了几圈后,成功显示出了座位信息。 他瞬间松了口气,将信息截了个图,点开微信发给林溪柚,附带了一句如何呢? 下一秒,对话框被啊啊啊啊啊刷了屏,林溪柚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吹起来,吹了满满一页,然后将票钱给他转了过来,诚恳发来一句:下次见面我将给您当牛做马。 抢票能力再一次得到认证,苏蔚清下意识勾起了唇角,收了钱,发了一个不过如此的表情装了一下。而后将林溪柚的对话框取消置顶。 前两天,林溪柚跟他说了抢票的事,他生怕自己忘记了,特意置顶了她的对话框提醒自己,没想到还是差点忘了。好在赶得早不如赶的巧,成功保住了他抢票小能手的称号,光凭着这一项技能,地球怎么还不爆炸群里的几个人每年都得轮流给他当牛做马一次。 刚抢完票,心跳还没恢复,苏蔚清缓缓吐了口气,顺手将林溪柚的备注里的宝贝两个字删掉,改回了柚子,他喝醉那天玩游戏手气背得要命,凭一己之力做完了大部分惩罚牌的任务,给微信对话框第十个人备注为宝贝,并截图发给对方就是其中一个任务。只不过他对话框第十个人刚好是林溪柚,让这个任务无趣了很多。 第99章 他缓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抢票前正在做的事情。 完了,他好像把顾淮泯给忘了 他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顾淮泯还站在原地,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苏蔚清心里顿时一阵愧疚,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抱他,解释道:帮忙抢了张票。他手摸上顾淮泯的脸颊,讨好般地亲了一下,哄道:别生气。 顾淮泯咬碎了牙强装大度,没有生气。 我的错我的错。苏蔚清又好笑又心疼,摘了眼镜凑上去吻他的唇。 顾淮泯一开始还咬着牙不松口??,没一会便在苏蔚清的软磨硬泡中放弃了抵抗,他愤愤地在苏蔚清下唇咬了一下,不知是生在苏蔚清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苏蔚清吃痛嘶了一声,随即尝到了血腥味,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觉到下唇上多了个小伤口,语气无奈,气性这么大? 顾淮泯坚持,没有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没生气。苏蔚清顺着他哄,看他一副明明委屈的不行还非要嘴硬的样子更觉可爱,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一口,笑道:还咬人,真是小狗。 顾淮泯又想起了不小心暼到的两个备注,一个宝贝,一个小狗,地位高低显而易见。刚才硬生生压下去的嫉妒和不甘又重新翻涌上来,他酸溜溜地问,现在轮到我了么? 苏蔚清对他的复杂心思一无所知,只当他还因为亲一半被扔下的事情生气,调笑着逗他,轮到了轮到了。 于是顾淮泯又凑过来亲他,只不过相比之前,这次的吻又急又凶,带着点泄愤的意味,苏蔚清不明真相,尽力的配合,在费劲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还没忘了含含糊糊说点什么试图安抚顾淮泯。 只不过他越说,顾淮泯亲得越凶,到后面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顾着在接吻的间隙中拼命汲取着氧气,以免因为过度缺氧导致晕厥。 他脑子晕乎乎的,身体有些脱力,贴着顾淮泯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顾淮泯干脆将他一把抱起,直直朝着卧室走去。 兴许是由于前几次两人都只是安安分分地接吻,也也或许是顾淮泯一直以来都没展现出太强的侵略性,导致苏蔚清被扔在床上时,脑子里并没有产生任何危机意识。 他按了按被摔得更晕的脑袋,软着语气抱怨,你也不轻点,摔死我了。 顾淮泯没应声,只单膝跪着,握住苏蔚清的脚踝,将人拉了过来,苏蔚清艰难地用手将自己撑了起来,又去揽顾淮泯的脖子。 顾淮泯俯身,让苏蔚清的双手顺利环上自己的脖子,又低下头去亲他。 苏蔚清毫无戒备地沉浸在顾淮泯经过实践越发熟练的吻技中,甚至没有察觉到顾淮泯悄无声息地解开了他牛仔裤上的扣子。 顾淮泯没有立刻直奔主题,而是回想着苏蔚清之前在电影院失控的经历,悄然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而后带着苏蔚清的手放在了自己腹肌上。 苏蔚清原本就亲得晕头转向的,陡一摸上自己最爱的腹肌,双手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不断滑动着,在腹肌和胸肌之间来回流连。 顾淮泯的手指悄然勾起他的衣摆,试图探到想去的地方,苏蔚清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皱了皱眉,顾淮泯便立刻转至他侧腰处摩挲,然后顺着脊柱一路摸上去,颇有安抚的意味。苏蔚清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闭着眼去勾他的舌尖。 顾淮泯的手像游蛇般滑走,一边不断点火,一边逐渐离目标点越来越近,直到顾淮泯已经握住他的*,苏蔚清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突然,他终于意识到顾淮泯在干什么,惊恐地睁开双眼,正对上顾淮泯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顾他刚说出一个字,顾淮泯便立刻亲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唇。他用双手去推顾淮泯的胸口,顾淮泯却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两只手腕,直接压过了他头顶,而后再次堵上他的发声渠道。 苏蔚清没别的办法,只能狠心咬了顾淮泯嘴巴一下,顾淮泯吃痛撤离,苏蔚清嘴巴得到片刻自由,立即叫顾淮泯名字,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但顾淮泯本就是蓄意为之,所以充耳不闻,只偏过头,一味加快手上的动作。 苏蔚清一开始还坚持喊他名字,但很快声音便越来越弱,只剩下抑制不住地嘤咛,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变得迎合。 顾淮泯忍不住去看苏蔚清的表情。苏蔚清大睁着眼睛,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地落下,张着嘴巴喘着,脖颈似有一条条青筋突起。他从未见过苏蔚清这样的表情,似乎痛苦又欢愉。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苏蔚清为什么在哭?他不舒服么?他是接受不了男人给他做这种事么? 舅舅!清哥!!我回来拿新相机!!!晏启扬的声音炸雷般响起。顾淮泯一惊,手上重重握了一下,下意识连滚带爬下床去关卧室门。 与此同时,苏蔚清腰背挺起,闷哼一声,s了出来。 咦,人呢?怎么没人?晏启扬脚步声响起,似乎在客厅转了一圈,我相机呢?顾栖梧你记得我放哪儿了吗? 那边的单人沙发上。顾栖梧的声音仍旧平淡。 是吗?晏启扬疑惑,然后惊喜道:是在这儿!走吧走吧! 随后,响起客厅门开锁又关上的声音,卧室外重新安静下来。 顾淮泯扶着门,心里还有些后怕。苏蔚清吃饭前才严肃地警告他不能在晏启扬面前有亲密行为,结果刚刚差点让晏启扬和顾栖梧看到他对苏蔚清做这种事。要是门晚关几秒 他不敢想象。 经此一遭,愤怒和嫉妒褪去,大脑彻底清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僵硬着,一寸一寸转过头去。 苏蔚清衣衫不整,白色星星点点溅在他皮肤上、衣服上、床单上。他没整理自己的衣服,也没擦拭白色的痕迹,只抬起两只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脸。 顾淮泯看不到苏蔚清的表情,却注意到手掌和脸的缝隙间还有泪水在不断溢出,床单上眼泪泅湿的痕迹也在一圈圈扩大。 他心下一阵慌乱,连忙扑过去,却在触碰到苏蔚清一瞬间陡然放缓了动作,他手指颤抖着,轻轻去掰苏蔚清的手,声音比手还抖得厉害,眠眠。 苏蔚清没应,手捂得更紧了,顾淮泯又急又慌,却不敢用力掰他的手,只能凑过去讨好地亲他手背,一边亲一边笨拙地哄他。 眠眠,别哭了。 眠眠,对不起,我错了。 眠眠,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理我,好么? 见苏蔚清还是不理他,他越发六神无主,四下看了看,慌不择路道,我、我给你擦掉。 他在床上跪着,先帮苏蔚清扣好裤子,又抽出纸巾去擦苏蔚清身上的液体,皮肤上的倒是很好擦掉,可衣服上的已经干涸,任凭他怎么用力,都顽固地黏在原处,仿佛他怎么样都抹不掉做过的事情,顾淮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乱,眼泪也无法控制地从眼眶里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苏蔚清月复部。 淮泯?苏蔚清挪开手,他没戴眼镜,眼里又蓄着泪,模模糊糊,看不清顾淮泯的表情,声音又闷又哑,带着点茫然,怎么了? 苏蔚清s了之后,便沉浸在顾淮泯只是用了下手,自己居然就爽哭了,还差点被其他人看到的羞耻中,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只好绝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余韵仍在,他的眼泪持续地不受大脑控制地溢出,听见顾淮泯颤着声音道歉时,他本想出声安抚他几句,刚准备开口,顾淮泯的手却又碰到了,他拼命咬了下唇,才抑制住声音。 片刻后,他察觉到顾淮泯帮他擦拭,顿时又失去了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任凭顾淮泯善后,自己捂着脸装死。 等大颗液体啪嗒啪嗒砸落下来时,他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差错,只好强压着羞耻感,挪开了手,出声询问。 他刚问完,顾淮泯立刻扔下手里的纸巾,身体探过来,凑到他脸前面,又惊又喜道:眠眠,你理我了? 我本来也没苏蔚清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总算清晰了一些,看见顾淮泯脸上的泪痕时,他一怔,你哭了? 他抬手去摸顾淮泯的脸,果不其然,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水迹。 顾淮泯的手覆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苏蔚清没懂,好笑地问他,我干嘛不理你啊? 顾淮泯眼睛蓦地亮起来,眼泪都停住了,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苏蔚清无奈道。 顾淮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也小小的,那你怎么哭了? 我苏蔚清卡住了。 第100章 顾淮泯又着急起来,慌慌张张问,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不舒服?还是你不能接受 苏蔚清贴在他脸上的大拇指按在了他嘴上,强制打断了他。 我那是苏蔚清盯着顾淮泯眼巴巴等着他的眼神,羞耻达到了顶峰,后面几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我那是他尴尬地偏过头,语速极快,含糊不清,爽哭了。 嗯?顾淮泯发出疑惑的鼻音,没听清,亦或是没听懂。 苏蔚清突地恼羞成怒,加大了嗓门,破罐子破摔道,我说我爽哭了!爽哭了!!爽哭了!!! 他又羞又恼,怒气冲冲转过头,直视顾淮泯。顾淮泯先是愣了片刻,而后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眼神里迸出灼热的光芒,一把拉下他的手,惊喜万分:你喜欢? 苏蔚清被他眼里的光亮烫了一下,蛮横地怒气倏地无影无踪,又感觉羞耻起来,他视线偏了偏,喜欢。 顾淮泯手摸上他的脸,有些强硬地将他的视线掰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执着地问,你喜欢么? 苏蔚清闭了闭眼,又睁开,喜欢,喜欢,我喜欢死了。 真的么?顾淮泯嘴上反问着,却没有等苏蔚清回答的意思,他睫毛上的泪珠还要落不落的挂在那儿,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高高翘了起来,他像是高兴坏了,手足无措的,盯着苏蔚清笑了半晌,又趴下来,侧着压过来,将头埋进苏蔚清颈窝蹭来蹭去,又用嘴巴去亲苏蔚清的脖颈。 苏蔚清被顾淮泯亲得脖子痒痒的,忍不住躲了躲,顾淮泯立马黏着蹭了过来,苏蔚清笑了几声,又抬手去摸他的头发,将他本就不整齐的发型撸得乱七八槽。 苏蔚清最终低头在顾淮泯耳朵上亲了一下,摩挲着他腰后凹下去的脊柱脉络,语气无奈又宠溺,真是只小狗。 这个称呼让顾淮泯又想起瞥到的两个备注,他冷静了一些,抬起头,小心又满是期待地看着苏蔚清,眠眠,你能接受,对么? 能接受男的和他做这种事,对么? 扌鲁都扌鲁了,现在又来问他,是不是太晚了 苏蔚清心里这么想,但看着顾淮泯认真的神情,还是实话实说,回答道:本来不能接受。 他原本确实不太能接受在确定关系前就发生这种边缘性行为。 眼见顾淮泯的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苏蔚清连忙摸了摸他的头,哄道:现在能了。 反正已经发生过了,那扌鲁一次和扌鲁一百次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既然顾淮泯想要,那便顺着他好了,两个都快三十的人,偶尔互帮互助一下,也不算太过分,他想。 真的?顾淮泯眼神又亮起来。 真的。被迫连接回答了顾淮泯几个社死问题的苏蔚清已经成功克服了羞耻感,又凑上去亲他,贴着他的唇黏黏糊糊逗他,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喜欢死了! 顾淮泯的衬衫还没扣上,苏蔚清的手从后面轻易滑了过来,哑着嗓子邀请他,再来一次。 -------------------- 嘘 第88章 全世界最喜欢你 元旦一结束,这学期便正式进入了尾声。所有学生和老师的节奏都快了起来,为十天后的期末考试做准备。 返校第一天,苏蔚清两节课三个会连轴转了一上午,最后一节班主任期末动员会开完的时候,苏蔚清走出会议室,终于松了口气。他懒得再走去食堂吃饭,索性打开外卖软件,靠在走廊上翻看着。 突地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他抬头看去,就见郑颉挑眉看着他,你嘴唇怎么回事? 我嘴唇怎么了?苏蔚清茫然。 郑颉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怼到他眼前,自己看。 苏蔚清凑近了点,便看到自己下唇上有一小块结痂,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靠。 郑颉收回手机,看到了?她显然联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你不会是 苏蔚清知道她想说什么,压低声音急切道:没谈,没谈。 没谈,但接了吻?郑颉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苏蔚清: 他含糊道:差不多吧。 郑颉咬牙,哎呀我真的是 见郑颉猛地扬起了手,苏蔚清慌忙往旁边跳了一步,抬手挡在脸前面求饶,郑姐郑姐。 真的是服死你了。郑颉的巴掌没落下来,咬着牙说完了后半句,气得用拇指和食指他胳膊上拧了一圈。 欸欸欸苏蔚清揉着被她拧了的地方,嘶了两声,疼。 现在知道疼了?郑颉食指戳着他肩膀,左右看了下,确认没人后,恨铁不成钢地说他,鬼混的时候怎么不让对方收着点力。 压着声音骂了他几句,郑颉闭了下眼,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几秒后又问他,微信聊天记录没问题吧? 苏蔚清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肯定没有。他放下手,补充道:我尽量都视频或者语音了。 郑颉眉头锁着,你班上那学生呢?没察觉到什么吧? 没有。苏蔚清再次否认后,又忍不住替晏启扬说话,我觉得这个学生不是那种 你赌这个?郑颉打断了他,人前人后两张脸学生你见得少? 苏蔚清噎了一下。 郑颉又敲打他,爱情使人盲目,别掉以轻心。 苏蔚清老老实实点头,你说得对。 聊天记录别留把柄,鬼混找确定安全的地方。同性之间,只要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都全凭你一张嘴。其他的,等毕业之后再说。郑颉眼神示意他嘴巴上的伤口,实在不行你捏个女朋友, 必要的时候我或者柚子帮你顶一下。 嗯。苏蔚清看着他,抿着唇笑,谢谢郑姐。 郑颉瞪了他一会,终究还是破了功,笑着骂他,以后出门前照照镜子。 因着郑颉的提醒,苏蔚清彻底放弃了去食堂吃饭,下单了份外卖后,便匆匆回了办公室。进门时,有个老师和他擦肩而过,同样发现了他嘴巴上的伤口,奇怪地问他,苏老师,你嘴怎么了? 害。苏蔚清下意识扯了个借口,吃饭太快咬到了。 今儿食堂的饭这么好吃吗?那我去尝尝。对方没当回事,开了个玩笑走了。 苏蔚清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他突地感觉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特别耳熟,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到底在哪儿听过呢? 他边想边慢吞吞走回办公位,从抽屉里翻出口罩戴上时,他终于想起来了在哪儿听过这句话。 期中考试,晏启扬的考场。 当时晏启扬带着口罩,他把口罩拽下来,看到晏启扬唇上一闪而过的伤口,问他嘴怎么了。一开始的回答他没听清,后来再问,晏启扬说的就是:吃饭太快咬到了。 此刻回想起来,他甚至诡异地对上了他没听清的那句回答。 被狗咬了。 这是他刚才在门口被问到时,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句话。 顾栖梧下手远比他想象的早,他俩的进度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期中时晏启扬和顾栖梧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臭脸,也大概找到了原因,估计是因为接吻的事情发??生了冲突或者争执。 可后来两人和好之后,关系看起来并没有生分,晏启扬虽然说自己是直男,但对顾栖梧的态度也看不出几分抗拒。 虽然不清楚顾栖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苏蔚清可以肯定:晏启扬被掰弯,是迟早的事。 既然这样,对顾栖梧来说,晏启扬答应和他谈恋爱,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就算是那天晚上晏启扬暂时没答应他,或者他没收到约定好的信息,应该也不算是什么不可转圜的大事。为什么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苏蔚清想不通。 晚上和顾淮泯一起吃饭时,苏蔚清和他提起来今天的新发现,并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顾淮泯沉思片刻,指尖在桌面敲了敲,才缓慢道:暂时推测不出来。不过在这之前肯定发生了别的事,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和判断,让他产生了不可转圜的错觉。 苏蔚清很快想到了结局画面里的第一幅,你是说,他和父母那场冲突? 概率很大。??顾淮泯道。 苏蔚清忍不住问,他们发生冲突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顾淮泯摇头。 苏蔚清也想不通,他掰着指头数,你看顾栖梧,长得又帅,成绩又好,人缘也不错,就算他妈想要打造一个优秀又完美的作品,顾栖梧也完全符合啊。他叹口气,到底能因为什么吵那么大架呢?难道是因为没考好?上次顾栖梧差点没考到年级第一,他妈好像很激动来着。 苏蔚清自顾自感叹着,半晌没听见顾淮泯的回应,忍不住偏头去看,正对着顾淮泯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神。 第101章 他一怔,怎么了? 顾淮泯抿了抿唇,开口,你这么喜欢他么? 谁?顾栖梧?苏蔚清不假思索,当然喜欢了。 全校老师哪个不喜欢顾栖梧。顾栖梧简直是完美学生,连他自己都是在发现顾栖梧试图掰弯晏启扬后,才对顾栖梧产生了那么一点小看法的。 那我呢?顾淮泯突然道。 什么?苏蔚清一时没明白。 顾淮泯看着他,重复了一遍,那我呢? 你怎么了?苏蔚清茫然地问了一嘴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下子乐得不行。笑了半晌后,他才边笑边说,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喜欢是那种老师对学生的喜欢。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 那我呢?顾淮泯去牵他的手,小心又期待地看着他,你喜欢我么? 可爱死了,苏蔚清想。 他放下筷子,探身过去在顾淮泯嘴角亲了一下,笑着道,喜欢。 顾淮泯贴着他的唇,问他,是哪种喜欢? 是苏蔚清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顾淮泯的嘴唇,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想跟你接吻的那种喜欢。 3。 2。 苏蔚清在心里默数到1的时候,顾淮泯的吻不出意外地落了下来。 桌子被狠狠撞了一下,顾淮泯的筷子从碗上震落下来,又咕噜噜地滚过大理石面的餐桌,最后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疼么?顾淮泯托着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的苏蔚清,伸手去摸他刚刚因为太过急切撞到桌沿的肩胛骨。 有点。苏蔚清手搭着顾淮泯肩膀,微微低头,额头抵在顾淮泯额头上,说话的气息全打在眼前人的脸上,你帮我看看。 顾淮泯当了真,托着他就要起身。 苏蔚清用了点劲,将人按了回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就这么看。 顾淮泯喉结滚了滚,在后面,我看不到。 苏蔚清轻笑了一声,那我低一点。他塌了点腰,又抬手将毛衣的拉链往下扯了一截,随意拽了拽领口,露出一侧白皙的肩头,然后微微侧头,唇贴着顾淮泯的耳朵轻咬:看到了吗? 好像有点泛红。顾淮泯盯着那块皮肤,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尽力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伤处。 是吗?苏蔚清在他耳朵上徐徐吹气,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诱惑,要再仔细看看吗? 苏蔚清耳畔的呼吸声倏地加重了,顾淮泯哑着嗓子问,怎么仔细看? 苏蔚清又笑了一声,他直起腰,指尖勾着毛衣的拉链缓缓下滑,直到一声轻响,拉链到底。在顾淮泯灼热的视线中,他拽住领口轻轻一扯,衣料顺着肩线滑下,堆在胳膊弯处,手抚上顾淮泯的脖颈,呵气如兰,这样看。 下一秒。 啊疼! 苏蔚清费了点时间才制住了疯狂作乱的某人,他左手捏着对方的后颈,像拎小狗一样将人拽远了点,右手不轻不重地在顾淮泯脸上拍了两下,不准咬人,顾小狗。 他挺了挺胸,将某人的杰作展示给对方看,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都是你的牙印。 顾淮泯呼吸一窒,视线往下落了落,微张着嘴吐气,你明明就很喜欢。 那也不准咬这么狠。苏蔚清又在顾淮泯脸上轻扇了一下,迫使对方抬起头来,听见了没?顾小狗。 苏蔚清清晰地感觉到抵着他的触感更坚硬了几分,顾淮泯红着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真乖。苏蔚清满意极了,在他头发上胡乱摸了几把,而后坐直身体,将牙印最多的地方主动送上。 等苏蔚清锁骨以下的部位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小狗牙印时,顾淮泯马甲和衬衫的扣子也被全部解开了,顾淮泯月复部的肌肉和他的呼吸一起同步剧烈起伏着。 苏蔚清按着*顶端缓慢地划过距离最近的几块腹肌,将前期分泌的东西一点点地均匀涂抹上去,直到几块腹肌都水光潋滟,他才松了手,理直气壮,帮我。 二十分钟后,苏蔚清尽数弄到了顾淮泯的腹肌上,随意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手指不小心蹭了一些,他坏心眼的在顾淮泯嘴唇点了点,见顾淮泯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又得寸进止地塞进他嘴里,勾着唇角问,喜欢吗? 顾淮泯仔仔细细吃完舔净,才回答,喜欢。 苏蔚清拿出手指,笑着凑过去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手伸过去,我帮你。 不用。顾淮泯拦住了他的手,看了眼挂在客厅的钟表,哑着声音道,时间不够了。 苏蔚清偏头看了眼钟,而后低下头,将脸埋进顾淮泯侧颈,闷声笑了好一会,才叫他,顾淮泯。等到一声嗯的回应后,他又贴着对方脖颈的皮肤,黏黏糊糊道:好喜欢你。 顾淮泯揽住他后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问他,最喜欢我么? 嗯。苏蔚清亲他脖颈,最喜欢你。 顾淮泯又问,全世界最喜欢我么? 对啊。苏蔚清凑上去咬他喉结,哄他,全世界最喜欢你。 那你全世界最爱的人呢? 是谁? 顾淮泯几乎下意识在心里发问。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仰起了下巴,为那个在他喉结上捣乱的人提供更多的空间。 第89章 在等我么? 期末考试时,苏蔚清坐在讲台上监考第一考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坐在第一排第一列的顾栖梧身上。这半个月他一直在琢磨,顾栖梧和父母发生剧烈冲突的原因是什么? 可想来想去,他也找不出顾栖梧能让家长不满意的地方。他只能猜测是不是顾栖梧哪次考试出现了意外,没能考到年级第一。 比如像期中考试一样,突然发烧了导致没做完卷子?但如果只是身体原因的话,他爸妈应该能理解吧?难道顾栖梧宁愿被锁在房间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生病? 还是说不是身体原因,而是顾栖梧的成绩的的确确退步了? 怎么可能呢?苏蔚清在心里下意识的否定。 可下一秒,他又想似乎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顾栖梧之前每次都以绝对的优势领先,是因为他确实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可现在 他每天将注意力放在掰弯晏启扬身上,还能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将所有心思花在学习上吗? 苏蔚清眼皮跳了跳,忍不住起身,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正在做题的顾栖梧身旁,装作随意看看实则很仔细地盯着顾栖梧的卷面。 这场考的是语文,顾栖梧正在做文言文的阅读题。凭苏蔚清的知识面,已经看不懂文言文了,也不知道顾栖梧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但顾栖梧的态度看起来丝毫不显慌张,一个题接一个题往下写,顺畅流利,不像是不会做的样子。 站的太久就显得奇怪了。苏蔚清只能时不时下讲台转一圈,再站在顾栖梧旁边看一会。 他从文言文看到阅读题,再看到顾栖梧的作文,顾栖梧不慌不忙,笔下不停,写完作文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他落下作文最后一个句号,放下笔,将答题卡翻回到第一面,而后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苏蔚清,用眼神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蔚清摇头,抬脚之前忍不住小声叮嘱道:好好检查。 顾栖梧微微点了下头,而后又低头看向试卷。 这也不像是成绩会退步的样子啊?苏蔚清心里嘀咕。 难道是语文退步起来不明显? 这场结束后,他翻了翻监考表,看到下午第一考场的数学是郑颉监考时,当即给郑颉发消息,求爷爷告奶奶地和她换了场监考。 发完试卷和条形码,苏蔚清按例检查了他们答题卡上的个人信息。开考铃声响起时,他几乎和学生同时开始做题。 因着不需要在答题卡上写繁琐的步骤,苏蔚清只简单标注一下思路,得出最终答案,他的速度比普通学生快不少,一个多小时后,他便放下了笔。 有意无意地绕到顾栖梧旁边时,他发现顾栖梧已经在写倒数第二道大题了。加上写步骤花费的时间,顾栖梧的速度竟并不比他慢。 他一直知道顾栖梧答题速度快,平日里也听其他老师夸了不少,但平时小测的卷子都是一起发一起收,他并没刻意留意顾栖梧能比其他人快多少。可眼下,他看了看考场其他人远远落后顾栖梧的进度,不得不在心里感慨顾栖梧的确是碾压式的实力。 借着转悠的几圈,苏蔚清将顾栖梧的试卷答案看了个七七八八,依旧是很稳定的高准确率。在没拿到标准答案之前,苏蔚清没看到一个扣分点。 眼看着顾栖梧顺畅地答到了最后一问,苏蔚清再次否定了自己对顾栖梧成绩退步的猜测。 第102章 重新坐回讲台上,他又猜,难道是两天后要去参加化学决赛的成绩不够好,没拿到保送资格? 按化学老师的说法,顾栖梧接触竞赛的时间还不够长,对题目类型的掌握不算透彻,初赛的结果虽然不错,但也没把握能在决赛中拿到集训资格和保送资格。不过就算这次拿不到,再练一年左右,高三时候肯定没问题。 难道是他妈妈觉得高三才拿到保送资格不够优秀,一定要高二就拿到才行? 因为他没拿到,所以家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和争执。他觉得父母只在意自己的面子和他的成绩,并不真正爱他,又恰巧赶上晏启扬拒绝他,一时觉得世界上没人爱他,陷入绝望,做出了冲动的行为。 他按照这个年龄段学生经常出现的思想,在脑海里推测着,甚至脑补出了顾栖梧和他父母吵架时的台词和没收到和晏启扬约定好的消息时的内心独白。 目光不经意落在考场顾栖梧冷淡的侧脸上,苏蔚清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有点ooc的、哭唧唧的顾栖梧q版小人甩出去。 第二天最后一门一考完,顾栖梧便再次去学校操场集中,坐上大巴,去参加化学竞赛的决赛。带队老师催得紧,苏蔚清甚至没来得及说什么,车门就关上了。 苏蔚清站在操场,看着逐渐开远的大巴,心里百感交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顾栖梧这次回来,就离原定结局画面的时间不远了。 尽管顾淮泯说已经联系好私人的救援队,半小时就能赶来,只要他们想办法拖拖时间,就算顾栖梧跳下来,也不会有事,可苏蔚清还是忍不住地担忧。他想,在这天到来之前,他们是不是还能做点什么的? 正想着,他一扭头,看到了远远跑着过来,等快到了又故意放慢脚步的晏启扬。晏启扬没注意到他,还在四处张望着。 他走过去,撸了把晏启扬的头发,来送顾栖梧啊? 谁送他。晏启扬偏过头去,不承认,我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苏蔚清挑眉,其他人都在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你来操场干嘛? 晏启扬梗着脖子,我就乐意! 行。苏蔚清胳膊搭上他的肩,那正好,回教室吧。 晏启扬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带着往前走,回了几次头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顾栖梧呢? 苏蔚清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说不是来送顾栖梧的吗? 晏启扬嘴硬,我顺便送他一下而已。 好顺便啊。苏蔚清笑他,又在他头上撸了一把,而后才道:车已经走了。 啊?晏启扬一脸郁闷。 苏蔚清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调侃道:谁让你不跑快点? 我已经很快了,是我们考场监考老师搞错时间了,晚收了5分钟卷。晏启扬语气不满,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嘟囔道:车怎么走这么快。 苏蔚清看着一路上都无精打采的晏启扬,忍不住开口安慰他,两天就回来了。 嗯。晏启扬应了一声,恹恹的。 到时候你可以来学校接他。 嗯。晏启扬仍旧有气无力。 苏蔚清笑道:顾栖梧一走,魂儿都丢了,这么舍不得他? 谁舍不得他!晏启扬突地炸了毛,张牙舞爪的,我才没舍不得他!我就是他磕绊了一下,就是无聊! 苏蔚清笑而不语。 晏启扬耳朵尖红起来,我回教室收拾书包了! 他像被什么撵着似的,溜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旁观者清。 晏启扬这样子,分明是喜欢顾栖梧的。这哪儿还用掰啊,简直已经弯成蚊香了。 晏启扬怎么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呢?顾栖梧感觉不出来晏启扬对他的喜欢吗? 或者只是当局者迷? 苏蔚清想,如果他帮晏启扬认清真实想法,鼓励晏启扬和顾栖梧表明心意,会不会能增加顾栖梧的安全感,避免悲剧的发生。 可把晏启扬叫来办公室后,他又犹豫起来。晏启扬如此抗拒承认自己的心意,贸然去跟他摊开聊,会不会反而让他缩了回去? 也许顾栖梧并非不知道晏启扬对他的感情,他只不过是在温水煮青蛙而已。 想到这,他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问了几句考试的情况,便放晏启扬回家了。 苏蔚清加班加点的改了两天期末试卷,眨眼便到了顾栖梧返校那天。他特意问了化学竞赛的带队老师,对方说今天就返程,回到学校大概要晚上十点了。 苏蔚清想着,就算是因为竞赛结果的事情发生冲突,也该是成绩出来的时候,不太可能在考完当天。可他心里还是隐隐不安,想要和顾淮泯肢体接触,确认一下。 偏偏顾淮泯今晚有一场远程的国际会议,九点半的时候才发来消息,说在回来的路上。苏蔚清心里着急,又不敢催促,在家里待不下去,索性直接等在了3303的门口。 在门外来回晃悠了十几圈之后,手机振了一下,顾淮泯发来消息。 顾小狗:到了。 苏蔚清刚想问哪儿呢,就听到电梯叮地一声。他快步走过去,正碰上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顾淮泯。 顾淮泯突然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意外道:眠 名字还没叫完,苏蔚清便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 没有画面。 确实不是今天。 苏蔚清总算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正想松开顾淮泯时,顾淮泯却才反应过来般,伸手在腰后环住了他。 顾淮泯嘴唇还带着些凉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问他,在等我么? 是。我想苏蔚清解释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小吴眼观鼻鼻观心地从剩余的电梯缝里挤出来,拎着一个大的纸袋,径自绕过他们,将纸袋放在门口,又灵活地回了电梯,按下关门键。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苏蔚清: 好社死。 顾淮泯却丝毫没受到影响,仿佛小吴从未出现过,自然地低下头去亲他,想什么?想要么? 第90章 喜欢花钱吗? 苏蔚清: 他以前是怎么认为顾淮泯脑子里没有黄色废料的。 不是。苏蔚清从顾淮泯的吻里挣脱出来,想确认下画面。 顾淮泯正色起来,出什么事了么? 倒也没有。这两天顾栖梧去了外地,不用担心触发画面,苏蔚清加班加点改试卷,顾淮泯工作也忙,两人都没顾上说几句话。苏蔚清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和担忧,总结道:今天没事了,可能是决赛出成绩的时候。 想到画面里的结局,苏蔚清心情又沉重起来,见顾淮泯的情绪也被他带的低落,他又忍不住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带队老师说成绩春节前后会出,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抽空回家过个年,这下没指望喽。 顾淮泯一本正经,保险起见,还是在这里比较稳妥。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嘴角翘起来的小小弧度暴露了他的私心。 苏蔚清看出来了,杵了他一下,乐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回家吧? 嗯。顾淮泯收紧了手,又凑上来亲他,呼吸重了几分,留下来陪我。 苏蔚清没想继续下去,勉强推开他,转移话题,小吴怎么上来了? 上来送东西。顾淮泯答完,又想亲他。 送什么?苏蔚清巧妙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自顾自走过去门口,看向纸袋里的包装盒,衣服? 顾淮泯再迟钝也看出了他的拒绝,抿着唇,委屈叫他:眠眠。 苏蔚清转移注意力的计策失败,无奈地走回去,亲了下顾淮泯的嘴角,顾栖梧马上返校了,我想过去偷偷看看。 看什么?顾淮泯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看看他的情绪?苏蔚清也不太确定,总归看一眼能安心一点。 嗯。顾淮泯不情不愿应了,那我们现在下去么? 我看看。苏蔚清抓过顾淮泯的手腕,看了眼他腕表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才到,先把东西放进去吧。 顾淮泯开了门,将门口的纸袋拎进家里,放在沙发上,然后拉开了苏蔚清的外套拉链,在苏蔚清疑惑的目光中,又去脱他的外套。 苏蔚清大惊,拽着外套不放手,淮泯,马上要下去了。 嗯。顾淮泯嘴角翘了翘,看向沙发上的纸袋,你的衣服,试试。 我的?苏蔚清将信将疑地由着他脱了外套,去拆纸袋里的包装盒,直到整件衣服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他散步时问了顾淮泯价格的那件大衣。 第103章 他诧异看向顾淮泯,你给我买的?他又想起什么,等等你不是说是定制吗? 嗯。顾淮泯应了,又走过来给他穿大衣,愉悦道:我叫小吴按你的尺寸定了一件。 苏蔚清衣服已经穿上了,人还稀里糊涂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顾淮泯没说话,给他扯了扯衣襟,又退后两步,歪了歪头,好看。 真的吗?苏蔚清一下好奇起来,我去看看。 果然人靠衣装,只是换了件大衣,全身镜里苏蔚清的打底毛衣和黑框眼镜都高级了不少。 他越看越喜欢,摸摸领口,又摸摸袖子,转了一圈又看向顾淮泯,正好诶~ 苏蔚清眼睛中的亮光看得顾淮泯心痒,他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对方,嘴唇在苏蔚清耳廓上蹭来蹭去,适合你。 全身镜里,苏蔚清清晰地看到顾淮泯从身后抱着他,双手环在他腰上,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偏头亲着他的耳朵。 他一阵脸热,视线从镜子上偏移开,问他,很贵吧? 不会。顾淮泯含住他的耳垂咬了咬,尺寸合适的话,再给你定其他的。 那多贵啊~~ 苏蔚清话没说完,声音猛地变了调,顾淮泯的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进了他的衣服下摆,在他腹部重重摸了一把。 苏蔚清隔着衣服按住顾淮泯的手,别该下去了。 顾淮泯呼吸喷在他耳朵上,声音带了沙哑,我想要。见苏蔚清力道不松,他又开口,带了点尾音,像是在撒娇,你上次答应我的。 苏蔚清呼吸一窒。 顾淮泯简直在勾引他。 虽然互帮互助是顾淮泯先提出来的想法,可这段时间下来,每次都是顾淮泯帮他抒解,等他结束,要么就时间不够了,要么就被其他事打断,三番四次下来,顾淮泯愣是每次都硬生生忍回去。 期末考试前那一次,他本来是想帮顾淮泯的,可被压在主卧床上又亲又摸之后,他很快就把自己刚说过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喊着自己忍不了了,催促顾淮泯快点帮他。在激烈的刺激下,他的汗意、眼泪、口水和*把两人的衣服和床单弄得乱七八糟,眼看快到下晚自习的时间,顾淮泯忙着清理主卧的痕迹、开窗散味儿、给他擦拭身体和衣服,再把弄脏的床单塞进洗衣机。 他脱力地躺在床上,看着顾淮泯顶着帐篷忙碌,一时心疼又愧疚,主动承诺下次一定帮他。 可眼下他想起刚刚参加完化学竞赛的顾栖梧,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闭眼定了定神,没放开按着顾淮泯的手,尽量保持声音冷静,淮泯,我们先下去看一眼。 不要。顾淮泯另一只手滑了进去,揉捏着他的侧腰。 苏蔚清呼吸顿时错了几拍,他艰难地在顾淮泯怀里转了一圈,凑过去亲对方下巴,哄他,今天下去看看。明天周六,我帮你。 明天晏启扬在。顾淮泯手没再动,语气却委屈。 去我家。苏蔚清用更多的筹码诱惑他,一字一顿,从早到晚。 几秒后,顾淮泯低头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好。 他答应了。 苏蔚清刚松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把抓住了顾淮泯刚拿出来的手,紧张道:晏启扬!见顾淮泯有点懵,他又急道:今天考完试就放假了,没有晚自习。 顾淮泯顿时反应过来了,他用力握了握苏蔚清的手机,以示安抚,而后大步走向晏启扬的卧室。 晏启扬?顾淮泯敲门。 没人应。 他拧开卧室门锁,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进去转了一圈,他出来冲苏蔚清摇头,不在。 晏启扬?苏蔚清喊了一声,又抬腿向厨房走去,压低声音道:再看看别的地方。 直到两人将家里所有地方查看了一遍,确认晏启扬不在家里后,苏蔚清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瞪着顾淮泯,伸出指头在他胸口戳了戳,怒道:以后不准这样了。 嗯。顾淮泯抿了抿唇,乖乖认错,我错了。 六点多就放学了,晏启扬去哪儿了?苏蔚清疑惑道。话说完,他瞥到客厅的钟表,十点十五了,他忽然知道晏启扬去哪了。 他肯定去接顾栖梧了。苏蔚清拉着顾淮泯往门外走,我们去偷偷看看。 出了楼门,寒风袭来,苏蔚清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才发现刚才走得匆忙,忘记换回原来的衣服了。 他穿着做工极好的大衣,手塞在温暖的口袋里,心里也涌起一阵暖流,他用手肘碰了碰顾淮泯,翘着唇角问,怎么突然送我衣服? 你不是喜欢么?顾淮泯转头看他。 苏蔚清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嘴硬道:我才没有说我喜欢。 顾淮泯没拆穿他,那是我觉得你喜欢。 苏蔚清又想起刚才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眠眠。顾淮泯脚步停住,等到苏蔚清也跟着停下来,疑惑看着他时,他才盯着苏蔚清的眼睛,缓缓开口,因为我天天抱你。 顾淮泯眼里深情一览无余,苏蔚清脸上发烫,伸出拳头轻轻给了顾淮泯胸口一下,别勾引我。说了明天。 顾淮泯抿唇,没有勾引你。 苏蔚清不理他,自顾自向学校走,顾淮泯快步跟上,又解释了一遍,没有勾引你,我知道要明天。 苏蔚清不接这个话题,反问道,那这个就算你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了?不等顾淮泯回答,他又说,等你生日我也送你个礼物。 不算生日礼物。顾淮泯顿了下,又说,不算礼物。 不算礼物算什么?苏蔚清笑了。 算顾淮泯思考了一会,算喜欢。 喜欢什么?苏蔚清故意逗他,喜欢花钱吗? 不是。顾淮泯摇头,然后抿着嘴角,眼神偏了偏,像是有点害羞,喜欢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苏蔚清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我吗? 顾淮泯愣了愣,而后神色认真道,可以买一颗星星的命名权。 苏蔚清哑然,反应过来之后骂他,你有病吧。 可以买的。顾淮泯以为他不信,强调道:真的。 苏蔚清乐道,我知道可以,但谁闲得没事买那玩意儿啊。 顾淮泯不解,你不是想要星星吗? 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苏蔚清走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无奈道,傻狗。 真的不要么?顾淮泯还在问。 不要!苏蔚清警告他,你要是敢买这玩意儿,你就死定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中,大巴就停在学校门口。看起来比带队老师说的晚到了一些,里面的学生还没有走完,还有一些有家长来接,下了车还正聊着。 苏蔚清车上车下转了一圈,也没看到顾栖梧,有个隔壁班的认识他,跑过来热心问他是不是在找顾栖梧。 是啊,来慰问一下我们班的战神。苏蔚清笑道,他人呢? 他走啦。隔壁班的女生指了指离开的方向,好像跟你们班另一个学生一起走的。 谢了。苏蔚清寒暄,你考得怎么样? 我擦线进的决赛,今年肯定没戏,明年再战啦。女生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顾淮泯,笑嘻嘻问他,苏苏,你朋友啊? 苏蔚清也跟着瞧了一眼,弯了弯眼睛:是啊。 好帅啊。女生眼巴巴看他,介绍给我当男朋友吧。 备你的赛去吧。苏蔚清损她,年纪轻轻地还惦记上男朋友了。 聊了几分钟,苏蔚清和顾淮泯又返回了小区。方才女生指的方向就是这边,顾栖梧和晏启扬应该是已经回到小区了。 苏蔚清不甘心白跑一趟,提议道,那我们走两圈吧,万一能碰到呢? 顾淮泯便跟着他,由着他在小区转悠。 转了一圈,别说顾栖梧和晏启扬了,小区里除了几个遛狗的,没人大冬天的晚上十点半在小区里晃。 苏蔚清打了个哈欠,算了,估计他们回去了,那我们也回去吧。话刚说完,他猛地停住了脚步,顿在原地。 怎么顾淮泯刚开口,便被苏蔚清轻声嘘了一下。 他拽着顾淮泯往旁边挪了挪,彻底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把声音压得很低,淮泯,你看车库门口是顾栖梧和晏启扬吗? 我去了!我还遇到清哥了呢!是我们监考老师收卷收卷太晚了! 声音一出,顾淮泯都用不着回答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晏启扬的音色。 第104章 紧接着,另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比晏启扬的低一度,有没有想我? (阔阔奈奈】 谁会想你!晏启扬声音又高了,愤愤骂道,死变态! 真不想我?顾栖梧轻笑了一声,语气暗含威胁。 不想!我巴不得你天天去竞赛!!唔唔唔 晏启扬的声音骤然消失,紧接着顾栖梧伸手掐着他的后颈,将人拖进车库的转角。一开始还能听到晏启扬偶尔的骂声,但很快,骂声也消失了。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苏蔚清视野里,车库口重归于宁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蔚清伸手拽了拽旁边的顾淮泯,恍惚道:我是在做梦吗? 第91章 你答应我的 理论上知道顾栖梧和晏启扬接了吻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由于受到的冲击太大,苏蔚清困意顿消,回去躺下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半夜,他突然坐起来,顿悟了今晚真正让他震惊和难以接受的地方: 不是,顾栖梧怎么是这样的顾栖梧? 他那么大一个谦逊有礼,乖巧文雅的年级第一优秀学生呢? 今晚这个满嘴想来想去的骚话,还强吻别人的人是谁? 啊?是谁啊?! 苏蔚清愤愤捶了下被子,又愤愤地躺了回去。在床上和房顶大眼瞪小眼好久之后,总算是成功入睡了。没成想,顾栖梧和晏启扬又接着蹦哒到了他梦里,一会顾栖梧说些骚话,一会晏启扬跳起来骂他死变态,一会两人又亲在了一起,连车库转角后两人的亲密也在苏蔚清梦里演绎了n个版本。 床头柜上手机振动的时候,顾栖梧还在他脑子里掐着晏启扬的下巴亲得难舍难分,苏蔚清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艰难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划开接通,连来电人的名字都没看,就又缩回了被子里,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醒了么? 是顾淮泯的声音。 苏蔚清强打起来的那点清醒立马散了,整个人的神经骤然放松,眼皮随之阖上,倦意重新涌上来,意识也晕晕沉沉地向更深的地方陷进去。 顾淮泯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可他大脑的语言理解系统已经再次陷入沉睡。他模糊听见顾淮泯低沉好听的声音断续响起,却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内容,只下意识在顾淮泯声音停下来时胡乱嗯了两声。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苏蔚清手一松,手机从耳边滑落,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顾栖梧和晏启扬来打扰,他睡得格外沉。门铃声响了好几次,苏蔚清的听觉才迟钝地接收到声音的信号,他蹙起眉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吵死了。也不知道是哪家人这么缺德,门铃声响了半天都不开门,大早上吵人清梦。 这么想着,门铃又响了一次。苏蔚清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掀开脸上的被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是他自己家的门铃。 在心里骂了半天结果骂到自己头上了,苏蔚清一阵无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把脚塞进拖鞋里,迷迷瞪瞪穿过客厅,满脸愠色打开了门,干什看清门外的人后,他的怒气戛然而止,淮泯? 他眨眨眼,上下打量着衣冠楚楚的顾淮泯,莫名道:你怎么来了? 顾淮泯的视线越过他,落在窗帘紧闭,昏暗朦胧的客厅,你在睡觉么? 是啊。苏蔚清打了个呵欠,你起这么早? 抱歉。顾淮泯抿了下唇,语气有些无措,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我以为你起床了 这道什么歉。苏蔚清将他拉进来,转身去关门,突地想起顾淮泯早上打开的那通电话,随意聊道:你早上打电话来说了什么?我迷迷糊糊的,没听明白。 顾淮泯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而后开口,问你醒了么?吃饭了么?我等下过来方不方便? 苏蔚清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惊恐道:我说什么了? 顾淮泯看着他,你说嗯、嗯、嗯。 ?? 嗐。苏蔚清乐了,我当时困得要命,在那儿瞎答应呢。 顾淮泯又抿唇,我没听出来。所以才 没事儿。苏蔚清又连着打了几个呵欠,嘴上却说:也差不多了。 顾淮泯抬手抚上他的脸,用拇指拭去他打呵欠时眼角沁出来的眼泪,这么困么? 可别提了。刚才开门时身上沾染了走廊的凉意,顾淮泯的手却温暖又干燥,苏蔚清脸颊下意识在他掌心蹭了蹭,舒服得眯起了眼,梦了一晚上顾栖梧和晏启扬,累死我了。 没有我么?顾淮泯顺势揽住他的腰,在他另一边脸上落下一个吻。 什么有你没你苏蔚清困意还在,脑子转得没那么快,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人什么意思,顿时又乐得不行,这也要吃醋。你是醋王吗?他凑上去在顾淮泯嘴角亲了一下,没等对方回答,又将人推开,我先给你拿双拖鞋。 客厅里窗帘还没拉开,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缝隙照进来,为客厅的空间添上了一层柔和又朦胧的滤镜。 苏蔚清睡觉时为了舒适,将睡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刚才和顾淮泯的亲昵中,衣襟扯开了些,此刻随着他弯腰打开鞋柜的动作,更是泄出大片,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愈发诱人。 顾淮泯站在旁边,一低头便将苏蔚清衣襟内的风光尽收眼底,他不可控地再次想起苏蔚清昨天答应他的话,顿觉口干舌燥,眼神死死盯着苏蔚清胸前的白皙皮肤,一点点变得灼热。 脑子还没完全开工的苏蔚清浑然不觉,他自顾自拿了脱鞋放在顾淮泯脚边,问他,现在几点了? 顾淮泯视线一错不错,八点。 这么早?苏蔚清起身,示意他把大衣脱下来,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顾淮泯顺着苏蔚清的手脱了衣服,见他拿着衣服去挂起来,也换了鞋,跟在他身后。 苏蔚清将大衣挂在不远处的衣架上,见领口似乎有褶皱,便拿起来,重新又挂了一次,整理好衣服,刚要回头,顾淮泯便从身后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腰间,轻轻一收,将他牢牢拢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尽数打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顾淮泯低下头,用鼻尖蹭着苏蔚清后颈上那块凸起的骨节,手臂情不自禁收紧,情意缱绻叫他,眠眠。 嗯。苏蔚清抬手覆在腰间顾淮泯的手上,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问他,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顾淮泯的动作突地顿住了,几秒后惩罚般在他那块凸起的骨节上咬了一口,等他吃痛发出闷哼后,才委屈开口,你昨天答应我的。 昨天?苏蔚清用不甚清醒的脑袋想了一圈,发现昨天的记忆全被顾栖梧和晏启扬霸占了,只好偏过头笑着讨好道: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顾淮泯贴上来亲他耳朵,一只手也钻进了他睡衣的下摆,你自己说的。见苏蔚清仍旧茫然,顾淮泯的手摸过他的小腹,向下探去,掌心按了按,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暗示道:从早到晚。 苏蔚清猛然想起了自己昨晚为了让顾淮泯偃旗息鼓,连骗带哄许下的承诺。 想起来了么?顾淮泯的食指已经探进了他睡裤的边缘,轻轻来回摩挲着。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苏蔚清抓住那只危险的手,防止它进一步作乱,哭笑不得,那也不用这么早吧?他费力把自己转过来,手抵着顾淮泯的肩膀,你几点起的? 五点。 顾淮泯凑上来想亲他,被苏蔚清一手按在嘴巴上推了回去,那你几点给我打的电话? 七点。掌心下的声音闷闷的,更显委屈。 苏蔚清乐了,你怎么不五点就给我打电话? 顾淮泯垂眼看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苏蔚清松开,想看看他能说什么,结果顾淮泯抿了下唇,说:我怕你没醒。 苏蔚清挑眉笑道,不容易啊,坚持了俩小时。见他点头,又逗他,七点就不怕我没醒了? 顾淮泯说不过他,耳朵泛了粉,索性不再回答,不管不顾凑过来亲他。 等等等等。苏蔚清偏头,再次拒绝了顾淮泯,瞥到对方控诉又幽怨的眼神,他忍不住再次出口调侃:这么急吗? 顾淮泯没说话,扣着他后腰的手稍一用力,将两人贴在一起,用已经凸起的弧度顶了顶他。 还真挺急。苏蔚清吞了下口水,等我洗个脸刷个牙。 顾淮泯不想放人,拖长了音调,像是故意撒娇,不要。 很快。不然我不好意思亲你。他抬手摸了摸顾淮泯的脸,柔声哄道,乖。 顾淮泯不情不愿松了手,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卫生间。 刚开始洗脸的时候,顾淮泯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他,等他挤出洗面奶,在手上打出泡沫,闭上眼睛按在脸上揉搓的时候,便感觉身后有人贴了上来,不软不硬地抵着,干燥温热的手从他睡衣下摆探了进去,缓缓滑动着,用手指勾勒他薄薄腹肌边缘的轮廓。 第105章 苏蔚清腹部一紧,急切道:淮泯! 嗯。顾淮泯不紧不慢应了一声,手下不停,继续向上探索。 苏蔚清洗面奶也不搓了,慌忙拧开水龙头冲水,边洗边强调,我还在洗脸! 嗯。你洗。顾淮泯手指轻轻刮过右边那点樱色,引得苏蔚清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又继续绕着转来转去,时不时用指尖揉弄轻捻。 苏蔚清不得不加快了洗脸的速度,迅速冲干净脸上的洗面奶泡沫,随手抓过一旁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迫不及待直起身,睁开了眼。 顾淮泯并未和他拉开距离,反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进一步靠了过来,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两只大手在衣服里一上一下按在他的腹部,将他牢牢锁在身前。 苏蔚清无语了,他拿出牙刷在身后人面前晃了晃,我还要刷牙。 嗯。你刷。顾淮泯把下巴搁在他左侧的肩颈上,偏头亲他脸颊,仍旧是同样的回应,甚至还补了一句,我等你。 你这样让我怎么刷。苏蔚清吐槽归吐槽,但手上却没做什么制止的动作,老老实实挤上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 镜子里,苏蔚清和顾淮泯的视线相撞。苏蔚清边刷牙边看着压在他肩膀上的顾淮泯,顾淮泯也从镜子里直勾勾盯着苏蔚清。 片刻后,顾淮泯一只手从他下摆滑出来,慢条斯理地抚上他睡衣最后一颗扣子,故意般地扯了扯。 苏蔚清刷牙的动作一顿,视线从他脸上划过,落在镜子里顾淮泯的手上。 在苏蔚清的注视下,顾淮泯缓慢地解开了那颗扣子。 然后是倒数第二颗。 苏蔚清刷牙的动作越来越慢,顾淮泯的动作却一直不疾不徐,一点点向上攀爬,直到最后一颗。顾淮泯学着他上次的作派,将他睡衣的领口从后面轻轻一扯,衣料堆在胳膊弯处,满镜春意,芳菲烂漫。 眠眠。顾淮泯嗓音沙哑,双手再次从身后环了上来,从下至上,肆意采撷,用手指和掌心丈量这份春光,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微弱的电流。他目光灼灼,盯着镜子里逐渐泛起一层绯色的躯体,沉醉又痴迷道:好漂亮。 对苏蔚清来说,顾淮泯此刻的眼神比他自己的躯体更让人意动,他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咽下一口牙膏沫,而后垂下眼,兀自加快了刷牙的动作。 顾淮泯却不肯放过他,手指重重碾过那抹樱色,激得他猛地抬头,又顺势卡着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在镜子里和顾淮泯对视。 眠眠,你不看么?顾淮泯的眼神晦暗不明,眼底欲色翻腾,声音像是被烧干了。 苏蔚清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坚硬的力度,他自己也早已抵着前面的洗手池,他忍着冲动:马上刷完了。 我帮你刷,好不好?顾淮泯的提议带着蛊惑。 苏蔚清有所预感,你怎么帮我刷? 这样。顾淮泯的拇指卡着他的下巴,食指和中指缓缓塞进了他的嘴里,蘸着嘴巴里牙膏的泡沫,从里到外一颗颗摩挲他的牙齿。 果然又是从他这里学的招数。 可他仍旧难以抵挡,口水疯狂的分泌着,他不得不抽出牙刷,微微抬起下巴,紧闭嘴巴,任由顾淮泯用手指完成刷牙仪式。饶是他中途又吞下几口牙膏沫,可口水还是斥满了他的口腔。 顾淮泯的手指抽出时,故意撑开了他的牙关,顷刻间大量混杂着牙膏沫的口水急剧溢出。 靠!苏蔚清低骂一声,匆忙拧开水龙头漱口,顺便拉过顾淮泯的手给他冲洗干净。 顾淮泯却并不介意,一只手由着他冲洗,另一只手又摸上他的嘴巴,食指点着他的唇,暧昧问他,刷干净了么? 苏蔚清抓起毛巾给他擦干净手,半嗔半怒道:全是牙膏,你也不嫌恶心。 不恶心。趁着苏蔚清开口的机会,顾淮泯食指又挤了进去,边和他的舌头纠缠,边搂紧他的腰,重重地抵了上来,气息打在他耳朵上,眠眠。 苏蔚清忍耐到了极点,将毛巾随手一扔,转过身拽住顾淮泯的领口吻了上去。 在这么?顾淮泯喘着粗气问。 苏蔚清咬着他的唇,含糊道:回卧室。 第92章 一起 两人一路纠缠着回了卧室,睡衣和衬衫被扔在卧室门外,遗落在地上,苏蔚清揽着顾淮泯的脖子,撞开了半关着的卧室门。 卧室里漆黑一片,苏蔚清自己睡觉时惯用百分百遮光的窗帘。 随着苏蔚清一脚踹上卧室门,顾淮泯吻他的动作明显顿住了,原本流连在他腰上的手也僵了一瞬,厮磨骤停,苏蔚清不满地唤他名字,顾淮泯应他,再次亲上来,可落在他脖颈的唇却似乎在微微颤抖,路径也失了章法。 淮泯?苏蔚清哑着嗓子叫对方,怎么了? 顾淮泯没回答,只一味在他侧颈落下凌乱的吻,他想看一眼顾淮泯的神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卧室几乎没有光线,他猛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探向墙面的开关。 啪地一声,黄色暖光从头顶倾泻下来,驱散了那份令人不安的黑暗。 顾淮泯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可苏蔚清隐约听到他喉间微松,舒出一口气。于是他装作从未察觉到那份慌乱,开了灯后,自然地凑过去亲顾淮泯的下巴,从下颚线逐渐地、缓慢地啄吻至唇角,而后轻咬下唇,拉回对方短暂游离的注意力,伸出舌尖,舔舐牙关,又勾着顾淮泯的舌头,引导着他接了个温柔又缠绵的吻。 眠眠。顾淮泯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双手重新开始游移,抚过后月要,沿着脊柱上下摩挲。 顾淮泯身体的温度比他更高,苏蔚清不自觉地贴近,直至清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才发出一声满足又舒适的慵叹。 顾淮泯因黑暗而稍稍冷却的欲望被这勾人的声音彻底点燃,他连推带抱将人压倒在床上,吻又快又重,疾风骤雨般落下,脖颈、锁骨、樱色、腹肌,一路蔓延,急促又汹涌。 苏蔚清胸膛剧烈起伏着,再说不出别的话,只偶尔在顾淮泯牙齿碾过时,骤然绷紧,吃痛发出轻呼。 眠眠。顾淮泯又辗转回来亲他锁骨下方那颗小痣,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帮我。 苏蔚清轻飘飘反扣住顾淮泯的手,试图将对方的手往自己的上面拽,但因着手上酸软无力,拉了半晌都纹丝不动,他只能用那双已然沁出水雾的眼睛恳求般看向顾淮泯,先帮我。 顾淮泯喉结滚了滚,嘴上却说:你答应我的。 待会嘛~苏蔚清泪光氤氲,可怜巴巴:我好难受,我忍不住了。顾淮泯没说话,苏蔚清便将另外一只手也够过去拉他,央求着撒娇,淮泯~求你了~ 顾淮泯呼吸骤然加重 ,他低头重重咬了下苏蔚清那颗小痣,留下清晰的牙印,眠眠,再说一次。 啊苏蔚清吃痛叫了一声,转而抬高声音骂他,顾淮泯你是狗吗?! 再说一次。顾淮泯抚过他两只手的手背,又在他侧腰不断摩挲,等他气息再次凌乱,说不出骂人的话后,才按在他的上面,哑着声音道:眠眠,再说一次。 说什么?苏蔚清嘴上问着,身体却难耐地主动蹭上去,结果被顾淮泯轻易躲过,他干脆想自己动手,还没碰到,又被顾淮泯阻止,几次三番之后,他情绪临近崩溃,声音带着哭腔,顾淮泯! 眠眠,再说一次。顾淮泯俯身温柔地亲他唇角,安抚他的情绪,柔声诱哄,再说一次,我就帮你。 说什么?苏蔚清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他一股脑地将刚才说过的话乱七八糟、毫无次序地复述出来。 我好难受你是狗忍不住了淮泯求你啊 顾淮泯的手终于如他所愿,落了下来,挑开睡裤,毫无阻隔地握住了他。 苏蔚清总算意识到他想听什么,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毫无心理阻碍地开口,一遍遍重复着求你求求你,在顾淮泯逐渐失控的吻中,尽情释放。 余韵犹在,苏蔚清大脑一片空白,眼泪还在不断溢出,他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顾淮泯察觉出了他的懈怠,不满地咬他下唇。 等我等我缓缓被扌鲁出去的意识重新回来时,苏蔚清艰难爬起来,履行自己的承诺。 在苏蔚清拉开拉链的前一秒,顾淮泯突地伸手按住了他。 怎么了?苏蔚清疑惑看他。 顾淮泯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猛地想到,苏蔚清能不能接受在床上出现另一个男人的*。毕竟他之前,应该没有和同性的经历。 没脱裤子时,苏蔚清完全可以把他当成女的,按以往的经验和他接吻、缠绵、甚至求欢,可脱了裤子呢? 当独属于男性的特征暴露出来,苏蔚清真的能接受么? 第106章 他突然不太确定,是继续下去还是及时停止。 干嘛?苏蔚清看他神色怔忪,欲言又止,忍不住逗他:害羞啊? 没有。顾淮泯下意识否认。 行。苏蔚清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拨开他的手去拉拉链,笑道:你不害羞,我害羞。行了吧? 拉到一半,顾淮泯再次按住了他的手,满是欲望的眼底呈现出违和的担忧,他抿抿唇,迟疑地问,眠眠,你真的能接受吗? 都几次了,还问这个,莫名其妙。 苏蔚清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顾淮泯,你废话好多。说完后,扔开顾淮泯按着他的手,干脆利索地拉开拉链,掏出了顾淮泯的*。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震,连握着的手都僵了片刻。 好他爹大。 顾淮泯见他顿住,霎时心神俱乱、手足无措,慌忙开口想要中断,不行就 说谁不行呢?! 苏蔚清愤愤地上下滑动,狠狠扌鲁了它几下,泄愤般刮过顶端。 顾淮泯心思全然放在苏蔚清的停顿上,惶恐两人的进展因此功亏一篑,对苏蔚清突如其来的动作毫无预料。骤然间一阵强烈的刺激袭来,他来不及回神,刹那间溃不成军。 苏蔚清盯着手上的痕迹,瞬间懵了。 难道顾淮泯说的能不能接受是指 早氵世? 他心里组织着安慰顾淮泯的措辞,斟酌哪些话既贴心又不伤人自尊,腹稿还没打完,又觉得再不开口更显得刻意,只好仓促抬头,其实 他猝不及防对上顾淮泯幽暗沉沉、染尽欲望的眼底,倏地噤声了,没说完的话咕咚一下咽回了喉咙。 下一刻,顾淮泯扑过来,将他按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猜测的错误性。 半小时后,顾淮泯靠在床头,苏蔚清跨坐其上,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顾淮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秒的表情。 他故意一次又一次撩拨顾淮泯,然后满意地看着顾淮泯蹙眉、阖眼、张嘴,失控地喊他名字。 欣赏着欣赏着,他自己又有些意动,手下刮了刮,成功听到顾淮泯轻轻的抽气声后,他慢吞吞开口,顾小狗,你的表情好色情。 等顾淮泯睁开眼,他往上倾了倾,又低头示意顾淮泯看他的*,意有所指。 顾淮泯将手从他大腿上挪过去,带着暂得的满足和更深的欲求,那我先帮你。 苏蔚清带着他的手,将两人上下握住,眸光轻挑,摄人心魄,一起。 最后关头,苏蔚清自己爽完了,却堵着顾淮泯不让他出来,顾淮泯拖着沙哑的声音叫他,他却恶劣地挑眉勾笑,求我。 顾淮泯说不出口,嘴张开半晌,只吐出一句眠眠,他便重复:顾小狗,求我。 顾淮泯仍不肯说,将脸偏到一边,忍得额角满是汗意。 你就说一句嘛,我想听。苏蔚清凑上去亲他,求你了~ 眠眠顾淮泯闭了闭眼,嗓子哑得发涩,气息不稳,压着声音开口,求你 本来昨晚就没睡好,大早上又跟顾淮泯折腾了两次,陡一放松下来,苏蔚清只觉困顿至极、昏昏欲睡,仅仅是从顾淮泯身上挪到旁边,将脑袋靠在顾淮泯胸膛上的功夫,他的眼睛就彻底闭上了,呼吸也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顾淮泯从余韵中回神时,看到的便是脑袋枕着他胸口,手臂横在他腰间,已然睡着的苏蔚清。 床上床下混乱不堪,可苏蔚清带着一身凌乱安安静静地熟睡,顾淮泯突地就失去了立刻起身收拾混乱的兴致,他抬起手臂,揽在怀里人光滑的背上,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地轻轻摩挲,将鼻尖凑近苏蔚清的发顶,闭上眼轻嗅着。 -------------------- 嘘 第93章 好黏人啊你 苏蔚清醒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关着,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透进微微的光亮。 他坐起身,环视周遭,却发现卧室全然不是他印象里的混乱不堪,地面没有成团的纸巾,床铺也整整齐齐,他的睡衣睡裤不知所踪,身上却干净清爽。 整个卧室都没有顾淮泯的踪迹。苏蔚清突然有些恍惚,早上的沉沦难道只是他的一场梦吗? 裹在身上的被子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滑落,苏蔚清下意识低头,满身的欢爱痕迹印入眼帘,昭示着记忆中的缠绵真实存在。 那顾淮泯呢? 他有些急切地跳下床,连衣服都没顾上穿,猛地拉开卧室门冲出去,然后撞到了一副温热的身体上。 眠眠?顾淮泯语气意外,他本来抬起来的手在半空拐了个弯,揽上了苏蔚清的腰,没穿衣服么? 苏蔚清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顾淮泯身上穿着的是他上次留宿时穿过的那身睡衣,你干嘛去了? 我点了外卖,刚送到。顾淮泯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事儿。苏蔚清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吓我一跳。 顾淮泯便低头去亲他,先是浅尝辄止地温存,而后逐渐加深,渐渐变得激烈起来,最后分不清是谁先将谁压在了床上,等近一个小时过去,卧室又变成了一片狼藉。 苏蔚清半趴在顾淮泯身上,颇为郁闷地在他胸肌上画圈,和你在一起太危险了。 嗯?顾淮泯声音带着点餍足的慵懒,手在他光裸的背上轻抚。 苏蔚清手指在他胸口重重点了点,加强了语气,迟早要*尽人亡。 他说完,引得顾淮泯一阵轻笑,连带着胸腔微微震颤,将笑意传递到苏蔚清的脸上。 几点了?苏蔚清问。 刚才是十二点。 哎呦我天!苏蔚清猛地坐起来,你刚才说你点了外卖? 嗯。 完了完了!肯定凉了!他说着就要下床。 没事。顾淮泯又将他拉回来,拽进怀里,我再点一份。 再点一份?苏蔚清爬起来压在他胸口,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下,语气凉飕飕的,你倒是不差钱啊,顾总。 顾淮泯揣摩不出他的意思,抬手覆上去,握住他的手,问他:你不高兴了么? 没有。苏蔚清放弃和资本家讨论差不差钱的事,我等下先看看能不能加热一下。 顾淮泯偏头亲他手心,好。 苏蔚清屈起手指,用指尖随意按着顾淮泯温软柔润的唇瓣,外卖还得送,不行的话我们洗个澡出去吃。 顾淮泯把他指尖含进嘴里,含糊道:不想出去。 为什么?苏蔚清停下搅弄他舌头的动作,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淮泯抬手摸上他的腰,探起身来亲他,苏蔚清抽出手指,慷慨地和他接了个吻,再次问他,为什么不想出去? 你答应我的。顾淮泯看他的眼神又灼热起来,一字一顿提醒道,从早到晚。 靠!苏蔚清推开他马上又要压上来的身体,我是说从早到晚待在一起,没说要从早扌鲁到晚。 眠眠...顾淮泯渴求又期待地看着他,拖了点尾音,像是故意勾他。 苏蔚清咽了下口水,而后坚定地在胸前比了个叉,不行。再这么下去咱俩都要*尽人亡了。他义无反顾跳下床,我去洗澡,洗完澡看看外卖能不能加热。 顾淮泯跟着他起身,从后面抱住他,我也去。 不行。苏蔚清一眼就看出来他打的什么主意,他怀疑这人前二十年都没解决过,一弄跟种马似的没完没了,他掰开顾淮泯的手,等我洗完你再去。 洗完澡,苏蔚清套了身家居服,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在饭桌上找到了顾淮泯点的外卖。说是外卖,但精致的包装上并没有他眼熟的外卖单,菜色丰盛,份量刚好,看起来更像是专门送来的哪家私房菜。 饶是他们前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菜也没凉透,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两人吃饭时,顾淮泯突然提起顾栖梧的父亲顾学明,顾学明公司和顾承合作的合同快到期了,近期会续签新的合同,可以借这次机会让他处理好外面那些事。 苏蔚清筷子一顿,你是说他出轨的事儿? 嗯。顾淮泯神色不变,如果方静宜很在意他出轨的事,逼他回归家庭应该是正确的方向。 最起码他妈妈情绪能好一些。但苏蔚清对顾学明持怀疑态度,他能做到吗? 顾淮泯轻叩桌面,语气笃定,从他个人道德角度来讲,很难。但他对公司付出了不少心力,考虑到公司的未来发展,他不得不做到。 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儿子年级第一,还是挡不住出轨。哪怕是为了孩子呢。苏蔚清啧了一声,苦笑道:这人道德底线也太低了吧。 第107章 顾淮泯的指尖诡异地停顿了片刻,没有接话。 苏蔚清没留意,他自顾自拿过手机给阮柠发消息: 顾栖梧爸爸如果能回归家庭的话,会不会对他妈妈的状态有所帮助?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放下手机,阮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站起身,把手机在顾淮泯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去阳台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阮柠开门见山,你发的消息怎么说?你有办法? 有个机会,可以试试。苏蔚清没敢打包票,应该可以保证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足够了。阮柠听起来心情不错,我们的咨询进展也卡在这个方面,如果能有一段时间的变化,就有了新的讨论方向和契机。 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你这边。苏蔚清放下心来,打探道:顾栖梧妈妈现在怎么样? 不算太顺利。阮柠叹了口气,但语气很快又上扬起来,不过很正常。咨询本来就是长期工作。阮柠说了个好消息,不过她也在很努力地调整自己,最起码她对顾栖梧的控制应该减少了一些。你有感觉到顾栖梧状态的变化吗? 苏蔚清: 说实话,他没感觉到。顾栖梧在学校一直都是那副谦逊有礼、清冷平和的模样,很少看到他出现其他情绪。 不过根据近期晏启扬打的小报告来看,顾栖梧妈妈对他的管束似乎松了一些,那些反反复复叮嘱和强调的话也有段时间没说过了,顾栖梧最近情绪很好。 于是他说:据我了解,这段时间顾栖梧的情绪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 那就好。阮柠接着道,寒假期间咨询也会继续。希望他爸爸的变化能带来新的契机。 挂了电话,苏蔚清返回去接着吃饭,问顾淮泯,什么时候和顾学明签合同? 暂定周一下午。顾淮泯停下筷子看他,需要改么? 不用。苏蔚清摆手,又好奇地凑过去,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顾淮泯品出了他的意思,你想看么? 我?苏蔚清睁大眼睛,诧异道,你们签合同,我在不合适吧? 顾淮泯嘴角翘起来,你可以在办公室看会议室监控。 可以吗?苏蔚清很是心动,但又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顾淮泯看他神色纠结,擦了嘴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期待道:周一你和我一起去公司么? 我周一上午要开期末教师会。顾淮泯嘴角扯平了,苏蔚清看着好笑,边起身收拾餐盒,边提议:要不我开完会去你公司找你吧? 真的么?顾淮泯又高兴起来,起身和他一起收拾餐桌,那我来接你。 那多麻烦。苏蔚清怕影响他工作,我看到过顾承大厦,知道在哪儿。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我来接你。顾淮泯坚持。 你真是...苏蔚清拗不过他,调侃道:怎么?怕我走丢不成? 不是。顾淮泯抿了抿唇,看向他的眼神专注又认真,我想早点见到你。 苏蔚清哑然。 片刻后,他勾起唇角,无奈又甜蜜地摇了摇头,好黏人啊你... 顾淮泯擦桌子的手陡然顿住,怪不得很少见到苏蔚清跟那位柚子宝贝打电话,原来是苏蔚清不喜欢太黏人的么? 那他呢?苏蔚清会不会觉得他太烦了? 他突地有些忐忑,心不在焉地将桌子擦完,看着苏蔚清将餐盒重新装进袋子里,又开门放到门外,等苏蔚清洗完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觉得烦么? 什么?苏蔚清没明白。 顾淮泯咬着唇提醒,太黏人。他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你是觉得烦么? 怎么会。苏蔚清几乎是下意识否定,而后看着顾淮泯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头一软。刚洗完的手还湿着,他抬起手背蹭了蹭顾淮泯的脸颊,我可能会觉得其他人烦,但肯定不会烦你。别瞎想。 苏蔚清言语间满是笑意,说完还要故意逗顾淮泯,毕竟小狗嘛,黏人是应该的。你说呢?顾小狗? 其他人不可以黏人,但他可以。所以,这算他的特权么? 那是不是能说明,苏蔚清更喜欢他? 顾淮泯心下不由得雀跃起来。脸颊旁有好闻的木质香味儿传来,和苏蔚清身上的如出一辙,他下意识用鼻尖贴上去闻了闻,果然是同一个系列。 想到苏蔚清更喜欢他,他简直是按捺不住的高兴,偏偏手上还脏着,不能把苏蔚清搂在怀里,他只好小心又虔诚地在苏蔚清贴着他的手背上落下轻吻。 苏蔚清讶然看着顾淮泯先是用鼻尖凑上来闻,闻完又在他手背落下细碎的吻,心神微荡,忍不住用大拇指按上对方的下唇揉了揉,勾起笑意,简直就是小狗。 顾淮泯又在他拇指上亲了一下,小声回他,你的。 什么?苏蔚清微微挑眉,再说一遍。 顾淮泯耳朵漾起点粉色,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在他逗弄的眼神中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但还是小声重复道,你的。 苏蔚清眼神骤然一变,掐着他的下巴,踮脚狠狠亲了上去。 顾淮泯清理完餐桌的手还没洗,不敢碰他衣服,只得反撑着桌子,低头配合他,任苏蔚清予求予取。 漫长的一吻结束,苏蔚清按着他的后颈,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是顾淮泯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苏蔚清哑着嗓子,叫他,顾小狗。 嗯。顾淮泯沉溺在苏蔚清看着他的眼神中,气息大乱。 我的。苏蔚清一字一顿确认。 顾淮泯顿觉无数烟花在自己脑海中轰然升空,他在大脑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主动低头吻上了苏蔚清的唇。 你的。他说。 他心甘情愿沦陷,彻底坠入深海。 苏蔚清不是他一个人的,可他自愿只属于苏蔚清。 -------------------- 上一章忘写更新时间了~sorry~周四已经更了,周六,周日,周二各一章~ 前两期榜单字数快把我掏空了,让我缓缓 第94章 快结婚了吧? 周六下午的时候,顾淮泯一直磨磨蹭蹭不肯离开,苏蔚清拿他没有办法,本来已经同意他留宿,没想到晚饭后linda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顾淮泯不情不愿地换下睡衣,大晚上被迫回公司加班了。 苏蔚清又好笑又心疼,哄着他换衣服,穿大衣,又把他送到楼下小吴开过来的车上。关车门时,顾淮泯拽住他不让走,抬头期待地看他,像在等他做什么,苏蔚清成功接收到了吻别暗示,但看看驾驶位上眼观鼻鼻观心、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吴,他无情地放开了顾淮泯的手,回来再说,好好上班。 苏蔚清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起来还挺严重的,顾淮泯周六晚上和周日一天都在公司,周日晚上的时候抽空回来陪他吃了个晚饭,确认过没有画面,没聊几句便又急匆匆回了公司。 周一。 一中的报告厅台上,校长从ai技术的飞速发展,讲到学生的仪容仪表,半天说不到个重点,苏蔚清听得百无聊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顾淮泯发消息: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过了十几分钟,顾淮泯回他:刚处理完。 台上的校长已经换成了孔主任,但内容都一样无用且无聊,苏蔚清随意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和顾淮泯聊天。 打一种绿色植物:很麻烦吗? 顾小狗:有点,已经解决了。 打一种绿色植物:辛苦了。[小狗捏肩] 顾小狗:嗯。[小狗害羞] 打一种绿色植物:昨晚睡觉了吗?忙了一晚上? 顾小狗:差不多。 打一种绿色植物:那你现在睡会。中午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过去。 顾小狗:接你。 打一种绿色植物:行吧行吧。倔驴。 打一种绿色植物:这个不是昵称。单纯骂你。 顾小狗: 打一种绿色植物:你让小吴开车,你别开了。 顾小狗:那还能在车里亲你么? 发出来没过一会,顾淮泯将这条消息撤了回去。 打一种绿色植物:...... 打一种绿色植物:不是有隔断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苏蔚清脸上都有些发烫。他欲盖弥彰地将手机锁屏,抬头盯着台上孔主任日渐后移的发际线,脑子里却都是这段时间和顾淮泯的缠绵。 他提出先不提谈恋爱的事,原本是打算和顾淮泯维持朋友关系,等高考完再考虑进一步发展。可没想到,这还没多长时间,他已经和顾淮泯滚上床了。虽然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可互帮互助也实在谈不上单纯的朋友关系。 从朋友,到吻友,再到...撸友? 第108章 他被自己不合时宜的幽默逗笑了一瞬。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顾淮泯发的那张腹肌照开始的,现在想想,顾淮泯简直就是在刻意勾引他。先是腹肌,再是接吻,然后是互帮互助。下一步呢? 苏蔚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惊恐地摇了摇头,将那些色情的画面甩出脑海。 不行,不能再更进一步了,他在心底告诫自己。 他能理解顾淮泯的想法和行为,作为男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个空间,任谁都会有冲动和欲望,顾淮泯愿意答应他先不提谈恋爱的事,也配合他不在微信上留下什么色情的记录,但生理冲动没那么容易克制,更何况现在已经尝到了甜头。别说顾淮泯了,现在让他自己回到纯素的时候,他怕是也难以忍受。 撸友就撸友吧。只要先不提谈恋爱的事就行。 错过了刚开始的契机,他越发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顾淮泯愈是满腔赤诚、毫无保留,便显得他的那份喜欢愈发不够坦荡,不够全心全意。他自觉爱意无法与顾淮泯对等,也因此更害怕自己的权衡犹疑会伤害到顾淮泯。 与其现在说出来让顾淮泯难受,不如等高考结束,他提前单独和晏启扬沟通后,再正式和顾淮泯确定关系,将此时的权衡犹疑彻底掩藏在自己心底。 心思回转,脸上热意褪去,他再次打开手机。顾淮泯已经陆陆续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顾小狗:[小狗转圈] 顾小狗:会开完了么? 顾小狗:什么时候开完? 顾小狗:还没完么? 苏蔚清唇角勾起笑,回他:哪有那么快? 他觑了眼台上唾沫横飞、口若悬河的孔主任,迅速低下头继续回:估计还得一小时。 顾小狗:那我半小时后出发。 打一种绿色植物:不急 。万一一小时没结束呢。你先休息会,开完了我跟你说,你再过来。 果不其然,一小时后苏蔚清仍然坐在原位,书记还在强调寒假期间老师们要注意为人师表,不要做有违教师身份的事。又过了十几分钟,台上讲了个爽的书记大手一挥,宣??布散会,并顶着那张笑出褶子的脸祝老师们寒假快乐。 苏蔚清拿出手机给顾淮泯发了条开完了的消息,同时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破会要是能早一个小时开完他会更快乐。 回到办公室时,顾淮泯还没回他消息。他估摸着也许临时有什么事绊住了,反正才十一点,他索性将办公位和柜子里不用的废资料收拾清空。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八卦的杨老师。 杨老师站起身瞧了瞧四周,见没其他人便探出头向他打听,小苏老师,你和你女朋友谈了多久了? 又来了,他就知道。 苏蔚清低头翻了个白眼,将一沓废试卷扔进垃圾桶,转头笑眯眯反问,您看着像多久了? 哎呦。杨老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记得你工作有五年了吧?自从来了就没见你参加过学校组织的联谊、相亲之类的活动,应该是大学谈的了吧?有个五六年,我猜的准不准? 太准了!苏蔚清憋着笑竖起大拇指,跟您说的一模一样。 那你俩感情蛮好的哦,这么多年不容易。 是啊是啊。苏蔚清附和道。 不过没见你女朋友来过学校,离得比较远? 是啊是啊。 杨老师突然道:那应该快结婚了吧?你年龄也到了。 是......苏蔚清没过脑子的点头,反应过来后立马改口,不是不是。 还不结吗?杨老师不赞同地皱眉,恋爱谈太久不好的,还是要赶紧结婚。 不急不急。苏蔚清干笑道:还没想好还没想好。 还要想什么,我跟你说啊...... 杨老师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响起,办公室半掩着的后门处,顾淮泯脸上喜色褪去,垂下了眼,盯着他和苏蔚清的对话框。 方才在车上接个电话,挂了电话才发现苏蔚清说会开完了,他回了消息后,迟迟没收到苏蔚清的回复,他等得着急,索性让小吴把车子停进地下车库,自己上来办公室找苏蔚清,刚准备推门就听到有人问苏蔚清和女朋友谈了多久了。他脚下一顿,便被迫听到了现在。 他刚才应该推门进去的。他看着对话框上苏蔚清的头像,面无表情地想。 办公室里苏蔚清还在推脱着结婚的建议,顾淮泯站在原地静默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放在门上的手,转而给苏蔚清拨了个电话。 在电话打过去的那一刻,他转身走向电梯。 苏蔚清被杨老师说得头大,又不好得罪她,只能赔笑嗯嗯啊嗯不急不急地敷衍着,适时振动的手机着实拯救了他。 你到了?行,我现在下去。接完顾淮泯的电话,眼看杨老师又要开麦,他没收拾完的资料也不收了,赶在杨老师开口前扔下一句我女朋友来找我了,我先走了,杨老师寒假快乐啊,便冲出了办公室门,溜之大吉。 下到停车场,顾淮泯的车果然停在上次的357号车位,他站在同样的位置敲了敲车窗,车门缓缓打开,出乎意料地,顾淮泯竟没坐在这边。 什么时候到的?苏蔚清按下关门键。 车门缓缓关闭,车子启动,驶出车库。 等苏蔚清半晌没听到回答,疑惑看向顾淮泯时,他才开了口:刚到。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苏蔚清吓了一跳,你嗓子怎么了?见隔断帘已经降了下来,他索性挪过去,侧身坐在顾淮泯腿上,用手把顾淮泯的脸抬起来,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发现了端倪,心情不好? 顾淮泯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嗯。 怎么了?不是说处理完了吗?苏蔚清抬手摸他头发,这两天太累了? 顾淮泯沉默了一会,又嗯了一声。 辛苦了。苏蔚清手顺着脖子滑下去,给他按捏肩颈,那你要不要睡会? 不睡。顾淮泯脸抬起来,凑上去亲他下巴,要亲你。 苏蔚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隔断,虽说知道小吴理论上听不到,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他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而后悄然无息地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顾淮泯的手已经从上衣下摆钻了进去,在他腹部和腰间摩挲。 顾淮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苏蔚清没阻止他,只温柔抚摸他,不住在他唇上啄吻着,耐心安抚顾淮泯的情绪。 车子驶进公司车库时,顾淮泯想:谈得久又怎么样?感情好又怎么样?苏蔚清没打算跟她结婚,不是么? 他跟苏蔚清的感情也很好。 而且会更好。 车子停下的那刻,他按着苏蔚清的后脑勺,重重亲了上去。 小吴停好车,开了驾驶室的门,知趣地先行离开了停车场。但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苏蔚清并没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在顾淮泯的手摸上他的*时候,他猛地一惊,拼命去拦,可顾淮泯沿着他光滑的脊背一路抚上去,他便顿时失了气力。 苏蔚清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牙齿死死咬着下唇。顾淮泯手指多次尝试拯救他的下唇无果后,被逼无奈,只得告诉他小吴不在,苏蔚清骤然放松,放任自己出声。 拉着苏蔚清的手按上自己的*时,顾淮泯想:没关系,苏蔚清迟早会是他一个人的。 第95章 是朋友 在车里和顾淮泯胡闹了一通,苏蔚清下车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但好在整个停车场静悄悄的,两人的衣服也还算平整,顾淮泯带着他走的电梯数字楼层跳动极快,一路直达顶层,中途并没其他人进来。 可能因为是中午,最顶层的楼层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一前一后地脚步声响起,顾淮泯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时,苏蔚清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第一次来这么高大上的正经地方,有点控制不住的紧张。 顾淮泯的办公室他在视频里见过很多次了,实际看着比视频里更大更空旷一些,和苏蔚清的工位比起来显得相当奢华的办公桌,满满当当的书架,会客的茶几和沙发,甚至还有道不明显的暗门,里面是休息室和卫生间。 linda订好的午餐已经放在了办公桌上,顾淮泯把附近的文件合同挪远了一些,把菜一一摆了出来,招呼东看西看的苏蔚清吃午饭。 好豪华的办公室啊。苏蔚清从落地窗前转回来,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叫他,顾总。 顾淮泯给他递筷子,那你放了假陪我上班。 寒假?上班?苏蔚清匪夷所思,你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37度?顾淮泯愣了愣,才转过弯来,明白苏蔚清是拒绝的意思,眼神顿时黯淡了,你不愿意么? 第109章 谁愿谁愿意大放假的天天早起来公司啊!苏蔚清话都到嘴边了,看着顾淮泯失落中又暗藏着期待的眼神,他又生硬地改了口,也不是完全不行。 顾淮泯的眸子骤然亮起。 苏蔚清心软了,放了假我先休息几天。休息好了我就陪你上班。好吧? 好。顾淮泯嘴角翘了翘,边夹菜边抬眼盯着苏蔚清。 交代出大半个寒假的苏蔚清兀自郁闷了一会,最后忍不住在顾淮泯亮晶晶的眼神中弯了唇角,看饭,别看我。小心一会吃到鼻孔里面去。 哦。顾淮泯乖乖低头,咽下一口饭,又道:不会吃到鼻孔里。 苏蔚清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汤。 这下好了,他吃到鼻孔里了。 吃完饭,顾淮泯坐在办公椅上,从监控视频里找等会和顾学明签合同的会议室。 这里。他点了下鼠标,将其中一个监控放大。 苏蔚清站在他旁边凑近电脑屏幕,怎么有人呢? 在开其他会。顾淮泯转了下椅子,左手揽上苏蔚清的腰,一把将人带到自己腿上。 你疯啦!!苏蔚清惊呼,弹射起身,这是办公室! 顾淮泯又将他拽回来,胳膊紧扣着他的腰,不给他再次起身的机会,??办公室怎么了? 办、公、室!苏蔚清说一个字,便低头戳一下顾淮泯的手背,义正言辞,是用来工作的,不是用来搞色情的。 顾淮泯突地轻笑了一声,眠眠。他顿了顿,我没说要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脑补过度的苏蔚清: 但他很快又支愣了起来,理直气壮,还需要做什么吗?!你看看这个糟糕的姿势! 顾淮泯坐在办公椅上,苏蔚清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背对着坐在他腿上,为了维持平衡,苏蔚清不得不岔开点腿增加受力面积,同时顾淮泯一只胳膊还紧紧揽在他腰上。别人一推门,乍一看还以为他俩在 有什么问题么?顾淮泯右手也从鼠标上挪下来,扶上他的腰,但语气却满是疑惑,听起来是真的不解。 还有什么问题!苏蔚清在有字上加了重音,愤愤道:全是问题!他说得太快,没过脑子,别人推门进来还以为我们在做 剩下最后一个字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口出什么狂言,猛地闭上了嘴。 顾淮泯还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没什么。苏蔚清慌忙看向电脑,抓着鼠标晃来晃去,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监控有声音吗?怎么听声音? 有。耳机在第一个抽屉。顾淮泯回答完,又将人搂紧了些,不肯放过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别人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做苏蔚清语塞,编不出来,胡乱回道: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顾淮泯不满,什么叫爱做什么做话说一半,他倏地顿住,呼吸骤然重了几拍,凑近苏蔚清耳边,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做爱。 苏蔚清身体猛地僵住。 顾淮泯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手探进苏蔚清衣服里向上游走,语气克制又暧昧,眠眠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的响了一声,有人打了进来。 苏蔚清按住他的手,电话电话。 电话响到第二声时,顾淮泯不情不愿把手抽出来,按下免提。 顾总,顾学明到了,业务部的人正在和他确定最后的细节。是linda。 顾淮泯和苏蔚清同时看向电脑,监控里果然已经换了一批人。 把合同按下来,我现在到。顾淮泯的声音冷硬淡漠,和刚才那个叫他眠眠的判若两人。 苏蔚清还在恍神,顾淮泯手又环了上来,语气满是不舍,眠眠 去吧。苏蔚清回神,在他小臂上拍了拍,别耽误了正事。 顾淮泯拉开抽屉,翻出两张照片,起身又出去,气压低到苏蔚清甚至幻视了他背后散发的缕缕怨气。 苏蔚清乐了几声,而后从顾淮泯刚才说的抽屉里翻出一副耳机,带上后重新看回电脑里的监控。 会议室里面对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带着一副窄框眼镜,身材微微发福,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一派温文儒雅的模样,眉眼间隐隐能看出顾栖梧的影子。 苏蔚清心下了然,看来这就是顾学明了。 此刻顾学明慢条斯理地说着什么,苏蔚清听不太懂,但能听出来大概意思是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但顾淮泯公司的人明显也不是吃素的,顾学明对面中间一男一女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人一句,脸上笑意盈盈,言语间却寸步不让。 双方正你来我往的争取着,会议室门突地打开,顾淮泯径自走进去,身后跟着个齐肩短发,气质干练的女性,看起来就和刚才电话里恭敬得体的声音分外匹配。 是linda,这位跟顾淮泯说挠手心是成年人的暗示,买电影票还买到情侣厅的秘书终于在他脑海里有了具体的脸。 怎么说呢,看着不像能干出这两件事的人。 顾总。顾总。 原来坐着的人纷纷起身,点头鞠躬,连顾学明这边的人也在一瞬间的迟疑过后紧跟着站起来。 顾淮泯脚步未停,径自走到主位坐下,而后随意压了压手。会议室其他人方才再次坐下。 顾淮泯没开口,一时间会议室安静下来。linda换上一副礼貌的微笑,顾总听说在和怀瑾洽谈下一年的合作细则,特意前来旁听。各位继续。 linda并没提前通知顾淮泯要来,顾承这边的几个人也有些摸不准顾淮泯的来意,但机不可失,中间那位女性立马向顾学明挑眉,顾总特意前来,我们顾承可是诚意满满啊,还希望明总也能拿出怀瑾的诚意。 当然,当然。顾学明脸上赔笑,额角却隐隐渗出汗意,方才顾淮泯进来时他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听到其他人叫他顾总,便立马明白过来眼前人究竟是谁,顾承集团里除了那位年纪轻轻就独揽大权的顾淮泯,还有谁敢称自己是顾总,连他这位外来的顾总,在顾淮泯进来后,也得立马降级成明总。 和顾承的合作对他来说重要非常,可对整个顾承集团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根本入不得顾淮泯的眼,以前和顾承谈合作时,顾淮泯可从未出席过,这次是为什么,顾学明心下隐隐不安,再次争取时便失了那份游刃有余。 对面顾承的人却明显有了更足的底气,步步紧逼,最后竟以和去年同样的分成比例拿下了今年的合作。 顾忌着顾淮泯,顾学明隐而不发,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他原本以为凭借比去年翻倍的资本,可以在今年的合作中多争取一些利益,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淮泯,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得罪了顾淮泯,他怕是有十个怀瑾也不够赔的。 苏蔚清作为一个端着铁饭碗的人,听不明白谈判场上的门道,只看着顾学明这边几个人脸色越来越差,顾承那边的人明显心情不错,最后顾学明被迫松口,顾承的一个人出了会议室去打印合同。 顾淮泯仍旧稳坐主位,神色冷峻,手指不紧不慢在桌面轻轻叩着。 苏蔚清看着不免着急,刚才这些人叨叨叨说了一个多小时,顾淮泯不说话也就算了,现在都要签合同了,顾淮泯怎么还不说话? 新的合同在顾承的人手上过了一遍,又转到顾学明这边过了一遍,顾学明拿起笔正要签名时,顾淮泯叩着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linda眉梢一扬,打断了流程,稍等。 顾学明手上一顿,连顾承这边的人也意外地抬头看着顾淮泯。 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顾淮泯此刻终于开了口,明总在工作上倒是称得上一句勤恳,就是不知人品上是否也一样令人放心。 顾淮泯声线平稳,话语间却带着犀利。 顾学明手一抖,慌忙开口,顾总放心。我一向重情重义,洁身自好,孝亲顾家,不涉是非。 电脑前的苏蔚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学明会的成语挺多啊。 是么?顾淮泯眉峰轻轻一挑,搭在桌面的指尖朝着linda的方向轻弹两下,以作示意。 linda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两张照片,反面朝上,推向顾学明,那请您看看发到顾总邮箱里的照片,作何解释。 顾学明不明所以地将那两张照片翻了过来,只一眼,又立刻扣了过去,讪讪笑道:只是我日常出入朋友家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吧。 顾淮泯眉头皱了下,linda立刻冷了语气,这只是其中两张。 顾学明脸上的笑骤然僵住,额角的汗大滴大滴落下来,他自认平日里极为小心谨慎,怎么会有人拍下这些照片,还发给顾淮泯,是谁?是他熟悉的朋友?那些女人?还是其他背后虎视眈眈盯着和顾承合作这块肥肉的人?他心下惊疑,却不敢在面上显露分豪,只赔着笑,尽力装得稳重,学明不知道那人还发了什么照片,但身正不怕影子斜。请顾总相信学明的人品,家里贤妻在侧,儿子也十分优秀,学明绝不是那种 第110章 合作?顾淮泯尾音上挑,听起来颇为不屑,顾学明心下愈发忐忑,但好在顾淮泯没继续说什么,转而提起别的话题,顾栖梧。我知道。确实优秀。 顾学明这下是真诧异了,他又惊又喜,您知道?您怎么 我外甥和他在一个班,他们俩关系不错。你不知道么?顾淮泯凉凉看着他,开家长会的时候似乎也没见到你。 没等顾学明回答,顾淮泯慢悠悠吐出顾学明刚才标榜自己的四个字,孝亲顾家。他轻笑一声,满是嘲讽意味,顾家? 顾学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站起身,手撑在桌子上,看向顾学明的眼神凉薄又淡漠,顾学明,现在的合同到期之前,希望我的邮箱能消停下来。 顾淮泯说完,便出了会议室,留下脸色煞白的顾学明和一脸懵逼的其他人。 顾学明不了解顾淮泯的做事风格,顾承那边的人却是知道,顾淮泯向来只看结果,什么时候在意过合作方的私生活啊,顾总一番操作下来,连他们都懵了,眼看顾学明看向他们,他们也只能再看向留下来的linda。 中间那位女性试探性地开口,琳姐,顾总这是 linda在心里叹口气,领导就是这副死德行,自己耍威风凹气场,留下一堆不明不白的话就走人,自己还得留下来当解说。 怎么?她斜斜瞥了顾学明一眼,又转头盯着顾承这边的人,开口问责,床照都发到顾总邮箱了。业务部这边谈合作不需要对合作方做背调吗? 不是,什么时候背调还包括私生活了? 以前也没这规定啊? 况且,那些开公司的资本家有几个是洁身自好的,真调查这个,现在的合作方都得扔掉一大半。 吐槽归吐槽,但对着linda,几个人还是低头,是我们的失误。中间那位女性咬咬牙,我们再物色新的合作方。 顾学明一下急了,顾承能再找新的公司合作,他可丢不起顾承的订单,此刻他也顾不上儒雅不儒雅了,慌忙表示都是别人诬陷他,况且私生活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合同细则可以再商量,主要是不想中断两方的长期合作。 两边你来我往又拉扯了半晌,顾学明言语间的意思是可以再让利,业务部这边又心动了,为难地看向linda。 linda这时才慢悠悠开口,顾承的合作商不说上万,也总有上千。顾总要是一个个关注合作商的私生活,那每天还上什么班。关键问题是,照片直接发到顾总邮箱了。linda意味深长的看向顾学明,明总,您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她顿了顿,多了点调侃意味,后院起火了? 顾学明又想要解释,琳秘书,这 linda摆摆手,打断了他,您也甭跟我们解释了,顾总的风格您应该有所耳闻,我们也说不上话。眼看顾学明脸色灰败下去,业务部这边的人也有点丧气,linda又开口,话锋一转,但顾总也没说不合作。 顾学明立刻抬头。 顾总的原话是现在的合同到期之前,他的邮箱要消停下来。linda尽职尽责的中译中,明总,这一个月你要是能把外面的事处理了,合同嘛,还是可以照签的。 一定,一定。顾学明连连点头。 身正不怕影子斜。首先,得身正。linda似笑非笑,孝亲顾家。您自己立的人设,总得做到八分吧。 顾承的合作,和起火的后院,孰轻孰重,您自己掂量。linda干脆把话挑明,多回家看看,多关心关心老婆孩子,别再被人把照片发到顾总邮箱了,嗯? 诶,诶,多谢琳秘书提点。顾学明点头哈腰,恭恭敬敬送走了linda。 苏蔚清全程在电脑前看得目瞪口呆。 帅啊。 妙啊。 办公室门一声轻响,苏蔚清起身,急切地迎过去,欣喜道:淮泯 嗯。顾淮泯步伐加快,三步并作两步,站定在他面前。 你刚才也太苏蔚清手都搭顾淮泯胳膊上了,猝不及防看到了跟着顾淮泯进门的linda,顿时噤声,手也唰地一下收了回去。 顾淮泯才想起身后的linda,见苏蔚清看着linda,便转身向苏蔚清介绍,linda,跟你说过的,我秘书。 哦,哦。苏蔚清下意识伸手,没过脑子地跟着监控里叫,琳姐好。 不敢不敢。linda也伸手,在称呼时卡了壳,顺嘴问出了一个她不懵逼的时候绝对不会问出的蠢问题,您是? 苏蔚清。顾淮泯倒是没计较她的逾越,我 朋友。苏蔚清急急打断了顾淮泯,他实在害怕顾淮泯蹦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称谓,他笑着重复道,我是淮泯的朋友。 顾淮泯的脸色瞬间阴沉。 -------------------- 顾总:已气晕。 第96章 你来真的? linda没注意到老板难看的脸色,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位顾总朋友身上。觍着脸称自己是顾总朋友的人不少,但敢说自己是淮泯朋友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般来往顾淮泯办公室的都是各个公司的董事、总裁,就算不西装革履,也是商务风居多。可眼下这位,一身休闲风,带着点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温熙柔和,实在不像是哪个总的派头。 况且,来访顾淮泯的人都是和她对接时间,可这位她今天一无所知,也没听前台打电话来,那就只能是顾淮泯亲自带进来的了。 身份不明,但地位很明显。 linda不敢随意称呼,只恭敬道:幸会幸会。 绕过苏蔚清去拿桌面上签好字的文件时,linda还在纳闷,他们之前也没见过,为什么顾总的朋友会叫她琳姐,目光不经意略过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时,linda顿时懂了。她是第一次见对方,可对方方才在监控里已经见过她了。 能一个人呆在顾总办公室,并且随意使用顾总电脑的人。 坚决不能得罪。 linda心里给这名朋友的地位又升了一级。 linda前脚刚出办公室,顾淮泯后脚就将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苏蔚清这时候才注意到顾淮泯不太好看的脸色,凑过去看他,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好? 顾淮泯手环上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脸埋进他颈侧,闷闷道:只是朋友么? 他本来只想向苏蔚清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晚了,没想到苏蔚清急急忙忙打断他,说是他朋友,像是很怕暴露两人的关系??似的。 女朋友可以大大方方和别人讨论,轮到他,就要遮遮掩掩,藏头露尾。 这种感觉真的是十分不爽。 你在为这个不高兴啊。苏蔚清拍拍他的背,哄他,随便说的而已,不然还能怎么说? 顾淮泯张嘴想说男朋友,临出口又想起自己亲口答应了苏蔚清先不提谈恋爱的事。既然不提谈恋爱的事,自然算不上什么男朋友。 可他还是不甘心,说你是我喜欢的人。不行么? 苏蔚清怔了一瞬,随即失笑道:你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gay啊? 不行么?顾淮泯委屈巴巴的,似乎真在为不能告诉别人他俩的关系而惋惜。 唉。苏蔚清叹口气,顾淮泯这么坦荡又赤诚,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社会的偏见、别人的看法、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说这些仿佛会玷污这份纯粹又真挚的爱意,他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摸了摸顾淮泯的发尾,叹息道:傻狗。 不想顾淮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苏蔚清主动转移了话题,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工作的样子,感觉还挺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顾淮泯情绪虽然还是不高,但也配合地接了话。 和我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苏蔚清将人推开点,手摸上他的脸,勾着唇角道:还挺凶的。 顾淮泯脸颊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你不喜欢么? 喜欢。苏蔚清笑着哄他,特别有气场。不愧是顾总。 顾淮泯嘴角翘了翘,眼睛重新亮起来。又变回了他的小狗。 这副人前人后两副模样的反差勾的苏蔚清心痒,他凑上去亲顾淮泯,接了个湿漉漉的吻后,他又揉着顾淮泯的脸调侃,顾小狗,再凶一个。 眠眠顾淮泯听出了他的打趣,耳朵泛起绯色,不满地拖着长音叫他。 苏蔚清又乐了。 过了会,顾淮泯坐在办公椅上,将监控调回他走之后的时间,看会议室发生的事情。 苏蔚清这次倒是很主动,没等顾淮泯拽,就自觉坐在了他腿上,陪着他一起重看监控。 顾淮泯一手揽在他腰上,一手拖着监控的进度条。重新过完一遍后,苏蔚清提出了自己的担忧,狗改不了吃屎。你说顾学明能做到吗? 第111章 能。顾淮泯倒是很笃定,至少几个月。 苏蔚清咂咂嘴,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他有信心。顾淮泯无奈,是根据对他的调查结果和他公司的现状做的推测。 顾淮泯在电脑上调出顾学明的资料背景,对着电脑一点点详细又耐心地跟他解释,苏蔚清怀疑顾大总裁第一次跟人解释这么小儿科的问题,前面讲顾学明为人的时候,他还颇有兴致,后面讲到公司发展的时候,他就逐渐丧失了兴趣,转而侧过身子盯着顾淮泯的脸。 谈起公司,顾淮泯不自觉带了些工作时的气场,苏蔚清有一瞬间幻视了会议室那个冷冽疏离的顾总。下一秒,顾淮泯偏头看向他,眼神变得柔和,哪里有问题么? 没有。苏蔚清摇头,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顾总,好专业哦。 顾淮泯抿了下唇,没解释清楚么? 不是。苏蔚清又摇头,勾着笑贴近他的耳朵,我的意思是他将气息打在顾淮泯耳廓的皮肤上,故意说的缓慢又撩人,顾总好有魅力。 顾淮泯呼吸停了一拍,而后又蓦地急切起来,炽热又滚烫的气息覆上苏蔚清的唇,对他的故意引诱做出了热烈的回应。 引诱似乎过了头,顾淮泯吻得越来越重,掐着他腰的力道也不断加深,隐隐又有失控的趋势。偏偏办公椅就那么大点地方,苏蔚清被卡在顾淮泯和办公桌之间,避无可避。 苏蔚清清晰地感觉自己肺部空气逐渐被抽空,呼吸也变得困难,熟悉的窒息感袭来,他用力掐着顾淮泯的后颈将人扯远,趁着顾淮泯吃痛愣神的间隙,转过身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顾淮泯也回过神来,从背后环住他,歉意地开口,眠眠 快别道歉了。苏蔚清赶在他说抱歉之前阻止了他,自顾自喘着乐了两声,我现在业务已经很熟练了。 顾淮泯贴上来,鼻尖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我下次一定注意。 行。 苏蔚清缓过来后舒了口气,懒洋洋向后倒去,靠在顾淮泯身上,静静等着反应消退。 他不说话,顾淮泯便也没开口,安安分分充当着人形坐垫和人形靠枕,双手扣在他腰上,将下巴搁在他侧颈,与他脖颈交缠。 反应消退后,苏蔚清挪动身体,想从顾淮泯腿上下去。没想到,他才刚动了一下,搭在他腰间的手便骤然收紧。 淮泯?苏蔚清不明所以,试图转过头去看他,身体刚扭了一下,便感觉有东西抵上了他。 他一下子僵住了。 合着刚才他在这儿消退,身后的顾淮泯在悄悄酝酿? 苏蔚清不敢乱动,扭到一半的脖子也停在了原地,他小心翼翼和顾淮泯打着商量,要不我先站起来? 不要。顾淮泯声音沙哑,像是被热气熏了好一阵,他手上用力,将苏蔚清往后抱了抱,让自己的*直直抵上凹陷处。 眠眠。顾淮泯开口,低沉又艰涩,满是汹涌的欲望望和竭力的克制,又过了几秒,他说:我想和你做*。 苏蔚清心头重重一跳。 如此直白的话从顾淮泯嘴里说出来,不仅不显得糙,反而带着点勾人的引诱。顾淮泯的灼热温度似乎从那个隐秘的地方一路传了上来,烧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变得酸软无力,原本平息的地方也再次有了反应。 他不合时宜地想,都怪他刚才非要提什么糟糕的姿势,这下好了,把顾淮泯都带偏了。 顾淮泯的唇落在他后颈处,细碎的亲他,手也钻进他衣服里煽风点火,苏蔚清一开始还按着顾淮泯的手,强调这是办公室,没多久便在顾淮泯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顾淮泯抱起他走进休息室将他扔在床上时,他还晕晕乎乎揽着顾淮泯的脖子要跟他接吻,可当顾淮泯将他的腿折起来时,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抬起右脚抵在顾淮泯胯骨上,震惊道:你要干嘛? 顾淮泯手握住他的脚腕,用漆黑的眼眸看着他,做*。 苏蔚清惊悚道:你来真的? 顾淮泯没说话,但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证实了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苏蔚清下意识把左脚也抬起来抵上去,用动作表达自己的态度。 两人僵持了一会,顾淮泯率先败下阵来,抿唇道:不行么? 苏蔚清一脸你自己看看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的表情看他,当然不行。 顾淮泯又抿唇,你现在不能接受么? 当然不能!苏蔚清简直瞳孔地震。 到底谁能接受在确定关系前就做到最后一步啊?虽然他的底线一降再降,但这最后一层遮羞布还是要留一下吧?不然暂时不谈恋爱这个约定有什么意义?不谈,但能做?离谱不离谱。 他愈发警惕地看着顾淮泯。顾淮泯没说话,脸色也不算好看,但总算没再用刚才那种今天在这把你办了表情的盯着他了。 苏蔚清顿时松了一口气。 危机消散,他的欲望也因为刚才的惊吓消退了不少,看着顾淮泯仍旧高挺的部位和一脸的郁色,他又忍不住想逗顾淮泯。 蹬在顾淮泯胯骨的右脚缓慢地向中间挪动,在顾淮泯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去的时候,他抬起脚掌,在顾淮泯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踩了踩。 顾淮泯的呼吸声骤然变重。 苏蔚清挑了下眉,勾着笑调侃他,这也有反应啊,顾小狗。 他又踩了一下,舒服吗?顾小狗。 那东西跳了几下。 他抬起脚,再次踩上去,用掌心轻轻转着圈碾了碾,你怎么天天发q呢?顾小狗。 他边逗人边乐,玩够了便将脚撤下来,嘴上却还故意接着刚才的话,你们小狗是不是有发q期啊! 顾淮泯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腕,重新按了上去,这才抬头看他,眼底重新烧起欲火。 眠眠,别停。 第97章 好想你 没等正式迎来寒假,教师会当天晚上,学生成绩就公布了。 苏蔚清惦记着顾栖梧和父母发生冲突的原因,在成绩发出来的下一秒点了进去,excel的第一行赫然就是顾栖梧的名字,他不放心地拖到后面看了看,看到顾栖梧仍然以绝对的优势压倒第二名才终于放心。 不是期末考试没考好,那只剩下化学竞赛的结果了。 他又给化学老师发消息确定出结果的时间,对方仍旧回复春节前后,还调侃他一个数学老师这么关注化学竞赛干什么,他毫不犹豫把原因甩给了家长,说顾栖梧家长问的。最后又拜托化学老师结果出来务必第一时间发给他。 等化学老师答应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给他后,他才有心思再次点开文件看其他人的成绩。相比于期中考试,有人进步有人退步,但大多数都在正常范围内浮动,除了晏启扬。 这家伙排名往上窜了近两百名。 把成绩发到家长群,苏蔚清没忍住点开晏启扬的对话框,把他的成绩单独截给他,夸赞道: 可以呀,小晏同学,突飞猛进。 过了一会,晏启扬回他:也就还行吧 话是这么说,但又紧接着发过来几个嘚嘚瑟瑟的表情包。苏蔚清甚至能脑补出屏幕对面晏启扬已经翘到天上去的尾巴。 苏蔚清逗他:怎么?准备冲刺清华北大了? 晏启扬秒回几个问号。然后发: 那我得学到下辈子 学习太难了 清华北大是没戏了,我尽量考个同城的二本吧 苏蔚清有点惊讶:有目标了? 晏启扬回得含含糊糊:算是吧 苏蔚清想,为什么是同城呢?是因为顾栖梧八成要去这两个学校其中之一吗? 这么想着,他便试探性地问:为什么要同城?想感受高等学府的熏陶? 晏启扬答非所问:有个目标挺好的 苏蔚清也不再为难他,表示赞同,并问他:为了助力你完成梦想,寒假我单独给你布置一套卷? 晏启扬又发来一串问号,附赠了一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 苏蔚清乐不可支。 等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琢磨晏启扬目标的事,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从正主只言片语中抠糖吃的cp粉。 不仅抠糖,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糖好真。 他合理怀疑晏启扬已经答应顾栖梧了。 可如果晏启扬已经答应了顾栖梧,又怎么成为压倒顾栖梧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他想来想去,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翻来覆去辗转到天亮时,他决定先给自己放几天假。不然结局画面的时间还没到,他自己就要因为长期失眠先嗝屁了。 他拿起来手机,点开地球怎么还不爆炸的群聊,在凌晨五点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剧本杀加我一个。 第112章 从前几天期末考试结束后,地球怎么还不爆炸群聊里就热闹了起来,郑颉、周漾放假了,孟砚南本来就不用当打工牛马,三个人天天计划着去哪里玩儿,并且艾特了他八百遍,只剩下既要当牛马又没寒假放的林溪柚无能狂怒。 他本来因着顾栖梧的事没心情出去玩,可连着失眠了几天,他觉得天天躺在这担忧也不是个事,最可能引起顾栖梧和父母冲突的应该也就是竞赛结果的事了,索性先和他们出去放松几天,调整好心情,再和顾淮泯讨论详细的办法。 虽说是尽情玩,但苏蔚清也不敢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哪怕出去嗨到半截,傍晚也得找借口回来找顾淮泯一趟,和他确认画面。 在他第三次找借口说要先离开时,郑颉看出了端倪,跟着他出来,挑眉问他:怎么?那位这么黏人? 不是。苏蔚清没法解释,苦笑道:真约了师傅上门修冰箱。师傅就这个点有空。 得了吧。郑颉白他一眼,真有事假有事你当我看不出来? 苏蔚清只得承认,确实是有事。就是不太好说。 郑颉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他,语出惊人,怎么?晚上陪着还不行?晚饭也得陪着?他是皇上啊,要你伺侯用膳。 苏蔚清: 确实是吃晚饭,但不是皇上,也不是伺候用膳。 他有苦难言,只能弱弱反驳,我们晚上不在一块 还不在一块呢?郑颉直接上手将他的高领打底拽下来一截,当我瞎啊? 诶苏蔚清惊慌失措,捂住自己领口,男女授受不亲啊郑姐。 郑颉翻了个白眼,我对弟弟没兴趣。再说了,你一个基佬跟我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基佬不是男的吗?!苏蔚清不服,说完又立刻心虚起来,眼神往游乐场那边瞥了下,压低声音问,他俩都看到了? 没有。郑颉撇撇嘴,那俩大直男玩得跟小学生似的,哪儿注意的到你这些。 苏蔚清松口气,那就好。 你自己可长点心吧。郑颉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等他嗷了一嗓子后又说,别哪天被上傻了,在学校里表演个公开出柜。 郑姐!!苏蔚清眼睛瞪得溜圆,我们没 我看也是迟早的事。郑颉打断了他,摆摆手,上就上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跟人家在微信上老公来老公去的就行。毕竟没人趴你们床底下听,聊天记录可就不一定了。 苏蔚清对郑颉的态度转变有点诧异,你之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不让你谈恋爱?郑颉没好气道: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我拦得住吗我?别在人家家里乱搞,别拍照,别在外面拉扯,别在微信上发烧。郑颉顿了顿,最好隔三差五发条朋友圈,让别人知道你有女朋友。 啊?苏蔚清惊了,这不好吧? 先入为主。郑颉神色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你确信一个人是有女朋友的,这时候看到他和另一个男的举止亲近,你觉得他俩是什么关系? 苏蔚清想象了一下,兄弟? 郑颉看着他。 等等苏蔚清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郑颉的意思,我好像悟了 片刻后,他又犹豫起来,总感觉这样有点不太道德而且也没必要吧我 把你那地下情人屏蔽了就行。郑颉就差拽着他耳朵吼了,这也没必要那也没必要,到时候东窗事发,我看你有没有必要。让其他人觉得你有女朋友,到时候只要没拿出床照来,大家自然会替你说话。 苏蔚清还是纠结,我再想想。 想个屁!郑颉一脚踹了过来,苏蔚清闪身躲开,欸我车来了! 苏蔚清这几天思来想去,也没下定决心在朋友圈打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设。 一来他跟顾淮泯已经说好了先不提谈恋爱的事,虽然两个人的相处有些过界,但在外面和微信上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二来他觉得晏启扬也不是那种翻脸无情、玉石俱焚的性格,就算晏启扬不能接受他和顾淮泯恋爱,大概率也不会选择站在天台上朗读他俩的微信聊天记录。 可郑颉的说法不无道理。 和自己的现任学生家长搞在一起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哪怕晏启扬不做什么,被其他人看出端倪,也少不了风言风语,何况他还是个gay,情况只会雪上加霜。东窗事发,到时候少不了约谈、警告、或者是什么更严重的处罚。 可如果打造个有女朋友的人设就不一样了。大家先入为主,再有大喇叭杨老师四处散播,没多久大家就会知道他有个谈了五六年的女朋友。就算注意到他和顾淮泯往来频繁,关系亲近,也只会往朋友去靠,而不会对他俩的关系有太多猜测。 再之后不行就说家里不同意,分手了,或者准备丁克,不结婚。 总之不管哪一种,都比他是个同性恋,还和自己班家长搞到一起强。 但他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 杨老师那边纯属意外,就不说了。现在本就因着自己的对工作的私心和担忧,让顾淮泯有实无名,如果再屏蔽着顾淮泯,给自己打造个有女朋友的人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淮泯了。 纵使郑颉的提议从效果上讲百利无一害,他也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 算了。他最后想。 以后还是他自己多注意吧,尽量不让顾淮泯来学校找他,免得有眼尖的老师注意到。也尽量不和顾淮泯在翰林楼下乱晃,毕竟翰林住了不少一中的学生和家长。在外面保持好距离,微信也再谨慎一点。 等高考结束,他先和晏启扬谈谈,如果晏启扬能接受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接受 那就不能接受吧。反正都毕业了,他和晏启扬也没师生关系了,他也不需要对晏启扬因此产生的情绪负责。 如果顾淮泯因为晏启扬的态度产生犹豫,那正好也没确定过关系,就当这两年是吻友、帮友、炮友,或者别的什么友都行。 做了决定,他长长吁了口气,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时间,目光不经意落在日历上显示的一月二十一日时,他猛地想起来顾淮泯的生日就在四天后。 上次答应顾淮泯给他过生日,但他还没买礼物。 真是完蛋。 上班的时候记性差也就算了,怎么放假了记性还是这么差,他怀疑都是做班主任带来的后遗症。 于是他重新打开刚刚关了的灯,在晚上十一点点开某个明日达的软件,给顾淮泯物色礼物。 半小时后,他暂停了滑动页面的动作。 这推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苏蔚清看着那些根据他平常的消费水平推的礼物,忍不住嘶了一声,平常自己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看来看去总感觉哪个都配不上顾淮泯,甚至有种这个价格的东西根本不配出现在顾淮泯身边的感觉。 随随便便下单十四万块相机的顾总,到底会缺什么呢? 他把顾淮泯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自己能给他添置点啥。 最后没办法又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重新开始物色。 划了几下,他顿住了。 一堆花里胡哨的玩意中,那两枚银灰色拉丝的圆形袖扣显得格外高级。 苏蔚清看了眼下面的价格,不出意外地,也很高级。 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在这个界面犹豫了很久,点进详情页看了又看,没找到任何一个缺点,又点进店铺主页翻来覆去,确定了这确实是某个他耳熟的奢侈品品牌。 完了,没找到不买的理由。 又过了十分钟,苏蔚清闭了闭眼,给自己打气加油般握了下拳,自言自语道:就当我寒假没发工资!而后下单、付款、输密码一气呵成,生怕慢一秒自己就后悔了。 盯着付款成功的订单界面,肉痛的感觉姗姗来迟,苏蔚清忍不住对着空气打了几拳,愤愤地想:肯定是购物车里的那款相机让购物软件误判了他的消费能力。 他义愤填膺地将购物车里的相机清掉,返回首页,打算退出软件。首页自动刷新,他原本按在退出键上的手又停住了。 一款符合他消费水平的银色不锈钢小狗牌项链。 此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消息。 顾小狗:好想你。 他鬼使神差下了单。 -------------------- 上一章又忘记说时间这期周四、周六、周日、下周二晚上八点更。各一章。 第98章 要过来吗? 下单之后,商家立马发消息问他:亲亲~前后都可以免费激光刻字哦~需要刻什么内容吗? 苏蔚清勾起唇角,输:顾小狗(前),眠眠137 第113章 他的电话号码输入到一半时,手指忽然顿住,唇角的弧度也一寸寸捋平。 几秒后,他把输入框里的字一个一个删掉。转而回复:不用了。 切到微信界面时,顾淮泯那条消息已经撤回了。 小狗似乎被调教得很好,苏蔚清突然有点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却没新的消息发来,苏蔚清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他动动手指,回:要过来吗? 与此同时,顾淮泯那条输入了很久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睡了么? 没过一秒,顾淮泯就回了消息,只有一个字。 要 苏蔚清抬手将自己那条消息撤了回来,但顾淮泯那个字两分钟后仍然呆在对话框里。 苏蔚清了然,于是他下床收拾卧室和客厅随意摆放的杂物,刚把卧室的窗帘拉开一个小缝,再把客厅沙发上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门铃便响了起来。 刚打开门,顾淮泯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一手捞过他,一手将门砰一声关上,随后急切地吻了上来。 苏蔚清攀上他的脖颈,同样热烈地回应他。 顾淮泯的力道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苏蔚清脚下不得不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退无可退。顾淮泯手垫在他脑后,在他唇齿间肆意诉说磅礴的想念。 热切的宣泄过后,亲吻逐渐变得温柔缠绵。苏蔚清在他下唇吮了一下,明知故问:晚上不是刚见过吗? 顾淮泯贴着他的唇,声音里满是委屈,一吃完饭你就走了。 苏蔚清笑起来,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调笑道:好黏人啊你。 顾淮泯顿了顿,用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求证般开口,那你喜欢么? 苏蔚清手伸进他衣服,摸上他日益紧实的腹肌,喜欢。 卧室床上,苏蔚清曲起腿跨坐着,和靠在床头的顾淮泯面对面坦诚相见。顾淮泯的手勤勤恳恳同时服务着两人,苏蔚清时不时低下头凑过去和他接个吻,而后再拉开距离,从持续的快感中分出神来欣赏顾淮泯情动时的表情。 顾淮泯本就话少,在这种时刻更是说不出什么撩拨人的话,只会在苏蔚清说话逗他的时候,喘着叫他眠眠。可他眼底全是涌动的潮意,眼尾潮红,随着手下的动作时而轻蹙眉峰,时而微阖双眼,忍不住时还会仰着脖子张嘴喘息。 苏蔚清嗓子像是烧起来了,他哑着声音叫顾淮泯,顾小狗。 顾淮泯呼吸倏地更重。 顾小狗。 他每叫一声,顾淮泯的喘息声便重一分。 快到顶峰的时候,苏蔚清突然伸手堵住了顾淮泯,恶劣地说,顾小狗,汪一声。 顾淮泯说不出口,又不敢掰开他的手,只抬头用祈求的眼神看他。 苏蔚清嘴角勾着恶趣味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淮泯的脸颊,汪一声。 顾淮泯喉间溢出声音,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按捺不住了,但仍僵着不肯开口。 苏蔚清拿捏了让顾淮泯在这种时刻乖乖听话的秘诀,软了声音,贴近顾淮泯耳边,蛊惑道:汪一声。求你了~ 汪。 顾淮泯声音又低又沉,含糊不清,如果不是苏蔚清提早知道让他说哪个字,甚至都听不出来,可他还是猝然倾泻了。 他下意识松了手,顾淮泯伸手抱住他,共攀顶峰。 一起磨磨蹭蹭洗完澡后,顾淮泯眼巴巴地看着他,苏蔚清知道他的想法,却故意装没看到,自己不紧不慢套上睡裤后,才疑惑看他:还不穿衣服? 顾淮泯眼里的期待瞬间破裂开来。 等他不情不愿拿起自己来时的衣服,苏蔚清却突地将他穿过两次的那套睡衣递了过来,憋着笑道:我说睡衣。 顾淮泯骤然抬眼看他,眼底猛地迸出光亮。 苏蔚清自顾自将睡衣塞到他手里,接着上床,躺下,拉起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刚说完,嘴角就悄悄勾了起来。 片刻后,床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床垫一沉,被子被拉开,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 顾淮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拉进和他的距离,直到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脸埋进他侧颈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语气中满是眷恋,眠眠。 苏蔚清伸手摸了摸他的睡裤边,又摸上他腹部光滑紧实的肌肉,明知故问,怎么不穿上衣? 顾淮泯小声反问,你不是也没穿么? 苏蔚清不回他了,抬手搭上他的腰,脑袋蹭了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关灯。睡觉。 顾淮泯长臂一抬,卧室陷入黑暗,温柔的月色从刚才被拉开的窗帘缝隙中挤进来,在被子上铺成一条浅浅的光痕。 床上人影交错,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慢慢缠成同一个节奏,一同起落,绵远悠长。 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香,苏蔚清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窗帘缝隙中天光已然大亮。 他翻了个身,入眼的是硬朗利落的胸肌线条,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是真的。 眠眠头顶上方传来顾淮泯低沉的声音。 苏蔚清抬头,就见顾淮泯眼神清明,手肘支撑在枕头上,正翘着嘴角看他。 你怎么在话说到一半,昨晚的记忆回笼,他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睡懵了。 几点了? 他探出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随着他的动作,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白皙紧实的上身,顾淮泯眼神暗了暗,抬手从他背上一路摸到后腰,苏蔚清腰间一软,差点趴到床上,他回头瞪了一眼作乱的某人。 怒目含娇。 顾淮泯扣着他的腰,直接将人拽回了自己怀里。眼看顾淮泯撑起上身,手按着他的肩膀,就要亲上来,苏蔚清忙用手挡住他的嘴,按亮好不容易够到的手机屏幕。 只一眼,他就蹭地一下弹了起来,十点了?!他惊恐地看向顾淮泯,你没去上班?!! 嗯。顾淮泯倒是很淡定,跟着坐起来,又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舍不得。 苏蔚清难以理解,上班有什么舍不得的? 舍不得你。顾淮泯鼻尖嗅着他的发顶,又用脸颊在他头发上蹭了蹭,眠眠,我好幸福。 苏蔚清本来要说出口的打趣顿时卡住。顾淮泯真是 好容易满足。 他唇角勾了点笑,顾淮泯,你想不想再幸福一点? 嗯?顾淮泯亲了亲他的耳朵。 苏蔚清推开他,起床!在顾淮泯颇有些幽怨的目光中,他眉毛一挑,我陪你去公司。 因着悄咪咪藏在休息室追剧的苏蔚清,顾淮泯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连带着所有来办公室汇报工作和开会的人都成功得了一个好脸色,惊得众人都来找linda打听顾总今天哪根筋搭错了,生怕平静后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linda倒不觉得顾淮泯是哪根筋搭错了,为顾淮泯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她多少对自己老板有些了解,看得出来顾淮泯是真的心情好,至于原因么 她瞥了眼在床上躺累了,出来躺沙发的苏蔚清,难道是年近三十的顾总终于开始发展友谊了? linda表示无法共情资本家。 不知道今天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人的晚饭都是在公司吃的,吃了晚饭,顾淮泯把他压在沙发上亲了一会,又坐回了办公椅。 苏蔚清手机都玩无聊了,他趁着顾淮泯注意力聚焦在电脑上,偷摸从后面绕过去,想要吓他一跳,结果不小心看到了电脑屏幕,顾淮泯在 看财经新闻??? 苏蔚清怒道:顾淮泯! 顾淮泯被吓一跳,手指猛地抖了一下,不小心点到了音量键,主持人的播音腔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 苏蔚清两步绕到他面前,指着电脑屏幕,难以置信地质问他,这就是你的加班?大晚上在这儿看新闻??你逗我呢??? 你别生气。我顾淮泯抿着唇,去拉他的手,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那需要大晚上在公司加班吗?!苏蔚清震惊到难以理解,双手掐着顾淮泯的脸颊肉,啊啊啊,快说话。 顾淮泯抬眼看他,小心翼翼,那我今晚还能去你家么? 苏蔚清怔住,手上随之一松。 顾淮泯往前挪了一些,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想和你在一起。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滋味复杂,苏蔚清的手抚摸着顾淮泯的头顶,过了一会,他说:那回上次喝醉回的那儿吧。 对上顾淮泯,他总是没有办法。 翰林那边本来家长就多,现在放寒假了,学生也都在家,同进同出太多次,难免惹人注意,如果碰上多事的学生,怕是会传得沸沸扬扬。 第114章 离出竞赛结果还有一段时间,索性找个没人认识的、安全的地方。 顾淮泯闻言,立刻起身关了电脑,走。 再次回到令人眼红的大平层,苏蔚清跟猴子归林似的,趁顾淮泯去洗澡的功夫,又巡逻般把各个房间逛了一圈,特别是影音室和健身房,成功地把自己又酸成了一颗柠檬。 苏柠檬逛累了,干脆瘫在客厅沙发上,将脑袋搁在后面低矮的靠背上,悠然自得地欣赏客厅的灯饰设计。 别说,这大平层的设计师是有点东西。 从灯饰的搭配,到光影的层叠,无不体现出低调的优雅和高级。连苏蔚清这个只有半吊子艺术细胞的人都看得入了迷。 蓦地,有阴影落在他脸上。他懵了一瞬,抬眼看去,便看到顾淮泯正站在背后低头俯视他。 视线相撞,苏蔚清笑意粲然,唤道,淮泯 他正想和顾淮泯分享刚才的研究成果,却发现顾淮泯的眼神倏地变了,幽深滚烫,暗潮涌动。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顾淮泯一条腿越过低矮的靠背,屈膝跪在沙发上,按着他的肩膀,狂热地覆了上来。 顾淮泯像是打了什么兴奋剂,一直在沙发上把他折腾到了半夜,苏蔚清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身寸得太多虚脱了,总之还没离开沙发整个人就已经全无意识了。 第二天顾淮泯起床的时候,他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还没等顾淮泯回答,就再次阖上了眼皮。 顾淮泯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最终没舍得叫他一起去公司,恋恋不舍地俯身落下一吻,自己出了门。 苏蔚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他摸了下毫无余温的另一半床,一脸懵的在客厅、厨房、健身房都转了一圈,才想起可以给顾淮泯打电话。 你不在家吗?苏蔚清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不在家,在公司。 哦。苏蔚清问他,不是说陪你去吗?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熟,不舍得叫你。 好吧。苏蔚清倒是没什么所谓,那我在家等你。 嗯。 挂断前,苏蔚清随口问道:你现在在干嘛? 电话里顾淮泯轻笑了一声,苏蔚清突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淮泯说:我在开会。 苏蔚清啪地挂断了电话。 好社死。 起来洗了澡,点了外卖,又随意拿起顾淮泯放在床头的平板下了视频软件,找了个新剧下饭,吃完饭后继续窝在床上追剧时,上午那通电话带来的尴尬感才逐渐消散。 随意点开的新剧拍得还不错,苏蔚清颇有兴趣,结果看着看着,一个弹窗弹出来让他登录继续看,苏蔚清啧了一声,拿出手机微信扫了码登录。 过了会,剧情到了悬疑的地方,他看得抓心挠肺,退出去打算搜个剧透,结果顾淮泯平板上某博,某书,某音一个都没有,他只好下载了其中一个,一点开,又要登录,苏蔚清烦得不行,索性把工作微信直接登到了平板上,一键登录,免得待会又有什么软件要登。 平板可以分屏,他索性一边看剧,一边刷朋友圈,偶尔再切出去搜搜剧透,简直不亦乐乎。 正到了精彩的地方,结果下一集要会员,苏蔚清和充会员的弹窗对视了片刻,最后看在寒假可以看回本的面子上,充了一个月会员,并立刻关掉了自动续费。 他看剧前还恍惚记得下午有什么事,看上头了便完全忘了,一旁手机上的私人微信消息弹了一条又一条,他全然忽略了。 直到林溪柚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就是柚子的咆哮声,苏蔚清!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给南哥过生日吗?!电影还有半小时就开场了!你人呢?!你不会是忘了吧?! 苏蔚清嘴巴一下张得老大。 看剧看得把这事忘了。 那头孟砚南已经在什么!小清清把我生日忘了!,苏蔚清顿时感觉自己像极了疯狂流汗的表情包,要是说自己忘了指定要被群殴,他哈哈哈干笑了两声,怎么会呢!我已经出门了!等我!很快! 不等对面接话,他便赶紧挂了电话,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个车。 二十分钟,能赶上能赶上。 他昨天睡过去了,不知道衣服放在哪儿了,从卧室转到洗衣房,又转回卧室,终于在主卧的衣柜里找到了洗好烘干又折起来的衣服,匆匆忙忙套上衣服,冲到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把平板拿在了手上,便折返回去随手将平板搁在餐桌,再次冲向门口。 一开门,砰地和门外的顾淮泯撞了个满怀。 自从苏蔚清电话里说了那句我在家等你,顾淮泯便感觉坐立难安,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苏蔚清是怎么等他的。 苏蔚清挂电话的那一刻,他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然后立刻回家。 先不论顾承集团被顾总轻笑吓到的各位主管和会后被主管围攻的linda今天过得有多糟心,顾淮泯倒是神采奕奕,硬生生将一整天的工作压到下午三点前结束了。 没想到他刚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而且苏蔚清看起来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就着苏蔚清撞过来的力道将人揽在怀里,问他,你要出去么? 是。刚要走。苏蔚清有点懵,你怎么回来了?忘拿东西了? 没有忘拿东西。顾淮泯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人此刻就在眼前,他有些意动,低头去亲苏蔚清的嘴角,想你,所以早点回来。 苏蔚清稀里糊涂和顾淮泯接了个吻,被推进门内时,才猛地想起林溪柚他们还在等他,顿时推开了顾淮泯,不行不行,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顾淮泯又缠了上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嘴唇贴在他后颈,黏黏糊糊挽留他,不要走。 真不行。苏蔚清掰开顾淮泯的手,我约了人,快迟到了。 顾淮泯不想放手,约了什么人? 约了苏蔚清刚要开口,手机疯狂振动起来,他一猜就是林溪柚打电话来催他,拿起来一看,果然,屏幕上柚子两个大字波浪晃动着。 接通电话,还没等对面河东狮吼,他便抬高了声音,喊道:消消气消消气!我立刻!马上!就现在! 趁林溪柚骂他之前,他倏地挂了电话,迅速凑过去在顾淮泯脸上亲了一下,语速飞快,等我回来!而后一溜烟窜出了门。 他走得太急,没留意到顾淮泯瞬间阴沉的脸色。 柚子。 柚子宝贝。 原来约的是女朋友。 第99章 只是一条朋友圈 苏蔚清一路催着司机师傅快马加鞭,但到了电影院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孟砚南、林溪柚、郑颉、周漾没有一个提前进场,一排溜站在影院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跑过来,苏蔚清腿一软,差点给他们表演个滑跪。 你们怎么都没进去?苏蔚清尬笑两声,我又不是不知道座位,我来了自己进去就得了。 呦~郑颉瞟他一眼,苏老师不到,我们怎么敢提前进去? 苏蔚清招架不住,双手合十拜了一圈,我错了我错了。咱进去看电影吧,行吗? 清清宝贝,你老实告诉妈妈,柚子一脸痛心疾首,你说你已经出门了的时候,人在哪儿? 苏蔚清心虚得第一次没反驳这个称呼,在床上。 柚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问,你说你立刻、马上、现在的时候,人在哪儿? 苏蔚清声音更小了,刚刚出门。 yes!!!苏蔚清以为柚子要揍他一顿的时候,柚子却突然狠狠握了下拳,蹦了起来,兴奋地嚷着,南哥!你输了!快快快!我和颉颉一人一百! 苏蔚清这才注意到孟砚南哀怨的表情,他拿出手机不情不愿转了钱,一脸受伤地看着苏蔚清,语气颇有点痛彻心扉的失恋感,小清清,终究是我错付了他摇着头,十分沉浸,怪我,怪我太信任你了。 南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苏蔚清来了五分钟,道了八百次歉,他心一横,这样,今儿晚上你喝多少,我陪多少。 说话算话啊!孟砚南瞬间变脸,喜气洋洋过来,哥俩好地搭着苏蔚清的肩膀,不能反悔。 苏蔚清恍然大悟,就等我这句话呢吧?他立刻扭头,周漾,你怎么不坑他一百? 我?周漾乐了,我再坑一百,我怕南哥今晚上拉着我把他五个前女友的故事轮流讲一遍。哦!周漾挑了下眉,补充,单方面的前女友。 什么意思!!孟砚南冲过去锁周漾的脖子,今天老子生日!你们一个两个就这么对我! 周漾连忙讨饶,错了错了。 第115章 在孟砚南破防声中,几个人终于检票进厅。电影已经开场半小时,但幸好不是什么节奏很紧的影片,少看个开头也不影响后面的剧情理解。 看完电影,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拎着蛋糕去火锅店吃了顿火锅,又转场回孟砚南的暂停酒吧。 几人损了孟砚南一路,这会端起酒杯,倒正儿八经开始走心了。 南哥!柚子举着酒杯先开了口,感谢你!感谢暂停!让我在痛苦和迷茫的时候有个归处,在快乐和欢喜的时候有人分享 柚子情还没煽完,孟砚南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慌忙摆手,对不住对不住,第一次听你这么正经,不太适应。他摸了把脸,把嘴角收回去,柚子你继续。 还没等林溪柚再开口,他又噗一声,这次乐得半天都停不下来,扶着桌子前俯后仰,引得其他人也跟着乐。 柚子气得大喊大叫: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文艺一把!! 大家慌忙止住笑,哄她道:不笑了不笑了,你继续说。 柚子重新把杯子举起来,酝酿了半晌,结果自己笑场了,哎呀!算了。总而言之,南哥!你就是我亲哥!!她杯口微斜,在孟砚南酒杯边缘下方碰了一下,祝南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郑颉跟着和他碰了个杯,那我祝南哥早日遇到双向奔赴的爱情吧! 祝暂停越开越火!祝南哥早日发财!周漾紧随其后,生日快乐! 轮到苏蔚清了,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不多说了,暂停永远是我在这儿的第二个家。他放轻声音,南哥,生日快乐。 孟砚南被几个人整得眼眶发热,一下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一仰头将整杯酒干了,他咧了咧嘴,谢各位! 来吧周漾在后一个字加了重音,感谢缘分让我们相聚! 敬缘分! 敬缘分! 敬缘分! 艹!我刚干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起唱歌的头,感谢缘分让我们相遇,走进你心灵的大地 喜欢你的温暖善良,你真诚的话语苏蔚清接完,手一指郑颉。 郑颉挑了下眉,感谢时光如此美丽,感受你的真心真意南哥,到你了! 靠!孟砚南慌慌张张,还在手机上搜歌词,感谢你的名字多么温暖,在我生命里 接错了! 靠!孟砚南骂骂咧咧,这谁起的头,这么老一歌!算了,不管了! 几个哈哈哈笑了一会,又突然默契地同时开口,我是如此感激多么珍惜,我们的情义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江湾壹号的顶层一片漆黑,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黑暗中,一个人影定定地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到晚上,一动未动,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不多时,客厅角落的感应灯陆续亮起,幽幽地散着柔和的黄光,为这座冷清又空荡的房子带来一丝暖意。 昏暗的灯光下,顾淮泯垂着眼,神色明明灭灭,看不清晰,唯有右侧深深陷入沙发内里的食指昭示了他的心情。 苏蔚清和柚子现在在做什么? 在吃饭? 像苏蔚清平时和他吃饭那样,在饭桌上聊些趣事,然后再去楼下散步。 在接吻? 苏蔚清会用什么姿势和她接吻?苏蔚清平时喜欢坐在他身上,攀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和她也会这样么?或者,他们有什么别的、他没有见过的姿势。 还是在做*? 咔 一声闷响,顾淮泯的食指接触到了沙发内里的高密海绵。 据说全意大利韧性最好的顶级小牛皮被他硬生生抠裂了。 苏蔚清几人在包间内边玩游戏边喝酒,嗨上头了再高歌一曲。因为今天的生日,孟砚南被灌得最多,其次是苏蔚清,孟砚南谨记着他下午喝多少陪多少的承诺,将自己喝的酒几乎一比一地给苏蔚清灌了一份。 好在酒都不烈,虽然喝的多,但还不至于彻底趴下,连酒量最差的林溪柚都还在生龙活虎的拿着酒瓶当话筒,忘情高歌。 玩了几个小时游戏,多少有些乏味,见林溪柚拿着酒瓶当话筒,孟砚南一拍脑门,楼上就是ktv啊!今儿最大的那个包间没订出去,咱们去那儿唱个尽兴? 一呼百应。 几人拎着没喝完的酒瓶上楼,换了真正的话筒。苏蔚清为了躲酒,拿着话筒不撒手,唱完一首又一首,孟砚南看出来了他的意图,硬是把话筒从他手里薅下来,逮着他继续喝。 苏蔚清试图求救,但其余三个人正嫌弃他把别人点的歌都唱完了,见状不仅不同情他,甚至还把他的话筒拿到了另一头。 苏蔚清被迫又喝了一轮,直到有服务生来找孟砚南,说楼下有人喝多了发酒疯,叫孟砚南下去看看,苏蔚清才逃过一劫,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揉着眉心缓解醉意。 周漾和林溪柚在唱歌,郑颉起身往他这边挪了挪,伸出拳头杵了他一下,你发了没? 苏蔚清没明白,发什么? 朋友圈啊! 苏蔚清脑子晕晕沉沉的,什么朋友圈? 郑颉又给了他一下,有女朋友的朋友圈啊!那天刚说的!让你隔三差五发一条!什么记性! 苏蔚清想起来了,他咬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郑颉,郑姐我想了想,还是不发了。他顿了下,我有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郑颉皱了眉,怎么,觉得对不起那位啊? 苏蔚清偏了偏眼神,没否认。 苏蔚清。郑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你的职业性质比他敏感得多的多,和他混在一起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了,为了自保发几条仅同事可见的朋友圈而已,怎么就对不起他了? 我苏蔚清卡了半天,眉头上的手摊开来,向下捂住了眼睛,我就是觉得现在已经挺对不起 苏蔚清说的磕磕绊绊,但郑颉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她仍旧不认同苏蔚清的观点,加重了语气: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我知道。苏蔚清的声音闷闷的,可他停顿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我多注意点吧。 郑颉气得翻了个白眼,死恋爱脑。 两人沉默了一会,郑颉叹了口气,妥协般地开口,那就发一条行么?好歹算留个后路。万一哪天 郑颉没说完,像是避谶。苏蔚清懂她的担忧,但仍然犹豫着开口,我还是 就一条。郑颉打断了他,强调道。而后将他遮着眼睛的手拽下来,又叹了口气,就发一条。好吗? 郑颉眉眼间显露疲惫,看着他的目光中似有哀求,小清清,我拿你当弟弟,我实在是害怕。她停顿了几秒,声音又轻又沉,我昨晚梦到夏行了。 看着郑颉罕有的眼神,苏蔚清再说不出半个不字,他咬着唇沉默了一会,艰难点了点头,就发一条。 成。郑颉松了口气,然后扯着嗓门喊不远处唱得忘情的林溪柚,柚子!来帮个忙! 怎么了?林溪柚从高脚凳跳下来,举着话筒凑过来,帮什么忙? 帮忙拍个照。郑颉扯了个其他理由,学校里老有人给小清清介绍女朋友,借你一用,发个朋友圈,药到病除。 林溪柚食指和拇指圈起来比了个ok,明白!她随手把话筒一搁,摩拳擦掌,说吧!怎么用! 周漾见状自己也不唱了,凑过去和他们一块研究,几分钟后,连刚刚推门进来的孟砚南也加入了讨论。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照片重在氛围。苏蔚清和林溪柚一人举一杯鸡尾酒,杯口轻轻碰在一起,只有两人的手加一截手腕出镜。 这个穿戴甲贴得好。一看就是女生的手。郑颉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不住称赞,很快她又嘶了一声,这背景不行,流光溢彩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那换个背景。周漾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包内的黑色茶几上,有了! 五分钟后,周漾和孟砚南合力将黑色茶几竖着立了起来,人为制造出一个黑色背景。 苏蔚清和林溪柚在茶几前面举着杯子,周漾和孟砚南害怕茶几倒下去,躲在后面拉着茶几腿,郑颉在前面咔咔拍照。 苏蔚清本来是勉强答应了郑颉,心情并不算好,可看着几个朋友你一言我一语认真出谋划策,周漾和孟砚南任劳任怨当着苦力,他的情绪也渐渐好转,变得轻松起来。 确实,只是一条朋友圈而已。 照片搞定了,配文案时,几个人又开始七嘴八舌。最终还是苏蔚清自己写了三个字:五周年。 五周年?周漾提出质疑,太夸张了吧,你还不如写一年。 第116章 苏蔚清无奈,只得删去顾淮泯的部分,坦白了杨老师对他的误会。 这你不早说!郑颉给了他一下,杨老师出了名的大喇叭,估计老教师那一圈都传遍了。配上这条朋友圈,算是板上钉钉了。郑颉双手合十晃了晃,颇有些谢天谢地的感觉。 趁其他几人不注意,郑颉凑过来叮嘱他,直男人设是保住了,但前提是没有亲密照。郑颉露出个警告的死亡微笑,你懂的吧? 懂!明白!一定!苏蔚清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手指动了动,选了朋友圈的可见范围:青岚一中教师,而后点击确定,发布。 他已经预想到了发布后的状况,索性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眼不见心不烦。 第100章 女生的手 滴 平板的低电量提示音猝然响起,在空旷又寂寥的客厅格外清晰。 沙发上的顾淮泯像是终于回神,缓慢地抬起眼,眨了眨,视线落在客厅的挂钟上。 十一点了。 苏蔚清还没回来。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坐姿而变得僵硬,起身时甚至能听到体内骨骼的轻响,他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地走过去,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平板。 平板怎么在餐桌上? 苏蔚清放在这的么? 他拿起平板,摁亮屏幕,低电量的提示消息一闪而过,左边分屏上的电视剧过了几秒开始自动播放,右边分屏赫然是苏蔚清的微信朋友圈。 顾淮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右边滑了一下。随着清脆的提示音,朋友圈自动刷新。 顾淮泯视线落在突然出现的那条朋友圈上,整个人蓦地怔住。 五周年。 他不敢置信地颤着手指点开了那张图。 白皙修长,虎口边上缀着一颗极不明显的、小小的痣。这只手他无数遍的抚摸过、亲吻过,绝不存在认错的可能。 是苏蔚清的手。 而另一只 腕骨瘦弱,美甲纤长,比旁边苏蔚清的手小了整整一圈。 是女生的手。 尖锐的绞痛从胃部袭来,仿佛这只纤细的手伸进了他的身体,攥住他的胃袋,再用又尖又长的指甲死死掐住。 兴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发作,已然不习惯了,他一时间竟觉得痛感剧烈到难以忍受,疼得弯下了腰,下意识地伸手去按自己的胃。 手上一松,平板直直坠落,在餐椅的靠背上狠狠磕了一下,而后啪一声重重落在了地上。 电视剧的台词戛然而止。 和平板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顾淮泯。 他狼狈地躺着,蜷缩着身体,两只手用力按着胃部,手背上青筋凸起,小臂绷得极紧。 像是对他好好享受这么久的惩罚,这次反扑回来的胃痛似乎格外强烈,恍惚中他竟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在禁闭室第一次胃疼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地上,死死盯着门的方向,期盼着有谁能打开那扇门,把光亮带给他。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想:会不会等他醒过来,苏蔚清已经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ktv最大的包间内,林溪柚已经又喝多了,把话筒扔在一边,拿着酒杯扯着嗓门唱歌,一边唱一边拍着自己的酒杯,纳闷道:这话筒声儿怎么这么小?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醉糊涂,可也好不到哪儿去。寒假已经过了一周,郑颉和周漾已经买了过两天的机票,准备各自回家过年了。孟砚南有酒吧,没法回去,林溪柚还要上班,得春节当天才能回,苏蔚清因为顾栖梧的事儿今年也没法回家。 算起来,这是今年五个人最后一次人数齐整的聚会了。唱歌唱到一半,孟砚南又为此伤感起来,搬来一箱酒,拉着他们又喝了一轮。 苏蔚清作为孟砚南的重点关照对象,早已喝多了,只不过他一向上头慢,此刻意识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看着时间已经将近12点,他想着先给顾淮泯发个消息说一声,免得他担心,探身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昨晚被顾淮泯折腾得都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今早起来又沉迷看剧,愣是一直没给手机充电。 他捏了捏眉心,冲着其余几人喊了一句:再玩一会差不多回家了啊! 其他几人也晕晕乎乎的,有气无力应着他,除了林溪柚。 林溪柚嫌酒杯声音太小,硬是往高了嚎,不一会就给自己嗓子喊哑了,她咳了几声,总算是放弃了唱歌,其他几个人耳朵逃过一劫,正松着气呢,林溪柚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歪七扭八走过来,一个个来给他们敬酒。 颉颉,不,郑处!她嘿嘿一笑,承蒙照顾,感激不尽! 孟主任啊!好久不见! 哎呦,周书记。久闻大名,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苏蔚清乐得不行,等着看林溪柚给他安排个什么级别的头衔,不一会,林溪柚举着酒杯朝他晃了过来。 他举杯和林溪柚碰了一下,挑眉等着她开口。 苏厅长!您劳苦功高啊! 苏蔚清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笑疯了,端着酒杯的手不经意间跟着抖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林溪柚本就不稳的酒杯,两个人杯子里的尽数洒在了苏蔚清衣服上。 诶!!他跳了起来,我靠! 拿着纸巾擦了半晌,还是湿答答的,浸透了他的毛衣和裤子。 算了,回家换吧。他扔下纸巾,拿起手机准备打车,又想起自己手机没电了,便叫孟砚南,南哥!帮我打个车!我手机没电了! 行啊。孟砚南醉醺醺凑过来,回哪儿?翰林小区? 江苏蔚清蓦地住嘴,孟砚南还不知道他和顾淮泯的事,对,翰林。 反正身上全是酒,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给手机充个电,再打车回去江湾壹号。 对了,顾淮泯的生日礼物应该送到了,可以一起带过去。 顾淮泯的愿望没有成真。 他醒过来的时候,仍旧躺在冰凉的地砖上,旁边空无一人。 胃部那阵令人难以忍住的绞痛已经过去,只剩下时不时小幅度的抽痛。 胃里空落落的,像他一样。 方才疼痛时出的一身汗已经凉透,黏在他皮肤上,又湿又冷,像是苏蔚清说没有喜欢他那天淋的那场秋雨。 他缓缓坐起身,拿过摔在旁边的平板,屏幕裂了一条缝,倒是仍然能够正常开机,可方才的视频和朋友圈页面都不见了。顾淮泯点开微信时,弹窗显示要重新登录,他盯着看了一会,将平板重新放回了餐桌上。 客厅的挂钟已经指向12点。 苏蔚清还是没有回来。 顾淮泯按着胃部,坐回沙发上,垂着眼,给苏蔚清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茶几上,冰冷的女声无情地重复着同一段话,被扬声器外放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扩散在冷寂的客厅里。 顾淮泯的心也渐渐凉了下去。 苏蔚清关机了,是不希望他打扰的意思么 苏蔚清是不是...不回来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慌忙急匆匆反驳自己:不会的,苏蔚清出门前说了等他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对,一定会回来的。 他强力压下惊疑不定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灯没开,苏蔚清会不会以为家里没人? 他匆忙起身,去玄幻按了总控,将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江湾壹号的顶层亮如白昼。 对!苏蔚清的人脸还没让物业录进去,他会不会进不来小区? 可他没苏蔚清的照片。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微信上找到苏蔚清的工作微信,点进朋友圈,找到苏蔚清发过的自拍照。保存下来后,他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并没看到那条五周年的朋友圈。 是屏蔽了他?还是已经删了?亦或者,是那个女生非要苏蔚清发的,就像上次在酒吧逼着苏蔚清承认全世界最爱她一样。 他自顾自的说服自己,是最后一个原因。 他心底又燃起希望来,不顾时间的在凌晨给物业打去了电话,要求他们录入一张人脸,物业没有半分不耐,好脾气地让他发了照片,在挂电话前告诉他已经成功录入。 他挂了电话,又想起万一苏蔚清不知道自己能刷脸进来呢,于是又挨个给小区的三个保安室打去电话,详细描述了苏蔚清的外貌和名字,告知他们见到人立即放行。 打完电话,他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苏蔚清还没有家里的指纹和密码。 第117章 于是他赶紧给苏蔚清的两个微信都发了家里门锁的密码。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卧室充了澡,将自己一身狼狈冲洗干净,换了整洁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 直到凌晨一点,客厅的门还没有被打开。 他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第101章 一定会回来的 苏蔚清迅速冲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将门口的两个快递拆开,一个是抵得上他一个月工资的袖扣,一个是他鬼使神差下单的刚过三位数的小狗牌子项链。 都装在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里。 要不是盒子顶部的logo不一样,甚至分不清哪个装的是哪个。 所以奢侈品到底是为什么那么贵?两个装饰的小玩意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血汗钱。简直是抢钱! 但话又说回来,贵有贵的道理。 苏蔚清摩挲着两颗袖扣表面,实物实在是美丽至极,一看就价格不菲,和顾淮泯倒是十分相配。 他将袖扣盒子装进大衣口袋,盯着另一个盒子看了半晌,悄悄摸摸地把它装进了另一个口袋。 他拔下手机的充电器,准备打车回去,刚解锁了屏幕,就被满屏红色的未接来电震了一下。 顾淮泯给他打了足足十几个电话! 原本有些上头的酒意都吓没了,他当即给顾淮泯回电话。电话倒是通着,可一直没人接。 他心急如焚,切到打车软件把价格拉到最大,随意打了一辆,便关上门往楼下跑。 一路上,他不断给顾淮泯回电话,可始终没人接。直到近十个电话过去,他才注意到顾淮泯还给他两个微信都发了消息,是江湾壹号门锁的密码。 他看了下发消息时间,确认是在打电话之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放下心来。 可能只是睡觉了。 顾淮泯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苏蔚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又因为他迟迟没接而自动挂断。 苏蔚清第一个电话打过来时,他几乎欣喜若狂,扑过去就要接起来,可接通的前一刻,他突然想:灯亮了,人脸录了,保安放行了,密码也发了,只要苏蔚清到了小区,就能顺畅无阻地回来。 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呢? 除非是 苏蔚清不准备回来了 原本放在接通键上的手指又倏地收了回去,他突然没勇气接这通期待许久的电话了。 他几乎是神经质地推理着苏蔚清是在什么场景下给他打来电话的。 是在吃饭酌酒的间隙么?可那条的朋友圈的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他们在哪里吃饭喝酒?外面,还是家里?喝完酒又做什么了?散步?看电影?还是在餐椅上接吻?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能做的事太多了。 他始终不愿意接受那个最合理的结论:他们吃饭、接吻、做爱、睡觉,而后苏蔚清看着旁边人的睡颜,决定背弃早上答应他的承诺。亦或者是... 像在酒吧逼着苏蔚清承认全世界最爱的人是她一样,像刚才逼着苏蔚清发那条五周年的朋友圈一样,她又一次逼着苏蔚清留下陪她。 苏蔚清打进来的电话又一次自动挂断时,他想:也许他求求苏蔚清,苏蔚清便会回来陪他了。 他忘记吃晚饭了,他犯胃病了,他很疼,他更需要苏蔚清,不是么?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胃部,仿若那里真的又开始抽痛起来。 等下一个电话打进来,他就接起来,告诉苏蔚清他的胃疼得很厉害,求他回来看他一眼,苏蔚清很担心他的胃,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他下定决心,满怀希望地看着手机屏幕,等着苏蔚清下一个电话。 可手机屏幕却再没亮起。 翰林离江湾壹号算不上近,苏蔚清看到顾淮泯大片鲜红的未接来电时被暂时驱散的醉意在他注意到微信消息的发送时间骤然放松后又强势地反扑了回来,他靠在生平第一次打的专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在他眼前不断跳动。 专车的司机西装革履,开车异常平稳,苏蔚清恍惚中觉得前面开车的是顾淮泯的司机小吴,他下意识往旁边蹭去,寻找记忆中坚实又温暖的怀抱,随着身体不断倾斜,他整个人不受控地朝一旁倒下去。 在他脸部和座椅来了个亲密接触时,车身稳稳停下,司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您好,已到达目的地。 不是小吴的声音,旁边也没有顾淮泯,他揉了揉摔痛的脸颊,慢慢悠悠开了车门,又晃悠着下了车。 站在江湾壹号的门禁系统前,他才迟钝地意识到前两次都是跟着顾淮泯从车库上去的,他不知道这儿怎么进去,因为醉意上头,很多东西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都变成了色块,他甚至看不清人脸识别的屏幕在哪里,他拿出手机想给顾淮泯打电话,可屏幕上字也歪七扭八飞了起来。 幸好值班室的保安及时跟了过来,仔仔细细核对了他的外貌特点后,又问他,请问是苏蔚清先生吗? 嗯?苏蔚清眯了下眼,而后才反应过来,重重点了下头,嗯。 于是保安帮他开了门,并热情表示可以扶他回家,苏蔚清摆摆手拒绝了他,继续晃悠着朝顾淮泯那栋走去。江湾壹号的楼栋分布并不复杂,顾淮泯那栋在最中心,就算看不清入户门上标的名称,苏蔚清也准确无敌地晃进了电梯里,然后几乎将脸贴在电梯按钮上,好半晌才找到了最高层的按钮。 到了家门口就没这么幸运了,门锁屏幕又小又低,他按着顾淮泯发过来的密码稀里糊涂按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打开门锁,反而换来一道无情的女声:已锁定,请10分钟后再试。 这怎么办? 他茫然站在门口,醉意上头的大脑一时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楼道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灭了,视野暗下来,困意也伴随着醉意一起袭来,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迷迷糊糊觉得就这么睡好像也不错。 咔哒,一声清响,客厅内明亮的光线骤然倾泻。 苏蔚清下意识偏了偏脸,又费力睁开困倦到不行的眼皮,模模糊糊看见门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唇角一扬,冲那人露出个笑来,拖着尾音道:淮泯... 顾淮泯像是不敢认似的,愣了几秒才不确定地开口,眠眠? 苏蔚清张开双手,喝醉了,走不了了,抱我。 顾淮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先是听到门锁一直有输数字的声音,现在又看到苏蔚清靠在门外,笑着看他。 一定是幻觉,小时候被关在禁闭室的时候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不然苏蔚清说的话怎么和上次在酒吧门口一模一样呢? 是他太过于渴望,才制造出了幻觉。 他不敢上前,害怕幻觉一触即破,又不舍得离开,只定在原地贪婪地看着。 嗯?苏蔚清见门口人影半晌不动,疑惑地歪了下头,又收回手,主动迈出一步,他步伐漂浮,左脚打右脚,直直朝顾淮泯怀里扑去。 顾淮泯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冰凉的、带着寒气的、沉甸甸的... 是真的苏蔚清。 不是幻觉。 他骤然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抱在自己怀中,脸颊不住地蹭着苏蔚清有些凌乱的头发,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失而复得的惊喜。 顾淮泯鼻尖泛酸,激动、欣喜、埋怨、委屈多种复杂的情绪哽在他嗓子里,将他的声音堵得发闷,你怎么回来了? 没等苏蔚清回答,他又把人搂紧了些,将脸埋进苏蔚清的侧颈,自顾自喃喃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因为酒精的影响,苏蔚清失去了平日里敏锐的感知力,并未察觉出顾淮泯的异常,他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惦记着问顾淮泯,淮泯~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觉呀? 在等你。顾淮泯小声回答,依恋地用鼻尖在他脖颈的皮肤上蹭了蹭,深深嗅了一口,而后猛然顿住。 你洗澡了?他哑着嗓子问,声线微微发抖。 嗯...衣服脏了...苏蔚清没听出他的异常,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回答完问题,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然闭上了眼。 顾淮泯这才注意到里面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他的手也开始颤抖,强撑着追问道:...怎么弄脏的? 苏蔚清没再回答他,耳边传来的只有轻缓绵长的呼吸声和几句含糊不清的梦中呓语。 还能怎么弄脏的? 这种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顾淮泯猛地闭上了眼。 凌晨三点半,江湾壹号中心楼栋亮如白昼的顶层终于熄了灯,归于夜色。 顾淮泯靠在床头,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的月光,静静看着身边苏蔚清的睡颜。 第118章 苏蔚清回来之前,他想哪怕他们做爱了也没关系,只要苏蔚清愿意回来就好。 可苏蔚清现在好好的躺在他旁边了,他又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嫉妒的火苗正在他心底熊熊燃烧着,他贪心地想要更多,他想要把苏蔚清彻底掰弯,想要和苏蔚清做*,想要苏蔚清给他身份,想要和苏蔚清谈恋爱,想要苏蔚清只属于他一个人。 妒火中烧,火焰爬上他的眼底,在漆黑的夜里,亮得惊人。 良久,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今天linda跟他说的,人工智能研发部顺手做出来但引起巨大浪潮的ai问答app,linda介绍说这个app可以自动搜寻到相近问题全网最简洁明了、又公认度最高的答案。 他打开对话框,一字一句地输入:怎么彻底掰弯一个直男? 光标闪烁,几秒后跳出文字 已为您搜寻到相近问题点赞量最多的几条回答。 第一条: 直男嘛,你插进去之前,他都以为你在开玩笑。 第102章 别闹 苏蔚清是在顾淮泯怀里醒来的,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顾淮泯白皙性感的锁骨和宽厚紧实的胸膛,他抬手摸了一把,感觉自己这日子真是有了。 他往上蹭了蹭,仰起头去亲顾淮泯的下巴,手也不安分地在顾淮泯胸膛滑动,黏黏糊糊叫,淮泯 顾淮泯配合地低下头和他接吻。 亲得久了,苏蔚清有些意动,手按着顾淮泯的肩膀,支起身,一条腿跨过顾淮泯,坐好后又继续亲他。 顾淮泯便抬手搭在他背上,从上至下温柔地抚摸,苏蔚清的腰逐渐软了下去,用自己的*抵着顾淮泯的。 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顾淮泯的手便从上面滑下来,可顾淮泯并没像以往那样及时给予他纾解,而是转了个方向,在t部来回摩挲流连。 苏蔚清有些难耐,直起身,拽住他另一只手,将人拉坐起来,主动将脖颈送了上去,催促他,快点 顾淮泯从善如流地亲上他的喉结,舔舐轻咬,而后说顺着喉结向下,吻过他的脖颈和锁骨,在锁骨旁边的小痣上辗转片刻,又继续往下,低头含住了一抹樱色,重重吮吸。 苏蔚清猛地一激,溢出一声喘息,双腿猛地夹紧。 他按着顾淮泯的后脑,不让人离开,自己胡乱动了动,却不得章法,他软了声音,淮泯帮我 顾淮泯的手指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往后探索,试探着苏蔚清的底线,在他即将抵达终点时,苏蔚清推了他胳膊一下,笑着道:别闹。 他抓着顾淮泯的手腕,将那两只作乱的手按到前面,又低头吻他。 顾淮泯终于摸上他有待纾解的部位,可他刚刚将双手攀上顾淮泯的脖子,顾淮泯便将额头抵在他胸口,闷声道:该去上班了。 不是吧?苏蔚清晴天霹雳,你在逗我吗? 没有逗你。顾淮泯声音仍旧闷闷的,听起来情绪也不高。 啊苏蔚清仰头一阵哀嚎,不甘心地掐着顾淮泯的脖子,一定要现在去吗? 等下有个会。顾淮泯小声回答。 苏蔚清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起来,愤愤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那你招我干嘛? 顾淮泯轻轻吻了他一下,为自己辩驳,是你自己坐上来的。 苏蔚清: 他爹的,还真是。 他怒目瞪着一脸无辜的顾淮泯,几秒后恼怒又憋屈地在顾淮泯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成功听到顾淮泯吃痛的吸气声时,他才松开了牙,满意地欣赏了几秒自己的杰作,抬腿跨下了床,我先洗漱,等下陪你一起去。 脚接触到地毯柔软的触感,他突地想起来上次醉酒来的时候卧室是没有地毯的,怪不得他昨天老觉得哪里不一样,又半晌没看出来。他惊奇地看向床上的顾淮泯,怎么给卧室铺地毯了? 顾淮泯低头看他光着踩在地毯上的脚,抿了下唇,你上次来不是说地板太凉了么? 我什么时候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来,他好像确实说过。 当时他只不过随口的一句话,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再来,没想到顾淮泯记在了心上,还特意铺了张地毯。 他心下一阵感动,又转过去和顾淮泯亲亲热热地接了个吻,并悄悄抬手在顾淮泯肩膀上的牙印揉了揉。 等苏蔚清再次起身进了卫生间,顾淮泯才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给linda发了条消息:把下午的会议提前,我半小时后到。 linda很快回了个收到。 顾淮泯将手机扔在一旁,下床挤进卫生间,和苏蔚清一起洗漱。 两人洗漱完,简单吃了个早饭,到了公司已经将近十点半,顾淮泯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linda便进来叫他去开会。 你去吧。苏蔚清冲他摆手,我再补会觉,脑子还是有点晕。 linda眼睁睁看着顾总这位朋友旁若无人地进了顾总专用的休息室,而后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顾淮泯盯着休息室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linda揣测着老板的情绪,猜想这位姓苏的朋友是不是踩到老板这个半洁癖的雷点了,小心翼翼道:顾总? 顾淮泯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走吧。 顾淮泯的会开了很长时间,苏蔚清回笼觉睡醒的时候,顾淮泯还没回来。 他百无聊赖地出了休息室,在顾淮泯办公室溜达了一圈,怕公司其他人进来碰到尴尬,便又转了回去,趴在床上看昨天追到一半的电视剧。 他看得入迷,都没留意到顾淮泯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身后沉甸甸压上来一个人时,苏蔚清才惊了一跳,正要弹起来,传来一声熟悉的眠眠,他顿时又趴了回去,懒懒问道:开完会了? 嗯。顾淮泯的气息覆上他后颈,轻轻啄吻。 苏蔚清把电视剧按了暂停,怎么开这么久?不顺利? 没有。顾淮泯的手探了进去,在他腰侧摩挲,事项比较多。 苏蔚清干脆将手机锁屏扔到了前面,笑道,这么长的会怎么不安排在下午? 顾淮泯的手指倏地顿住。 苏蔚清并没当回事,曲起手肘,双手交叉垫在身前,把下巴搁在上面,吐槽身后压着的人,顾淮泯你好重,我快被你压扁了。 是么?顾淮泯一只手从他身体和床的中间进去,一前一后比了比,一本正经道:没有扁。 苏蔚清无语,我在开玩笑。 顾淮泯翘了嘴角回他,我也在开玩笑。 呦~苏蔚清惊奇道,顾总都会开玩 调侃的话还没说完,顾淮泯前面那只手突然用力作乱,苏蔚清猝不及防,叫了一声。 顾淮泯!苏蔚清恼羞成怒,你有病啊 没有。顾淮泯又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后颈和耳垂,黏黏糊糊道:好想你。 就开了个会苏蔚清嘴上这么说,唇角却悄然勾了勾,上身也撑起来一些,给顾淮泯的手提供更多活动空间。顾淮泯将重心往旁边倾了倾,手指更加肆意灵活地辗转碾磨。 苏蔚清将脸埋进了交叉的手臂里,闭眼享受顾淮泯的挑逗。 等休息室清晰地响起苏蔚清急促的呼吸声时,顾淮泯终于放过了这两处地方,转而沿着他的腹白线一路下滑。 啊苏蔚清忍不住溢出一声,难耐地唤人名字,淮泯 嗯。顾淮泯应着,安抚般亲了亲他的后颈,手却没急着往下。他感觉到顾淮泯将他的卫衣一点一点的推了上去,直至肩胛。 随后,顾淮泯灼热的吻落在了他的肩胛骨,又顺着脊柱线一路往下。 苏蔚清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熟了,热气腾腾的,某个地方涨得厉害,他挣扎着翻过身来,抬手搭上顾淮泯的脖子,向他索吻,淮泯 顾淮泯便倾身过来,配合着他的唇舌。 帮我他咬着顾淮泯的下唇,去拽他的手。 顾淮泯任由他拉着,却在覆上去的中途转了个弯,揽在了他身前,而后用力将他拖进了自己怀里。 嗯?苏蔚清不明所以。 眠眠顾淮泯嗓音沙哑,从背后吻他脖颈,比胸膛更灼人的东西抵了上来。 苏蔚清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哼,缩了缩身体,顾淮泯跟着贴近,将他抱得更紧,两手按着他的髋骨,眠眠顾淮泯又缠绵地叫他,开始不轻不重的用*撞他。 别苏蔚清软绵绵地说着拒绝的话,可他的c息声出卖了他。 顾淮泯亲了亲他的耳朵,以做安抚。他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顾淮泯没费什么力气,轻轻一扯便下滑了一截。 别闹。苏蔚清笑着,轻飘飘在顾淮泯手背上拍了一下,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可顾淮泯的手还是停在了原地。苏蔚清又拍了一下,顾淮泯的手便乖乖收了回去,只颇有些郁闷地在他脖颈咬了一下。 第119章 他察觉到了顾淮泯的郁闷,忍不住轻笑出声,反手勾着对方的脖颈,扭过头和顾淮泯接吻。 一吻结束,顾淮泯没再尝试,只揽着他继续刚才的动作。分明隔着两层衣服,可他却恍惚感觉被直直灼烧着,这种边缘行为带来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心理刺激,让他难以自控。 片刻后,顾淮泯的手再次摸上了他的裤腰,苏蔚清的谷欠望早已压倒了理智,将自己的底线忘得一干二净,任由顾淮泯将衣服扯了个干净,他张嘴吐息着,等待进一步的更加亲密的接触。 咔哒一声细响。 苏蔚清浑然不觉,顾淮泯却对这个声音分外熟悉,他的手倏地顿住。 唔苏蔚清刚无意识地发出了不满的催促,就听到休息室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他顿时清醒过来,惊恐地看向顾淮泯,顾淮泯抿了下唇,刚想出言安慰,休息室的门便被人敲响了。 苏蔚清的脸正对着休息室门的方向,他心下一急,猛地转过身,一头埋进了顾淮泯胸前,紧紧搂着顾淮泯的腰,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和电影院如出一辙。 顾总,午饭送到了,给您放外面了。 是linda的声音。 顾淮泯没出声,linda没再询问,也没有打开门,脚步声再次响起,随后是办公室门被带上的轻响。 苏蔚清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危机解除,他松开搂着顾淮泯的手,将脸露了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顾淮泯翘着的嘴角,顿时恼羞成怒,给了顾淮泯胸口一拳,笑什么?还不是你不关门! 可爱。顾淮泯笑意更深,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我下次关。 还下次?苏蔚清抬高声音,作势就要起身,没有下次! 眠眠。顾淮泯将人捞回怀里,挺腰撞了撞他,意有所指。 不行。清醒过来的苏蔚清又捡回了自己的底线,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顾淮泯的暗示,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的情形,他舔了舔嘴唇,又有些蠢蠢欲动。 下一秒,他将顾淮泯的手拽到了自己还没下去的某个部位,自己也伸手摸上顾淮泯的,快点,解决了去吃饭。 顾淮泯的手刚动了几下,又突地停了下来。 苏蔚清等了两秒,忍不住开口催促:你干嘛呢! 顾淮泯蹙了下眉,垂下眼,小声道:胃有点痛。 啊?苏蔚清急了,也顾不上没被解决的需要了,慌慌张张坐起来,抬手按在顾淮泯胃上,着急地问:很疼吗?要不要吃药?你办公室有胃药吗?在哪儿?我去拿。 顾淮泯抬眼对上苏蔚清满是担忧和急切的眼神,心口突然堵了一下,他慌忙移开视线,声音更小了,没有很疼,只是有一点。 那可能是该吃午饭了。苏蔚清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天!都两点多了!他急急忙忙套上裤子,你先别动,我去把午饭拿进来。 顾淮泯靠在床头,看着苏蔚清一勺一勺将粥送到他嘴边,心口更堵了。 他不想骗苏蔚清,可如果不这样的话,苏蔚清更不可能让他插进去,和他做*了。 如果他不能彻底掰弯苏蔚清,苏蔚清又怎么能和那个柚子分手,然后和他谈恋爱。 虽然苏蔚清上次说没有打算结婚,可万一哪天苏蔚清觉得还是不能接受和男人做到最后一步,又改主意了怎么办? 他实在是 没有办法。 第103章 犹豫 苏蔚清眼睁睁看着一碗粥喂下去,顾淮泯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不免更焦心了,淮泯,你确定只是有一点疼吗? 嗯。顾淮泯垂着眼点头。 苏蔚清把粥放下,不放心地摸上顾淮泯的脸,大拇指在他脸上轻抚,语气里满是心疼,那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淮泯没说话,苏蔚清以为他胃还难受,站起身来,我看看还有什么适合你吃的。 眠眠。顾淮泯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而后靠过来,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苏蔚清讶然了一瞬,而后抬手胡乱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安慰他,再吃点,吃了饭就不疼了。 不要。顾淮泯声音闷闷的,要抱你。 苏蔚清无奈,怎么?我能治你的胃疼啊? 嗯。顾淮泯抱着他不撒手。 苏蔚清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比胃药和饭还管用啊? 顾淮泯又嗯了一声。 苏蔚清没办法,只好站在床边,手搭在顾淮泯后颈上,任由顾淮泯像只树袋熊一样黏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顾淮泯突然开口,好喜欢你。 这我知道。苏蔚清唇角勾起来,摸摸他的脸,胃不疼了? 嗯。顾淮泯应了一声,又补充,不疼了。 我看看。苏蔚清抬起他的脸,低头打量了半晌,意外挑眉:确实好多了。他开玩笑道:看来我还挺管用的。那你以后胃疼都不需要吃药了,直接打电话叫我就行了。 真的么?顾淮泯双手还抱着他,仰着头,眼睛突然亮了,胃疼给你打电话,你就会回来么? 苏蔚清看他一脸认真,没忍住乐了,你还真想拿我当药用啊。他纠正顾淮泯,胃疼还是要吃药、吃饭。我顶多起到个陪伴的作用。 顾淮泯似乎压根没听到他后面的话,执着道:不管你跟谁在一起,都会回来么? 是是是。苏蔚清只当他身体难受,缺乏安全感,俯下身亲了他一口,哄道:不管我跟谁在一起。 顾淮泯的脸色简直是肉眼可见地好转,苏蔚清看着更好笑了,胃不疼了?那下来一起吃饭? 不疼了。顾淮泯又蹭了蹭他,好。 吃了饭,顾淮泯甚至没来得及休息,linda就再次敲响了休息室的门,说有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度需要和他汇报,相关负责人已经在办公室外等候。 苏蔚清躺在床上休息,听着外面传来的隐隐绰绰的不同人汇报的声音和顾淮泯偶尔的回应,突然觉得资本家也挺不容易的。 怪不得总裁标配胃病,就这个工作节奏,没胃病的人也得耗出胃病。 终于等到外面安静下来,他悄悄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想和顾淮泯聊几句,没想到门一开,顾淮泯办公桌前站着的一排人眼神齐刷刷瞥了过来,他手一抖,砰地关上了门。 紧接着,他听见了顾淮泯工作时冷淡的声音:半小时后,进来汇报你们的新方案。 没一会,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顾淮泯亲着他的唇角,问他:怎么了? 没事。苏蔚清的脚趾还在抠地,我以为没人了,想出去看看你在做什么。 顾淮泯不接话,只一味亲他,手也伸进卫衣里撩拨他。 刚才没影响到你工作吧?苏蔚清还是有点尴尬。 没有影响。顾淮泯低头吻他脖颈,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呆在外面。 外面?苏蔚清乐了,别人来找你汇报工作,我干嘛?坐沙发上追剧?也太拉仇恨了吧。 坐我腿上。顾淮泯黏黏糊糊道,接吻。 苏蔚清不确定顾淮泯是不是在开玩笑,推了他一把,笑着骂道:你有病啊。 顾淮泯推搡着他往床上倒去,苏蔚清一开始还不断推拒他,半小时后不是要新方案吗? 嗯。顾淮泯嘴上应着,手下却不停,又亲又摸,没一会苏蔚清就喘着要他帮忙。 这时顾淮泯又收了手,小声道:马上半小时了。 不是,苏蔚清今天几次被迫临时刹停,简直要疯了,顾淮泯你故意的吧。 没有故意。顾淮泯声音很小。 我知道。苏蔚清崩溃地瘫在床上,你去工作吧,我冷静一下。 因着明天是顾淮泯的生日,苏蔚清吃晚饭前顺嘴问了一句明天下午能不能在家过生日,顾淮泯便又将linda叫进来,让她把第二天的一部分安排提前到今天晚上。 看着linda笑得命很苦的样子,苏蔚清良心隐隐作痛,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地板,一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表情。 linda前脚刚走,顾淮泯后脚便又将人拉到了自己腿上,抱怨道:你刚才站起来干嘛? 顾淮泯语气带着点不满和委屈,听起来丝毫没有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什么问题。 不然呢?苏蔚清没忍住吐槽,让琳姐看我坐你腿上? 不行么?顾淮泯理直气壮。 苏蔚清突然觉得linda命更苦了,良心又开始痛了,他戳了戳顾淮泯,明天的安排提前到今晚,是不是别人要留下来加班啊? 嗯。顾淮泯在他脖颈嗅着,吻落在他锁骨上。 第120章 是不是不太好啊?苏蔚清觑着顾淮泯的脸色,要不算了,等你明天下班再过。 顾淮泯看他,目光疑惑,为什么不太好?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苏蔚清啧了一声,谁会喜欢突如其来的加班啊?你喜欢吗? 顾淮泯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摸,凑过去亲他,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别闹。苏蔚清伸手挡住他的唇,我跟你说正经的。要不算了,总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的事,让别人留下来加班。苏蔚清蹙了蹙眉,这不公平。 顾淮泯作乱的手一顿,不公平么? 他想了几秒,一手揽着苏蔚清,一手用内线电话拨给了linda,明天安排提前的事,先征求下相关部门员工的意见,愿意提前到今晚的部门,今天工资按三倍发,走我私人账户。顾淮泯顿了两秒,包括你的。 苏蔚清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到linda骤然欣喜的声音,谢谢顾总! 顾淮泯挂了电话,转头问他,公平了么? 苏蔚清: 可恶的资本家。 再次被顾淮泯撩拨到情迷意乱时,顾淮泯又停了下来,亲了亲他的喉结,我去开会。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苏蔚清一口咬在了顾淮泯侧颈上,我真是要被你搞疯了! 他按了按顾淮泯同样鼓涨的部位,愤愤道:你不难受吗! 难受。顾淮泯说。 看不出来。苏蔚清气得又咬了他一口,你是什么忍者神龟。他从顾淮泯腿上站起来,我在里面等你。 苏蔚清看电视都看困了,还没等到顾淮泯回来,他手机还在放着电视剧,人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可能是今天被撩拨的太狠,又没得到释放,苏蔚清梦里都在和顾淮泯纠缠。 顾淮泯这边,linda的通知一发下去,好几个本来不情不愿的部门立刻炸了锅,晚饭时间疯狂赶工,甚至连本来没提前的部门负责人也给linda打来电话,问能不能提前到今晚汇报。 结果就是,顾淮泯一个晚上连轴转,十一点半才返回办公室。 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见苏蔚清手机还亮着屏,人已经睡得正熟。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悄悄把手机锁屏,而后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苏蔚清。 盯了一会,他发现苏蔚清的呼吸似乎有些过重了,脸色也泛着潮红。 生病了? 他心下一紧,凑过去轻声叫苏蔚清,眠眠。 淮泯?苏蔚清迷迷糊糊的地睁开眼,一时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下意识以为还在梦里,便攀着顾淮泯的脖子,凑上去和他接吻。 没一会,苏蔚清人已经跨坐上去,将顾淮泯的衬衫扣子全数解开,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整个全然不清醒又意乱情迷的诱人模样。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顾淮泯懵了一瞬,可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他立刻从善如流地配合苏蔚清,双手沿着他的脊背一路抚摸下去,哄着他脱掉了卫衣,随后一个又一个吻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落。 苏蔚清异常情动,脑子又没开机,整个人在顾淮泯的刻意撩拨下简直化成了一滩水,任由顾淮泯扯掉了他最后的衣服,还配合着帮对方拉开了拉链。 顾淮泯托着他,抵了上去。 苏蔚清浑然不觉,还在吐着舌头向他索吻。 顾淮泯突然犹豫了。 第104章 你要试试吗? 强烈的音乐声响起,是苏蔚清的手机闹钟。 顾淮泯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准备取消,却在看清闹钟备注的一瞬间,倏地顿住 顾小狗生日快乐。 顾淮泯放在取消键上方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闹钟的音乐声持续响着,半梦半醒的苏蔚清也在熟悉的声音中清醒过来。 他抱着顾淮泯,把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醒神,顾淮泯托着他的手偏了偏,终究还是将人往下放到了自己腿上。 眠眠。他轻声叫人。 唔苏蔚清使劲闭了闭眼,手按在太阳穴揉了一会,才终于再次睁开眼睛,他后知后觉看到两人现在的状况,惊了一跳,这什么情况?! 我顾淮泯刚开口,苏蔚清又按了按太阳穴,打断了他,靠!我还以为是在梦里呢。他说着说着自己乐了,凑过去在顾淮泯唇角亲了一口,没想到摸的是真人。 顾淮泯同样在他唇上贴了贴,提醒他,闹钟。 苏蔚清有点懵,我上的什么闹钟? 顾淮泯抿了下唇,小声回:不知道。 我看看苏蔚清从顾淮泯身上爬下去,茫然地抓起手机,只看了一眼,便关掉闹钟,又迅速朝顾淮泯扑过去,顾小狗!生日快乐! 他兴奋地举起手机,刚好十二点! 顾淮泯突地有点庆幸。 他鼻尖发酸,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低头将脸埋在苏蔚清侧颈处,声音闷闷的,眠眠 他似乎有点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会翻来覆去地重复这两个字。 这就感动了?苏蔚清察觉到脖颈处沾染的些许湿意,放柔了声音逗他,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你待会看到岂不是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礼物?顾淮泯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湿漉漉的。 是啊。生日礼物。苏蔚清亲了亲他的眼睛。心道,花了我一个月工资的生日礼物。 想到这份礼物花的钱,苏蔚清更加迫不及待地要给顾淮泯展示一下,他跳下床穿衣服,催促顾淮泯,回家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苏蔚清手伸进前两天挂起来的大衣口袋时,才猛地想起来:除了袖扣,他还买了别的。 顾淮泯正站在旁边期待地看着他,苏蔚清一时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 他的大脑疯狂回忆,那天到底把袖扣盒子放在了左边口袋还是右边口袋,可惜受酒精影响太厉害,他对那天装盒子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算了,赌一把。 苏蔚清脚下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挡住了顾淮泯灼热的视线。 如果不是的话,他就立马塞回去。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顾淮泯,飞快地将盒子拿出来一瞬,看到顶端的品牌名,顿时松了口气,换上一脸轻松的笑意,转身将盒子举到顾淮泯眼前,啪地一声打开,还配了个夸张的音效,噔噔噔噔~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淮泯,想看顾淮泯的第一反应,顾淮泯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眼底倏地亮起来,惊喜地抬眼看向他,送我的么? 是啊。苏蔚清眉眼弯弯,喜欢吗? 嗯。顾淮泯点头,嘴角翘了起来。 是不是和你很配? 顾淮泯又点头。 是吧。我一看到这个袖扣就觉得 袖扣?顾淮泯伸手将盒子里的礼物取出来,挂在手上,疑惑看向他,不是项链么? 苏蔚清:!!!!! 靠!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在袖扣的盒子里!!! 等等等等苏蔚清着急忙慌去翻大衣的另一个口袋,果然在没有品牌名的盒子里看到了价值一个月工资的那对袖扣,他把这个盒子塞进顾淮泯手里,又把顾淮泯手上的东西抢过来,攥在手心,扯起两边嘴边,尴尬道:搞错了。这个才是你的生日礼物。 顾淮泯没急着打开手上的盒子,而是执着地盯着他攥紧的手心,那刚才那个呢? 这个嘛苏蔚清感觉自己像疯狂流汗的表情包,他尬笑了两声,是个意外。 顾淮泯的眼神突然黯了下去,语气也带着失落,是给别人的么? 不是不是。苏蔚清瞧着顾淮泯表情不对,两害相权取其轻,干脆将手心里的东西也塞给了他,算了算了,看见就看见吧,本来也是给你的。 顾淮泯眼里瞬间又迸出光亮来。 苏蔚清没忍住勾了嘴角,这个跟你倒是也很配。他帮顾淮泯打开另一个盒子,快看这个。喜欢吗? 喜欢。顾淮泯笑起来,露出两个括弧,看着他的眼神情意绵绵,你送的我都喜欢。 不行不行。苏蔚清不接受一个月工资的袖扣只得到这个评价,他将袖扣盒子举起来,怼到顾淮泯眼前,你认真的、仔细的看看它,客观评价。 顾淮泯抿了下唇,遵照苏蔚清的指示,认真的、仔细的盯着这对袖扣,样式确实还不错,可看来看去似乎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半晌,他小心翼翼开口,好看? 何止好看。苏蔚清手指一点,你就说,高不高级? 顾淮泯配合点头,高级。 优不优雅? 优雅。 贵不贵? 贵嗯? 第121章 不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苏蔚清急忙找补,我是说,贵不贵气? 顾淮泯仍旧点头,贵气。 苏蔚清终于满意,我也觉得。他瞟到顾淮泯的衬衫,试一下试一下。 小心地把顾淮泯原来的袖扣拆下来,又把这对银灰色的袖扣戴上去,苏蔚清拉着他的手腕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 顾淮泯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见状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笑道:可爱。 苏蔚清下意识以为他在说袖扣,张口就反驳,哪里可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顾淮泯在说他,抬起胳膊杵了他一下,抬脚就要走,洗澡睡觉。 顾淮泯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回来,又把另一个玩意儿挂下手心,你还没说这个是什么? 苏蔚清立马闭上了嘴。 顾淮泯又偏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项链上的圆片是什么? 苏蔚清不知道怎么解释,半晌挤出一句,你就当它是条项链吧。 试一下。顾淮泯拿起来就往自己脖子上戴。 诶苏蔚清慌忙拦下他,别戴。 为什么?顾淮泯停住动作,茫然看他,不是项链么? 这是个苏蔚清简直难以启齿,在顾淮泯好奇的目光中,他有些难为情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小、狗、牌。 顾淮泯却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尴尬,看了看手里的小狗牌,又缠着他追问,小狗牌上面不应该有名字么? 真服了。苏蔚清快被羞耻感淹没了,他扭头就走,谁还真把自己当狗啊。 顾淮泯跟着他,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能戴? 戴戴戴。苏蔚清彻底无语了,你要不嫌尴尬你就戴。 第二天一早,苏蔚清跟着顾淮泯一起起了床,他本来打算顾淮泯去上班,他自己留在家里做午饭,等顾淮泯下班刚好开饭。 可顾淮泯怎么都不情愿,说要和他待在一起,黏着要他一起去公司。 苏蔚清劝了几句,顾淮泯勉强同意了他的安排,但还是一脸委屈,他心一软,又跟着顾淮泯上了车。 任由顾淮泯将他拽过去,他顺从又熟练地坐在顾淮泯腿上,嘴上却吐槽道:看你中午吃什么? 顾淮泯笑着凑过去亲他,跟你一起,吃什么都行。 苏蔚清的嘴角没绷住勾了起来,下班晚了就只能在外面吃了,我上午看看有什么适合的店。 嗯。顾淮泯手探进他衣服,在他腰间摩挲,那晚上呢? 苏蔚清被他摸得呼吸重了几拍,又想起昨天三番四次的暂停,忍不住低头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压低声音暧昧道,晚上吃你。 顾淮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凑上来热烈地亲他。 苏蔚清同样激烈回应他的吻,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钻,却在碰到冰凉的触感时猛地顿住,他将那条小狗牌项链从顾淮泯衬衫领口拽出来,看清后不可置信道,顾淮泯你疯啦?他回头瞥了眼隔断帘,把声音降下来,你戴这种东西去上班?? 顾淮泯倒是很淡定,认真问他,不行么? 你说呢!他用气音吼道:这是狗牌! 顾淮泯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最后又抬起脸,看着他,小声道:我不是你的小狗么? 靠!苏蔚清感觉浑身的气血都涌了上来,拽着那条项链狠狠堵住了顾淮泯的嘴。 因着顾淮泯这一句话,苏蔚清上午在休息室时,眼睛看着电视剧,脑子里却在想入非非。 顾淮泯每次工作间隙进来找他,只是接个吻的功夫,他就石更得不行。偏偏顾淮泯撩拨完他,又说自己要去工作,要不是顾淮泯不是心眼多的人,他都要怀疑顾淮泯是有什么阴谋,在故意吊着他。 直到十二点顾淮泯下班,两人找了家环境很不错的餐厅吃午饭,餐厅内空灵悠远的古筝音总算暂时将苏蔚清满脑子的黄色废料驱逐出去了。 吃完饭,在苏蔚清的坚持下,两人去附近的蛋糕店挑了个涂了一大层奶油的四英寸小蛋糕。 再次回到家,顾淮泯从身后抱住正在拆蛋糕的苏蔚清,然后做什么? 先冲个澡换衣服,然后,看个电影吧。被古筝净化了的苏蔚清似乎没领悟到顾淮泯问题里的深意,认真做着过生日的安排,你先去冲澡换衣服,再去影音室挑个电影,我把蛋糕拆了,再切点水果,等会边看边吃。 顾淮泯抱着他,脚下不动窝,一起洗。 别闹。苏蔚清拍了一下他的手,我上午的安排已经被迫取消了,下午你别想捣乱。 顾淮泯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卧室。苏蔚清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悄悄勾起唇角,顾淮泯打的什么主意都写在脸上了,他还能看不出来吗,不过既然是过生日,总得有点不一样的。 等苏蔚清切好蛋糕,冲完澡换了衣服,进去影音室的时候,顾淮泯已经选好了电影,调暗了灯光,正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等他。 苏蔚清端着手里的一小盘蛋糕胚坐下,又把另一盘放在一旁的边几上,他叉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问顾淮泯,选的什么电影? 顾淮泯没直接回答,而是按下播放键,朝他靠过来,你看过的。 是吗?苏蔚清盯着片头,我最近好像没看什么电影。 片头放完,画面一转,出现医院幽暗阴森的走廊,伴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苏蔚清立马知道了这是哪部电影。 他和顾淮泯坐在情侣厅看的那场。 他顿时乐了,你怎么挑了这个? 上次没看完。顾淮泯这么说,视线却一直落在身旁的人脸上,你不想看么? 那倒也不是。 苏蔚清心想,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看电影。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靠在一起,勉强装模作样看了开头十分钟,顾淮泯先坐不住了,整个人蹭了过来,伸手去搂他的腰,唇贴着他的下颌线,黏黏糊糊叫他,眠眠。 嗯。苏蔚清淡定应了一声,叉起一块蛋糕胚,喂到顾淮泯嘴边,啊 顾淮泯下意识张嘴,然后被塞了一块蛋糕。他被迫咀嚼着一块突如其来的蛋糕,话也没法说,只能掐了掐苏蔚清的腰表达自己的不满。 顾淮泯吃一块蛋糕的功夫,苏蔚清把盘子里剩下几块挨个扔到自己嘴巴里,随便嚼了嚼,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顾淮泯刚把那块蛋糕胚咽下去,另一盘奶油就怼在了眼前,苏蔚清笑着看他,尝尝? 顾淮泯: 他怀疑苏蔚清是故意的。 他把那盘奶油推远了一点,脸埋进苏蔚清颈侧,小声拒绝,不想吃蛋糕。 是吗?苏蔚清食指指尖从盘子里挑起一点绵软的奶油,轻轻点在顾淮泯下唇,问他,现在呢? 顾淮泯呼吸一窒。 苏蔚清又说了一遍,尝尝? 顾淮泯这次没拒绝。 指尖再次挑起一抹奶油,苏蔚清按在顾淮泯唇缝中央,挑眉道:张嘴。 嘴巴张开,苏蔚清不紧不慢将指尖的蛋糕抹在他舌头上,而后抽出手指,问他,好吃吗? 顾淮泯滚了下喉结,嗯了一声。 你咽了吗? 顾淮泯又嗯了一声。 我不信。苏蔚清手指又摸上顾淮泯的下唇,给我看看。 顾淮泯舌尖缠上他的指尖,声音发了点哑,怎么看? 苏蔚清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挪,坐好。 顾淮泯从他身上直起身,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枕在靠背上,偏过头直勾勾看他。 家具服的领口扯开了一些,银色不锈钢的小狗牌还藏在扣子里,但那条链子却环在顾淮泯脖颈上,分外显眼。 让人看得心痒。 苏蔚清踢掉拖鞋,熟门熟路跨坐上去,面对面看着顾淮泯,先扯出那条小狗牌项链荡在外面,而后拇指扣住他的下巴,微微上抬,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道:张嘴给我看看。 顾淮泯再次从善如流张开嘴巴。 食指进去仔细检查了一番,苏蔚清才勾着笑道,确实咽了。他又挑起一点奶油抹在顾淮泯舌头上,再尝一点。 他的手指没收回去,顾淮泯合上嘴咽奶油,上颚和舌头将他的食指紧紧抱粿着,诗热揉阮,让他产生了将某个东西放进去的沖动。 他喉结滚了滚,遏制住自己危险的想法,准备将手指拿出来,却没成功,顾淮泯的牙齿咬在了他手指上,不让他离开,舌尖绕着他的指腹打转。 顾小狗,松松牙。苏蔚清剩下的手指在他脸上拍了拍,噙着笑意发出指令。 等顾淮泯牙齿微松,他缓慢地将手指扌由出一段,随即再颂近去,返复几次,他嘴角笑意更深,顾淮泯的眼底也逐渐变得晦暗。 第122章 没等他再逗一会,顾淮泯急切地去解他的扣子。 苏蔚清啧了一声,别急。 顾淮泯的手瞬间顿住。 苏蔚清将手指彻底移出来,慢条斯理先解开了他的上衣扣子,而后向外扯,顾淮泯收回手,配合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利落紧实,肌理分明的线条。 苏蔚清手指摸过冰凉的小狗牌,而后落在他的锁骨处,慢慢的、一寸一寸往下滑,路过胸肌中央时,使劲碾了碾,成功听到顾淮泯的抽气声后,又一路滑过他的腹肌,最后勾起他的裤边,轻轻弹了一下。 顾淮泯的喉结不断滚动,看着他的眼神灼热又直白,毫不掩饰。 别急嘛。苏蔚清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低头落下一吻,拽了拽小狗牌,咬着他的唇唇暧昧道:不是说了吗?晚饭吃你。 苏蔚清指尖沾着一层奶油,均匀地抹在他锁骨和胸肌上,而后俯身,一点点地将奶油用舌尖卷进嘴里。 一轮结束,顾淮泯按在他髋骨的指尖已经泛白,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异常显眼。 苏蔚清见他实在辛苦,不忍心再逗弄他,笑着将奶油蛋糕盘递到他面前,开口邀请,淮泯,你要试试吗? 第105章 教我 下一秒。 啊伴随着苏蔚清和电影女主角同时响起的一声惊呼,家居服的上衣扣子崩了一地,衣服也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而后慢慢悠悠地散落在幕布前的空地上。 幕布上的电影还在继续,时不时伴随女主的惊恐尖叫,可影音室的两人已经无暇顾及,甜腻的奶油香气在暧昧水声中逐渐扩散。 奶油盘子只剩下薄薄一层时,苏蔚清也留下了满身的小狗印,他手揽着顾淮泯的脖颈,摩挲着项链的边缘,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淮泯,你奶油会不会吃太多了?他一只手摸上顾淮泯的胃,担忧道:会不会难受? 顾淮泯抬手覆在他手背上,摇头,这里不难受。他带着苏蔚清的手往上挪了几寸,这里难受。 急促有力,如同擂鼓,一下一下地砸在苏蔚清掌心。 是顾淮泯的心跳。 它跳得太快了。顾淮泯哑着嗓子补充。 苏蔚清下意识看向顾淮泯,正对上顾淮泯眼底翻涌的暗潮,视线相撞,如天雷地火,一瞬燎原。 影片进度已经过半,沙发上人影交叠。 顾淮泯如法炮制,用扌童击冲散着苏蔚清的理智。苏蔚清这两天五次三番被中途截停,本就谷欠求不满,此刻更是彻底沉浸其中,任由顾淮泯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可灼热的体温抵在他凹陷口的一瞬间,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迅速翻身,下意识抬脚蹬在顾淮泯髋骨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危险动作。 苏蔚清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顾小狗,别闹。 眠眠。顾淮泯眼眸漆黑,满是危险的欲望,声音比他还哑,让我进去。 进个屁。苏蔚清脚下用力,死死抵着顾淮泯,眼神瞟了下他的手,下巴一抬,用、手。 不要用手。顾淮泯扌屋上苏蔚清的小月退,用力往旁边按,我要和你zuo*。 现在还不行。苏蔚清坚持道,先用手。 我要近、去。顾淮泯同样执着,他直勾勾盯着苏蔚清的眼睛,我也要和你zuo*。 苏蔚清没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顾淮泯!你怎么回事! 顾淮泯不说话,但抿着的唇执拗又固执。 苏蔚清突然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淮泯,所以你这两天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是故意做到一半的? 就为了进去?? 苏蔚清简直匪夷所思。 顾淮泯仍旧不说话,可他不自然偏开的眼神和抿得更紧的唇已然暴露了他的回答。 你真是推出真相的苏蔚清哭笑不得,有点心眼全用我身上了。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好笑,最后无奈地放软了语气,哄道:听话。现在还不行。 见顾淮泯还是不看他,又主动撤下了蹬着他的脚,坐起身去拉他的手,拖长尾音向他撒娇,就用手嘛,快帮我,我好难受。 顾淮泯的手下意识挪了一下,又赌气似地收了回去,任凭苏蔚清怎么拽都一动不动,犟在原地。 见他这样,苏蔚清也有点失了耐心,怎么个意思?察觉自己语气有点冲,他又尽量压着脾气,好声好气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要和你做*。顾淮泯语气坚决,但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后,又一下没了底气,声音也变小了,你让我进去,我就帮你。 不让你进去,就不帮?苏蔚清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挑眉看着他,威胁我? 顾淮泯嘴唇嗫嚅几下,最终还是没说话,只垂了眼睛。 苏蔚清见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语气直接冷了下来,那看电影吧。 说完,便甩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在一旁坐下,将目光投向幕布。 顾淮泯悄悄抬眼盯着苏蔚清。 眼见着苏蔚清目不斜视,半点眼神都不分给他,似乎真准备看电影,他心里慌起来,下意识地想过去认错道歉。 可膝盖挪了几下,他又莫名觉得十分委屈。 苏蔚清大晚上出去陪女朋友,留他一个人在家,消息不发,电话不打,手机还关机。 他胃好疼,苏蔚清也不回来陪他。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还在外面把衣服弄脏。 能跟别人做*,和他就不行。 女朋友能光明正大的讨论,轮到他,就只能是朋友。 谁要做他的朋友? 他鼻子一酸,竟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来。 苏蔚清眼神落在幕布上,但电影的台词一句都没进耳朵,一直留意着身旁顾淮泯的动静。 他笃定顾淮泯不超过五分钟就会爬过来道歉,因此十拿九稳、装模做样地坐在那儿等着顾淮泯主动过来服软。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淮泯既没开口,也没过来。 他刚消下去的火又噌噌往上冒。 又等了一会,顾淮泯仍旧跪在原地不动,他气得咬了咬后槽牙,张嘴就想骂人,却在开口前突地听到了什么液体啪嗒啪嗒落下的声音。 他一怔,下意识转头去看。 顾淮泯微微低着头,眼泪正串珠似的从他眼眶溢出来,轮流在睫毛上荡一圈后,径直砸在皮质的沙发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怎么还哭了?苏蔚清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拿腔作调,慌忙起身靠过去,抬起手背给他擦眼泪。 顾淮泯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苏蔚清手背都湿透了,顾淮泯脸上还是湿漉漉的,他彻底哑火了,倾了身体从旁边拽了几张纸巾,放柔了语气问他,怎么哭了? 顾淮泯不出声,他就慢慢地擦着眼泪,一句一句问,我刚刚太凶了?吓到你了? 还是我甩开你的手,不高兴了? 总不能是因为我不让你进去吧? 顾淮泯仍旧沉默,可他这话一问出来,顾淮泯的眼眶决堤一般,原本已经擦干净的脸瞬间被眼泪淹没了。 还真是因为这个。 苏蔚清有些难以相信,又一次和他确认,就因为我不跟你做? 顾淮泯骤然汹涌的眼泪再次给了他回答。 苏蔚清简直哭笑不得,又拽了几张纸巾重新给他擦脸,无奈道:你就这么想进去? 顾淮泯垂着眼不看他,眼泪还在唰唰往下掉。 苏蔚清叹了口气,别哭了,顾小狗。他扔下湿透的纸巾,抬手摸上顾淮泯的脸,大拇指抚过他的脸颊,又叹口气,认输似的,做做做,别哭了,我跟你做。 底线关系什么的,先做了再说吧。 顾淮泯猛地抬眼看他,满是不可置信,连流泪都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看他,苏蔚清忍不住勾起点笑意,用拇指指腹蹭了蹭他的脸,又凑上去亲了一口,哄道:现在就做。 顾淮泯还是一脸怔然,苏蔚清便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按下去,又主动跪坐上去,摸着他的下颌线和他接吻。 亲了好一会,顾淮泯才突然反应过来般骤然兴奋起来,先是将他从脖颈吻到小腹,又将他扑倒在沙发上,热烈地回应他。 没一会,苏蔚清的身体再次有了反应,他勾着顾淮泯的脖子,喘息着问他,东西呢? 顾淮泯嘴巴在他胸前作乱,贴着他的皮肤含含糊糊回,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苏蔚清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拽起来,咬了咬他的下唇,氵闰氵骨和套啊。 顾淮泯表情一片茫然。 苏蔚清意识到什么,不是吧?他一下子瘫下去,脑袋砸在沙发上,语气有些绝望:顾淮泯,你是一点功课不做,光勾引啊! 第123章 我去买。顾淮泯说完就要起身。 回来。苏蔚清小腿一勾,将人压了回来,我手机上买。 他探身拿过一旁的手机,迅速下了单,又将手机扔在一边,而后愤愤地咬在顾淮泯肩膀,真有你的,顾小狗。 没等顾淮泯说话,他抬手拍了拍顾淮泯的脸,问他,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这两天是不是就打着这个主意呢? 顾淮泯不回答。 苏蔚清拍了一下他的脸,快说。 顾淮泯开口:嗯。 故意做到一半?苏蔚清催他,嗯? 嗯。 谁给你支的招?linda?还是小吴? 顾淮泯抿了下唇,网上。 呦!挺潮。苏蔚清挑眉,网上怎么说的? 顾淮泯又安静了。 苏蔚清轻拍他的脸,快点说。 网上说顾淮泯直勾勾看着他,沿着你的erogenous zone扌莫,等你放松警惕,就可以c、j、q。 最后3个字顾淮泯咬字极慢,异常清楚。 苏蔚清感觉身体都在升氵昷,他竭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攀上顾淮泯的脖子,逗他,我的erogenous zone在哪儿? 顾淮泯耳朵泛着粉色,却依然老老实实回答苏蔚清的问题。他嘴巴诚实地亲上苏蔚清的侯结,道:这里。而后辗转至颈侧,这里。再舌忝上唢骨那颗小痣,这里。然后是樱色,这里。再接着是小复,这里。 还有这里。他的手从上至下摸过苏蔚清的脊背,苏蔚清终于忍不住溢出声音,顾淮泯直直盯着他,翘了嘴角,一摸你就喘。 靠!苏蔚清重重亲了他一口,而后拽着他的颈前的狗牌,哑着嗓子喘息道:顾小狗,在你进去之前,能先帮我个忙吗? 用手么?顾淮泯手向下探去。 不用手。苏蔚清按着他的头往下推,到了某一个位置后,他嗓音哑得仿佛生了锈,顾小狗。低头。张嘴。 没过一会,苏蔚清猛地嘶了一声,抬高声音骂道:顾淮泯,把你狗牙收一收! 随后,骂声逐渐越来越少,只剩下其他的声音,又过了一会,苏蔚清抓着顾淮泯的头发,迫使他头抬起来一些,语气含笑,尾音上挑,顾小狗,叫我名字。 顾淮泯眨了眨眼,开口:苏蔚清。 猝不及防。 顾淮泯被溅了一脸。 嘴里也有。 苏蔚清大惊失色,坐起来抽了几张纸巾接在他嘴前,吐掉吐掉。 不用了。顾淮泯茫然抬头看他,已经咽了。 服了。苏蔚清看着他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把他拉起来,用手里的纸巾给他擦脸,边擦边吐槽,顾淮泯,你真是个人才,谁让你这种时候叫大名的。 顾淮泯闭着眼,任由他用纸巾擦脸。擦了一圈后,苏蔚清道:睁眼。 顾淮泯便睁开眼,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睫毛末端还带着点被遗漏的白色,苏蔚清抬手拭去,捧着他的脸检查还有没有遗漏,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去亲他,快说,你是谁的小狗? 顾淮泯回吻他,小声道:你的。 靠!能看不能吃,苏蔚清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冲着门口无能狂怒:东西怎么还不到! 客厅的门铃适时响起,苏蔚清手揽上顾淮泯脖子,换个地方,全是汗和你的眼泪。顾淮泯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客厅沙发上,又凑上来亲他,眠眠。 两人加起来唯一剩下的衣服就是顾淮泯的裤子,苏蔚清忍无可忍,一脚蹬在他胸口,快去拿! 顾淮泯拆了包装,又扑过来,眼底亮得惊人,滚烫又热烈。 苏蔚清勾着他的脖子和他接个吻,问他,你会用吗? 顾淮泯摸在他腰侧的手一顿。 苏蔚清了然,挑起唇角,网上没教你? 眠眠顾淮泯耳尖泛了红,尾音拖长,带着点示弱的意味,想让他别说了。 苏蔚清却不放过他,继续逗他,要不你躺着这?我进去? 顾淮泯一下卡了壳。 苏蔚清轻轻啊了一声,做出有点失落的表情,你不愿意啊? 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只是顾淮泯以为他真的不高兴,急着想解释自己刚才只是在想那个插进去的主语有没有要求,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半晌开不了口。 好了好了。苏蔚清摸摸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一口,笑道:逗你的。 说完,他小腿勾着顾淮泯的腰,将人拉近,带着点笑意,暧昧调情,所以你到底会不会用啊? 眠眠顾淮泯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拉过他的手,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声音又沉又哑,教我。 苏蔚清笑意更深,拿着那管润滑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小狗,打开。 从客厅到卧室,那块没有刻字的小狗牌由清晰逐渐变得模糊,在苏蔚清眼前晃了整个下午和晚上,直至夜幕深垂。 苏蔚清只来得及含含糊糊留下一句顾小狗,生日快乐,便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沉睡。顾淮泯伸出手臂将他揽过来,脸颊埋进怀里人的颈窝,蹭了蹭,不多时也阖上了眼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小狗归巢,砝码落盘,天平轻转,左右相衡。 -------------------- 嘘 第106章 你是后悔了么? 苏蔚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散架了一般,稍微一动腰部到大腿都连着酸疼,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颈。 他刚往旁边挪了一寸,就有颗毛茸茸的脑袋跟了过来,精准定位似的,重新将脸埋进他颈侧。鼻尖贴着他的皮肤,温热均匀的呼吸打在上面,弄得苏蔚清脖子痒痒的。 顾淮泯居然还没醒。 苏蔚清有些新奇。 窗外天光大亮,照苏蔚清睡懒觉的经验,没有十一点也总有十点了。之前几次,不管他什么时候睁开眼,顾淮泯都眼眸清亮的看着他,毫无惺忪之意,一看便醒了很久了。 印象里,这还是顾淮泯第一次睡过头。 他偏了偏脸,目光落在顾淮泯的睡颜上。 顾淮泯又长又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白皙的脸颊因为熟睡的缘故内里透出点淡粉色,唇瓣微微抿着,看起来漂亮又无辜。 好一朵清纯小白花。 苏蔚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控制不住,以手代唇,手指点在他唇瓣上,轻轻按了按。 果然柔润q弹。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点笑意。 耳畔的呼吸声急促了几分,原本平稳的节奏骤然乱了,苏蔚清一惊,慌忙挪开,怕真的把他吵醒。 顾淮泯动作比他更快,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指,重新按回自己嘴巴上,亲了亲,而后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手心,用一双朦胧的、情意绵绵的眼睛看着他,眠眠 苏蔚清挠了挠他的手心,把你吵醒了? 没事。顾淮泯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说完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树袋熊似的抱在他身上,鼻尖和嘴唇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落下几个轻吻。 苏蔚清轻笑几声,缩了缩脖子,痒。 你刚刚按我嘴巴做什么?顾淮泯看向他,眼里带着期待。 苏蔚清挑眉,不让按啊? 没有不让。顾淮泯为了证明似的,特意把他的手指又放回自己嘴巴上,含糊道:可以按。 苏蔚清忍着笑,一本正经的按了几下,然后装模做样啧了一声。 顾淮泯的声音带了点紧张,怎么了? 苏蔚清一脸为难地看他,眼见顾淮泯表情显现出一丝慌乱,才噗嗤一下笑出来,凑过去重重亲了他一下,没怎么,看起来就很好亲。 真的么?顾淮泯追着他贴上来,那你再亲一会。 先等等苏蔚清用手把顾淮泯的嘴巴挡了回去,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嗓子好像哑了。 他说前面三句话的时候就听着自己声音有点哑,但以为只是刚醒的缘故,而且顾淮泯声音也带点哑,便没太在意。刚才那句比较长,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刚醒的事儿,他嗓子好像真废了。 他看向顾淮泯,求证道:我嗓子是不是哑了? 顾淮泯点头,嗯。 苏蔚清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还没等顾淮泯回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一下子乐起来,欸,你看我像不像安陵容? 他伸长胳膊,搭在顾淮泯肩膀上,故意压着声音,宝娟,宝娟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还没演完,他自己就乐不可支,临了还没忘了问顾淮泯,像不像? 第124章 顾淮泯不知道安陵容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成了宝娟,但他看着苏蔚清开心的样子,眼里也跟着泛起光亮,翘着嘴角附和他,像。 诶,苏蔚清惊奇道,你看过甄嬛传啊? 顾淮泯诚实回,没看过。 嗐!苏蔚清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那你在这儿像像像的,合着压根没看过,纯捧哏 苏蔚清嘟嘟囔囔的,顾淮泯一直没插嘴,只带着点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小会,苏蔚清声音越来越低,未说完的话消匿在喉咙里,他轻轻眨了眨眼睛,和顾淮泯无声对视着。 卧室一片安宁。 在顾淮泯深情又专注的眼神中,苏蔚清的脸越来越烫,他率先投降认输,移开了目光,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说我嗓子怎么突然就哑了呢? 问题一出口,方才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顾淮泯视线突然往旁边偏了一寸,他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你昨天 苏蔚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的顾淮泯一边羞赧一边口出狂言,一直叫。 苏蔚清:...... 死去的记忆一下子复活了。 还没等他回神,顾淮泯的目光又移了回来,落在他眼睛上,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还一直哭。 苏蔚清: 不仅复活了,还鞭尸了。 眼看顾淮泯又要开口,苏蔚清果断翻身抬手,两只手交叠捂住了顾淮泯的嘴,堵死了他的下一句话。 他低头瞪着顾淮泯,凶巴巴道,不准说了。 顾淮泯轻轻唔了一声后,便乖乖闭上嘴,抬眼看着上方苏蔚清的脸。 靠...只是上身撑起来几秒,苏蔚清都能感觉到腰部微微发颤,酸得厉害。见社死危机已经解除,他顿时卸了力,砸在顾淮泯胸膛上,愤愤在罪魁祸首肩膀上啃了一口后,他扯着嗓子抱怨,我腰疼。 这里么?顾淮泯双手探上他后腰,轻轻用力按揉几下,苏蔚清又嘶了一声,顾淮泯立刻停了手,紧张地问他,疼么? 不是疼。苏蔚清搜寻了一个更精准的词语,酸爽。他索性从顾淮泯身上挪下来,趴在旁边,再按一会。 顾淮泯闻言坐起来,将被子掀开一半,认认真真给他按腰。 熬过最开始的酸胀感,体验便逐渐舒适了起来,苏蔚清眯起眼睛享受,还不忘时不时给辛勤按摩的顾师傅一些指导。 往上。 下面一下。 你用点力。 啊,轻点,疼死了。 ...... 按着按着,顾淮泯的手不动了,苏蔚清以为他按完了,小月退翘了翘,脚后跟指向大月退的位置,还有这儿。见人还没动静,他又不客气地催促,快点啊。 顾淮泯低声应了,手又搭上他的大月退,一点一点揉捏。等顾淮泯的手滑向他月退间的时候,苏蔚清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位按摩师傅居心不良,他顿时荚谨了月退,警惕问道:你想干嘛? 眠眠...顾淮泯手被他荚着,动弹不得,只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想做*。 做个屁。苏蔚清骂道。 他现在能和顾淮泯在这儿打情骂俏纯属他自己身残志坚。再来一轮他怕是要直接躺进医院急诊了。 顾淮泯被骂了也不说话,只俯身将吻落在他肩胛骨,又顺着脊背一路往下亲,辗转到后腰时他一瞬未停,继续向下,舌尖在尾椎末端打转,苏蔚清忍不住溢出轻哼,察觉到顾淮泯还要再进一步,苏蔚清慌忙起身,别...对上顾淮泯的目光,他脸热又羞耻,脏。 顾淮泯将他揽进怀里抱着,又凑上来亲他嘴角,小声道:昨天你让我舔的时候说不脏。 苏蔚清:...... 被欲望控制大脑的时候和理智在线的时候能一样吗...... 他一时语塞,半晌憋出来一句:昨天我...不清醒。 顾淮泯动作突地一僵。 什么叫昨天不清醒? 不清醒是什么意思? 苏蔚清后悔了? 昨天苏蔚清手搂着他的脖子,眼中水气氤氲,不断发出呻吟,分明和他契合的很好,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掰弯苏蔚清了。 今天一醒来,他本来还有些忐忑,可苏蔚清眉眼弯弯,笑着和他接吻逗乐,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他以为苏蔚清也能接受和他做到最后一步了。 可现在苏蔚清却说,昨天他不清醒。 他是打算当没发生过吗? 就像上次电影院失控后一样,他推开自己,说刚才太冲动了,而后便轻飘飘翻过了那一段,再也不提。 方才不愿意让他提昨晚的事,刚刚又拒绝他的求欢,是同样的意思吗? 顾淮泯心口一窒,几乎无法呼吸,惶恐和惊惧从心底爬上来,带着秋雨般刺骨的寒意,丝丝缕缕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不由自主开始轻颤。他的喉咙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几次,都问不出一句话。 他身体不自觉地用力,好半晌才冲破喉间的桎梏,艰涩地挤出一句话,你是后悔了么? 声音又哑又干,乍一听竟比苏蔚清的嗓子还要更严重一些。 苏蔚清好一会没等到顾淮泯说话,正想开口问他,便感觉搂着自己的胳膊不断收紧,还没等他那句搞什么鬼的话骂出口,便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苏蔚清甚至能感觉到顾淮泯贴着他脸颊的唇在微微颤抖,言语间是压都压不住的恐惧和害怕。 他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抱着自己的人,手摸上对方突然煞白的小脸,你怎么了?胃疼? 顾淮泯摇头,手覆在他手背上,又问了一遍,你是后悔了么? 看着他的人眼尾泛红,黑色眸子里一片水雾,眼神里满是哀求,似乎只要他说一句后悔了,眼泪便要决堤般泄下来。 苏蔚清花了几秒的时间才连上对方的脑回路,眼见顾淮泯眼泪已经要溢出眼眶了,立马回道:当然没有。 原本要掉下来的眼泪瞬间停住了,摇摇欲坠挂在边缘。 苏蔚清探过去亲了他一口,再接再厉哄道:你身材又好又听话,指哪儿撞哪儿的,我都快爽到升天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顾淮泯嘴角翘了翘,但眼泪还是没敌过重力的作用,从睫毛上掉落下来,滑过脸颊。 苏蔚清抬起手,用手背给他拭去眼泪,又无奈又心疼,怎么突然这么问? 顾淮泯抽了下鼻子,手重新揽在他腰间,将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你说你昨天不清醒,我还以为... 苏蔚清顿时失笑,你听人说话不结合上下文啊。 为了让某只被吓到的小狗彻底安心,他只得忍着羞耻把那句话解释了一遍:我是说,我昨天让你舔的时候*虫上脑了,不清醒。 解释完后,他又忍不住用指尖弹了弹顾淮泯脖子上的小狗牌,调侃道:戴了个小狗牌,怎么智商也像小狗看齐了?这都听不出来? 顾淮泯没反驳他,而是抿了抿唇,小声跟他再次确认,你真的能接受吗? 苏蔚清:...... 顾淮泯怎么回事? 怎么每次都是做都做了,又来问他能不能接受。也不能知道昨天哭哭啼啼非要进去的人是谁。 看到手背上残留的湿意,他把临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柔声哄道:不管之前能不能,反正现在是能了。你想做我们就做,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淮泯的眼睛又倏地有了光彩,被泪水冲刷过的眸子又黑又亮,小狗一样亮晶晶地看着他。 苏蔚清被勾得心痒,主动凑上去亲他。 刚开荤的人经不起半点撩拨,没过一会两人又纠缠在一起,临到关头苏蔚清短暂找回了理智,不行不行,再来一次真要进医院了。换一种换一种。 说着,他伸手想帮顾淮泯,没想到被顾淮泯挡了回来,顾淮泯贴着他的耳垂,音色暗哑又性感,眠眠,换一种。 苏蔚清了然,用嘴?他拍拍顾淮泯的脸,那你先下去。 不是嘴。顾淮泯又咬他耳朵,再换一种。 那用什么? 顾淮泯的唇在他耳边辗转流连,却半晌不开口。 苏蔚清又拍拍他的脸,快说。 顾淮泯还是不说,但手指却在月退间up down in out,暗示他。 苏蔚清秒懂,但他故意装出一副没懂的样子,催促顾淮泯,到底用什么?你快说啊。 顾淮泯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羞赧地拖着长音叫他名字,眠眠 快说啊。苏蔚清忍着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顾淮泯扭捏一会,在苏蔚清的不断催促中被逼开了口,眠眠,用腿 第125章 苏蔚清立马笑得不行,顾淮泯哪儿还看不出来苏蔚清早就懂了,就是明知故问,顿时羞恼地咬了他一下。 嘶苏蔚清吃痛,但仍然没放过顾淮泯,等下唇解放了,立马又开口逗人,又是从网上学的? 没有从网上学。顾淮泯耳尖红着,不敢看他,将脸埋进他颈侧,小声解释:刚才你月退荚着我的手,好紧 靠!苏蔚清拉着小狗牌,将人拽出来,别藏了,亲我。 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总算出了卧室门。从影音室拿回两人的手机时,顾淮泯的邮箱已经收到好几封工作信件,因着寒假,苏蔚清的微信倒是空空荡荡。顾淮泯给linda回电安排工作,苏蔚清则去厨房简单做了午饭。 吃完饭,又喝了几大杯水,苏蔚清的嗓子终于好了一些,听起来正常多了。 等顾淮泯处理完紧急的工作,两人开始为昨天的疯狂善后。主卧的床铺和地面一片混乱,影音室和客厅的沙发上也全是干涸的黏腻。 顾淮泯去收拾主卧,苏蔚清则拎着一包湿巾擦拭客厅沙发。擦着擦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沙发上居然破了个洞! 淮泯!他扬声把主卧的顾淮泯喊出来,你来看一下! 这儿什么时候破了个洞呢?苏蔚清皱了皱眉,看向一旁抿着唇的顾淮泯,你有什么头绪吗? 顾淮泯连忙摇头。 前几天没注意啊。苏蔚清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我昨天干的? 应该...顾淮泯眼神都不敢往苏蔚清的方向瞥,不是吧... 我也觉得。苏蔚清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力气应该没这么大。 背上全是红痕的顾淮泯:...... 苏蔚清突地抬头看向顾淮泯,话锋一转,难道是...... 顾淮泯正盯着苏蔚清怀疑的眼神如坐针毡,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及时拯救了他,苏蔚清示意他先接电话,顾淮泯顿时松了口气,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 可没过几分钟,他的面色便陡然凝重,沉声问:明天就走么?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应了句好,又道:我现在回去。 怎么了?苏蔚清看他挂了电话,问道:是公司的事吗? 不是。顾淮泯抿着唇,片刻后才道:晏启扬的妈妈,说公司的事处理完了,把他接去国外。 苏蔚清还有点懵,开学再回来? 顾淮泯看了他一会,垂下眼,不回来了。 第107章 不能出国 顾淮泯常用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小吴开走了,时间紧急,他顾不上叫小吴来接,开了另一辆不常用的suv 。 苏蔚清坐在副驾驶时,脑子还没回过弯来,他看着正在开车的顾淮泯,追问道:之前不是说要把业务转移回国内,所以才带晏启扬回来吗?怎么突然又要出国了? 顾淮泯手扶着方向盘,眉头紧蹙,她公司业务有大量灰色地带,最近一年国内加强了限制和管控,不好转移,而且国外又出现了新的风口,她向新方向扩展,几年内抽不开身。 所以,她最后决定把晏启扬接到国外?苏蔚清脑子嗡嗡的。 顾淮泯抿了下唇,嗯。 苏蔚清按着太阳穴,一时间情绪复杂。 他和晏启扬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可骤然知道晏启扬要离开,想到以后没人像只二哈一样冲到办公室叫他清哥,也没人每天惹老师生气,需要他好声好气去道歉善后,还是觉得说不出的遗憾和不舍。 唉。他叹了口气,瘫在靠背上,还有点舍不得他呢。 顾淮泯开车间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蔚清以为对方吃醋了,又赶紧找补,也不止我舍不得,你肯定也舍不得,他的朋友们也舍不得,像高知远啊,刘成轩啊,顾栖梧啊 他突然停嘴,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向顾淮泯,顾栖梧?! 嗯。正遇上红灯,顾淮泯踩下刹车,转过头来看他,神色凝重,真正麻烦的是这件事。 看起来是早就想到了这层。 苏蔚清闭了闭眼,化学竞赛出问题,没拿到保送名额,和父母发生冲突,这时候恰巧收到晏启扬出国不回来的消息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喃喃道:天呐 红灯转绿,顾淮泯再次启动车子,从逻辑上来说,推测成立。 不是苏蔚清捏了捏眉心,不想接受,我们之前的推测不是说晏启扬因为被你关在禁闭室,没发出去某个约定好的消息,所以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吗?怎么会 眠眠。顾淮泯罕见地打断了他,不能只在原有推测的基础上做新的推测。 苏蔚清倏地沉默了。 他低下头,摘了眼镜拿在手里,抽了张纸巾缓慢机械地擦拭镜片,半晌没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淮泯忍不住频频分神去看他,好几次差点擦到旁边的车。 淮泯。苏蔚清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见苏蔚清开始说话,顾淮泯松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回道:想办法阻止晏启扬出国,或者尽量延长这两件事的间隔时间。 苏蔚清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怔了一下,间隔时间? 嗯。顾淮泯趁着路口的红灯,偏头看着他,耐心地解释,从画面来看,顾栖梧走向结局是因为两重刺激事件叠加 你是说,苏蔚清思路逐渐清明,和父母的冲突,以及晏启扬的影响。 嗯。顾淮泯点头,所以要么减少刺激事件,要么推迟第二件事发生的时间,增加一个心理缓冲区。 苏蔚清明白过来了,化学竞赛出成绩的时间是固定的,要么阻止晏启扬出国,要么推迟他出国的时间。 嗯。顾淮泯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他们什么时候走?苏蔚清问完又想起顾淮泯接电话时说的话,明天? 明天一早的航班。顾淮泯顿了顿,今天晚上到机场酒店。 苏蔚清诧异道:这么急? 嗯。公司还等着她。 车子开进翰林小区的大门,苏蔚清纠结了一瞬,还是开了口:晏启扬他妈妈好说话吗? 顾淮泯抿了下唇,我跟她,不熟。没过几秒,他又补充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我本来没想照看晏启扬。 苏蔚清懂了。 对方不仅不好说话,顾淮泯还说不上话。 这不完了吗? 苏蔚清叹了口气。 车子开进车库,停定。顾淮泯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含着担忧,怎么了? 没事儿。苏蔚清解了安全带,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走吧。 翰林是个老小区,车库是后来扩建的,没有直达电梯,只能走出车库,再从楼门进去。 一路上苏蔚清回了好几次头,顾淮泯疑惑看他,怎么了? 不知道,总有种坐在讲台上,学生偷偷视奸我的感觉。苏蔚清站在9栋楼门扫视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错觉。我们上去吧。 刚开了门,就看到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的短发女士背对着门口在打电话,听到开门的声音,对方转过身来,冲着他们挑了下眉,算作打招呼,而后简短地吩咐了几句,便利落地挂了电话,朝他俩走过来。 回来了?对方的目光从顾淮泯脸上移到苏蔚清身上,这位是? 没等顾淮泯开口,苏蔚清赶紧介绍自己,您好您好,我是晏启扬现在的班主任,苏蔚清。 苏老师。对方的目光在苏蔚清和顾淮泯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而后向他伸出手,我是晏启扬妈咪,顾淮安,扬扬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苏蔚清握了下对方的指尖,嘴角牵起职业的弧度,不麻烦不麻烦。 顾淮泯看了眼客厅,问顾淮安,晏启扬呢? 顾淮安摊手,非要去跟个朋友道别,出去了。 你已经跟他说了出国?苏蔚清没忍住抬高了声音。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还没跟对方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而且,似乎太不礼貌了。 嗯哼。对方看起来却并不太在意,只耸了耸肩。 苏蔚清顾不上礼貌了,说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那倒还没有。还没说几句,就跑出去了。顾淮安又摊了下手,不知道哪个朋友,快比他妈咪重要了。 苏蔚清松了口气。 还能是哪个朋友,除了顾栖梧没别人了。 一直沉默的顾淮泯突然开口,毫无征兆,晏启扬不能出国。 刚松口气的苏蔚清:???!!! 第126章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顾淮安显然也惊讶了,她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嘴角也无语地抽了抽,理由? 顾淮泯只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他目前还不能出国。 顾淮安嗤笑一声,不甘示弱,妈说你把别墅禁闭室门上的锁砸了?我看这的锁也坏了。怎么?快三十岁叛逆了?开始干我13岁干的事了?现在准备管到我头上了? 顾淮泯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抬了下眼皮,你和他们联系了? no。顾淮安竖着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是沈令仪主动联系的我。 她在主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随你。顾淮泯又将话题转了回去,晏启扬现在不能出国。 顾淮安被气笑了,当初让你帮忙照看,死活不松口。现在我要接走,你又不让。怎么?照看出感情来了?舍不得了? 顾淮泯没否认,只是坚持,现在还不行。 顾淮安双臂抱在胸前,那什么时候行? 等我通知。顾淮泯语气平淡。 等你通知?顾淮安冷笑一声,病得不轻。她斩钉截铁,我明天就带他走。 顾淮泯语气同样坚决,不行。 懒得跟神经病废话。顾淮安翻了个夸张的白眼,半年没见,还是一样令人讨厌。 眼看顾淮泯又要张嘴,苏蔚清连忙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锋,淮泯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坐下聊,坐下聊。 顾淮安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走向沙发。 苏蔚清趁着她转身的功夫,伸出手指戳了戳顾淮泯的胸口,低声道:等下你不准说话。 顾淮泯伸手抓住他的食指,同样小声问他,为什么? 苏蔚清一个头两个大。 还为什么? 顾淮泯再说下去,顾淮安怕是要把航班改签到今晚飞了。 不管在哪个推测里,顾淮泯帮凶的角色可真是稳稳当当,毋庸置疑。 他深吸一口气,冲顾淮泯露出个死亡微笑,别问。闭嘴。 三个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苏蔚清警告般看了眼顾淮泯后,才挂起笑容,看向顾淮安,启扬妈妈,我们的意思是,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他顿了顿,见顾淮安并没发火的意思,才继续道: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足够启扬适应并融入现在的集体。他现在交到不少朋友,成绩上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苏蔚清还想再说下去,但顾淮安的眉头突地皱了起来,他顿时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果然,顾淮安不赞同地开口,苏老师,我个人非常不喜欢国内的应试教育模式。做出这个决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当然,扬扬对这种模式也很不适应。 苏蔚清怔了下,他跟您说的吗? 嗯哼。顾淮安点头。 苏蔚清持怀疑态度,最近跟您说的? 那倒不是。顾淮泯耸耸肩,9月份的时候了。不过现在应该也一样。 现在苏蔚清斟酌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敌对,应该不太一样了见顾淮安眉头又要皱起来,他赶忙开口,最近几个月,启扬怎么跟您说的? 这几个月顾淮安脸色浮现出一丝尴尬,我们没联系过。 啊?苏蔚清大脑宕机了。 顾淮安揉揉眉心,显出一点疲态来,前几个月因为公司的问题,我个人的手机也不安全,我担心扬扬被盯上,让他尽量不要联系我。后来就顾淮安调整了下表情,轻快起来,现在好了,都解决了。 苏蔚清不敢问是事情解决了,还是人解决了,从顾淮安的表情来看,他感觉很可能是后者。 他默默将话题拉了回来,刚开学的时候,启扬是有点不适应,但是现在他融入的很好。而且 还没说完,顾淮安挥了下手打断了他,他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几个月哪能完全适应。而且,她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顾淮泯,他们俩相处的也不愉快。 苏蔚清急道: 他们俩 沉迷游戏,玩物丧志,不求上进。顾淮安冷哼一声,看着顾淮泯的眼神里几乎要喷火,顾淮泯,我是让你帮忙照看他,不是让你天天当面辱骂他。要不是我实在麻烦缠身,国内无人可托,我怎么会把他放你这里受委屈。 顾淮安咬牙切齿,扬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想连夜回来把你扔进禁闭室。她闭了闭眼,可我不能,我身边更危险,我得劝他尽量顺着你,听你的话,别和你作对。万一我有个意外,也好有人照看他。 她仰头快速眨了眨眼,毕竟你看起来比顾崇甫和沈令仪病得轻一点。 说到最后,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多谢你照看了他半年。虽然过程很不愉快,但至少没和顾崇甫一样,随便将人关进禁闭室。 嗯?等等? 苏蔚清听得百感交集的思绪突地一顿。 什么意思?晏启扬没和顾淮安说他被关禁闭室的事? 他转头看向顾淮泯,从顾淮泯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一丝诧异。眼看顾淮泯抿了下唇,正要开口,苏蔚清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怀疑顾淮泯要自爆。 那更留不下晏启扬了。 顾淮安还坐在对面,苏蔚清只能用眼神警告他别说话,顾淮泯看懂了他的意思,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苏蔚清这才放开手,嘴角牵起弧度,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眼神饶有兴味地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挑了挑眉。 苏蔚清无视了她的发问,笑着为顾淮泯的口碑挽尊,之前他们俩的相处确实不太愉快,不过淮泯一直在调整教育方式,现在已经很和谐了。 和谐?顾淮安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道:我看是 妈咪!客厅门被猛地推开,晏启扬手里拎着本东西冲了进来,而后猛地刹住,舅舅?清哥? 他看向顾淮泯,舅舅,你公司的事处理完了?他挠挠头,你这几天都没回来,小吴哥说你在处理公司的事。 顾淮泯苏蔚清:...... 第108章 桃子味儿的 顾淮泯抿了下唇,点头道:嗯,处理完了。 清哥怎么也在?晏启扬对上苏蔚清,态度更加随意自然,从门口颠颠儿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苏蔚清旁边。 好几天没见晏启扬,苏蔚清手都有点痒,抬手撸了撸对方的头发后,他才笑着道:这不是听说你妈妈来了,特意过来表扬你期末考试进步了两百名。 也没有两百名。晏启扬嘴上谦虚着,但语气的嘚瑟谁都能听出来,也就进步了185名吧。 说完后,他视线悄摸摸落在顾淮安身上。 顾淮安对着晏启扬明显温柔很多,和刚才判若两人,她似乎没接收到晏启扬的求表扬信号,只柔和地说:扬扬,成绩不重要,你开心就行。 晏启扬应了声哦,语气没什么太大变化,但苏蔚清几乎立刻感受到了他瞬间低落的情绪。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下意识开口缓解氛围,诶?晏启扬,你手里拿的什么? 还说呢!晏启扬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他翻了个白眼,气呼呼抱怨:我跟顾栖梧说寒假要和我妈咪去国外过,他说要送我个礼物,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特意下楼拿找他拿,结果是一本习题册!晏启扬把手机的东西举起来,愤愤地,你敢信吗?居然是一本习题册!这么厚!好好的寒假,谁要写这么多题!! 不用写。扬扬,你不喜欢就不用勉强自己。顾淮安看向晏启扬的目光里满是溺爱,你去房间收拾东西,这本给妈咪,待会帮你扔掉。 说着,她便伸出手去拿晏启扬举起来那本习题册。 晏启扬的气愤倏地消失,他甚至下意识想把习题册往后藏,撤了一点后似乎又觉得不好,顿时尴尬地僵在那儿,嘴里给自己找补,也不用扔,就随便放着呗。万一...万一我心情好了做几道呢... 放假嘛,就是要好好玩。顾淮安说着便要伸手去拿,更何况,你下学期...... 诶!眼看顾淮安要把不回来的事说出来了,苏蔚清慌忙打断了她,晏启扬,要不先给我看看?看封面像是自己打印的。 哦,好。晏启扬得救似的,将那本习题塞进苏蔚清手里,悄悄松了口气。 顾淮安收回手,眉头微皱。 苏蔚清本来不是真的想看,随意翻了几页,却发现这本习题册不止是单科的题,而是综合了几门理科,题目也恰到好处,有些题目上面甚至还标注了解题思路,正好适合晏启扬目前的学习水平,一看就是顾栖梧自己选题、整理、又打印出来的。 应该花了不少时间。 第127章 他突地意识到顾栖梧对晏启扬的感情远比他想象要更深、更重。 再想到晏启扬很可能再也不回来,他心里更堵得厉害。 他合上习题册,将他递回给晏启扬,勉强挤出个笑来,留着吧。是他按你现在的水平筛选、整理的题目,我都不一定能选的这么合适。他刻意换了轻松的语气,吃透这本,你排名还能再进步两百。 再进两百?那我还是留着吧。晏启扬终于找到了个台阶,拿过习题册,起身溜之大吉,你们聊,我去房间收拾东西了。 看着晏启扬迅速溜回房间,砰地关上房门,像是生怕习题册被他妈扔到垃圾桶的样子,苏蔚清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可他转过头,便看到顾淮安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苏老师,我理解你在国内背景下的教学理念,可我不希望扬扬去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不希望周围的人给他任何压力,他只需要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只希望他快乐。 他突然懂了一直以来萦绕在晏启扬身上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迷茫。 顾淮安希望他开心就好,会对他说不想做就不做不需要勉强自己,这些其他学生渴求的、盼望的也许恰恰是晏启扬迷茫感的根源。 没人为他设立目标,没人对他有所期待,他做什么、不做什么,好像没有任何区别。做了,那就是因为他想做,不做,那就是因为他不想做。 没人看到他其实一直在尝试坚持不想做的事情,也没人在意他这个过程中的辛苦和努力,自然也没有人因此给他肯定和鼓励。 所以晏启扬那天才会说,有个目标挺好的。 苏蔚清咬了咬下唇,与皱着眉头的顾淮安直直对视,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晏启扬需要别人对他有所期待。 什么?顾淮安怔了一瞬,似乎苏蔚清的回答并不在她预料内。 刚接触晏启扬的时候,我也以为他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渐渐地,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不给他压力、不给他要求、对他不抱期待、随他想做什么做什么,这些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 苏蔚清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他清晰地、客观地讲述着他眼里的晏启扬:听不懂课的时候会失落,被老师指责的时候会愤怒,被其他人投来羡慕眼神的时候会莫名落寞,被老师不小心提问到又不会时会偷偷问其他人,对他提出一点要求时会跃跃欲试,有人看到他的努力和付出时会悄悄落泪,被给予肯定和鼓励时会不自觉得意。 苏蔚清从自己眼中的晏启扬,讲到刚开学时晏启扬的不适应,再讲到晏启扬几个月来一点一滴的努力和付出,各科老师对晏启扬评价的变化,以及他日益增进的人际关系。 有人对他有所期望,他为此坚持去做本来觉得没意义的事情,于是他的努力被人看到,这件本来没意义的事情便有了意义。也许,他甚至已经找到了所谓的应试教育本身的乐趣。前面16年,他是自由的,快乐的,可他同时也是迷茫的,这半年他的的确确不自由,但他逐渐有了方向,有了自己的目标,我想,这应该也是一种快乐。 苏蔚清最后没说出口的话是,所以这也是晏启扬没把顾淮泯关他禁闭的事告诉顾淮安的原因吧,顾淮泯的教育方式固然令他讨厌,可顾淮泯是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对他有期待的人。说顾淮泯骂他是希望得到顾淮安的关心和安慰,可他心里知道,如果把关禁闭的事说出去,顾淮安一定会不计代价的将他接走,那这世界上便再也没人对他有期待了。 也许这比关禁闭本身更令他害怕。 苏蔚清亲眼看着顾淮安的表情从轻蔑到认真,再变得动容,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为了顾栖梧,也为了晏启扬,两种快乐不分高下,可对现阶段的晏启扬来说,会不会后一种是他更需要的呢?所以,还请您重新考虑一下转学这件事。苏蔚清顿了顿,至少,征求一下晏启扬本人的意见吧... 苏老师,顾淮安仰起头,快速眨了眨眼,调整好情绪后,又开口,我...... 咔哒一声清响,次卧房门被打开,客厅里三人下意识同时扭头看去。 晏启扬刚迈出一步,便被直直盯着他的六只眼睛吓得蹦了一跳,哎哟我去!他拍着胸脯,怎么都看我?他怀疑地看向苏蔚清,清哥,你不会是告我状了吧? 怎么可能!苏蔚清一秒切换了受伤模式,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他装模作样抹了两下眼泪,我可是专门来表扬你的。 还表扬我什么了?晏启扬本来是出来找东西了,一听这话,东西也不找了,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表扬你和同学相处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 还有呢?还有呢? 苏蔚清勾着笑,还表扬你越来越有礼貌了,现在见到老师都会问好了。 晏启扬挠头,这也算? 算啊,怎么不算。苏蔚清啧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你之前主动跟生物老师打招呼,给生物老师高兴坏了,说你心眼好不记仇。 那当然。晏启扬扬了扬下巴,还有吗?还有吗? 还表扬你这半年学习越来越认真,付出了很多努力和辛苦,我们都觉得你特别厉害。苏蔚清笑着看顾淮安,是吧?启扬妈妈。 是。顾淮安看着晏启扬,温柔又欣慰,听苏老师说了,妈咪才知道你这半年有多不容易。 晏启扬本来遮遮掩掩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他一屁股坐到顾淮安旁边,耷拉着脸,可不是嘛!妈咪,你都不知道,一中根本没有户外课,连体育课都经常被其他老师占掉,老师上课讲得超级快,我连讲第几页都不知道...... 晏启扬嘴上没完没了的抱怨着,一双眼睛却是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 顾淮安则是歪头认真听着,偶尔轻声应和。 苏蔚清转头看向顾淮泯,眉头冲他微微挑了挑,意思是:看我比你厉害吧? 顾淮泯不知道有没有读懂他的炫耀,只翘起嘴角,满眼爱意地看着他。 几秒后,顾淮泯朝他这边凑了过来,苏蔚清以为顾淮泯要亲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推了他一把,顾淮泯稳住身子,探手从旁边拿来抱枕,塞在他腰后,而后委屈看他。 苏蔚清自觉理亏,露出个讨好的笑,双手合在一起悄悄朝他拜了拜。 两人暗流涌动,做了半天小动作,对面晏启扬才总算是一吐为快,将这半年来的委屈叭叭叭说了个干净,顾淮安抬手摸了摸晏启扬的脑袋,笑着问他,这么辛苦啊?不想在这个学校了? 那倒也不是。晏启扬立马否认,我就是...就是... 顾淮安神色认真了一些,正好,扬扬,妈妈想问一下你...... 正在摸鱼的苏蔚清虎躯一震,赶在顾淮安说出口前接了晏启扬的话,小晏同学,其实就是想让妈妈关心和肯定你,对不对?毕竟这么难都适应了,还进了这么多名,多厉害呀~ 我就是随便说一下而已!晏启扬腾一下站了起来,冲进卧室,我东西还没收拾完,我去继续收拾了! 苏蔚清伸出手,欸欸欸!别走啊!怎么还害羞了! 回应他的是砰一声关上的卧室门。 苏蔚清收回视线,对上顾淮安探究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另外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晚点再和启扬商量要不要转去国外的事情?他看着顾淮安的神色,小心翼翼补充道,越晚越好,最好开学前。 顾淮安狐疑地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理由? 呃...苏蔚清卡了一瞬。 不方便说。顾淮泯仍旧冷淡,但语气却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眼见顾淮安嘴角抽了下,又要发作,苏蔚清连忙道:情况比较复杂,今天这个时间场合,确实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之后有机会再跟您解释。 顾淮安耸了耸肩,未置可否。 还没等到顾淮安的答复,卧室门再次打开,晏启扬探出头,妈咪,我收拾好了。 好。顾淮安起身,那我们走吧。 舅舅,清哥拜拜!晏启扬背着书包,把箱子推出来,明年见! 明年见!苏蔚清起身拽了拽他的书包,调侃道:拿这么多东西,作业带了没? 当然带了!晏启扬瞪大眼睛,一脸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表情。 真的?都带了?苏蔚清挑眉。 一本不落!晏启扬把背好的书包又拿下来,拉开拉链给他看,不信你看! 嚯!苏蔚清象征性的翻了翻,又给他拉上,鼓了鼓掌,果然都带了!厉害厉害!怎么着,这个寒假准备头悬梁、锥刺股? 第128章 头什么梁?晏启扬一脸懵逼。 苏蔚清乐了一声,头悬梁锥刺股,就是说你要奋发图强、好好学习的意思。 那倒不是。不知道会写什么,就先都拿着。晏启扬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应该写不完。 没事,写不完就写不完。苏蔚清撸了把他的头发,把顾栖梧给你那本写了就行。 万一那本我也写不完呢?晏启扬故意抬杠。 我刚还和你舅舅说,要是你能把那本写完,等开学看看你想要什么奖励,让他送你。苏蔚清嘶了一声,故意拖长音调,既然你写不完嘛,那就算...... 别啊!晏启扬急了,扭头看向顾淮泯,舅舅,清哥说的是真的? 完全没被通知过的顾淮泯点头认证,是真的。 晏启扬开心起来,把书包重新背上,那本我肯定能写完! 我也觉得你能写完。苏蔚清手伸进大衣口袋摸了一圈,摸出一颗糖,递给晏启扬,加油! 晏启扬接过来,三两下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道:我明天飞机上就写。 晏启扬先推着行李箱去按电梯,顾淮安出了门又转过身来,我会重新考虑的,等开学前再和扬扬商量。 苏蔚清还在惊喜道谢中,顾淮安又开口,苏老师,不管扬扬最后去哪儿,都谢谢您今天说的话。说完,她抬眼看向顾淮泯,砸禁闭室门锁挺爽的吧? 这是我的...顾淮泯冷冰冰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又道:也谢谢你。 顾淮泯倏地顿住。 而后,她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间。 门还没关,苏蔚清和顾淮泯听到她和晏启扬的对话。 扬扬,你是不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妈咪现在就给你买。 不要!我要等着下学期坑我舅的! 怎么?他买的比我买的好? 意义不一样嘛! 电梯间安静下来,苏蔚清关上客厅门,而后转了个身,抱住了一旁的顾淮泯。 他额头抵着顾淮泯的肩膀,好一会才闷闷开口,淮泯,你说晏启扬会回来吗? 顾淮泯手环上他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脸颊落在一吻,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你很了解他。 苏蔚清抽了抽鼻子,可我怕我还不够了解他。 顾淮泯没再说话,只收紧了手臂。 又过了一会,苏蔚清突地问,你最后为什么又同意照看晏启扬了? 我没同意。顾淮泯说,她把晏启扬放江湾壹号门口,我开门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苏蔚清忍不住在他怀里笑出声来。 笑了一会,他抬手在顾淮泯胸口轻轻推了推,我没事了。鞋还没换,帮我拿双拖鞋,我腰还是有点酸。 好。顾淮泯便放开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苏蔚清的拖鞋,放在他面前,又站起身。 苏蔚清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几秒后,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摊开掌心递到顾淮泯眼前,唇角勾了起来,顾先生低血糖吗? 顾淮泯没反应过来。 哦,不对。应该是粉色的。苏蔚清自顾自收回手,把透明包装的蓝色糖果换成粉色的,重新递到顾淮泯眼前,笑道:这下对了。 顾淮泯想起来了。 他看着满脸笑意的苏蔚清,脸上也勾出两个小括弧,不是低血糖,那天只是胃有点疼。 原来是胃疼啊。苏蔚清拖长了音,故作遗憾,那看来顾先生不需要我的糖了。 说完,他便作势要将手收回去。 需要的。顾淮泯拉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拿出那颗粉色的糖,小心翼翼剥开,放进嘴里,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认真又深情,过了几秒,他重复道,需要的。 苏蔚清眉眼弯弯,甜吗? 顾淮泯点头,甜。 是吗?苏蔚清靠过去,我尝尝。 桃子味儿的。 -------------------- 接下来日更。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四完结。 第109章 等我男朋友 虽说顾淮安答应开学前再和晏启扬商量转去国外的事,可苏蔚清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连着两天睡觉都梦到顾栖梧从阳台跳下去鲜血淋漓的场景。 第三天晚上,他在3303和顾淮泯一起吃了晚饭后,主动提出了留宿,淮泯,我想和你一起睡。 晏启扬和顾淮安离开那天,顾淮泯便怎么都不愿意让他走,想要他留下来,但他觉得翰林小区有不少学生和家长在,人多眼杂,同进同出太多次容易惹人非议,便拒绝了顾淮泯。只像以前一样等顾淮泯下班后一起吃个晚饭,确认画面,连下楼散步的环节都取消了。 但这两天他自己在家,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好,连狠心充了会员的电视平台都没兴趣打开了,一天能看八百遍化学老师的对话框,生怕错过竞赛成绩。只有晚饭时间和顾淮泯待在一起时,才能短暂地感到放松。不知是因为靠在顾淮泯身上能实时确认没有画面,还是顾淮泯这个人包括他身上的气味都具有某种特别的疗愈功能,总之只要靠着顾淮泯,他就莫名感觉到安心。 折磨了自己两天,他决定放过自己。只要他和顾淮泯早晚错峰出门,就无人能发现他们其实住在一起,不是么? 大不了他说他租了顾淮泯家里空着的那间卧室,他们是合租室友的关系。别人又不能跟着他回来看他和顾淮泯到底住一间卧室还是两件卧室。 顾淮泯对此当时是举双手赞成,自从苏蔚清说完要留下来的话,嘴角便一直翘着没下来过。 洗完澡后,顾淮泯靠在床头,将笔记本放在腿上,处理邮件,苏蔚清则终于有心情打开他充了会员的视频平台,继续追那部害他忘记孟砚南生日聚会的电视剧。 看着看着,顾淮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电脑,凑过来亲他唇角。苏蔚清偏头和他接吻,中间还没忘把手上的电视剧双击两下按了暂停。 眠眠...顾淮泯对他接吻中途开小差的行为不满,拖着长音叫他名字,边亲他边伸手将他的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苏蔚清笑了两声,问他,干嘛?不让看电视啊? 嗯。顾淮泯轻轻咬了下他的唇,像是想要惩罚他,又不敢用力,亲完你再看。 苏蔚清舌尖扫过他的下唇,轻佻抬眼:怎么?还准备让我看电视? 嗯?顾淮泯被他勾了一下,忙着亲他,用鼻音回应他。 苏蔚清配合着顾淮泯亲了一会,而后费了点劲将人推开一点距离,手指暧昧地在他胸口画圈,蛊惑道:不准备做点别的什么? 顾淮泯呼吸骤然变重,整个人压了过来。 等等等等...苏蔚清拽着顾淮泯的头发,逼着在他脖颈和胸前埋首作乱的人喘息着抬头看他,这边有东西吗? 顾淮泯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苏蔚清便明白了。 没有。 苏蔚清无奈摸过手机,换了个地址把前两天的东西又下了一单,而后拍了拍顾淮泯的脸,准备太不充分了,我要惩罚你。 顾淮泯眼巴巴看他,惩罚什么? 惩罚...苏蔚清拖着声音卖关子,将食指和中指塞进顾淮泯嘴里,又慢慢挪出来,再塞进去,而后笑着看他。 顾淮泯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道,是奖励。 ...... 被顾淮泯把所有精力都耗尽的苏蔚清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顾淮泯起床时,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刚刚下床的顾淮泯动作一顿,有些愧疚地问,吵醒你了么? 没有。苏蔚清爬起来,我陪你去上班。 顾淮泯受宠若惊,你不休息么? 苏蔚清把脚塞进拖鞋里,在你办公室休息也一样。 临出门前,苏蔚清人都走到门口了,又退了一步,给顾淮泯让出位置,你先下楼,在车里等我。我五分钟后下去。 为什么?顾淮泯不解。 这边太多学生和家长了。免得被他们看到。苏蔚清边说边将他推出门,你等下把停车位置发我。 顾淮泯抿着唇,脚下不动,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苏蔚清催他,快去快去。 顾淮泯委屈看他,不能被别人看到么? 苏蔚清纠正他,是不想被他们讨论。而后探头看了看楼道,确认没人后,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听话。 顾淮泯想说,女朋友都能和别人讨论,男朋友怎么就不能被别人看到。 可转瞬一想,苏蔚清都没说和他谈恋爱,他现在连男朋友都算不上。况且,苏蔚清从不提这个话题,看起来并不想让他知道女朋友的事。 第129章 他们几天前才做到最后一步,苏蔚清现在突然和他避嫌,明显就是还没接受自己彻底弯了的事实,他这时候挑破,万一苏蔚清要和他断了怎么办? 他原本的不满和质问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先进了电梯。 小吴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顾淮泯给苏蔚清发了条微信:车在楼下。苏蔚清秒回:我现在出门。接着又给他发了个小狗亲亲的表情包。 还没等他嘴角翘起来,那个表情包又被苏蔚清撤了回去。 顾淮泯嘴角瞬间扯成一条平直的线。 不仅在外面要避嫌,连手机上都要避嫌。 他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苏蔚清让他撤回微信消息的真正原因,顿时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喉咙也有些发涩。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顾淮泯沉着一张脸上了车,小吴从后视镜看到了老板的神色,也不敢多问,关闭了自动门,就准备启动车子。 先不走。顾淮泯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等个人。 好的,顾总。小吴又把自动门打开了。 过了几秒,顾淮泯睁开眼睛,报复般赌气开口,等我男朋友。 小吴:??!!! 为什么突然跟他说啊!!! 他从后视镜小心翼翼觑着老板的脸色,突然对上顾淮泯直直看向他的眼神,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抬高了声音:好的!顾总。 这么大声做什么。满着苏蔚清给自己加了个名分,顾淮泯本就心虚,还想再说两句,余光却瞥到楼门口苏蔚清的身影,又赶忙坐直了补充:等会你别问他。 小吴:...... 苏蔚清一进车里,便感觉气氛有点奇怪,车内的两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偷偷瞥他,仿佛...两人在他上车之前说了什么似的。 他系好安全带看向顾淮泯,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顾淮泯摇头,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苏蔚清又看向前面的小吴,一脸怀疑,真的没事吗? 被视线点到名的小吴虎躯一震,没有没有。 好吧。苏蔚清又将视线转回顾淮泯脸上,故意逗他,那你怎么偷偷看我? 干嘛?顾淮泯小声道:不让看你么? 这话耳熟得很,苏蔚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嘿他难以置信顾淮泯居然用他说的话来怼他,伸手就要去捏顾淮泯的脸,打算质问一下顾淮泯的胆儿怎么这么肥,快贴上顾淮泯的脸上才突然想起小吴还在前面,隔断帘也没将,手顿时僵在半空。 怎么了?顾淮泯旁若无人地抓过他的手,将自己的脸主动贴在了他的掌心,翘着嘴角看他。 苏蔚清慌忙瞥了眼前面的小吴。 小吴眼观鼻鼻观心,紧急做出一副我一直在认真开车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 苏蔚清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给了他肩膀一拳,警告道:到了再跟你算账。 说是这么说,等到了办公室,顾淮泯便开始忙碌,苏蔚清连跟他亲一下抱一下都得见缝插针,更别说浪费时间去算账了。 在苏蔚清一上午第n次逮住他的工作空隙出来接吻时,顾淮泯终于察觉出了苏蔚清的不对劲。 从昨晚开始,苏蔚清似乎有些...过于黏人了。 他给linda拨了个内线电话,叫她通知下一个进来汇报的部门总监晚20分钟再进来,而后将苏蔚清拉到自己腿上,揽着他的腰,抬眼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干嘛?苏蔚清凶巴巴瞪他,嫌我烦啊? 不会嫌你烦。顾淮泯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永远不会嫌你烦。见苏蔚清脸色稍霁,他又小心开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苏蔚清指尖绕着他的领带末端,不说话。 顾淮泯再次试探,因为什么? 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有些紧张,心想苏蔚清不会是因为接受不了彻底变弯吧。 苏蔚清还是沉默。 几秒后,突然拽着他的领带,冷不防低头吻了上来。 yy 顾淮泯胆战心惊接完了这个吻,就听到苏蔚清闷声道:我就是有点紧张。还有一周就春节了。苏蔚清和他额头相抵,目光直直看向他眼底,淮泯,你说拉开这两件事的时间间隔,真的会改变结局吗?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心下松了口气,重新将思绪拉回来,安慰苏蔚清,从推测来说,如果最终结局是由这两件事引发的,那增加时间间隔是最合理的办法。 苏蔚清凑上来咬他的唇,吐槽,顾淮泯,你真不会安慰人。 ......顾淮泯默了两秒,再次开口,就算推测失误,触发画面时立刻联系救援队,很大概率可以救下顾栖梧。 苏蔚清:...... 苏蔚清叹口气,贴上他的唇,还是亲一会吧。 抱歉。顾淮泯没配合他接吻,而是小声道歉。 不是你的错。苏蔚清又叹口气,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就是...他伸手抱住顾淮泯,...就是控制不住地...有点害怕。 顾淮泯伸手回抱住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苏蔚清塌了腰,让自己的头靠在顾淮泯肩膀上,抱你一会就好多了。 顾淮泯便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苏蔚清准备从他怀里起身,顾淮泯却没放手,仍旧关切地看他,要么你别走了? 苏蔚清看了眼门口,不是有人要进来和你汇报吗? 就这样听。顾淮泯抱着他,你一起听。 不要。我还嫌无聊呢。苏蔚清亲了下他唇角,没事,我没那么脆弱,你安心工作吧。我去给阮柠发消息问问顾栖梧妈妈最近的状态。 回了休息室,他斟酌着,给阮柠发去了一条信息: 阮老师打扰了!我想问问顾栖梧妈妈最近情绪怎么样?万一顾栖梧有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她俩会发生冲突吗? 消息刚发过去,阮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蔚清看了眼休息室的门,听着外面隐隐绰绰不甚清晰的说话声,还是接起了电话。 呦!挺会卡时间。我刚和方静宜做完咨询。那头阮柠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我饿死了,赶着去吃饭,懒得打字了,直接电话几分钟说完吧。 可以可以。苏蔚清也不跟她客套了,我就是想问问方静宜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这段时间顾学明不是在家吗?有一些新的问题。具体的就不方便跟你细说了。心情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很差吧。阮柠察觉出他的担忧,怎么了?顾栖梧那边会出什么意外吗? 还不确定。阮柠的回复让他又紧张起来,顾栖梧化学竞赛成绩不是快出了么?我担心万一没拿到保送资格,她们会发生冲突。 嗯...阮柠迟疑了一会,按我现在对她的评估,如果只是学习上的问题,她大概率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还没等苏蔚清放下心来,阮柠又道:不过你也知道的,情绪没那么可控,我也没法给你打包票。 明白的。苏蔚清呼了一口气,麻烦你了。 害!小事!再多的涉及隐私,我也不能跟你讲了。阮柠挂电话前又跟他确认,没别的事儿了?那我挂了去吃饭了啊!真要饿死了! 行,没别的了,挂吧。 阮柠麻溜挂了电话,苏蔚清退出通话界面,随后切到工作微信,去看化学老师的对话框。 这几乎是他这段时间的习惯性动作了。 仍旧没有新消息,他正要返回时,对话框顶端却倏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几秒后,对方发来一个文件 全国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 顾淮泯!!! 苏蔚清本能地喊了一声,声音凄厉。 -------------------- 接下来一周日更。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四完结。 第110章 你父亲生病了 喊完顾淮泯后,苏蔚清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从手腕到手指尖都无法自控地颤抖着,他甚至没能成功点开那份文件。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砰地大力推开,顾淮泯万分焦急地冲进来,眠眠?! 苏蔚清下意识抬头,和满脸惊慌的顾淮泯对上视线,顾淮泯见他好端端站在那儿,才猛地闭眼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出什么事了么? 苏蔚清求助般将手机页面举给他看。 只一眼,顾淮泯的下颌线也绷紧了,他没过? 还没看。苏蔚清的声音也在颤。 顾淮泯注意到他的紧张,左手接过手机,右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攥得紧紧的。而后点开了那份文件。 第130章 苏蔚清另一只手也覆上顾淮泯手背,屏着呼吸凑上去看。 化学老师发过来的是一份国家集训队名单,顾淮泯甚至没往上滑,顾栖梧的名字赫然就在第一页。 苏蔚清有点懵,拿到保送资格了? 嗯。顾淮泯点头。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化学老师的文字消息姗姗来迟: 喜报!恭喜高三7班许书瑶,高三14班纪舒言,高二6班顾栖梧,在全国中学生化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中拿到一等奖,恭喜....... 紧接着学校教师群里弹出了同样的消息,领导接在下面感谢化学科组老师的辛苦付出,剩余的人纷纷随了个恭喜的表情包以示庆贺。 没一会,化学老师又给他发了条私信: 顾栖梧太牛了,接触化学竞赛还没几个月,直接拿到保送资格了。天赋就是天赋。 苏蔚清回了几句客套消息,又真心实意道谢后,才终于慢一拍意识到:保送资格拿到了,顾栖梧父母和他不会因此发生冲突了,结局画面也不会触发了。 他又惊又喜,跳起来一把抱住了顾淮泯,激动道:太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嗯。顾淮泯回抱住他,抬手在他背上轻抚,说明这件事不是结局画面的触发点。 ...... 苏蔚清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难道是晏启扬不打算回来了?顾栖梧想放弃保送,出国留学,结果他爸妈不同意,晏启扬也删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异常丰富的想象力和脑补能力成功让顾淮泯噎了一瞬。 顾淮泯亲了亲他的唇角,静观其变。 好吧。没得到认可,苏蔚清遗憾闭嘴,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工作忙完了? 没有忙完。顾淮泯瞥了眼大开着的休息室门。 苏蔚清意识到什么,压低了声音,还有人在? 顾淮泯点头。 天!苏蔚清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好尴尬。 顾淮泯嘴角翘了翘,小声道:他没看到你的脸。 那也是。苏蔚清欣然赞同,没看到脸就不...欸?他回过味儿来,你调侃我? 顾淮泯笑意扩大,显出脸上的两个括弧,又凑上来吻他。 苏蔚清胡乱亲了他几下,便将人往外推,赶紧听你的汇报去吧。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账最终确实算了,只不过是在床上。 化学竞赛的事情过了,意味着结局画面暂时不会触发。两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下班便直接回了江湾壹号。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追追剧,健健身,累了就坐在落地窗前欣赏江景,中午顾淮泯从公司回来陪他吃饭,下午他再陪顾淮泯去上班,等晚上到家后,要么在影音室靠在一起看电影,要么一起去健身房锻炼,要么顾淮泯处理工作,他在一旁玩手机,但不管做什么,最后两人都会毫无例外地滚到一起。 日子过得太舒坦,苏蔚清已然忘记今夕是何年,直到无意间听到linda和顾淮泯汇报春节放假期间的人员安排时,他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下,才恍然发现明天晚上竟然是除夕夜。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 虽说之前很多个除夕和春节,他爸陈敬山同志和他妈苏岚女士要么都驻守各自的单位,要么派一个人回来陪他,能凑齐三个人的时候屈指可数,可那毕竟是在家,完完全全在外面过年还是近三十年来头一次。 于是他又多愁善感地生出了点惆怅,也不知道他爸他妈会不会暗自神伤。 趁着顾淮泯刚出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他索性锁了办公室的门,坐在顾淮泯办公椅上,给他妈弹了个视频。 视频没过一会就接通了,苏蔚清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奇道:妈,你今天休息啊? 是啊。他妈接了视频,视线却没落在他身上,今天排休一天。 苏蔚清追问,那明天呢? 明天?明天也休。他妈眼都不眨,不知道在盯什么。 下一秒,他听见他妈干脆利落,糊了! 苏蔚清: 妈,你在打麻将啊? 是啊。他妈终于把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想起你妈来了? 苏蔚清也笑,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慰问一下孤寡老人。 谁孤寡还不一定呢。他妈挑眉,把视频摄像头转成后置,扫过麻将桌剩下三个人,清清打来的视频,说我们是孤寡老人。 剩下三人纷纷热情和他打招呼。 张姨张叔好!苏蔚清礼貌打招呼,镜头扫过最后一个人时,苏蔚清乐了,呦~陈敬山同志也在呢? 连你爸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他爸接过手机,调了摄像头,用下巴看着他,你妈说你今年不回来了? 嗯。苏蔚清简单道,有点事。 他爸鼻孔哼了一声,学生都放假了,你那工作能有什么事? 哎哎哎!苏蔚清不乐意了,陈敬山同志,你可是党员,不准搞职业歧视这一套啊。 谁搞歧视了!他爸吹胡子瞪眼,别污蔑我! 你们都打麻将了,还用我污蔑苏蔚清调侃,四个公职人员,禁止赌博啊 什么赌博不赌博的。他爸义正言辞,我们这是个人娱乐。 行行行。娱乐娱乐。苏蔚清举手投降,春节你们什么安排? 我们几个今年都能休一周左右。舒然今年不是结婚了吗?也不回来了。我们几个孤寡老人打算去三亚玩几天。他妈逗他,怎么?准备给我们报销费用? 你可饶了我吧。苏蔚清吐了下舌头,我这点工资,给你们报销了这趟,接下来几个月该喝西北风了。 众人笑了半晌,隔壁王姨凑过来问他,清清啊,舒然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看看? 没等他答话,他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害!就他!我看他是要孤寡终老喽~ 说完,他妈没给王姨再次开口的机会,有点不耐烦地对他说,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们麻将打好好的,都被你搅和了。 他爸在一旁用鼻子帮腔,哼了一声,就是,我还赢着呢。 成。他爸妈给他解围,苏蔚清就坡下驴,你们忙着,我挂了。 刚挂了视频,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用指纹从外面打开了,顾淮泯进来,见他坐在沙发上,便走了过来,怎么锁门了? 刚才给家里打了个视频。苏蔚清伸手去牵顾淮泯,把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我刚想到,明天除夕,你是不是要回家过年啊? 嗯。顾淮泯点头,明天开始放春节假。 苏蔚清知道他理解错了,忍不住笑道,我不是说江湾壹号。在顾淮泯疑惑眼神中,他道,我是说你爸妈家。 顾淮泯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 苏蔚清看他不说话,怕他是放心不下自己,主动开口安慰,不用担心我,我有手有脚的,饿不着自己。等你过完年再回来。 不要。顾淮泯这次倒是很快开口否定了他的提议,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真没事的。苏蔚清笑着去摸他的脸。 顾淮泯抬手覆在他手背上,亲了下他的手心,小声道,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苏蔚清一下没理解。 顾淮泯抬眼看着他,不跟你在一起,你没事,我有事。 苏蔚清哑然,几秒后唇角悄然勾起来,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说情话? 不是情话。顾淮泯眼里满是认真,是实话。 好吧好吧。苏蔚清被他打败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那怎么办? 顾淮泯抿唇想了一会,我打个电话回去。 他说完便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苏蔚清愣了一下,现在打吗? 顾淮泯看了眼时间,离下一个会还有半小时。 意思是时间足够。 苏蔚清本想说他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便起身准备回避,那你打,我去休息室。 别去。顾淮泯拉住他,将他拽了回来,你就在这里。而后他拨了电话,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按开了免提。 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对面才接起电话,淮泯,有事吗? 是一道女声。 苏蔚清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而后顾淮泯开口,我明天 噢噢明天是除夕是吧?那边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打断了顾淮泯,我本来也想联系你,明天和后天你不用回来了。 嗯,好。顾淮泯正打算挂电话,苏蔚清拦下了他,指了指手机屏幕,示意他听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做口型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于是顾淮泯又多问了一句,是出什么事了么? 第131章 是。沈令仪音色温婉,却冷静又淡定,听不出半分慌张,你父亲生病了,家里比较乱。 苏蔚清诧异地看向顾淮泯,正对上顾淮泯眼底的意外。 顾淮泯握着他的力道又重了一分,迟疑地询问,他怎么了? 苏蔚清另一只手覆上去,安抚性地轻轻拍着。 不算大事。沈令仪轻飘飘的,也没说到底是什么病,只嘱咐他,这段时间顾承集团估计有几个不安分的,你多留意。 顾淮泯神色严肃了些,我知道了。 等一切稳定,我会联系你回来的。沈令仪顿了顿,再次开口时突地多了些犹豫,你和他又停了几秒,她轻叹了口气,算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顾淮泯偏头看了眼苏蔚清,再看向手机时语气柔和了不少,过得很好。 好就好。沈令仪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听着很是欣慰,你过得好就好。 对面似乎有人在叫她,沈令仪仓促挂了电话。 办公室陷入安静。 顾淮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蔚清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父亲,虽然他感觉顾淮泯父亲并不算什么合格的家长,但毕竟也是亲爸,生病了难免担心。 过了会,苏蔚清拍拍顾淮泯的手背,柔声安抚道: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你爸? 顾淮泯回神,疑惑地看他,为什么? 苏蔚清懵了,他不是生病了吗? 顾淮泯茫然道,可我又不是医生。 苏蔚清: 无语片刻,苏蔚清问,那你刚才不说话在想什么? 顾淮泯闻言皱了皱眉,在想哪些人会有小动作。 苏蔚清: 好冷漠的父子情。 好敬业的资本家。 顾家别墅内。 沈令仪推开卧室门,屋内几位私人医生齐刷刷看她,顾夫人。 沈令仪点头,看了眼躺在床上,插着一堆医疗检测仪器的人,轻声道:崇甫怎么样? 几位医生互相看了看,纷纷低头叹气。 管家老王红着眼眶,眼里似有泪意,夫人,和医院结果一致,说是老王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因为最近未服用降压药,又骤然情绪激动,送去医院也错过了最佳时间,大脑缺氧,脑细胞受损。老王偏了偏头,像是不忍心看,就算后期醒过来,也大概率会心智退化。 沈令仪脚下踉跄一下,眼泪溢出眼眶,喃喃道:都怪我。她接过老王递来纸巾,擦拭着眼泪,非要在你们休假那天出门逛街,没能及时送崇甫去医院。 老王连连摇头,声音是真切的哀痛,也怪我。我应该留下来照看顾总的。他叹息着,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顾总气急攻心。 谁知道呢。沈令仪抬手捂住嘴巴,很是伤心的模样,崇甫总是容易激动。 几位医生纷纷开口劝慰。 其中一位道:顾总吉人自有天相。也许清醒过来能恢复正常也说不定。 沈令仪摆了摆手,疲惫道:以后还要多麻烦各位。今天就不留各位了。我想陪崇甫呆一会。老王,你送送各位医生。 诶。好。老王抹了把眼泪,各位这边请。 众人离开,房间内只剩沈令仪。 她听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每隔两秒才发出一次滴声,看着床上仍在昏迷的顾崇甫,竟讽刺地笑了一声。 恢复正常? 做梦去吧。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表情漠然,全然没有刚才的悲伤模样。 盯着顾崇甫看了一会,她抬脚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放着药瓶的抽屉,仔仔细细检查每个角落。 果然,在抽屉深处,还落下一颗小小的白色药片,她小心翼翼拿出来,而后塞进自己嘴里,干脆利落的嚼碎,舌尖泛起清酸,她喉间一动,将满满的维c咽下去。 而后关上抽屉。 开门时,正撞上返回的老王,沈令仪手抚上额头,老王,辛苦你看着崇甫,我随便走走。 诶,好。老王脊背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沈令仪额头上的手落下来,腰背挺得很直,她抬步慢慢走过二楼。 路过自己的卧室时,她想起顾崇甫指着邮箱里的照片,愤怒地让她把顾淮泯叫回来。她柔声劝慰,淮泯心里有数,年关将至工作繁忙,春节再聊也不迟。 路过顾崇甫的书房时,她想起两天前重重的咚的一声。 走下楼梯时,她看到了逛街时送回来的还未来得及拆开的衣服首饰。 站在被砸坏的禁闭室前,她想起安抚完顾崇甫后她一个人走进禁闭室,靠在门上,第一次感受到浓稠又死寂的黑暗所带来的巨大恐惧。 而这份恐惧,她的两个孩子竟感受了那么多年。 那时候她便想: 她是个失败的母亲。可她不能再失败下去了。 出了别墅大门,穿过花园的小道,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出了邮件上那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声音似乎加了变声器,怎么?两个亿准备好了? 两个亿。沈令仪嗤笑一声,你还真敢开口。 顾夫人?对面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放松下来,懒散道,顾承集团现任顾总和男人的亲密照不值两个亿么? 亲密照?沈令仪语气淡定,你指得是第一次那些并排走路看不出关系的照片?还是第二次隔着挡风玻璃糊得难以辨认人的吻照? 顾夫人就不用跟我装傻了吧。对方笑道,再难以辨认二位不也认出来了么?否则今天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汇款账户已经发给二位了,今天打电话是想砍价? 沈令仪不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打钱?这些照片发出去,顾承集团的股价不会有任何波动。 股价当然不会有波动,这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嘛对方又笑,二位的面子有没有波动就不一定了。谁不知道,顾崇甫最讨厌同性恋,自己的儿子和男人搞在一起,想必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要保住二位的面子很简单,三天之内,两个亿,打到邮件里那个账户上,我保证,这些照片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然嘛,有些媒体应该会对现任顾总的花边新闻很感兴趣。 不巧。我的丈夫,顾崇甫,因为你第二次发的照片气血攻心,大脑缺氧,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大概率恢复不了了。沈令仪情绪没什么波动,而我的面子,只值五百万。 什么?那边有椅子滚轮急促滑动的声音,对方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可能!! 我没必要撒谎。沈令仪道,不然不会是我打这通电话。 不不不对方自顾自不相信着,过了会突然放松下来,笑了两声,顾崇甫要真的出事,你会这么冷静?这就是你们二位想出来的压价方式?怎么 沈令仪打断了他,医生刚离开,消息没封锁,顾家旁支应该很快能收到风声。 对面一下子卡住了,半晌挤出个你 第二次的车牌。沈令仪提醒他,知道这个车牌的人不多。 对面哑火了。 五百万,你删除照片,我放你一马。 对方略微犹豫后,很快做了决定,一千万。顾夫人不至于一千万都拿不出来吧? 那你卖给媒体吧,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一千万。沈令仪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或者你等着其他人追究顾崇甫受刺激的原因,到时候我只是没面子,你说不定得进局子。 说完,她就果断挂了电话。 几秒后,对方又重新打了回来。 顾夫人,先别挂先别挂。对方赔笑,就按您说的,五百万,就五百万。三天之内... 三天不行。沈令仪拒绝了他,最近不少人盯着,一个月后。 对方咬咬牙,行。钱到账删照片。 希望你说到做到。 那当然。我可是有口皆碑...话没说完,对方骤觉失言,立马停嘴。 沈令仪没拆穿他,只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别再打淮泯的主意,否则我这点面子不要也罢。她冷了声音,等淮泯出手,别说五百万,你连每年那点分红都保不住。 明白,明白。那我就...静候佳音。 再次挂了电话,沈令仪长舒一口气。 她打开手机上的邮箱,将两次收到的照片一张张点开,一幅幅滑过。 江湾壹号一般人进不去,第一次的照片背景都是另一个旧小区,有些是两人在散步,有些是两人同时上车或下车,只看照片并不能确定关系,这也是她能成功劝下顾崇甫的原因。 第132章 第二次多了顾承集团地下车库两人同进同出的照片,还有一张隔着前挡风玻璃的接吻照。 也许因为对方的主要目的是顾淮泯,镜头也多刻意聚焦顾淮泯的正脸,大部分照片里,另一个男孩子都模糊不清。但沈令仪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之前等在别墅外面的男生。 照片里,顾淮泯或不苟言笑,或柔情似水,但不管哪一种,看起来都很幸福。 顾崇甫的手段她见过太多次,他也许没办法控制顾淮泯,但对另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师做什么,可就容易太多了。 面对顾崇甫,她这辈子退缩了太多次,妥协了太多次。联姻前夕,青梅竹马约她私奔,她退缩了;顾崇甫第一次将顾淮安关进禁闭室,顾淮安哭着向她求救时,她退缩了;顾淮安13岁砸烂禁闭室门锁,问她一起要不要逃离这个家,她退缩了;顾淮安出走,顾崇甫逼她再生一个继承人时,她妥协了;顾淮泯在更小的年纪被关进禁闭室时,她还是退缩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了。 她将自己邮箱里的两封邮件同顾崇甫邮箱里的一样,彻底删除,再无痕迹。 回别墅的路上,她穿过那片历经岁月的花圃。四十年来,她头一回认真抬眼望去,才惊觉那些花木竟开得如此多姿多彩,生机勃勃。 第111章 宝贝儿 除夕当天,王妈家里有事请了假,午饭和晚饭的任务落在了顾淮泯和苏蔚清两人头上。准确来说,是苏蔚清头上。 苏蔚清深感责任重大,从早上醒来便开始翻菜谱,谋划着中午和晚上要做什么菜才配的上除夕这种大日子。顾淮泯从健身房出来,洗了澡,裸着上半身凑过来亲他时,他眼神都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偏头快速地在顾淮泯唇上敷衍了一下,便又将头转了回去。 顾淮泯不满他的一触即分,再一次凑过来,拖着声音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眠眠... 别闹。苏蔚清抬手挡住他的嘴巴,将手机页面怼到他眼前,想吃哪个? 你。顾淮泯小声说。 泥?什么泥?土豆泥?苏蔚清还沉浸在菜谱里,一脸怀疑地把手机拿回来,看着屏幕上的菜谱,这一页哪儿有土豆泥? 我说的是你。顾淮泯按了苏蔚清的锁屏键,又拽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低头直勾勾看他,想吃你。 苏蔚清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那个字,顿时乐了,你又从哪学的? 你这。顾淮泯耳尖仍旧泛着粉色,嘴上功夫却比以前强了不少。 瞎说。什么不正经的都说从我这学的。苏蔚清不承认,手却诚实地在顾淮泯腹肌上来回摸了几把,刚刚练的? 顾淮泯呼吸重了几拍,嗯。 大早上练腹肌。苏蔚清勾着笑,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上,手指在顾淮泯下唇点了点,调侃道:故意勾引我啊? 嗯。顾淮泯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指尖,主动将守指晗进嘴里,又顺着他的力道吞口土,还边抬眼看他,故意般的、明晃晃的勾引。 苏蔚清喉结滚了滚,被顾淮泯的色情动作勾起了欲望,他抬腿勾上顾淮泯的腰,手指在他脖颈前的小狗牌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哑着声音邀请,你想从哪儿开始吃? 听你的。顾淮泯像只忠实的小狗,任凭吩咐。 那先吃这里好不好? 顾小狗,舔这儿。 再往下。 继续。 上来,亲我。 ...去拿东西。快点。 这一餐吃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允许苏蔚清再纠结下去了,他索性就拍板了刚才给顾淮泯看的那一页菜单,而后和顾淮泯一起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单里用到的蔬菜肉类和各种调味料。 顾淮泯推着购物车,苏蔚清则对照着手机上的菜单找对应的食材。 南瓜...苏蔚清在蔬菜区四处溜达问顾淮泯,南瓜在哪儿... 顾淮泯侧身露出身后的菜,不太确定道:这个? 这个是贝贝南瓜。苏蔚清放下手里小小一个的青皮南瓜,比划着给顾淮泯解释,要长长一条的,金黄色的普通南瓜。 顾淮泯认真问:有多长? 苏蔚清一怔,大概...这么长?比划完他又觉得不对,诶?不对。超市里的??应该会切开,一圈一圈的...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惊喜道:在这儿! 一个?顾淮泯随后拿了一份,便要往购物车里放。 等等。苏蔚清阻止了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拿南瓜的头。 南瓜的头?顾淮泯没懂。 唔。苏蔚清从里面挑了一个,就是这种。南瓜的...呃...他搜寻了一个别的词,两端。 哦。顾淮泯放下自己手里的,接过苏蔚清手里的放进推车,味道不一样么? 可能...甜一点?苏蔚清也不算了解,他把手机屏幕给顾淮泯看,主要是为了摆造型吧。能扣在糯米饭上,比较美观。 顾淮泯看着屏幕上这道菜的食材,接下来找红枣么? 不急。苏蔚清下意识抬手按在顾淮泯握着推车的手上,另一只手左右滑动着手机页面,红枣应该在其他区,我先看看还要什么菜。 玉米、胡萝卜、白菜、青椒...苏蔚清小声嘟囔着加强记忆。顾淮泯的视线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苏蔚清半晌都没把手收回去,旁边不时有人路过,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眼神,苏蔚清浑然不觉,顾淮泯却悄悄翘了嘴角。 好了,记住了。苏蔚清抬手,正撞上顾淮泯带着笑意的神色,眉眼也弯了起来,一个人偷偷开心什么呢? 顾淮泯忙收了嘴角的笑意,没有。 没有什么?苏蔚清自然地收回手,往前走去,是没有偷偷?还是没有开心? 顾淮泯不敢承认,都没有。 我都看到了。苏蔚清嗔他一眼,语气却是宠溺的,还想骗人。 好啦。苏蔚清也不难为他,找一下玉米、胡萝卜、青椒...诶?还有个什么来着? 他说着就要再打开手机看一眼,顾淮泯及时提醒,白菜。 哦!对!是白菜!苏蔚清欣喜看他,你居然记住了!你记性太好了吧! 顾淮泯点头,嘴角又翘起来,嗯。 苏蔚清挑了几根胡萝卜,好奇道,你听一遍就能记住吗? 嗯。顾淮泯应完,又补充道:如果内容不是很多的话。 这是超能力吧!苏蔚清惊叹,露出星星眼,人跟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在苏蔚清的赞美中,顾淮泯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直至两个括弧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 好了!需要的菜齐了!苏蔚清拍了下手,又拿出手机,看看还需要什么肉类和配料。找到菜谱,他戳戳顾淮泯,而后将手机塞到顾淮泯手上,笑眯眯地看他。 嗯?顾淮泯不明所以。 苏蔚清一脸期待,快记。 顾淮泯: 顾淮泯没吹牛,他只是简单的把每张图片滑了一遍,便把剩下需要的东西都记住了。 苏蔚清叹为观止。而后在排队结账的时候翻旧账,买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已经记住了?他怀疑地盯着顾淮泯,你那会偷笑是不是就是在笑我? 没有。顾淮泯又笑。 你肯定是在笑我!苏蔚清想给他胸口一拳,拳头都举起来了,看了眼后面排队的人,又悄摸收了回去,瞪了他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过了会,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本来记性没这么差的,自从当了班主任,记性越来越差了。天天前脚马冬梅,后脚马什么梅,什么冬梅。他皱了皱鼻子,总结道:都是工伤。 嗯。顾淮泯很是配合的点头。 轮到他们了,两人暂停了单方面的斗嘴,安分等着结账。 收银员一件一件扫码装袋,最后拿起扫码枪,三百八十六。 苏蔚清准备结账的手一抖,难以置信地抬头,多少?! 收银员带着甜美的笑容,没有丝毫不耐,三百八十六。 顾淮泯淡定地出示了付款码,而后拎起购物袋,另一只手自然地揽在他腰后,怎么了? 这也太苏蔚清想说太贵了,还没出口又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超市门口呢,赶紧道,先出去再说。 走出一段路,苏蔚清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离超市足够远,才压着声音叫道:这也太贵了吧!! 很贵么?顾淮泯茫然。 这还不贵吗!苏蔚清吐槽道,明明可以直接抢,还好心送我们一袋菜。他俯身去购物袋里找小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贵。 第133章 他站在原地看小票,顾淮泯便也停下来等他。 苏蔚清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后,面目表情地将小票塞了回去。 顾淮泯还等着他的答案,是什么东西贵? 没一个便宜的。苏蔚清怒气冲冲,我倒要看看这颗三十五的白菜做出来和三块五的白菜有什么不一样。 他被价格气昏了头,没留意到顾淮泯一直虚虚搭在他后腰的手和路人偶尔投来的眼神。 单方面宣示关系的顾淮泯心情倒是很好,直到进了家门,嘴角还带着笑意。 苏蔚清一路上的愤慨在看到顾淮泯上翘的嘴角后破了功,他抬起手指在对方心口重重一戳,瞪他,还笑!超市开在这种地方就是坑你这种人的!又有钱又傻! 嗯。顾淮泯也不反驳,只凑上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可爱。 可爱个屁。苏蔚清恨铁不成钢,笑笑笑,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就你有钱!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随随便便给人花? 顾淮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回去,又凑上去亲一口,而后回答:嗯。 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一句。苏蔚清没绷住,傻狗。他勾了唇角,厨房,做饭。 苏蔚清本来也不算擅长做饭,再加上顾淮泯的热心帮忙,一顿饭做的更是雪上加霜。眼看时间来不及了,索性砍掉了两道菜,才勉强卡着12点的点端上了桌。 等一顿饭吃完,苏蔚清才想到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没配瓶酒,顿时遗憾地拍大腿,欸!忘买瓶酒了! 顾淮泯擦桌子的手一顿,要喝酒么? 想喝。苏蔚清咂咂嘴,可惜忘记买了。 家里有。顾淮泯说。 苏蔚清诧异,有吗?我怎么没见过? 在杂物间。 杂物间?!苏蔚清发出尖锐爆鸣,你把酒放杂物间?! 之前学习的时候买了一批。顾淮泯解释道,后面不用了,便把酒柜挪到杂物间了。 不用了?苏蔚清脑子转了一圈,后知后觉问,你不喝酒? 嗯。顾淮泯点头,一般不喝。 苏蔚清狐疑看他,那你之前在暂停喝醉那次是怎么回事? 顾淮泯: 苏蔚清逼近,两手掰着他的脸,不允许他逃开视线,老实交代!不许撒谎! 顾淮泯抿了抿唇,最终实话实话,他说都是你喜欢喝的,我想尝一尝。 谁说的?苏蔚清回忆了一下,阿屿? 嗯。 包括那杯888的星辰之吻?! 顾淮泯摇头,不记得了。 这个阿屿!苏蔚清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居然敢这么坑你,下次去了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顾淮泯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笑什么笑!苏蔚清矛头对准他,别人挖坑你就跳!888的酒你也敢点,你看我像那种花888买杯酒的人吗?!苏蔚清愤愤骂他,人傻钱多! 顾淮泯弱弱为自己辩解,我没问多少钱。 没问多少钱就敢点!苏蔚清气得翻了个白眼,怪不得都坑你的钱。我要是卖东西的,多少也得从你这里坑一笔。 不用坑。顾淮泯拿出手机,点进支付软件就要给他转账,我都给你。 欸!!!苏蔚清看着那一大串零,眉心一跳,慌忙抬手覆在他手机上,别搞别搞! 怎么了?顾淮泯疑惑看他。 收起来收起来。苏蔚清一个劲催。 为什么?顾淮泯不太理解,但在苏蔚清的催促中,还是不情不愿收回了手机。 苏蔚清松了口气。顾淮泯再不把那串零收回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金钱实在是太邪恶了。 他戳了戳顾淮泯的肩膀,调侃道,还转钱,怎么,你打算包养我啊? 顾淮泯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会,问:包养的话你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吗? ??? 苏蔚清惊了。 他震撼感叹:宝贝儿,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只属于你一个人,那可不叫包养,那他爹的叫囚禁。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顾淮泯的眼睛倏地亮了。 苏蔚清:??!!! 不能是提供新思路了吧! 他有种抬腿就跑的冲动,还没等他行动,顾淮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苏蔚清几乎要跳起来,淮泯,你理智... 再说一次。顾淮泯看着他的眼睛几乎在发光。 啊?苏蔚清欲哭无泪,顾淮泯,你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囚禁是犯法的。 顾淮泯讶然,我没有要囚禁你。 你要理智...哈?苏蔚清骤然被打断,没有要囚禁我?他顿时支楞起来,给顾淮泯胸口来了一拳,那你眼睛一下亮起来干嘛?我以为给你提供新思路了,吓死我了! 顾淮泯嘴角翘起来,眼里满是期待,眠眠,你刚刚说的...,能再说一次么? 我刚刚说什么了?苏蔚清一脸茫然,大脑疯狂运转,囚禁?包养?你思想有点危险?宝...他一下明白了,挑眉道:宝贝儿? 顾淮泯耳尖红了。 苏蔚清顿时乐了,原来你喜欢这个。又追着顾淮泯叫了几声后,他佯装不高兴,你是不喜欢顾小狗这个昵称吗? 没有不喜欢。顾淮泯慌忙解释,一着急又开始卡壳,我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终于处在了同等的地位。 可苏蔚清不知道他知道柚子宝贝的事,他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 好了,不逗你了。苏蔚清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又故意使坏,既然你这么喜欢听,那我今晚在床上多叫几声,好吗宝贝儿? 调戏完人后,他又摸着顾淮泯红透的耳尖乐不可支。 等苏蔚清笑够了,他的脑子突然又莫名其妙接上了刚才那杯888的星辰之吻,他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开始翻相册,你喝醉那次,我记得我还录了个视频来着。 顾淮泯咽了下口水,什么视频? 苏蔚清一手翻着相册,一手摸了摸顾淮泯的脸,别紧张,不是什么丢人的视频,你酒品好得很。我就不一定了,他说着说着乐了,有时候喝醉了发酒疯,那真是,惨不忍睹。诶!找到了! 他点开之前在酒吧录的视频,侧了侧身子,给顾淮泯腾出位置,示意他站近点,而后点开了播放键。 第112章 我爱你 镜头对准的是顾淮泯的脸,紧接着响起苏蔚清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顾淮泯眼神茫然,下意识抬手去够手机,被苏蔚清按了下去,声音再次出现,顾淮泯,你说谢谢清哥。 紧接着视频里第一次出现顾淮泯的声音,含糊不清,但能听出来他慢吞吞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而后便是苏蔚清教他说的各种清哥超帅清哥最棒等各种吹捧,苏蔚清的声音说一句,顾淮泯便直直看着镜头重复一次。 当时拍视频时觉得好玩,时间过了太久,苏蔚清都不太记得当时教顾淮泯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刚才没多想便拿了出来,眼下顾淮泯就站在他旁边,他越看越羞耻。 但这时候说不看了似乎更尴尬,他只好没话找话,缓解自己的羞耻感,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在办公室打开这个视频的时候,简直要笑疯了,又不敢出声,只能趴在桌子上掐自己大腿。 视频里,他正忍着笑意问顾淮泯:顾淮泯,我今天厉不厉害? 视频外,苏蔚清他想起办公室的场景,乐道:当时还有个老师看我在那儿笑,想凑过来一起看,吓得我一下把手机反扣过去了,结果搞得她误会我有... 视频里响起一阵爆发的欢呼声,苏蔚清下意识噤声,将目光落回屏幕上,然后便听到了他错过的那两个字: 喜欢。 声音很小,小到他现场根本没听到,但手机忠实地记录着,在喧嚣的欢呼声中把这两个字保留了下来。 视频里,苏蔚清还在诱哄着顾淮泯说话。可视频外,苏蔚清久久没有开口。 原来... 顾淮泯那么早便对他说过喜欢。 他心情复杂,像是心脏处被投入了一颗橙子味儿的泡腾片,又酸,又甜,还在滋滋冒着细密的气泡。 视频结束,客厅陷入一片安静。 苏蔚清转身抱住了顾淮泯,将脸埋在他肩头,手紧紧搂在他腰上,淮泯...苏蔚清声音闷闷的,像是愧疚,又像是遗憾,对不起..我...我当时没听清... 没关系。顾淮泯小声说,现在听清也不迟。他抬起手臂环住苏蔚清,而后说,我喜欢你。 我也是。苏蔚清说。 第134章 过了一会,苏蔚清抬起头,要不要去弥补一下另一个遗憾? 顾淮泯一怔,什么? 苏蔚清但笑不语,只将人拉进影音室,自顾自打开一部影片,而后脱了鞋盘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看看这部两次都没看完的影片到底在讲什么。 顾淮泯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揽在他肩膀上,好。 苏蔚清自然地往顾淮泯怀里靠了靠,按下播放键。 阮柠没骗他,的确是一部烂片,导演运用了一大堆悬疑设定和剪辑手法,只讲了一个经常在医院值夜班的女主,回家路上捡到一个带着相片的相框,回到家后,家里便多了一个和相片一模一样的东西,开始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她,女主逐渐从惊恐变得感动,并喜欢上对方,一人一鬼便莫名其妙谈起了恋爱的故事。 唯一有新意的是结局,也就是阮柠说的移情那一部分。 女主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发现男主对她好只是因为执念作祟,错把她当成了自己喜欢的人,在电闪雷鸣中,女主哭喊着质问:那我呢?我们的感情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回答她的是男主长久的沉默。 而女主在一段时间的失意后,终于意识到由于自己孤僻又缺爱,一直渴望被关心和照顾,所以男主出现时,她立刻便爱上了对方。可实际上她爱上的并不是男主,而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她终于鼓起勇气改变自己,学着爱自己,最后将相框放回原位,笑着转身,获得救赎。 苏蔚清看前面时还一直和顾淮泯吐槽,看到后面部分时,竟然有点看进去了,影片结局时还莫名有些感动。他一时难以做出评价,啧了一声,戳戳身旁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顾淮泯像是突然回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得,看出来了。苏蔚清乐道,都看走神了。他拍拍腿,下地穿鞋,拉着顾淮泯起身,走吧。做晚饭去。 做完晚饭,苏蔚清总算没忘了顾淮泯提到的酒柜,拽着顾淮泯溜达到杂物房,找到了被随意搁置在最里面的酒柜。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堪比他整个客厅的杂物房,又看了看堪称豪华的玻璃酒柜,再看了看毫无波澜的顾淮泯,这?杂物房?不要的酒柜? 他又把头转回来,对着酒柜吐槽一句,离谱。 他虽然平时爱去暂停喝酒,但还真没研究过贵的酒。眼下一排排的酒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光看瓶子就知道价值不菲,他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个瓶子最好看的。 喝这个?他举起来给顾淮泯看。 顾淮泯走过来看了一眼,这瓶... 不合适吗?这瓶是不是很贵?苏蔚清看向其他的,我也是瞎拿的。要不换个便宜点的?你又不喝,我也喝不明白,别浪费了。 顾淮泯抿了下唇,...不贵。 真的吗?苏蔚清半信半疑。 嗯。顾淮泯点头,关上酒柜,替苏蔚清做了决定,喝这个吧。 他本来想说这瓶比较烈,建议苏蔚清换一瓶,可看到苏蔚清担心价格,又不想让苏蔚清误会。 苏蔚清酒量似乎比他好很多,那应该...没事吧? 有事。 事还不小。 顾淮泯看着饭还没吃完,踩在餐椅上,拿着空了的红酒杯当无线麦开始上课的苏蔚清,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震撼。 哎哎哎!苏蔚清杯口指向顾淮泯,我们这儿上课不让吃饭! 顾淮泯:...... 他只是震惊到忘记放下筷子。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苏蔚清眼睛一瞪,筷子放下! 顾淮泯默默放下了筷子。 这还差不多!苏蔚清满意了,又把酒杯收回去,继续道:来!我们接着讲这道证明题!题目说要证什么?欸~证垂直~之前说过,这种类型的题目从什么思路入手?来,我找个同学回答一下。苏蔚清视线转了一圈,和顾淮泯对上眼神,就你了。来,从什么思路入手。 顾淮泯:...... 他已经高中毕业很多年了...而且...题目在哪... 这也不会??苏蔚清难以置信,我讲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吧,还不会?他突然提高嗓门,不会还理直气壮坐着!给我站起来!! 顾淮泯:!!! 他下意识站了起来。 来来来,站近点!苏蔚清没戴眼镜,眯起眼睛看顾淮泯,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冥顽不灵。 在苏蔚清的催促中,顾淮泯往前挪了两步。 苏蔚清手按在顾淮泯肩膀上,低头凑过去看对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半晌,惊讶叫道:淮泯! 嗯。是我。总算有一句顾淮泯能接上的。 我好想你!苏蔚清从椅子上直接蹦到了顾淮泯怀里,腿盘在他腰上,胡乱亲他的脸,你怎么才来... 顾淮泯一手托苏蔚清,一手将玻璃杯从他手里抠出来,免得一会摔碎了再吓到他。 成功将杯子放回餐桌,顾淮泯松了口气,两手托着他,抬起头配合他的亲吻。 苏蔚清嘟囔着抱怨,你怎么才来... 我一直在这。顾淮泯好脾气地解释。 瞎说!苏蔚清啪地拍了下他的脸,凶道:你就是来晚了! 莫名挨了一巴掌的顾淮泯:...... 他放弃跟醉鬼辩驳,好吧。我来晚了。抱歉。 这还差不多。苏蔚清又高兴了,亲热地搂着他的脖颈,重重亲了他一口,发出mua的一声,好喜欢你。 我也是。顾淮泯说。 苏蔚清又亲了一口,全世界最喜欢你。 顾淮泯心上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喉咙紧了紧,难以控制地问出了那个埋藏了很久的问题,那你全世界最爱的人呢?他追随着苏蔚清的眼神,是谁? 是苏蔚清拖着长音,手指在半空晃了一圈,而后眼睛一亮,苏岚! 顾淮泯心脏瞬间被攥紧,苏岚是谁? 是我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泯:...... 还有呢?他追着苏蔚清问,眠眠,还有呢? 还有苏蔚清又开始卖关子,声音拖了几秒钟后,陈敬山! ......顾淮泯有点猜到了,是你爸? 答对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泯几乎要崩溃了,他心脏仿佛绑了一根线,此刻正拽在苏蔚清手上,不上不下,卡在喉咙,他忍不住急切地追问,还有呢? 还有?苏蔚清眨了眨眼,没有了呀~ 你再想想。眠眠,你再想想。顾淮泯仰头看他,语气近乎祈求,还有呢? 苏蔚清无辜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线断了。 顾淮泯心脏沉沉地落下去。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苏蔚清最爱的人没有他,可也没有柚子。 他眼眶骤然发酸,有湿意涌了上来,他慌乱地收回看着苏蔚清的眼神,忍不住想要低头。 不该问的,他想。 逗你玩的!苏蔚清突然笑起来,两手抚上他的脸,甜甜道:还有你呀~顾淮泯~ 什么?顾淮泯怔住。 全世界最爱的人,苏蔚清带着点笑意,低下头来,用鼻尖蹭了蹭他,是你。 仿佛有一百支烟花同时在他脑袋里炸开了,顾淮泯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眠眠...再说一次,你全世界最爱的人...是谁? 是你。苏蔚清眼睛里带着点醉意,显得格外情意绵绵,顾淮泯。他顿了顿,又道:我爱你。 顾淮泯几乎要流出眼泪,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紧,哽咽道:眠眠...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突如其来的歌声打断了顾淮泯的深情,苏蔚清自顾自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歌唱技术中,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顾淮泯:...... 顾淮泯辛辛苦苦地哄不安分的醉鬼睡着,又任劳任怨独自一人把餐桌收拾完,等他自己洗完澡熄了灯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将近零点。 今晚除夕夜,窗外灯光通明。 卧室寂静无声,他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静静看着苏蔚清熟睡的脸,下午看电影时女主那句声嘶力竭的质问此刻又在他耳边回响。 那我呢?我们的感情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眠眠... 那我呢? 我们的感情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熟睡的苏蔚清无法给他答案,只是浅浅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轻轻咂了下嘴,像是做了甜美的梦。 顾淮泯再次点开上次的app,输入了自己的问题。 第135章 光标闪烁,几秒后答案跳出 小三。 顾淮泯抿唇,手指重重戳上键盘,补充:他说全世界最爱我。 光标再次闪烁 还是小三。 顾淮泯面无表情地退出、长按、卸载。 咻砰! 一支烟花破空而起,炸开一声闷响。紧接着,更多烟花争先恐后地升上夜空,接连发出爆炸声。寂静的天空忽然热闹了起来。 顾淮泯看了眼时间 零点,除夕过了。 身旁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突地乱了节奏,苏蔚清睡梦中被打扰,不安地翻了个身,顾淮泯下意识伸手过去想要帮他堵住耳朵,却被迷迷糊糊抬手的苏蔚清抓了个正着,苏蔚清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咂了咂嘴,梦中呓语般含含糊糊道:淮泯...新年快乐... 第113章 讨厌柚子 一过春节,时间就像开了加速器,昨天似乎才刚过完年,转瞬便要开学了。 随着开学时间临近,苏蔚清又变得焦虑。虽说他自认对晏启扬比较了解,也不太相信晏启扬能毫不留恋地抛下顾栖梧,但晏启扬毕竟更习惯国外的学习方式和生活节奏,他没办法百分百的确定晏启扬愿意留下。 如果晏启扬不回来,那顾栖梧...... 他想不下去了。 顾栖梧结局画面的事悬而未决,他有时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能有多晚就多晚,好再让他们做更加充足的准备,有时推测推到几近崩溃时,他又有些绝望的想还不如现在就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好过他一直这么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苏蔚清烦躁地叹了口气,身旁下班回家后还在处理工作邮件的顾淮泯偏头看他,怎么了? 我在想...苏蔚清苦着一张脸,晏启扬还会不会回来? 顾淮泯看了眼时间,而后退出邮箱,我打电话问问。 诶苏蔚清按住他的手,纠结道:要不要再等几天?离开学还有三四天,万一顾淮安还没跟他说呢? 那,我打给顾淮安?顾淮泯征求他的意见。 苏蔚清想了几秒,从床上坐起来,算了。我先给晏启扬发消息试探一下。 他翻出晏启扬的微信,发了条不出错的消息: 小晏同学,寒假过得如何?[小狗探头] 晏启扬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做其他的,过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回他。 回了他n张照片。 游泳的、骑马的、滑雪的、攀岩的...甚至还有坐过山车的。 苏蔚清从头滑到尾,无一例外,都是自拍。有几张在晏启扬朋友圈出现过,但更多的是没见过的自拍照。 苏蔚清心念一动,抬抬手指,试探着问: 嚯!这么多,天天给谁欣赏呢? 晏启扬的消息回得挺快。 ?:也没谁 ?:就是给高知远刘成轩杨乐周蔓妮他们展示一下[骄傲] 欲盖弥彰的味儿太重了,看来这些照片八成都发顾栖梧那儿了。但他没戳破,只继续问: 怎么?乐不思蜀了? 晏启扬回了个和他网名一样的标点。而后说: 乐不思蜀什么意思? 苏su:...... 苏su:就是不想回来接受应试教育的毒打的意思...... 晏启扬回了个一脸命苦的抽象表情包。 苏蔚清拿不准顾淮安有没有跟他商量过转学的事,也不敢直接问,精挑细选找了个写着还回来吗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过了会,晏启扬回他:我明天的机票。 苏蔚清猛地坐直了。他正想着怎么开口问晏启扬顾淮安有没有说转学的事,晏启扬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蹦了出来。 ?:我妈咪今天还问我要回去还是留在这边 ?:说担心我回去压力太大了,叫我考虑留在这边 ?:吓死我了 ?:吓得我赶紧买了明天的机票 苏蔚清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又有了逗晏启扬的心情。 苏su:怎么?迫不及待回来接受应试教育的毒打了? ?:??? ?:清哥你说的是人话吗? ?:就是觉得...也没我之前想的那么无聊... su:我可以理解为找到点学习的乐趣了吗? ?:差不多吧 su:哇!那可太棒了! su:你比我想象的适应的更快,太厉害了! su:第一次跟你聊过,我就觉得你迟早能从学习这件事挖出乐趣来,当时觉得无聊只是还不习惯这种模式而已。 ?:真的? su:是啊!毕竟你其他感兴趣的方面都能做得很不错,比如滑雪,要是不努力不付出没耐心哪儿能做到这么好?愿意努力,又有耐心,只要你有了兴趣,肯定能进步很快的。 su:这次考试不就进步巨大吗? ?:[挠头] ?:其实这次考试是因为顾栖梧给我押题了...中了很多道... ?: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气了 su:那说明押中的题目类型你掌握了,不然就算押中了考场上也做不出来,就算下次没这次好,也肯定比期中时候强了不少。 ?:那倒是[骄傲] su:热烈欢迎回来! su:继续接受应试教育的毒打![哈哈哈] su:开玩笑。你要是不回来,我会很难过的[呜呜呜] su:对了,顾栖梧送你那本习题写完了吗? ?:??? ?:我刚感动 ?:早写完了 ?:你让我舅准备好给我奖励吧[搓手期待] su:行,我转告他。 和晏启扬聊完,苏蔚清将手机放回床头充电,起身下床,去客厅搜寻顾淮泯的踪影。 刚才和晏启扬聊天时,顾淮泯接了个电话,便出了卧室,而后他便听到了客厅门打开的声响,似乎有几个人进来放下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没一会又离开了,顾淮泯却迟迟没回来。 淮泯?苏蔚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沙发前的顾淮泯,他走过去,有人来过吗? 嗯。顾淮泯视线落在沙发上,来送衣服。 衣服?苏蔚清往前几步,顺着顾淮泯的视线看向沙发,然后惊讶道:这么多衣服?!他抬头看顾淮泯,你的? 顾淮泯嘴角翘起来,你的。 我的??苏蔚清抬高了声音,不可置信,我梦里下的单? 不是你梦里下的。顾淮泯伸手牵他,将他拉到自己旁边,之前不是说再给你做几件么?工期有些慢,刚送过来。顾淮泯示意他打开看看,都按你的尺寸做的。 等等...苏蔚清越听越懵,抬手制止顾淮泯,...你等我捋捋...他回想了一阵,再做几件是你送我大衣之后说的。 嗯。顾淮泯也不催他,只点头表示肯定。 苏蔚清茫然看着摆满了整个沙发的礼盒和礼袋,再次向顾淮泯确定,几件? 顾淮泯抿了下唇,不小心做多了。他开脱般的解释,很多款式都适合你。 先不说数量。苏蔚清问出另一个他好奇的问题,你什么时候量的我的尺寸? 顾淮泯:...... 顾淮泯看了眼苏蔚清,又偏了眼神,你睡着的时候。 苏蔚清:....... 怎么量个尺寸还偷偷摸摸的?他突然想到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顿时乐了,杵了顾淮泯一下,欸,淮泯,你看过那个笑话吗?说一个男的想给妻子买条项链做礼物,为了给妻子个惊喜,就在晚上趁妻子睡觉的时候量脖子的尺寸,结果找来找去没找到软尺,就用根绳去量。结果刚把绳子缠脖子上,他妻子醒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蔚清给自己讲得乐不可支,顾淮泯却没怎么笑,一副笑点很高的高冷模样。苏蔚清扶着顾淮泯的胳膊前俯后仰,笑完才拍拍胸脯,幸好衣服不用量脖子的尺寸,不然也太...... 量了。顾淮泯小声道。 什么?苏蔚清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顾淮泯刚才说了什么,不是?衣服为什么要量脖子? 设计师说需要。 苏蔚清:...... 他有所预感,试探着开口,那你趁我睡着量尺寸,目的是为了? 顾淮泯抿唇,惊喜。 苏蔚清:...... 他也笑不出来了。 原来顾淮泯不是笑点高。 两个人一个无语,一个心虚,默默看着对方,一时谁都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苏蔚清先绷不住了,噗嗤笑了出来,顾淮泯也紧跟着翘了嘴角,露出脸颊两侧的括弧,两人额头相抵,一起笑了一会后又渐渐安静下来。 苏蔚清凑上去亲了下对方的嘴角,淮泯,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没等顾淮泯回答,他又勾着唇角道:幸亏我半夜没醒。 顾淮泯也笑了,低头吻他,配合道:是啊。 接了个吻,气氛又回归轻松,苏蔚清故意调侃他,这么多,不会都是白衬衫加西装裤吧? 不是。顾淮泯认真解释,我按你喜欢的风格挑的。 第136章 真的?苏蔚清挑眉,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 我看过你的衣柜。顾淮泯期待地看他,像是在等待夸奖。 苏蔚清没让他失望,这么有心啊。他奖励般亲了下顾淮泯下巴,又逗他,让我看看适不适合我?不适合的话...他贴着顾淮泯的耳朵,语气暧昧,我就好好惩、罚、你。 顾淮泯抓住他的手贴在心口,如果适合呢? 苏蔚清但笑不语,抬起一根手指抵在顾淮泯胸口,调笑着将人推开,转身去拆堆在沙发上的衣服,给身后的人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听你的。 过了一会,顾淮泯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唇在他颈侧游走,眠眠,适合么? 太他爹适合了! 适合到开学第一天郑颉碰到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拽着他的胳膊问他在哪置办的行头,苏蔚清一开始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最后郑颉非得让他推链接,他彻底没招了,只得坦白是地下情人买的。 郑颉为了衣服,闭了闭眼,忍辱负重做了决定,那你帮我问他要一下链接。 额苏蔚清尴尬地看了郑颉一眼,好像是定做的。 他爹的。郑颉不忿,他很有钱吗?! 应该是吧苏蔚清眼神飘忽,他支付软件里好长一串数字 你怎么知道? 前段时间他非要给我转账不小心看到了 郑颉迫不及待,转了多少? 苏蔚清:我没要。 郑颉顿时翻了个白眼,嘲讽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惊叹道:穷且有志气。 苏蔚清: 又和郑颉贫了几句,苏蔚清绕过教室,上楼到了咨询中心。 方才发给阮柠的消息没得到回复,他想着开学第一天应该也没学生来做心理咨询,左右没事,索性直接来咨询中心找阮柠。 楼道里静悄悄的,苏蔚清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咨询室窗户开着,轻薄的蓝色纱质窗帘遮挡了咨询室内的场景。 之前我每天都期盼着顾学明回来,希望他看到我培养出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希望他认可我的牺牲、我的付出、我的辛苦。可他真的每天回家了,我却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有天他突然对我说了那些我期盼很久的话,可那一刻,我却突然想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付出了我十分之一的辛苦,却高高在上的点评我,更嘲讽的是,我之前居然在期待他的好评。 苏蔚清脚步猛地顿住。 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时间,甚至于放弃了自己,只为了得到他的一句肯定吗?他的认可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他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甚至他说完之后,还用一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眼神看着我,像是等着我感恩戴德,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十几年荒谬至极。 方静宜安静了一会,苏蔚清听到里面传来低声啜泣和抽纸巾的声音,他站在窗口,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听墙角还是悄悄离开。 他还在犹豫,方静宜再次开口,恋爱,结婚,辞职,做家庭主妇,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认了。可我现在,想重新做一次选择。 有方向了?阮柠问。 我想试试重新找份工作。就像我们上次说的,先寻找自己。现在栖梧拿到保送名额了,我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可以真正的迈出这一步了 方静宜和阮柠的咨询还在继续,苏蔚清没再继续听下去,放轻脚步转身离开了咨询中心。 当晚和顾淮泯在翰林楼下散步时,他简单提了一下自己误打误撞听到咨询的事,略过了方静宜的前两段剖白,只说听到方静宜想找工作。 顾淮泯看他,是想帮她找个工作么? 苏蔚清有些纠结,你觉得呢? 可以。顾淮泯点头,尽快投入工作,也许会让她情绪状态好转,有利于缓解结局画面前的那场冲突。 但我们怎么帮她找工作呢?苏蔚清惆怅道,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早知道我再多听一会了。虽然不太道德,但没准能帮上她。 顾淮泯思考了几秒,我来安排。 你怎么安排?苏蔚清问完,又突然意识到旁边这位有个一整栋楼的集团,把她招进顾承? 嗯。顾淮泯道:记得我们看过的资料么?方静宜辞职之前在顾承的研发组工作。明天让linda和现在的研发部门对接,增设一个合适的岗位。 苏蔚清忍不住问,那怎么招聘到方静宜呢? 不清楚。顾淮泯理直气壮,linda会处理。 苏蔚清: 老板只需要提要求就行了是吗 他在心里默默向linda道了个歉,而后很没良心地戳了戳顾淮泯的手背,示意他看路过的人手里拿着的果切。 顾淮泯在那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直到对方抬眼警惕地看向他俩时,也没意会到苏蔚清的意思,茫然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苏蔚清一阵尴尬,拽着他往前走了一截,才乐道:人家还以为你在挑衅。 顾淮泯抿唇,我没有挑衅。 我知道。苏蔚清被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勾得心痒,但碍于在外面又没法凑过去亲一口,只能克制地用手指蹭了蹭顾淮泯的手背,我是让你看他手里的果切。 顾淮泯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反手牵住了他。 苏蔚清抽出手指打了下顾淮泯的手背,别闹。 开学之后这个点学生都在学校上晚自习,苏蔚清才敢和顾淮泯下楼溜达几圈,但公然牵手还是太危险了。 见顾淮泯被打之后唇抿成了直线,他又贴近一点哄人,还在外面。等会去我那儿,随便你牵。他迅速看了眼四周,又压低声音,干点别的也行。 我想留下。 那不行。苏蔚清迅速否定。 顾淮泯的唇重新抿成了直线。 苏蔚清好笑地安慰他,今天才开学第一天,晏启扬回了家一个人都没有,像话吗?听话。过几天再说。见顾淮泯还是一脸委屈,他又给了个具体日期,周四,好不好? 顾淮泯看他,那周末呢? 苏蔚清无奈,周末你也可以留下。 顾淮泯嘴角翘起来。 现在先去小区外面水果店买盒果切?苏蔚清回想起刚才那人拿的果切,有点馋。 好。 原本想着买盒一样的果切,可到了水果店,苏蔚清又忍不住去看其他的水果。 草莓看起来不错,于是他问顾淮泯,草莓吃吗? 顾淮泯点头,伸手拿了一盒。 橙子看起来也不错,于是他又问,橙子吃吗? 顾淮泯默默拿袋子装了几个。 苏蔚清唇角忍不住勾起来,这两个苹果看起来很好吃。 果不其然,顾淮泯又把小盒装的苹果从货架上拿了下来。 转了一圈,回到果切盒的地方,苏蔚清纠结,那还要不要买果切? 顾淮泯伸手去拿,苏蔚清拦住他,吃不完了。 没关系。顾淮泯道,今晚先吃果切,其他明天再吃。 本就不坚定的苏蔚清瞬间倒戈,你说的有道理。 临结账前,苏蔚清突然注意到门口箱子摆放的新鲜柚子,顿时又来了兴致,拎起一个凑上去闻了闻,淮泯,柚子闻着很香诶~他期待看着顾淮泯,吃吗? 顾淮泯盯着那颗柚子看了几秒,磨着牙道:不吃。 苏蔚清愣住,他没预料到这个答案,意外地看向顾淮泯,你不喜欢柚子? 不喜欢。顾淮泯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还不甘心的补充了一句,我讨厌柚子。 听着像跟柚子有仇。 为什么?柚子挺好吃的呀。苏蔚清疑惑道:你过敏吗? 不过敏。 不好吃。 最讨厌柚子。 差评三连。 顾淮泯说完后便抿唇一眨不眨盯着他,大有一种要苏蔚清从他和柚子中二选一的压迫感。 苏蔚清: 他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柚子。 顾淮泯脸上神色瞬间高兴起来,翘着嘴角结账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偶遇了一只正在散步的比熊。 狗主人是个年轻的女孩,牵着白茸茸、圆溜溜的小比熊在小区转着圈遛。 苏蔚清在后面跟着走了半圈,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去提出了撸狗请求,主人很大方地停下来,晃晃狗绳,嘟嘟,和哥哥们打招呼。 那只小比熊便抬起前爪,朝两人作揖。 天呐!苏蔚清将手机拎着的那一小袋橙子也塞进顾淮泯手里,惊喜地蹲下身接住小狗的前爪,你还会拜拜呀~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你叫嘟嘟呀,嘟嘟好厉害~ 第137章 狗主人接话,我们嘟嘟还会转圈呢。 苏蔚清很是捧场,是吗!嘟嘟能不能表演个转圈呀? 小比熊一听,立马退后了几步,表演追着尾巴转圈。 转了几圈后,又哒哒哒凑过来抬起前爪趴在他膝盖上吐舌头。 天呐!太可爱了!苏蔚清心痒手也痒,摸着小比熊的脑袋一顿大撸特撸。 直到觉得占用了狗主人太多时间,才恋恋不舍地起身道别,嘟嘟再见~ 哥哥们再见~狗主人仍旧兢兢业业说着腹语,我也要回去洗澡啦~ 看着狗主人牵着小比熊离开,苏蔚清才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目光。而后,他惊恐地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撸狗太投入,忘记关注身后的顾淮泯了! 这人肯定又要吃醋了! 他赶紧回头看顾淮泯,准备哄人,却在看清顾淮泯的神色时怔了一拍。 顾淮泯并无半分不悦,只站在原地温柔地看他,眼神里还带着笑意。 他也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抬手去接对方手里的两个塑料袋,站了这么久,沉不沉? 不沉。顾淮泯摇摇头,将勒出红痕的手心往旁边藏。 别动。苏蔚清软绵绵瞪他一眼,拉过他的手,将塑料袋转移到自己手上,心疼地摸了摸他手心红痕,都红了。 他用大拇指蹭了蹭红痕,解释道:这只比熊太可爱了,摸起来手感也好好,我一下没忍住。 你也可爱。顾淮泯声音也带着笑意。 你这也太主观了。苏蔚清笑着摇摇头,对顾淮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说法颇为无奈,走吧。 两人并肩向苏蔚清住的17栋走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紧紧挨在一起。 过了一会,不行顾淮泯,那只比熊真的好可爱,好萌,好喜欢。 我们可以在家里养一只小狗。 那倒是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你刚养的么? 那倒不是。养了有好几个月了。我特别喜欢。比刚才那只更可爱、更萌、还更聪明。 是吧?顾小狗。 第114章 同性恋 不知linda最后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周末的时候顾淮泯便说事情搞定了,方静宜下周一就入职。 办事效率令人叹为观止,苏蔚清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能给顾淮泯当秘书的人。 随着入职顾承,方静宜的情绪状态越来越稳定,和阮柠的咨询频率也由原来的半周一次改为了一周一次或两周一次。 顾学明老实了两个月,顺利和顾承签了合同,近期已经又有了在外乱搞的苗头,只不过行事更加谨慎,也打卡似的隔天回一次家,甚至主动加了苏蔚清的微信,询问顾栖梧的状况。 苏蔚清有些担忧,但阮柠反馈说方静宜在婚姻关系和亲子关系上有了新的感悟和成长,并没受到太大影响,而是全心投入工作,预计五月份的时候可以考虑彻底结束咨询。 顾栖梧也肉眼可见的发生了改变。兴许是因为有了保送名额,没有了学习的压力,也兴许是方静宜忙于工作,对他的管制减少了,苏蔚清感觉顾栖梧似乎变得轻松了些,虽然比起其他人,顾栖梧放在学习上的时间仍然很多,但至少不像上学期那样整个人扎进题海里了,有几次苏蔚清甚至看到他在盯着窗外发呆。 按理来说,顾栖梧已经拿到保送名额,完全可以不来学校,但顾栖梧仍旧每天准时到校,正常上课,连晚自习都正常参加,只有国家队集训的时候才会请假。 晏启扬这学期放了更多的心思在学习上,经常趴在顾栖梧桌子旁边开小灶,几次数学小测基础题部分都做得还不错。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画面始终没有触发过,日子平平稳稳过了两个月,苏蔚清几乎都要忘记最终结局这回事了。 四月中旬的时候,顾栖梧再一次请假去参加集训,这次集训时间比较久,要去两周。苏蔚清问了化学老师回来的时间,卡着点和顾淮泯去了校门口。结果校车提前到了十几分钟,他们又扑了个空。 苏蔚清找了个还站在身边等家长接的学生,问他顾栖梧是不是走了,对方答是,说有个男生来接他,两人一起走了,刚走几分钟。 返回小区的路上,苏蔚清笑着戳顾淮泯,你说他俩这次会不会还在车库那儿? 没等顾淮泯回答,他又兴致勃勃道:要不咱俩打个赌吧? 顾淮泯歪了一点头看他,赌什么? 就赌他俩在不在车库那儿?苏蔚清摩拳擦掌,怎么样? 好。顾淮泯答应了,又问,那你想选哪个? 我赌他俩在。 顾淮泯很是配合,那我选不在。 就这么定了。走走走。苏蔚清急拽着顾淮泯往车库的方向一路小跑。 顾淮泯视线落在苏蔚清拽着他胳膊的手上,想要开口提醒他还没设赌约,但看着苏蔚清急切的样子,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反正苏蔚清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等他输了再提也不迟。 临近车库时,苏蔚清的脚步骤然停下,将食指放在嘴边,冲着顾淮泯比了个嘘,便拉着顾淮泯轻手轻脚地贴着墙根移动,而后鬼鬼祟祟躲进了上次的角落。 晏启扬。 是顾栖梧的声音。 苏蔚清回头,得意地朝顾淮泯挑了个眉。 他无意听小情侣的悄悄话,确认人在这儿,便向顾淮泯做了个后退的手势,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走之前,你说等我回来给我答案。 我回来了。 你的答案呢? 苏蔚清撤退的动作一滞,将已经转身的顾淮泯一把拉了回来。 车库阴影里,顾栖梧手摸在晏启扬脸颊,大拇指卡着对面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抬眼看着他,等着说好的回答。 晏启扬早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在顾栖梧集训的这半个月,而是在他妈咪顾淮安问他要不要不回去了的那一刻。 半个月前,顾栖梧逼他给个答案,那个好字在嘴里转了百八十个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留下一句你先好好比赛,等你回来我告诉你,便逃跑了。 现在,顾栖梧回来了,站在他面前,问他要个确定的答案。 晏启扬咬着嘴唇不说话。 顾栖梧将那瓣嘴唇拯救出来,再次问道:晏启扬,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看着顾栖梧执着的眼神,晏启扬心里快急死了。 要。 好。 谈。 行。 随便哪个字都可以,快说呀! 四个字在晏启扬舌尖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偏偏他一张嘴就又胆小地缩回了嗓子里。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顾栖梧就问了一遍又一遍。 晏启扬,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晏启扬,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晏启扬,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北京? ...... 到最后,顾栖梧眼里满是压抑的情绪,声音也哑了,晏启扬,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晏启扬终于挤出一句,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顾栖梧着晏启扬的肩膀,恳求道,你告诉我好不好?哪怕点个头也行。 我...... 晏启扬点不了头,也说不出口,面对顾栖梧,他总是莫名别扭,言不由衷地说些反话。 最终,他小声为自己开脱,我说你回来给你答案,又没说现在就给你答案。 晏启扬!!!顾栖梧声音骤然抬高,看起来像是要被他逼疯了。 今晚12点之前。 见顾栖梧生气,晏启扬嘴比脑子快,立马给出了确定时间。 顾栖梧盯着他看了一会,而后抬手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像是在寻求安慰,闷闷地问:晏启扬,你会答应吗? 第一次见到顾栖梧这幅模样,晏启扬不太习惯,难得有点耐心,我答应的话,会发微信消息给你的。 顾栖梧又问,我能收到消息的,对吗? 你等着不就行了吗?说完这句,晏启扬脸都快烧起来了,掩饰般炸毛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好。顾栖梧应了,又偏头吻上他的唇。 晏启扬嘴巴先于大脑做出了回应。 一吻结束,顾栖梧用拇指抹了抹他唇角的水渍,轻声道: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不久,顾栖梧和晏启扬并肩从车库离开。 两人还没走远,苏蔚清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用气音道:我记得你说最终结局和晏启扬的答案有关。晏启扬应该会答应他的,那是不是说明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第138章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去蹭顾淮泯的手背,开玩笑道:总不能突然出什么意外......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顾栖梧站在阳台上,一跃而下,血迹无声蔓延。 是结局画面。 结局画面出现了!! 苏蔚清骤然抓住了顾淮泯的手,惊恐道:淮泯... 下一秒,一个人影出现在地库门口,左右看了看,快步跟在了顾栖梧和晏启扬身后。 苏蔚清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方静宜! 他知道引发顾栖梧和父母冲突的原因是什么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顾栖梧哪次考试失误才引起了这场冲突,却忘记了顾栖梧的性取向对父母来说才是更不能接受的污点。 他和顾淮泯做了那么多推理,偏偏因为他们俩弯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竟从始至终忽略了同性取向本身便足以构成一个巨大的冲突点。 顾淮泯也认出了方静宜,再看到苏蔚清惊慌的神色,瞬间反应过来,触发画面了? 是。苏蔚清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回答:结局画面。 说完,他立马意识到方静宜的意图,拽着顾淮泯便往9栋方向跑,快!阻止方静宜和他俩接触! 还是晚了一步。 到达9栋时,电梯口已然没有三个人的身影,一部电梯刚刚启动,正上升到三楼。另一部则停在一楼。 苏蔚清狂按电梯的开门键,在电梯打开一半时,和顾淮泯闪身窜进电梯,而后迅速关门,按下14楼和33楼两个楼层。 你说她会去哪一层?苏蔚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抓着顾淮泯的手也不住颤抖着。 顾淮泯没说话,用力回握他的手。 我去14,你去33。苏蔚清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思考的能力,救援队联系了吗? 顾淮泯将短信页面举起来给他看,发过消息了。 好。眼见电梯即将到达14层,苏蔚清再一次叮嘱道:不要让她接触晏启扬。 嗯。顾淮泯点头,抿着唇,如果她在33层的话,我尽量拖延时间。 没事。苏蔚清强压着恐慌,另一只手拍拍顾淮泯的胳膊,她肯定会回14层的,你等救援队过来,我来拖。 叮电梯在14层停下。 苏蔚清捏了捏顾淮泯的手,而后放开他,走出电梯。 电梯关门继续向上运行,14层空无一人。 苏蔚清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家里的动静。不知是方静宜不在,还是门的隔音效果太好,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两部电梯运行速度相差不过两三层楼,就算方静宜先一步到达,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他想到什么,转身跑回电梯间。 果然,两部电梯都在匀速上升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按相同的间隔变换着数字,越来越高。 最终,方静宜的那部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停止在33。 几秒之后,顾淮泯那部电梯也在33楼停下。 苏蔚清猛地松了口气,不知该不该庆幸。 方静宜站在33层中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一家。 方才她跟在两人身后,眼睁睁看着两人进了同一部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14层停留了一会,而后一路向上,直达33层。 她的儿子一向知礼守矩,刚刚才在竞赛中拿到保送名额,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毁前途,败坏名声的事。一定是 她慌乱地想:一定是对方勾引顾栖梧的。 对!一定是对方勾引顾栖梧的。 顾栖梧只是只是年纪太小了,没喜欢过人,没谈过恋爱,才会一时被男生引诱,走上歧途。 刚才在车库逆着光,她看不清那个男生的脸,可单看对方手搂在顾栖梧脖子上的狐媚样子,就看得出来对这种事很熟练。 对方一定是嫉妒顾栖梧的优秀,想通过这种方式取消顾栖梧的保送资格,毁掉顾栖梧大好的前途。 对!一定是这样! 她方静宜的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培养的优秀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顾栖梧和男生接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轮播,让她这段时间咨询的成果功亏一篑,那些讨论过的课题、下定的决心、调整过的认知统统都消失不见,在巨大的冲击下,她的思维又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她成功的说服了自己,刻意不去回想和面对车库门口顾栖梧主动吻上去的事实,怒气冲冲地走进电梯,按下33层的按钮。 她要去找对方的家长,质问他们怎么教育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出来勾引别人的儿子,叫他们管好自己的孩子,立刻、马上和顾栖梧分手! 她凭着一腔怒气到了33层,却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一家的小孩。 3301?3302?还是3303? 出于一种敏锐的直觉,她站在3303的门口,按下了门铃。 叮咚! 第115章 我也爱你,男朋友。 与此同时,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回头。 来人一身黑色风衣,脚步匆匆,径直朝这边走来。 直到对方在她面前站定,好听磁性的声音响起,她才猝然回神。 顾淮泯见她不答话,抿了抿唇,又问了一次,您好,请问您找谁? 方静宜目光落在他脸上,怔了怔,顾、顾总? 嗯。顾淮泯揣着明白装糊涂,您是? 我、我是研发部claire的助理。方静宜说完,才想起顾淮泯应该是不认得她这号小职员的,又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掏出工牌递过去,您应该不认识我,上次集团开视频会议时我见过您。 顾淮泯接过工牌随意看了两眼,又递回给她,您来我家,是找我么? 您家?方静宜看看顾淮泯,又看看3303的门板,忽然想起了某天闯进她家门的三个人,怪不得视频会议时她觉得顾淮泯很是眼熟,当时她以为自己可能在哪见过大老板的照片罢了,没再多想,可眼下她猛然认出了顾淮泯就是那三个人之一,只是他很快退了出去,所以印象不太深而已。 联想到那天一同进来的男孩子,方静宜有了个不太好的推测,她犹豫着开口,您家是有个男孩子吗?大概她比划着,补充:这么高,穿青岚一中的校服。 是。顾淮泯点头承认,我外甥。叫晏启扬。他怎么了? 他方静宜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本来揣着一腔怒火来质问对方家长,可对方陡然变成了她顶头boss的外甥,她的心里一团乱麻,刚才的熊熊燃烧的怒火也不知所踪。 舅舅?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晏启扬探出头来,你按的门铃吗?我刚才在换衣服。 说完,他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另一个人,他已然忘记了这位一面之缘的方女士,疑惑地看着他。 顾淮泯往前站了站,挡住晏启扬的视线,再次礼貌询问,是有什么事么? 没,没有。方静宜下意识否认,随意扯了个借口,我认错人了。 顾淮泯应了一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好,好。您忙。方静宜忙不迭客气道。 门关上前,她听到里面男孩子问:门口的人是谁啊?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呢? 没谁,公司的员工。你记错了。回来多久了? 我刚回来,正准备洗澡。 顾淮泯关上了门。走廊归于寂静。 方静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会? 勾引他儿子的人是顾总的外甥? 原先的理由被这个身份彻底击溃。嫉妒?引诱?毁人前途?那可是顾总的外甥,要什么没有,犯得着去嫉妒顾栖梧吗? 难道她真的认错了? 可刚才对方的身形和她在车库门口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按了旁边两家的门铃,有一家没人应,猫眼里也漆黑一片,另一家倒是开了门,但家里只有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没有十几岁的男孩子。 只剩下唯一一个答案。 她看着3303的门板,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本能地想要寻求谁的帮助,慌乱着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顾学明的电话就要拨过去,却在按下的那一刻犹豫了。 阮柠说过的话蓦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你比自己想象中更有韧性,我相信你,也请你试着相信自己。 顾学明真的会比她更有办法吗? 她是不是可以尝试自己解决? 拿出来的手机又被她熄了屏,重新装回了口袋。 按下电梯的开门键时,她想:晏启扬这边行不通的话,她从顾栖梧入手也是一样的。 第139章 同性恋是不正常的、是病态的,作为男生,他应该要喜欢女孩子,她之前忽略了这方面的知识,今晚就补上。 顾栖梧一向听话懂事,是所有人眼里的优秀学生,肯定能知错就改,和男生断掉,重新回到正轨。 他会上一个好学校,做一份自己的事业,找一个好女孩,生一个可爱的小孩,过所有人眼里幸福的生活。 这才是正确的人生。 电梯门在14层打开时,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纠正顾栖梧,却被门口的苏蔚清拦住了去路。 苏蔚清十分钟前收到顾淮泯的消息,便猜测方静宜要下来了。 救援队还在路上,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比预计的要晚几分钟,再加上来了之后布置场地的时间,也就是说,他至少要拖住方静宜半个小时。 他等在1402门口,搜寻着一个合适的理由,好让他能将方静宜顺利拦截下来,约她出去聊聊,拖延到救援队到位。 电梯门打开,方静宜神色忡忡不安,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眼看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苏蔚清无奈伸手拦住了她,栖梧妈妈? 苏老师?方静宜抬眼,愣了愣,您怎么在这? 是这样的。苏蔚清抛出刚才想到的理由,栖梧不是拿到保送名额了吗?但他现在才高二,离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想跟您聊聊他之后的计划和打算。 哦哦。方静宜显现出一种信息过载的发懵状态,甚至都没意识到老师不发微信而是直接堵在门口的不合理之处,那您进来聊。 诶苏蔚清阻止了她要开门的手,要不我们出去聊? 出去?方静宜明显有些犹豫。 栖梧应该在家吧,有些事情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说。见方静宜眉头蹙起,苏蔚清再次加码,另外还想跟您聊聊栖梧人际和交友方面的问题。 他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诱导方静宜往她现在最在意的事情上联系。 方静宜果然上钩,她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来,眉宇间全是郁色,有种秘密被拿捏的颓唐,走吧。 两人转身走向电梯,苏蔚清按下开门键,礼貌示意方静宜先请,那我们去小区门口那家咖啡店聊聊? 方静宜无力和他争辩,好。 面对面坐在咖啡店,苏蔚清仔仔细细将饮品单看了一遍,才点了杯拿铁,方静宜看起来没什么心情点单,服务生将饮品单递给她时,她只随意扫了一眼,点了一杯写在最上面的黑咖啡。 服务生刚刚离开,方静宜便试探性开口问道:顾栖梧人际方面...您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她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警惕。 这个不急。与之相反,苏蔚清并不急切,一举一动都慢慢悠悠,我们先聊聊栖梧之后一年的计划? 没等方静宜拒绝,他紧接着问道:栖梧现在除了集训,每天都正常上学,上课、作业都正常完成,他是打算继续参加高考吗? 是。虽然拿到保送名额,但也不能骤然放松。维持正常的学习和作息,对他有利无害。方静宜顿了顿,又补充,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后面考虑安排一些其他课程的学习吗? 后面会安排他提前学一些大学的公共课和感兴趣的专业知识。不过不会占用正常上课时间。 如果他有其他要学的,每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可以选择性完成...... ...... 苏蔚清在这个话题上越讨论越远,从现在的安排延展到顾栖梧大学专业的选择和未来的方向,他几乎把这几年工作培养出来的废话技能全数用在这儿了,方静宜也肉眼可见开始焦躁,回答问题的速度越来越快,答案也越来越简短。 到苏蔚清快要没问题可问时,方静宜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苏老师,这些问题还有很多时间考虑。我想了解一下,您刚才说的顾栖梧在人际和交友上的问题是指什么? 苏蔚清看了下时间,只过去了15分钟。 于是他端起那杯拿铁抿了一口,其实我对栖梧印象特别深刻,第一次上课时,我让他们自我介绍,当时...... 苏蔚清尽力回想着他每次问领导问题时,领导是怎么把一句话能回答的问题绕五分钟的,而后再尽力模仿出来,从初印象开始大谈特谈。 可惜他废话文学功力还是不到位,刚过五分钟,他就实在编不下去了。 眼见方静宜已经拿包准备起身,苏蔚清情急之下讲了句真心话:我感觉他最近状态变好了,是不是和家长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方静宜陡然看向他。 苏蔚清自觉冒犯,又赶忙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他最近看起来放松了很多。 是吗?方静宜将包放回一旁,从见面开始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柔和,您能...详细说说吗? 苏蔚清有些意外,但方静宜既然感兴趣了,那便是继续拖时间的好时机。他拖得越久,顾淮泯那边的时间越充足。 他挑着说了些自己感觉到的顾栖梧这段时间的状态变化,最后总结道:栖梧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之前总觉得他对自己要求过于严格,背负了很多压力,这段时间的状态确实更健康一些。因为上次去您家拜访的时候,感觉...苏蔚清小心翼翼觑了眼方静宜的神色,您和他似乎有些冲突,所以我才猜测这段时间他和您的关系是不是好了很多? 方静宜却没生气,只肯定道:这段时间我确实在调整自己。以前对他的限制比较多,您作为老师应该知道,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孩子有多难。 苏蔚清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理解理解。 方静宜深深吸了口气,不过现在他也长大了,我也在试着将掌控权交还给他自己,让他来主导自己的人生。可是...... 可是才刚交还了几个月,顾栖梧就和男生...... 方静宜手肘撑着咖啡桌,抬起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可是什么?苏蔚清追问。 他忽然想,如果方静宜愿意和他聊聊同性恋这个话题,是不是能改变她和顾栖梧发生冲突的剧情呢? 没什么。方静宜摇摇头,随即像是说服自己般自言自语道:他会回到正轨,过正确的人生的。 什么才算是正确的人生呢?苏蔚清忍不住问。 方静宜一怔。 苏蔚清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顾淮泯打来的电话。 他怕顾淮泯有什么急事,先接了起来,顾淮泯的声音又沉又稳,透着令人安心的氛围,救援队已经到位,你在外面么? 对。在小区外面的咖啡馆。 好。我在9栋楼下等你。 嗯。 挂了电话后,他还想要和方静宜接着讨论下刚才的话题,却见方静宜拿起包,作势起身,开口道:抱歉,我... 抱歉。苏蔚清抢先一步,我男朋友的电话,不得不接。 这很冒险。 可他觉得,他得试试。 方静宜果然愣住了。 她像是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下意识问道:谁的电话? 苏蔚清咬了下唇,坚定重复道:我男朋友。 方静宜握着包的手再次松开了。她表情一片空白,似乎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过了很久,方静宜才开口,抱歉,您是... 同性恋、gay、基佬。苏蔚清故作轻松地笑道,您叫哪个名称都行。 不是。方静宜看起来难以置信,您怎么会是...她选了个最学术的称呼,同性恋,看起来... 她犹豫着,苏蔚清主动接过了她的话,看起来不像? 方静宜点点头,点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冒犯,想要开口补救,我不是... 我理解您的意思。苏蔚清摆摆手,同性恋只是性取向小众一点而已,也不是什么外在缺陷,没法从外貌判断。 他说完,又道:所以我刚才才想问您,什么是正确的人生?苏蔚清想了想,给她提供了一个选择,大众的人生吗? 不是吗?方静宜反问道,随后不知是在说服谁,选择大众的人生,做个优于大众的人,过幸福的生活,不好吗? 苏蔚清道:可什么算幸福的生活呢? 方静宜不假思索,上一个好学校,做一份自己的事业,找一个好女孩,生一个可爱的小孩,体验为人父母的感觉。 苏蔚清笑着无奈摇头,而后说,可幸福是一种主观感受。 方静宜没再说话,也没再试图拿包起身,她坐在桌边,安静地喝完了一整杯凉了的咖啡,然后抬头问,苏老师,您方便再多聊一会吗? 方静宜一直在提问题,直到最后也没提到顾栖梧和晏启扬的事,苏蔚清并没计较,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细致又耐心地回答方静宜的每一个问题。 第140章 咖啡店的顾客换了好几批,服务生上前歉意地提醒他们要打烊了,方静宜才站起身,浅浅朝他鞠了一躬,谢谢您。 苏蔚清同样微微俯身,这次没再留她。 苏蔚清返回9栋楼下时,顾淮泯远远地迎上来,语气担忧,怎么这么久? 他抬起手指克制地蹭了蹭顾淮泯的手背,柔声安慰他,和方静宜聊了些关于同性恋的话题。 为什么聊这个?顾淮泯疑惑看他。 ......苏蔚清不可置信,你没??看出来冲突产生的原因吗? 没有。顾淮泯小声回答。 苏蔚清压着声音解释:因为方静宜看到他们俩接吻了啊。 顾淮泯还是没懂,那有什么问题么? 苏蔚清:...... 合着这还有一个没反应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不是所有家长都能接受自己孩子是同性恋的。他阻止了顾淮泯问下一个问题,以后再跟你解释。救援队呢? 已经清空了1402上下两层和周边两家的住户,挨着两个阳台的所有房间都有救援队部署。楼下也有和地面同色的救生气垫。顾淮泯抬头看了眼14楼的阳台,已经很晚了,从上面看不会发现异常。 清空?苏蔚清震惊抬头,看着灯火通明,看起来毫无异常的14楼层,怎么做到的? 找了合适的理由,出钱租用一晚。 苏蔚清:......原来是钞能力。 顾淮泯拉着他在9栋对面的长椅上坐下,天色已经很晚,老式路灯又比较昏暗,小区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苏蔚清没挣脱顾淮泯,和他牵着手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14楼的方向。 14楼内。 方静宜刚刚挂掉和阮柠的视频通话,虽然阮柠说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加临时咨询,但她之前都没启用过,今天是第一次。 这场咨询做了将近两个小时,远远超出了正常咨询该有的时间,可她今天实在是遇到太多事情,也有太多问题要探讨了,好在阮柠允许了这次破例,和她一起将这一晚上的事情和感受慢慢梳理开,她又重新找回了勇气和信心。 客厅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响起有人倒水的声音。她看了眼手机,快12点了。 顾栖梧还没睡? 她起身推开房门,静静看着一身睡衣站在客厅的顾栖梧。 顾栖梧倒完水端起杯子便往回走,眼神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盯着晏启扬的对话框。晏启扬的对话框顶端从10点多开始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始终没任何消息发过来。 小梧? 方静宜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猛地一惊,杯子里的水洒出大半。 抱歉。他迅速回客厅取了纸巾返回,擦拭地面的水渍,中途还不忘抽空看两眼对话框。 方静宜和他搭话,怎么还没睡? 顾栖梧将纸巾扔到垃圾桶,有点事,马上就睡了。说完,他又抬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 方静宜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顾栖梧唇角蓦然勾起笑意。她下意识瞥了眼对方的手机屏幕,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条条白色框的消息不断从底下弹出来。 顾栖梧笑意越来越深,眉梢眼角都透露出莫大的欢喜,笑着笑着,他便抬步要往房间走去,连刚才的水杯都被遗忘在客厅。 方静宜下意识叫住了他,小梧。 嗯?顾栖梧转头时眼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散去,怎么了妈? 方静宜怔了两秒,拧了一晚上的眉眼舒展开来,漾出一个浅笑,温和又释然道:没什么,早点睡吧。 好。晚安。 晚安。 顾栖梧没回消息,他从自己枕头下取出那条银灰色羽毛吊坠的项链,将它戴在了脖子上,托起吊坠,低头吻了一下。而后走到阳台给晏启扬拨了个视频通话。 音乐响了很久,在即将挂断前,还是被人接了起来。 对面漆黑一片,手机里传来晏启扬炸毛的声音:顾栖梧!你有病吧!我消息都发了!突然给我打视频干什么! 顾栖梧轻笑,没什么,就想看看你。 神经病!老子已经睡了! 顾栖梧很好脾气,听听声音也行。 那你听完了!我要挂了! 等一下。 干嘛!不等!晏启扬这么说,却没挂断。 顾栖梧笑着道:我想听你把发的消息亲口说一遍。 滚滚滚! 视频被突地挂断了。 顾栖梧没再打过去,只靠着栏杆将晏启扬发来的消息看了一次又一次。 ?:喜欢你 ?:要和你谈恋爱 ?:要做男朋友 ?:要在一起 ?:要去北京 夜风拂过阳台,吹走了他所有的忐忑和沉郁,只余下满心安宁和满眼的笑意。 他抬抬手指,回复这段等了太久的告白。 !:我也爱你,男朋友。 而后走回了卧室,阳台门被关上,卧室归于黑暗。 苏蔚清骤然松了口气,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刚才顾栖梧出现在阳台那一刻,苏蔚清和顾淮泯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原本灯光通明毫无异常玻璃窗前也突然出现了很多橙色身影。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顾栖??梧的下一个动作。 幸好。 幸好。 幸好。 泪水已经爬满了脸颊,苏蔚清抬起双手捂住脸,重重抽了下鼻子。 顾淮泯将人抱在怀里,手掌轻轻在他背上抚过。 牵手时一直在闪烁的画面消失了。 第116章 结局变更成功 虽然画面消失了,但已经到位的救援队仍然守了一个晚上,以防有意外情况发生。苏蔚清和顾淮泯也一直守在楼下没有离开,后半夜的时候苏蔚清困得不行,靠在顾淮泯肩膀上睡着了。 顾栖梧卧室的阳台门没有再打开,一夜平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宣告夜晚结束,黎明已至,救援队才悄无声息地撤走,顾淮泯也叫醒了靠在他肩头的苏蔚清。 苏蔚清刚醒,还有些迷迷糊糊,顾栖梧呢? 他没事了。顾淮泯目光落在天边第一缕阳光上,天亮了。 苏蔚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声应道:是啊,天亮了... 两人再无言语,只是并肩坐在长椅上,静静欣赏这场等了很久的日出。 苏蔚清站在讲台时,大脑还有些混沌,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 今天刚好是他的早自习,看完日出后他只来得及冲了个澡,便赶来了学校。 他打了个呵欠,吩咐学生自己做题,便拖了张椅子在讲台坐下。 前两天刚换了座位,他还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地在上次的座位上搜寻顾栖梧的身影,眼神转了几圈后,才想起来他把顾栖梧换到了靠走廊的一边,便挪动视线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顾栖梧正侧头盯着走廊的窗户,不知在看什么。 苏蔚清眼前一闪 顾栖梧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笑着看向手机屏幕,不知说了句什么。过了会,他低头看着手机,抬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唇角笑意更深,似乎在发什么消息。 发完后他收起手机,回了卧室,阳台门随之关上。 这是...触发了画面? 结局画面不是已经过了吗?为什么还有新画面? 从画面来看,像是在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顾栖梧是在... 和谁聊天吗? 报告! 苏蔚清下意识转头,和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清哥。晏启扬挠了挠头,我没听到闹钟。 眼前一晃,画面再次出现 顾栖梧坐在床边,将手机放在一旁,从枕头下取出那条银灰色羽毛吊坠的项链,郑重又虔诚地将它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而后用手心托起吊坠,低头轻吻。 清哥...晏启扬扶着门框,一条腿放在门外,另一条腿试探性迈了进来,卖可怜道:我能进去吗? 苏蔚清回神,进。 谢谢清哥。晏启扬兴高采烈地进了教室。 晏启扬也有画面? 可他刚才分明没碰到晏启扬啊 困倦的大脑减缓了他的思考速度,他的目光下意识跟着晏启扬移动。 晏启扬越走越慢,临座位时,突然扭捏了起来,眼神都不敢往旁边看,磨磨蹭蹭坐进自己的座位,偷偷摸摸拿出书放在桌子上,而后作出一副我正在认真看书,谁也别打扰我的样子,缩着脖子装鹌鹑。 而后顾栖梧凑过去,不知道跟他说了一句什么,晏启扬瞬间龇牙咧嘴,抬起拳头就要打他,却冷不防和讲台上的苏蔚清对上了视线,顿时悻悻收回了拳头。 他俩这次是同桌。 第141章 换座位时顾栖梧还在集训,但走之前顾栖梧过来办公室说申请和晏启扬坐同桌,苏蔚清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对他俩的暧昧关系一无所知,装模作样问了原因,便说排座位时会优先考虑。 他没纠结太久,便满足了顾栖梧的愿望。毕竟这已经是顾栖梧第二次提出同样的申请了,要是再不同意,才显得异常。 苏蔚清视线从晏启扬身上收回,看向他旁边低下头看书的人,目光从顾栖梧后颈掠过时,苏蔚清瞳孔猛地一缩。 因着低头的缘故,从苏蔚清的高度,刚好能看到顾栖梧后颈那截黑色挂绳。 刚才画面里那条被顾栖梧戴上去并亲吻的银灰色羽毛项链!它的挂绳就是黑色的! 等等回卧室关阳台门 昨天他们站在楼下,看不清顾栖梧具体在做什么,但回卧室和关阳台门的动作和昨晚他们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刚才的两个画面不是预示画面,而是已经发生过的画面?!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顾不上早自习还没结束,出了教室给顾淮泯打了个电话,淮泯,能知道昨晚顾栖梧在阳台上时穿的什么衣服吗? 可以。救援队提前在那个阳台上安装了监视器。我打电话问一下。 顾淮泯挂了电话,没一会,微信发来一张图片。 灰色纯棉睡衣。 和刚才两个画面中的衣服一致。 果然,是已经发生过的画面。 已经发生过的、无接触式的画面。 顾淮泯说过:如果原定结局是以无触碰画面的形式来通知的,那结局变更也该用同样的方式。 结局画面是在昨晚改变的,所以要用昨晚的实际画面来通知他结局变更成功吗? 如果按这个逻辑,先是顾栖梧,再是晏启扬,然后应该是 顾淮泯! 他几乎迫不及待的要去找顾淮泯验证自己的猜想,可课表上的三节课绊住了他。 他求爷爷告奶奶和其他老师换了下课,将今天的三节课换到了前三节,而后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兢兢业业上完了课,随后和年级主任请了半天假,打了个车直奔顾承集团。 坐在车上时,他才想起来还没和顾淮泯打声招呼,又打了个电话给顾淮泯。 顾淮泯说正在开会,让linda下来接他。 车还没停稳,linda已经在路边等着,等他下了车,linda带着他从专用电梯一路上去,客客气气将他送进了顾淮泯的办公室,而后带上了门。 苏蔚清在办公室地上来回转了一个小时的圈,终于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看到顾淮泯的一瞬间,画面再次出现 顾栖梧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方静宜,方静宜漾出一个浅笑,神色温和,开口说了句什么。 画面没有声音,但隐约能辨认出早点睡的口型。 方静宜身上的衣服,赫然是昨天苏蔚清见过的那套! 原定结局变更成功。 苏蔚清喜不自胜,朝顾淮泯飞扑过去。 顾淮泯不知缘由,但仍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那个画面!今天早上刚出现的,是昨晚的画面,哎呀也不是苏蔚清过于激动,一时间语无伦次。 顾淮泯顺着他的脊背抚摸,不着急,慢慢说。而后转身伸出一只手,对身后的linda说,资料给我,先出去吧。 好的,顾总。 苏蔚清: 尴尬过后,苏蔚清也冷静下来了,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后,他眼巴巴地看着顾淮泯,结局成功改变了,是不是? 顾淮泯点头,是。 苏蔚清倏地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宣布这将是我五一劳动节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顾淮泯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翘着嘴角道:我也有东西送你。 嗯?苏蔚清有些意外,送我什么? 这边。顾淮泯坐回办公椅,弯腰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的本递给他。 这什么?苏蔚清接过来,好奇地看着封面,然后声调猛地一扬,房产证??!! 嗯。顾淮泯揽着他的腰,将人按在腿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不是说江湾壹号离学校太远了么?我挑了套近的,就在青岚一中附近。 马上要过的是劳动节,不是愚人节。苏蔚清都不敢打开内页,欲哭无泪道:顾淮泯,你逗我呢吧? 没有逗你。顾淮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绝望,认真道:你有喜欢的装修风格吗?让linda联系设计师。 苏蔚清在震惊和崩溃中还不忘走神想:linda这也能干吗? 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顾淮泯给他个肯定的答案,这房产证上应该是你的名字吧? 不是我的名字。是你的。顾淮泯翘了嘴角,送你的。 苏蔚清的心嘎巴一下死了。 他把这烫手的山芋递回去,那什么,咱要不当没送过吧? 为什么?顾淮泯不解,你不喜欢? 不是...苏蔚清心道,我哪儿是不喜欢,我是怕自己太喜欢。 他还在斟酌怎么解释,顾淮泯偏头在他下巴亲了一下,看一下好么?我挑了很久的。 拖了点尾音,顾淮泯在撒娇。 苏蔚清不敢看,他怕看了之后真舍不得退回去了,届时他这个穷且有志气的人将会彻底沦为金钱的俘虏。 顾淮泯腾出一只手把初版的设计方案调出来,放大在电脑上,这是初版的装修方案,你不喜欢的话再让设计师改。 苏蔚清没忍住看了一眼,而后就彻底没忍住了。 这也太他爹的好看了。 他闭了眼睛,艰难道:不、不行... 还是不喜欢么?顾淮泯声音闷闷的,还可以改。 不... 苏蔚清忍不了了,抢过鼠标把设计效果图关掉,不然真的很难守住穷人的底线。 关掉之后,他感觉自己有志气多了,转了点身,侧坐着看顾淮泯,摸摸他的脸,半是安抚半是解释,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顾淮泯抿着唇,眼神受伤,为什么不能收? 苏蔚清失笑,对你来说可能不算贵重,可对我来说,就太贵重了。哪怕是恋人之间都不能轻易收下。何况...他顿了顿,我们现在还没确定恋爱关系呢。 顾淮泯垂下眼不说话。 苏蔚清不确定他是因为哪件事不高兴,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他哑着声音问:那你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 再等等。苏蔚清伸手去摸他的眼睛,果然摸到了湿意,他顿时心疼不已,放柔了声音哄他,不是不想跟你谈恋爱,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现在还不适合确认关系。见顾淮泯还是不吱声,他又道:原因说起来有些复杂,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解释,你要听吗? 不要。顾淮泯声音闷闷的,不听。不想知道。 听起来像在赌气。 真不听吗?苏蔚清再次确认。 嗯。顾淮泯伸手抱他,脸埋在他脖颈,不听。 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同时确定两段恋爱关系不道德。 谁要听他讲他的女朋友、他的恋爱、他的纠结和摇摆。 那他听完还当小三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不道德。苏蔚清这么在意道德不道德,到时候他的砝码肯定会变少的。 苏蔚清说再等等,那他等着就好了。 总能等到的。 苏蔚清对其复杂心思一无所知,只以为顾淮泯虽然难过但也并不想逼他开口,顿时觉得十分感动,连带着态度也松动了,这样好不好?房产证就放你这儿,装修先不急,等我觉得可以收了,再找你拿。好不好? 嗯。语气很勉强。 苏蔚清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侧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带着顾淮泯的手从自己卫衣下摆伸进去,轻声唤人:淮泯... 顾淮泯睫毛还湿漉漉的,但仍然配合地抬起头和他接吻,手掌抚莫着他的侧月要,来回流连。 两人有好几天没亻故了,苏蔚清身体异常泯感,没一会呼吸便急促起来,他抓着顾淮泯的手继续往上,渴求更多瑷抚。 指尖刮过一抹樱色,苏蔚清侯间不自觉渗出口耑息声,顾淮泯眼神暗了暗,加重了力道继续扌柔扌圼。 淮泯苏蔚清手搭在顾淮泯脖颈,低头凑过去找他接吻。 嗯,我在。顾淮泯晗住他的唇,勾上他的舌尖,认认真真回应他的诉求。 一吻结束,顾淮泯的唇向下游弋,仰着头一句吻他,从下巴辗转至锁骨旁的小痣,再往下时被被衣服的领口阻挡。苏蔚清便主动抬手将不解风情的卫衣扌尞起来,堆在脖颈处用手按着,露出x前春光,任顾淮泯用嘴巴品味采撷。 第142章 顾淮泯垂着眼睛,嘴巴含着他那抹樱色,晗吮嘬吸,从苏蔚清的视角看去,像是他最虔诚的信徒在汲取生命之源。 顾淮泯的睫毛时不时扫过苏蔚清x前的皮肤,似有若无,带着细碎的痒意,勾得人心痒。 淮泯苏蔚清下意识仰着下巴叫顾淮泯的名字,顾淮泯没办法说话,重重舌忝过佳肴中心,算作对他的回应。 苏蔚清骤然焖口亨一声,手上逝力,原本被按着的卫衣随之垂坠,覆在顾淮泯头顶,又在他微微的缠动中,继续滑落,彻底将顾淮泯遮盖。 顾淮泯被包裹在卫衣里,苏蔚清只能看到宽松的卫衣被顶起的弧度。顾淮泯换了另一边品味,苏蔚清不自觉地抬手隔着衣服按在他脑后,将樱色送进对方口腔深处。 办公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的口申口今,苏蔚清仰着下巴,张着嘴不断口耑息,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 等顾淮泯从他卫衣里钻出来时,他已经难耐至极,无法再忍,他攀着顾淮泯的脖子,催他,拿东西。 顾淮泯吻他喉结,这里没有。 靠苏蔚清崩溃,顾淮泯你能不能有点当1的自觉! 顾淮泯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安抚道:我现在买。说完,便腾出一只手去够桌面的手机。 我等不了了。苏蔚清拦住了顾淮泯,带着他的手向夏,口耑着问,你这儿有护手霜吗? 有。顾淮泯另一只手拉开抽屉,摸出护手霜给他,要护手霜做什么? 笨狗。苏蔚清用拇指转开盖子,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唇角轻挑,扌广弓长,然后*我。 啊 盖子从苏蔚清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而后钻进了角落深处。 办公椅上,两人交叠坐在一起,顾淮泯西装革履,衣服齐整,如果忽略他和和苏蔚清结合在一起的地方,乍一眼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 苏蔚清背对着坐在他腿上,岔开腿维持平衡,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手指用力抓着办公桌边缘,指尖泛白。 他上半身的卫衣还好端端的穿在身上,裤子却只剩一边的脚勉强勾着,随着顾淮泯的动作晃晃悠悠,要落不落。 苏蔚清突然想起上次坐在这里看会议室监控的情形,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问,你办公室有监控吗? 顾淮泯边动边亲他,有。 苏蔚清倏地紧张起来,会不会被别人看到? 不会。顾淮泯重重丁页了他一下,只有我有权限。 yaya 那你记得删掉。苏蔚清还是不放心,监控在哪儿呢? 好。顾淮泯安抚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而后手臂收紧,将他不受控制往下滑的身体拖回来,问道:你要看么? 他一只胳膊揽住苏蔚清,另一只手握上鼠标,把办公室的监控界面调出来,放大在电脑桌面。 苏蔚清没想到顾淮泯办公室竟然这么多监控,一眼看过去,足有八九个画面,而且十分高清,堪比视频网站1080p的清晰度。 最中间的一个,赫然是电脑摄像头视角,正对着他们的俩的脸,旁边的画面的摄像头安装在侧面,正忠实地记录并播放着办公桌下他们俩的互动。 好变态。苏蔚清只一眼便受不了了,扭过头催促,关掉关掉。 顾淮泯却从他身体的反应中辨别出了他的口是心非,不仅没有关掉,反而将那两个画面挑出来单独放大,一左一右占据了整个电脑屏幕。顾淮泯的手将他的卫衣撩起来,绽放的樱色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电脑屏幕中,顾淮泯拨弄着,又咬他的耳朵,眠眠,你明明就很喜欢。 你有病啊!苏蔚清嘴上骂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电脑屏幕,身后绞得更紧。 上次坐在这里开的玩笑成了现实,他和顾淮泯在本该办公的场所肆意做*。 他暼了眼办公室的门,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顾淮泯的手,你锁门了吗? 顾淮泯动作一滞。 靠苏蔚清瞬间紧张起来,快点,回休息室。 顾淮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起来,大步走向休息室。 进门时,苏蔚清脚尖晃了晃,挂在上面的衣服终于不堪重负,掉了下来,堪堪卡在门口,将本该关上的门留了一条缝隙。 酣战淋漓之际,办公室的门传来很轻的咔哒声,顾淮泯下意识看向休息室的门,这才发现刚才被衣服卡住的房门,他立马坐起来,想要去将门重新关严。 跨坐在他身上正在动作的苏蔚清毫无所觉,见顾淮泯突然坐起来,调笑道:干嘛,你想在上面? 他抬手拍拍顾淮泯的脸,那你汪一声。顾小狗。 顾淮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凑过去在对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快点,汪一声。汪一声就让你在上面。 扶着办公室门僵在原地的linda外焦里嫩。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而后响起强烈的喘息声时,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退出了办公室。眼看办公室门就要重重拍回去,她又赶忙伸手挡住,而后轻手轻脚地将门重新关上。 她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外,内心有只土拨鼠在疯狂尖叫。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老板不仅是个,而且还是 顾总看起来高高大大,冷面无情的,没想到 等等,那顾总之前追的那个女生 等等顾总好像没说过是女的,发来的信息都写得他,是她自己下意识以为是女生而已。 她今天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时还在想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没想到对方真是负距离的关系。 靠! linda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 她自认看人还是有点水准的,几次接触下来,里面的男生不像是有了交往对象还撩拨顾总的人。 也就是说顾总真挖了别人墙角,撬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linda眼神逐渐惊恐。 不是吧!顾总也太没有道德了吧!!! 下一秒,她突地意识到:欸?那她的工作保住了。 她顿时合上了嘴巴。 算了,顾总这么大方的老板,没有感情道德就没有吧,他有职业道德就行了。 她拎着文件夹,兢兢业业站在办公室门口,劝返后面过来的人,为自己老板的性福保驾护航。 过了一会,她拿出手机,给自己闺蜜发了一条信息:不用替我物色新工作了,我工作保住了。嘻嘻。 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她抬抬手,点了一个猫咪小八的闭眼表情包。 [不敢睁开眼] 第117章 小狗不许骗人 顾栖梧的事情顺利解决,又赶上五一小长假,地球怎么还不爆炸群里发出喝酒邀约时,苏蔚清欣然扣1。 到了约好的那天,他提前和回公司加班的顾淮泯发消息,说晚上约了人喝酒,让顾淮泯自己吃晚饭,不用等他。 顾淮泯倒是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蔚清想了想,这才放假第二天,几个人聚在一起有的嗨,还不定喝到几点呢,便回他: 说不好,如果太晚就不回来了,你早点睡觉。我有指纹。 五一刚放假,顾淮泯便缠着苏蔚清回了江湾壹号一起住,还非要把他的指纹录了进去,说怕他回不了家,苏蔚清哭笑不得,又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录了进去。 顾淮泯半晌没回复,苏蔚清没多想,只以为他又临时开什么会去了,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不用等我回,你早点睡觉。 过了一个多小时,顾淮泯才回了一个嗯。 苏蔚清左右无事,把昨晚被他俩弄得乱七八糟的影音室收拾干净,又返回卫生间对着镜子捯饬自己。因着顾栖梧的事情,他这两个月都没心思打扮什么,就算偶尔去酒吧喝酒,也是穿着白天的衣服直接过去,找孟砚南喝两杯,再赶在天黑前回去找顾淮泯确认画面。 现下结局已改,再也不用担心顾淮泯哪天会出事,苏蔚清久违的爱美之魂又燃烧了起来,从卫生间翻出顾淮泯的夹板和发蜡,对着镜子给自己卷了个精致又文艺的发型。 他记得顾淮泯给他买的衣服里有一套亚麻材质的套装很是文艺范儿。 果然,虽然很久没有捯饬自己,但他的审美丝毫没有降低。镜子里的人时隔两个月,再次重返美貌巅峰。 苏蔚清十分满意,而后接着去霍霍顾淮泯的香水柜。顾淮泯的香水里几乎没有他眼熟的牌子,上面弯弯曲曲的字母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能从多年看剧经验推断出大概是法语的花体字。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个拿出来试香,在空气中轻轻喷一点,闻闻是不是想要的味道。试到其中一瓶明显用量比其他多的香水时,他毫不意外地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儿,然后没忍住又按了一下,卫生间其他香水的味道顿时被雪松味儿压了过去。 第143章 这个味道明显不适合他今天这身衣服,但他还是颇有私心地在手腕处喷了点。而后挑了瓶更搭配的香水喷在衣服上。 等他折腾完后,整个卫生间全部都是香味儿,各种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谈不上好闻。苏蔚清心虚了一秒,又理直气壮起来,顾淮泯肯定不会跟他计较的。再说了,新风系统一直开着,应该过一会就没味道了。 成功把自己安抚好,苏蔚清挑了只链条耳钉,再一看时间,立马抓起外套跑了出去,打车去暂停大展风采。 几个人果然被他久违的骚气震撼了,尤其是林溪柚,立刻扑上来围着他转圈,边欣赏边夸张的抹眼泪,呜呜呜...清清宝贝,熟悉的你终于回来了...你前几个月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吓死妈妈了...呜呜呜...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啊。苏蔚清笑骂道:什么叫被脏东西附身了?! 他径直绕到孟砚南旁边,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好久没这么轻松了。他举起酒杯,挑眉道: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买单。 你都几次没来了,好意思说这话!孟砚南跳起来,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也给他倒了进去,看看谁先趴下!姐妹们!灌他! 顾淮泯下班不算晚,几乎是苏蔚清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回来了。 刚进了家门,他便闻到了香水的味道。循着味道一路走过去,顾淮泯成功地摸到了主卧卫生间。 卫生间里不止一种香味混杂在一起,顾淮泯从中分辨出了几种熟悉的味道。香水柜的柜门还没关上,里面的香水都有小幅度的移动,有几瓶甚至还换了位置。夹板和发蜡也略有些随意的摆放在洗手台上,看起来像是走得过于匆忙没来及归位。 顾淮泯眼神一寸寸沉了下去。 苏蔚清前段时间都没这样,他约了谁喝酒,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精心装扮。 总之一看就不是去提分手的。 顾淮泯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正要拿出王妈提前准备好的晚饭时,又突然想起什么,抿了下唇,毅然关上了冰箱门。 他在沙发上静静坐着,等待着某种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 苏蔚清说过,只要胃疼,不管他跟谁在一起,只要打电话给他,他就会回来。 顾淮泯的胃像是故意跟他做对,明明没吃晚饭,可他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九点,胃部愣是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等不及了,他怕苏蔚清真的不回来了,于是他咬着唇拨通了苏蔚清的电话。 一声。 两声。 三声。 在他想好说什么之前,苏蔚清已经接起了电话,喂?淮泯?怎么啦? 顾淮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胃疼。 什么?包厢里吵得要命,苏蔚清拿着手机往外走,你等等。 顾淮泯听到那边有喝酒声、嬉笑声,还有音乐的声音。苏蔚清的确在酒吧。 那边倏地安静下来,苏蔚清似乎找了个清静地,重新问道,刚刚太吵了,你说什么? 我没...顾淮泯突地想起他撞到苏蔚清女朋友的地点就是在酒吧,最后一个事字被他咽了回去,他心虚又忐忑,我胃疼。 胃疼?苏蔚清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疼得厉害吗?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顾淮泯低低应了一声嗯。 苏蔚清挂了电话,随意从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便匆匆坐了上去,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说有急事先回去了,单他来买,改天再约。 发完也顾不上看其他人的回复,收了手机,催着司机开快一点。 等他下了车一路狂奔回家时,客厅只亮着几盏夜灯,顾淮泯靠在沙发上,按着胃部,看起来孤苦伶仃。 淮泯,你怎么样?苏蔚清坐在旁边心疼地看他,还疼吗? 嗯。顾淮泯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你吃药了吗?苏蔚清想要起身,我去拿。 顾淮泯伸手拽住他,吃过了。 怎么会胃疼呢?苏蔚清伸手去摸顾淮泯的脸,没吃晚饭吗? 眠眠。顾淮泯没回答,只抱了上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我好想你。 苏蔚清侧头亲亲他的脸颊,柔声安抚道:一会就不疼了。 他并未把这次的插曲当回事,可之后的两次聚会他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 顾淮泯的胃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犯过了,突然犯得这么频繁,他忍不住地担心,想要劝顾淮泯去医院看看。 可好说歹说,顾淮泯就是不愿意去,他只好每天盯着顾淮泯吃饭,要么和他一起吃,要么打视频监督他吃饭。 他对天发誓,这段时间他绝对尽职尽责、兢兢业业地盯着顾淮泯吃饭,确保他每一顿饭都好好吃了,半点没有偷懒,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然而,五月底在暂停酒吧喝酒时,他还是接到了顾淮泯的电话。再次中途急匆匆离开时,他遭到了其他四个人的围追堵截,孟砚南、林溪柚和周漾堵着他要个解释,郑颉在后面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苏蔚清担心顾淮泯,急着回去看他,最后无奈答应晚上在群里解释,才得以脱身。 他赶过去的时候,顾淮泯仍旧只开着夜灯,坐在沙发上,捂着胃部,说自己吃过药了,而后将他抱在怀里,闷声说想他。 怎么会呢?苏蔚清百思不得其解,这段时间吃饭不是很规律吗?而且刚刚我们才一起吃了晚饭。 顾淮泯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不知道。 苏蔚清又想劝他去医院看看,顾淮泯还是不愿意,只说,你回来就不疼了。 苏蔚清失笑,我又不是止疼药。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耐心充当着人形抱枕,直到顾淮泯说不疼了。 趁顾淮泯去洗澡的时候,他打开微信群,一五一十说了自己和顾淮泯现在的关系状况,以及这几次中途离场的原因。 最后补了句:哦,顾淮泯就是上次和你们说的那个学生家长。 群里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最终还是郑颉的一个表情包打破了尴尬。 郑在改作业:[恋爱脑晚期,这边建议您直接切除] 而后周漾跟着发了六个点。 等着,我要告诉你妈妈:好家伙...你搁这儿卡bug呢? 孟砚南仍旧搞不明白状况。 猛男在线摇酒:不是?我咋没看懂呢?到底谈没谈上?谁能给个一句话总结? 只有林溪柚关注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点。 岁月静好:他平时也胃疼吗?怎么你一来暂停他就胃疼?很奇怪啊这一点。 岁月静好:他会不会是...装的啊?(那什么,没有挑拨你俩感情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苏蔚清按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眼神落在林溪柚那两句话上,久久不语。 最后,他抬抬手指,回了一句:他平时也会胃疼,凑巧而已。 林溪柚回了个哦,回到:那是我想多了。 她没想多。 这几个月,除了他去暂停的那几次,顾淮泯的胃就没疼过。 怎么你一来暂停他就胃疼,很奇怪啊这一点。 是啊,很奇怪啊。 苏蔚清抬眼盯着传来水声的卫生间,脸上罕见地没有任何表情。 6月第一周的周五,他和顾淮泯说要去家访几个学生,晚点回去。然后去了暂停酒吧。 顾淮泯没有胃疼。 6月第二周的周三,他和顾淮泯说临时换了个晚自习,晚点回去。然后去了暂停酒吧。 顾淮泯没有胃疼。 6月第二周的周六,他和顾淮泯说学校有强制自愿的观影活动,晚点回来。然后去了暂停酒吧。 顾淮泯没有胃疼。 6月第三周的周六,他和顾淮泯一起吃完晚饭,而后说约了人一起喝酒,晚点回来。 顾淮泯沉默了几秒,说好。 现在,第三周的周六。苏蔚清坐在办公室里,从7点等到9点。顾淮泯再次打来了电话。 苏蔚清闭了闭眼,果然。 顾淮泯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想他去酒吧? 是想...限制他的社交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他更不愿意去深想的原因? 他静静看着手机在桌面上不断振动,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暂时消停,可还没等屏幕熄灭,下一个电话便又打了进来。 顾淮泯打到第三次时,苏蔚清按下了接听。 顾淮泯闷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眠眠,我胃痛。 苏蔚清尽量保持平静,刚刚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不知道。 苏蔚清不说话,周六晚上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异常安静。 顾淮泯终于从不同寻常的安静中察觉到什么,也沉默了。 良久,苏蔚清开口,声音哑了半截,顾淮泯,你真的胃疼吗? 第144章 嗯。顾淮泯小心应道。 顾淮泯,我再问你一次。苏蔚清语气沉了下去,五月份那几次,你是真的胃疼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苏蔚清叹了口气,我今晚不回去了。我们改天聊一下吧。 眠眠... 顾淮泯急着想说什么,苏蔚清抬手挂断了电话。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关灯,而后穿过空无一人的、漆黑的走廊,走出学校大门,再走进翰林小区。 到了17栋楼下时,他突然低低骂了一声,而后迅速转身,飞奔出小区,将打车软件的价格拉到最高,用最快的速度打到了一辆车。 江湾壹号。麻烦快点。 虽然顾淮泯撒了四次谎,可万一... 这次是真的呢? 淮泯!!!苏蔚清一进门看到顾淮泯侧着身体躺在地上,只觉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扑过去,用手拍打顾淮泯的脸,顾淮泯!顾淮泯!你怎么了?! 哦对!120、120...他慌慌张张拿出手机,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好使得手指能够准确的落在那三个数字上。 在他拨出去的前一秒,一只手软绵绵地搭了上来,伴随着顾淮泯虚弱的声音,眠眠 苏蔚清骤然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抓住那只手,是我,我在。淮泯。 眼泪不受控地唰唰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眠眠,我胃好疼。 我、我帮你按着。苏蔚清手覆上顾淮泯胃部,问他,你喝药了吗? 眠眠,真的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苏蔚清唇贴上顾淮泯抬起的那只手,不住地亲吻,我不该凶你。是我不好。你喝药了吗? 眠眠,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苏蔚清下意识看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机,我没关机呀淮泯。 顾淮泯嘴唇紧抿着,泪水从眼角滚落,语气满是委屈,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哪有那么多,苏蔚清边哭边笑,第三个我就接了好不好? 十八个!顾淮泯抬高了声音,说完又因为用力而不断咳着。 行行行。十八个十八个。苏蔚清手忙脚乱又去给他拍背,顺着他道:你说十八个就十 突然,他猛地顿住。 顾淮泯是打过十八个电话的。 在寒假的时候,顾淮泯过生日的前几天。 那天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淮泯苏蔚清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满脸难过的顾淮泯,说话时的声音因为内心震惊而不断颤抖着,寒假我出去玩,手机关机那次,你胃疼了吗? 眠眠,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么? 苏蔚清再次颤着声音重复,寒假我出去玩,手机关机那次,你胃疼了吗? 我求你你就会回来的,对不对? 顾淮泯的记忆似乎混乱了,他半闭着眼睛,不理会苏蔚清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眠眠,求求你。回来陪我。 求求你一定要回来 求你 顾淮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然在唇齿间,像是累极了般陷入沉睡。 苏蔚清跪坐在他旁边,半晌没有其他动作。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次顾淮泯胃疼,却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他打回来时顾淮泯没接,是疼晕过去了么?还是疼得顾不上接? 他那天喝太多了,记忆到门锁锁定那块就断片了,只依稀记得后来见到了顾淮泯,其他的全都毫无印象。 顾淮泯当时,很想他吧。 他抬起顾淮泯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眼泪却愈发汹涌。 顾淮泯醒来的时候,身下不是冰凉的地板,而是柔软的床垫。 他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看清了天花板上的顶灯。是卧室。 他不是在客厅么? 胃部尖锐的疼痛已经褪去,只余下轻微的酸胀感,覆着一层融融的暖意。 暖意?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胃部覆着一只手,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将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给他。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是谁的手。 是幻觉么?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去触碰,而后在感受到温热时彻底愣住。 淮泯?趴在床边的苏蔚清被惊醒,急切地凑过来看他,你醒了?怎么样?还疼不疼? 顾淮泯脑子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苏蔚清真的在他身边,眠眠? 是我。见顾淮泯伸出手来摸他,他主动将脸贴上去,蹭了蹭对方的掌心,你还疼不疼? 顾淮泯摇头,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苏蔚清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眠眠别走。顾淮泯拽住了他的手,抬眼祈求地看他。 我不走。苏蔚清转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心疼,我就是去倒杯水。 你肯定要走。顾淮泯执拗地拽得更紧,满是委屈,你说今晚不回来了。我不疼了你就要走了。 苏蔚清眼眶一酸,又想起顾淮泯意识不清醒时说的那些话,眼前醒过来的人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了,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最终只憋出两行眼泪。 顾淮泯看他哭了,更是慌神,一下子起身,跪坐在床边,另一只手也拽着他,不断道歉。 眠眠,对不起,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是我太自私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以后你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我再也不打电话了,再也不骗你了。 求求你别走,别离开我。 说到后面,顾淮泯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都带了哭腔。 淮泯 心口更觉酸涩,苏蔚清往前一步,将跪坐着的顾淮泯揽进怀里,手掌覆在他脑后,一下下温柔抚摸,满是安抚意味。 顾淮泯脸埋在他腰腹间,手臂紧紧圈着他,小声道:你别走,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不走。苏蔚清摸摸他的头顶,柔声道: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说不回来这种话了。 不是。是我不好。顾淮泯抱紧了他,我再也不骗你了。 苏蔚清叹了口气,不再跟他争论,只低头叫他名字,淮泯,看着我。 眠眠。顾淮泯的胳膊一点不放松,只仰起了头。 苏蔚清用拇指将顾淮泯脸上的泪痕慢慢拭去,又心疼地摸摸他的脸,而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淮泯,你可以打电话... 顾淮泯摇着头急急否认,我不打... 苏蔚清抬起手指按在他嘴巴上,手动闭了他的麦,听我说完。 顾淮泯眨了下眼睛,重新安静下来。 你可以打电话,苏蔚清和他对视着,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力求顾淮泯听得明明白白,可以弹视频、可以发语音、文字消息也可以,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不管我在哪儿。 苏蔚清怕他没听明白,进一步解释道:哪怕我约了人出去玩、出去喝酒,也是一样的。想我了就联系我,想我回来陪你就直接说。苏蔚清顿了顿,虽然我不一定立刻回来,但可以陪你聊会天。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过去找我。 我真的可以给你打电话么?顾淮泯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可以。 顾淮泯小心翼翼试探,那我可以问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苏蔚清失笑,我给你发照片。 顾淮泯又问,那我下次胃疼的话,你还会回来么? 我会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苏蔚清捏了捏他的耳朵,警告道:不过不准再装疼了啊。苏蔚清使了点劲,让他吃痛,你上个月快把我吓死了。 我不会再骗你了。顾淮泯小声说着,将脸重新埋进他腰腹间,深深嗅了一下,闭上眼睛。 你说的啊。苏蔚清手放在他头顶,胡乱撸了两把,笑着道:小狗不许骗人。 顾淮泯说到做到,果然没再装胃疼。 只不过苏蔚清多了一项任务:安抚某只似乎有分离焦虑的小狗。这种分离焦虑在他去酒吧时体现的格外明显,苏蔚清将其归因为小狗的超强排他性。 6月底的暂停聚会上,顾淮泯几乎隔10分钟就要给他发一条消息,消息内容都一模一样: 眠眠,你在做什么? 苏蔚清便随手拍张照片发给他: 在喝酒。[倒满的酒杯] 在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卡牌] 404乐队。[乐队照片] 在顾淮泯发来一句是你刚拍的么又撤回之后,苏蔚清打开了相机的时间水印。 蹦迪。[自拍.07.01 20:32] 第145章 顾淮泯回过来一句:好的。然后隔半小时再发来同样的问题。 林溪柚见他隔一会拿起手机聊两句,惊叹道:咋的?隔十分钟得在手机上续一次命? 苏蔚清再次发过去刚拍的照片,耸耸肩,露出一副甜蜜的烦恼的表情,没办法,太黏人。 你他爹的。林溪柚轮着酒瓶就要砸他。 苏蔚清忙举手投降,柚姐,我错了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林溪柚坐回去,给他倒了杯酒,挑眉道:怎么着?今儿你那位地下情人不胃疼了? 苏蔚清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什么地下情人? 没名分可不就是地下情人嘛。林溪柚挤挤眼,怎么着?不胃疼了? 嗯哼。苏蔚清得意,治好了。 呦~林溪柚学着他的腔调,治好了~调侃完又凑过来,怎么治好的? 苏蔚清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等林溪柚靠过来时,他用气音一字一顿道:不告诉你。 我还不稀得知道呢!林溪柚没好气地坐回去,在床上没少费劲吧。 欸你他爹的!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第118章 看看小狗牌 七月上旬时,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顺利结束。 令苏蔚清意外的是,顾栖梧居然还是年级第一,与第二名拉开的分差居然比上学期期末还多十几分。 晏启扬倒是如他自己所说,进步的名次并没有上学期期末那么多,只打了个对折,往前进了约莫九十来名。不过越往上进步越难,晏启扬没基础,能一直保持这么大幅度的进步已经相当厉害了。 作为准高三生,他们这个年级要比其他年级早一个月开学。也就是说,八月上旬苏蔚清就得回学校上班了。他想了想,决定趁这个假期回一趟家。 当晚跟顾淮泯说的时候,顾淮泯沉默了好一阵,苏蔚清以为他是舍不得,摸着人的脸安慰了半晌,说很快就回来了想我就打视频之类的。 等他词穷了,顾淮泯垂着眼才挤出一句:你一个人回去么? 不然呢?苏蔚清一脸懵,还有谁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脱口而出后,他才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去看顾淮泯的脸色,试探道:那个...难道...你想跟我回去? 没有想回去。顾淮泯脸色似乎好了不少,疑惑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嗐...苏蔚清尴尬地笑了笑,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急着见家长呢。 顾淮泯继续疑惑:为什么要见家长? 啊苏蔚清简直当场社死,他凑上去堵住了顾淮泯的嘴巴,含糊道:不准问了。 两人亲着亲着滚上了床,苏蔚清见顾淮泯的情绪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还以为某只小狗的分离焦虑疑似症治好了。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醒来,顾淮泯便抱着他不松手,拖着尾音撒娇,我舍不得你。 苏蔚清顿时哭笑不得。 合着是昨天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回家后,顾淮泯更是一有空就给他发消息,中午和晚上都要打视频,视频时一开口就是好想你。 下一句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几天后,苏蔚清乐得不行,逗他,不是说了吗?回来三周。你多问一句,我也不会早回一天。 顾淮泯哦了一声,但后面视频的时候还是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苏蔚清想了个损招,给他倒计时。 从快了快了,还有17天倒数到快了快了,还有7天。 分开两周了,苏蔚清还真想顾淮泯了,不止心里想,身体也想。这两天他爸去隔壁市出任务了,他妈出差去参加培训,这种想念就愈发强烈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打视频时,他盯着顾淮泯一张一合正在说话的嘴巴,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张嘴巴晗着他,为他疏解的模样。 你一个人在家么? 是啊。我爸妈都出差了,过两三天才回来。顾淮泯的嘴巴看起来好软,里面的温度也很舒服。 你下午去哪里了么? 嗯。苏蔚清眼神一眨不眨落在他嘴巴上,心不在焉地回答,去附近新开的商场逛了逛。 有什么喜欢的么? 苏蔚清笑了下,干嘛?要给我买啊? 顾淮泯也翘了嘴角,嗯。镜头小幅度晃了晃,露出了他脖颈上的银色细链。 顾小狗。苏蔚清忍不住了,镜头往下一点,看看你的小狗牌。 顾淮泯依言将手机往下移了一点,解开两颗扣子,把小狗牌露出来给他看。 苏蔚清喉结滚了滚,声音带了点哑,再往下,看看腹肌,让我检查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 没有偷懒。顾淮泯手机继续下移,而后抬高了一些,好让腹部全部纳入镜头,他一边解开剩下的扣子,一边认真道:我早晚都有锻炼。 确实没有偷懒。 可能因为他不在身边,顾淮泯健身的时间更多了,腹肌的轮廓比他印象中更加清晰,更加紧实。 苏蔚清身体已经起了反应,他将手探下去,声音已经沙哑得很明显,顾小狗,继续往下。 顾淮泯听出了他的异常,将手机镜头重新移回脸上,眠眠? 苏蔚清手上动作不停,微张着嘴喘息,诱哄顾淮泯:乖,往下,给我看看。 顾淮泯慢一拍反应过来苏蔚清在做什么,耳尖瞬间爆红。 苏蔚清翻转了镜头,给他看自己的动作,他手上故意放慢了速度,让顾淮泯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点点引燃了顾淮泯眼底的欲望。 眠眠...顾淮泯声音低哑,满是对他的渴望。 顾小狗。苏蔚清将镜头转过来,给对面看自己此时的放浪表情,诱惑道:要不要一起? ...... 暂时的满足后是更大的空虚,苏蔚清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求着顾淮泯的触碰,他抬起手指戳着屏幕里顾淮泯的脸,拖长了音调,淮泯,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因着方才苏蔚清的一些荒淫言语,顾淮泯脸上还覆着一层薄红,刚和他对上视线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苏蔚清看得心痒痒的,又想起两人还有一周才能见面,顿时绝望哀嚎,啊怎么还有这么久 他对着顾淮泯做梦,能不能一觉醒来你就出现在我身边? 好。顾淮泯认真点头。 苏蔚清乐了,你也太配合了吧。 嗯。顾淮泯再次点头,地址给我。 怎么?要给我个惊喜? 嗯。 行~苏蔚清敲了几下键盘,把家里的地址发给了他,然后隔着屏幕亲了他一下,那我等你的惊喜。 苏蔚清没天真地以为顾淮泯会大老远过来找他。 第二天是工作日,顾淮泯要正常上班,而且前一天视频时顾淮泯还说最近事情比较多,更何况,他还有一周就回去了。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没必要跑这么一趟。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顾淮泯是打算从网上给他订个什么礼物,花、蛋糕、或者是个玩偶什么的,或者再浪漫一点,给他寄件自己的衣服或者是惯用的什么东西。 因此,第二天被门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起床开门,看到门外站着duang大一个顾淮泯时,整个人都宕机了。 他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愣了至少有两分钟,才不敢置信地开口,淮泯? 嗯。 他一脸懵,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一觉醒来出现在你身边么?顾淮泯抿唇,我来找你。 见苏蔚清脸上并无意料中的喜色,顾淮泯又生出些忐忑,你不高兴么? 怎么会苏蔚清终于反应过来,顾淮泯竟连夜飞了一千多公里,只为了满足他随口说的一句期待。他顿时鼻子一酸,整个人扑到顾淮泯身上,又高兴又心疼,你怎么真的来了呀?累不累?是不是连觉都没睡?怎么这么傻呀你~ 嗯。不累。飞机上睡了一会。顾淮泯回抱住他,一个接一个回答他的问题,鼻尖埋在他颈侧深嗅,片刻后回答了最后一个,不傻。 苏蔚清紧紧拥抱着昨天还只能在视频里见到的人,贪婪地感受熟悉的气息,直到睡衣沾染上一层远路风尘的雪松味儿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拉着顾淮泯进了家门。 他推着登机箱往自己卧室走,顾淮泯跟在他身后,在顾淮泯进来之前,他快走几步,将卧室窗帘拉开一半,让阳光撒进来。 刚将行李箱放到合适的位置,顾淮泯便从身后抱住了他,偏头吻他下颌,眠眠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想念。 第146章 苏蔚清仰起下巴靠在顾淮泯身上,身后传来令人安心的熟悉体温,他发出舒适的喟叹,而后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公司的事忙完了? 没有忙完。顾淮泯顿了顿,今晚的航班。 苏蔚清一怔,几点? 顾淮泯收紧了手臂,凌晨一点。 你疯啦?苏蔚清掰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又气又心疼,我都快回去了,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真大老远跑来了?觉也不睡 我好想你。顾淮泯突然说。 苏蔚清瞬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抬手搂住顾淮泯,将脸埋在他侧颈,嘴唇贴上隐隐震颤的动脉,轻吻一下,而后低声道:我也好想你。 话落,顾淮泯将他搂得更紧。 被顾淮泯的气息包裹着,昨晚消退的谷欠望悄然卷土重来,苏蔚清的唇不自觉开始在顾淮泯脖颈游移,呼吸声也急促了几分。 他的手从顾淮泯上衣下摆溜进去,探上锻炼颇有成效的腹肌,重重扌莫了一把。 顾淮泯呼吸蓦地加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和他拉开一点距离,隐忍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确定他的意思,眠眠 苏蔚清抬手揽上顾淮泯的脖子,整个人缠了上去,拖着音撒娇:淮泯,我想要 顾淮泯喉结滚动,想要什么? 你。苏蔚清毫不犹豫,主动吻上顾淮泯的唇,想要你。 下一秒,他被扔上自己的床,顾淮泯欺身压了上来。 两人衣物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床上被子不断晃动,伴随着低哑的口耑息和细碎的嘤咛。 不多时,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胡乱摸索着拉开了床头的抽屉,又抓起什么东西,飞地快缩了回去。 被子开始有规律的起伏,两人肆意拥有着对方,诉说着对彼此的想念,整个卧室的空气逐渐变得湿热。 这块近三十年独属于苏蔚清的领域里,雪松味儿迅速而剧烈的蔓延,侵占了整个空间,和原先的气味交织缠绵,不分你我。 云雨初歇,苏蔚清瘫在顾淮泯身上,微喘着气,平息过于剧烈的心跳。早上一起来便消耗巨大,苏蔚清胃部传来一阵饥饿感,他突然想到什么,爬起来惊恐地看向顾淮泯,你吃早饭了吗? 顾淮泯抿唇,还没有。 我天!苏蔚清慌乱地在顾淮泯胃部乱摸,你胃疼不疼?有没有事? 不疼。没事。顾淮泯倒吸一口气,抓住苏蔚清的手,现在一般都不会疼。 真的吗?苏蔚清还是不放心,狐疑地看着顾淮泯微微皱起,似乎在忍耐什么的眉眼,用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胃部,你不会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吧? 不是。顾淮泯嘴上这么说,眉头却蹙得更紧了,连唇都抿了起来。 苏蔚清急了,还说不是。你表情都他的手用力猛地挣开顾淮泯,不小心撞到某个东西,剩下的话倏地咽了回去,而后吞了吞口水,磕绊道:不是才你怎么 顾淮泯无辜又委屈,你刚才扌莫我。 苏蔚清震惊,我那也叫扌莫吗? 嗯。顾淮泯跟着坐起来,将他揽入怀里,用自己的*抵在他后月要,在他耳边压着声音问,眠眠,再来一次,好不好? 苏蔚清的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临了还在叫嚣的胃拉回了他的理智,他登时疯狂摇头,不行不行。 眠眠顾淮泯拖着尾音,声音低沉又性感。 苏蔚清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住顾淮泯的蛊惑,伸手将人推开,不行,先吃饭。他下了床,俯身在一脸委屈的顾淮泯唇角亲了一口,乖。我怕你待会胃疼。吃了饭再做。 他径自去卫生间洗澡洗漱,等顾淮泯去洗澡的时候,绕到厨房做饭。厨房的菜倒是有不少,但时间不早了,他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只简单炒了两个菜,招呼顾淮泯先吃饭。 顾淮泯坐在他对面,嘴里吃着饭,一双眼睛却直勾勾锁定在他身上,眼神露骨又灼人,像是盯着骨头的狗崽子,恨不得下一口就将他拆吃入腹,苏蔚清被迫停下筷子,无语道: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啊? 嗯。顾淮泯坦诚点头。 苏蔚清好笑道:我们只是半个月没见,不是半年没见。 半个月也很久。顾淮泯放下筷子,我每天都好想你。 苏蔚清唇角勾起来,那也得先吃完饭。 顾淮泯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慢点。苏蔚清拿起筷子,敲了下他的手背,你不能吃这么快。 顾淮泯假装听不见,苏蔚清又敲了一下,警告道:不然一会胃疼的话,你就只能躺着了。 顾淮泯果然放慢了速度。 苏蔚清吃饭向来比顾淮泯快,没一会吃完之后,便支着下巴欣赏对面人优雅的吃饭姿势,并在顾淮泯探头看他时,故意笑盈盈对上视线,挑逗般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顾淮泯喉结下意识滚动,苏蔚清便发出轻笑。 如此反复几次,等顾淮泯终于吃完被规定好的饭量时,苏蔚清甚至没来得及收拾碗筷,便被一把拖进怀里,抱回了他的卧室。 又折腾了两轮,两人才冲去身上的黏腻,换了床单被套,相拥着酣然睡去。 苏蔚清睡觉一向很沉,顾淮泯昨夜临时调整了一些工作,交代完后又匆忙赶路,在飞机上时还在和linda核对行程,几乎一夜未眠,本就疲惫,加上苏蔚清躺在他怀里,鼻息间都是苏蔚清的味道,格外有安全感,一时间也睡得昏昏沉沉。 钥匙轻响,客厅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随之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两个人竟无一人听到,全都睡得无知无觉。 第119章 提前见家长 随着卧室门被猛地推开,苏岚清亮的声音响起,清清,你这外面的碗......她视线落在床上时,声调猛得扬起,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哎呦我去!!! 卧室门啪地一声被关上了,床上两人同时睁眼。 眠眠。顾淮泯一脸茫然,那是... 我妈。苏蔚清撑起来身体,晃晃脑袋,强制自己开机。 顾淮泯默默跟着他坐起来,不是说她出差了么? 是出差了。苏蔚清挠头,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环视了一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卧室床上的状况。 他方才枕着顾淮泯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趴在顾淮泯胸口,被子只盖到腰间往上一些,大半个背裸露在外面,再加上两人做得时候放纵了些,他前胸后背身上全是暧昧红痕,因着窗帘被拉开一半,室内明亮,估计正被他妈瞧了个一清二楚。 没事儿,我出去看看。他爬起来随手找了件短袖套上,一回头就看到顾淮泯抿着唇站在床边,见他看过来,顾淮泯有些忐忑地问,她刚才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苏蔚清看出了他的不安,摸了摸他的脸,柔声安慰道:她只是吓了一跳。我去跟她解释一下,你在房间等我就行。 顾淮泯拉住他,真的么? 真的。苏蔚清笑了一声,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真没事儿。你在房间等我就行。 苏蔚清出了卧室,再将门关好。 他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冲他招手,苏蔚清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端着杯子坐过去,喝了口水问道:妈你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吗? 病人恢复稳定,我提前回来了。她瞟了眼关着的卧室门,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情况?男朋友? 呃...苏蔚清又喝了口水,...还不算吧。 什么?!苏岚没忍住飙出了女高音。 苏蔚清吓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妈你小点声。 还我小点声。他妈伸手去打他胳膊,但声音却尽力压着,都这样还不算男朋友。苏蔚清你玩得挺花啊。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使劲打了苏蔚清几下,你这个...你这个...她卡了一会,最后愤愤道:渣男!对!渣男! 苏蔚清原地震惊,不是,我怎么就渣男了? 都睡在一起了还没确定关系不是渣男是什么?他妈站起来,作势就要往卧室走,你不是渣男,那就是他是渣男。 哎哎哎苏蔚清赶忙上前拦住他妈,哭笑不得,什么渣男不渣男的,你别学个词儿就乱用。我和他情况比较特殊。 他妈坐回沙发,我听听怎么个特殊法。她白了苏蔚清一眼,不够特殊的话,我把你俩打包扔出家门。 卧室内。 从苏蔚清出门,顾淮泯穿好衣服,便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可这间卧室离客厅有些远,饶是他听力不错,也只能听到苏蔚清妈妈尖叫了一句什么和一句明显带着愤怒的渣男,后面似乎是苏蔚清在说什么,但声音比较小,实在听不清楚。 第147章 他不禁想:苏蔚清妈妈在骂谁渣男?苏蔚清么?还是他? 苏蔚清是跟他妈妈说了他们俩的关系么?那为什么会这么惊讶,还骂渣男呢? 难道...苏蔚清妈妈知道他在做小三,觉得不道德,才这么生气? 正当他苦苦思索时,卧室门外传来啪地玻璃炸开的声音。顾淮泯眉心一跳,猛地想起顾崇甫也曾经拿杯子砸过他,当时脸颊被刮了好长一道伤口。 苏蔚清被砸了么? 他心下着急,顾不得深思,下意识开门冲了出去。 苏蔚清刚才大概解释完他和顾淮泯的事情,说得口干舌燥,便拿起一旁的杯子喝水。 苏岚消化了片刻,才问道:你跟他说这些了吗? 苏蔚清随手将杯子往茶几上放,还没... 他顾着回答他妈的问题,看也没看,杯子还没挨着茶几,他便松了手,杯子啪了一声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俩都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听见卧室门猛地一下被拉开了,门板剧烈地撞到墙上,发出砰地一声。 他下意识看向卧室,就见顾淮泯一脸急切地冲了过来,惊慌叫他:眠眠! 怎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淮泯拉着好一顿检查。 顾淮泯看完他的脸,又看他的胳膊和脚,都没看到明显的伤口后,才急急开口问他,你哪里受伤了么? 苏蔚清莫名其妙,没有啊。 那就好。顾淮泯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眼一地的玻璃碎片,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起身去餐桌上拿了一个杯子,径直走过来塞进苏岚手里,站定在她面前。 苏岚一脸懵,不自觉将杯子拿在手里,脑子迟一拍地产生疑问时,就听见顾淮泯语气坚定地开口,是我喜欢他的,是我勾引他的,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您如果生气,要砸杯子的话就砸我吧,砸到您不生气为止,我就站在这里,保证不会躲。 苏岚的cpu还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番话,苏蔚清先一步接上了顾淮泯的脑回路,顿时哭笑不得,杯子是不小心打碎的,我妈没有拿杯子砸我。他起身去拉顾淮泯,你离碎玻璃远点,别扎着你脚。 真的么?顾淮泯脚下不动,将信将疑地看他。 真的。苏蔚清又感动又好笑,没人砸我。他将顾淮泯往边上拽,你小心点,你站的这儿全是玻璃。 顾淮泯这才顺着他的方向,往旁边退了几步,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被自己塞了个杯子的苏岚,罕见地体会到了尴尬的感觉,他红着耳尖看向苏岚,阿姨,抱歉。 没事儿没事儿。苏岚搞清楚了状况,尽力忍着自己的笑,好让顾淮泯没那么尴尬。 苏蔚清见他妈快要破功了,赶忙推着顾淮泯进了卧室,我妈没那么暴力的,放心吧。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和她解释完回来找你。 说完,他又在顾淮泯唇角亲了一口,笑道: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我妈肯定很喜欢你。说完,他再次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但可能因为刚才在墙上撞了一下,门锁有些不灵敏,那扇门并没锁上,悠悠往里退了一点。 等他出来,苏岚果然在那里狂乐,但因为怕顾淮泯听见尴尬,只敢捂着嘴小声笑。 苏蔚清等了半晌,苏岚还在那儿直乐,他无语道:你差不多得了啊。 不笑了不笑了。苏岚哎呦了两声,停了笑,点头认可道:敢担当,挺好。 那当然。苏蔚清骄傲,我的眼光。 欸?苏岚又想起刚才的问题,你和人家说了没? 苏蔚清顿时焉了,还没说。 那你要尽快说啊。苏岚皱了眉头,清清,你不能逃避,你... 嘘。苏蔚清食指竖起来,比了个手势,他看了看微微晃动的卧室门,手指指了指阳台的方向,用口型道:去那边说。 两人转到阳台,苏蔚清探出头往里看了一眼,确认顾淮泯没出来,才将玻璃门拉上,松了口气般对他妈说,妈,你接着说。 苏岚见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叹了口气,知子莫若母。你就算不提,妈也能猜到你的心思。 苏蔚清不想承认,我能有什么心思,就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得了吧。苏岚毫不留情戳穿了他,你是怕人家知道之后觉得你没那么喜欢他吧? 苏蔚清不说话了。 苏岚又叹口气,虽然妈对人家不了解,但跟你差不多的年纪,能因为你一句话,扔下那么大摊子事,半夜坐飞机来找你,刚才还那么护着你,不难看出来他对你的喜欢。你是怕他知道你不确定关系的原因后,觉得你没那么喜欢他,在心里和你有隔阂。所以索性一直拖着,想等毕业确定关系后,再轻飘飘把这事揭过去。 苏蔚清低着头没否认,苏岚便知道自己说对了,她抬手拍了拍苏蔚清的肩膀,每个人爱情观不一样。有的人能付出百分之百,有的人再喜欢也只能付出80%。这没什么对错,可是对方也有知情权和选择权,你不该瞒着人家。 苏蔚清垂死挣扎,是他自己说不想听的。 人家只是不舍得你为难。你呢?一直让人家蒙在鼓里,合适吗? 苏蔚清又闭麦了。 苏岚再次语重心长,况且,这个问题真的能拖过去吗?你的职业能允许你公开同性伴侣吗?你走在大街上能跟人家手拉手吗?你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评价,大不了换份工作吗? 苏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刀子似的扎进他心里。 不能,不能,不能。 统统都不能。 他从事的职业被为人师表的枷锁所绑架,夏行的经历让他彻底认识到了流言蜚语的杀伤力,他对此感到恐惧。 可顾淮泯 他想起他说你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gay啊时,顾淮泯理直气壮地反问不行么,想起被linda和小吴看到两人的亲近时,顾淮泯坦然的神色,也想起顾淮泯忙活半晚上,都没理解方静宜看到顾栖梧和晏启扬接吻为什么会生气。 顾淮泯坦荡、真诚、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想要所有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可他呢?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同事、家长、学生面前公开他和顾淮泯的关系。 顾淮泯真的不介意吗? 他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开口,妈,你说得对。这对他不公平。 苏岚看出他的情绪,不忍心再逼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安慰道:都这么久了,也不急在一时,再攒攒勇气。 嗯。苏蔚清勉强挤出个笑。 需要妈陪你在这儿待会吗? 不用了。苏蔚清闷声道,你去做饭吧,我没心情做,他胃不好,快过饭点了,我怕他待会胃疼。 行。苏岚打趣道,那我去给未来儿媳妇大显身手。 苏蔚清吐槽,就你那厨艺,还大显身手,跟我也就半斤八两。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情绪瞬间落了下去,说完之后就不一定是你儿媳妇了。 乐观点嘛。苏岚眨眨眼,我堵他会接受的。 可苏蔚清想说,可他不想顾淮泯委委屈屈地、迫不得已地接受,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显得他更自私了,既想要对方接受,还不想对方有情绪。 他顿了顿,最后只道:我尽量乐观吧。 苏岚在厨房忙活,苏蔚清在阳台待了一小会,想到顾淮泯还在房间等他,便调整了一下表情进去找顾淮泯。 顾淮泯本来在床边坐着,一见他进来,立马站了起来,眠眠 嗯。苏蔚清走过去紧紧抱住了他,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顾淮泯敏锐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你不高兴么?你们吵架了?顾淮泯有点紧张,因为我么? 不是,就是有点累。苏蔚清抬头在他下颌亲了一口,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没吵架,我妈特别喜欢你。 真的么?顾淮泯有些惊喜。 真的。苏蔚清笑道,你这么招人喜欢,谁会不喜欢你。苏蔚清又亲了他一下,我妈都给咱俩做饭去了,要是不喜欢你,早把咱俩打包扔出去了。 苏蔚清没想到,他妈最后还是把他扔出去了,只不过是打包给了顾淮泯。 用他妈的话说:人家为了你一句话,扔下工作,连夜跑来找你,你让人家自己一个人再连夜回去,你还是人吗你? 所以吃完晚饭,他帮顾淮泯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妈顺便把他的行李也一起收拾了,然后开车将他俩叫人带行李一起送进了机场。 好在深夜航班的机票还有剩余,他成功地买到了顾淮泯旁边的座位,人生头一次坐在了头等舱的位置。 第148章 临起飞前,他妈还发来消息问他们登机了没,说晚饭发挥有点失常,问顾淮泯的胃有没有事。 苏蔚清勾着唇角回了他妈的消息,又把聊天界面给旁边的顾淮泯看,悄悄用手指挠了挠对方的手心,小声道:我就说我妈很喜欢你吧。 嗯。顾淮泯也翘了嘴角,同样小声回他,就是没想到会碰到你妈妈。 没事儿。苏蔚清摆了摆手,在顾淮泯肩膀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着,就当提前见家长了。 虽然说完之后就不一定需要见家长了。但万一呢? 像他妈说的,乐观一点。 顾淮泯想起苏蔚清回家前也提过见家长,他转头又想问见家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苏蔚清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便又把这句咽了回去。转而拿出手机,翻出linda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见家长是什么意思? 消息不明不白,但linda凭借自己对老板的了解迅速解码。临近一点,入睡前的linda仍旧很敬业的回复: 通常来说,情侣在确定关系前后会带恋人和重视的家人正式见个面,主要是为了让家长帮忙考察或者是得到家长的祝福,意味着考虑往更进一步的关系发展。 顾淮泯眼神锁定在更进一步的关系几个字上,一个猜测隐隐浮现,他不敢抱太大的期待,又忍不住兴奋,他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和linda小心翼翼地确认: 是说他准备跟我谈恋爱了么? linda秒回了一条消息,又迅速撤回,顾淮泯看得清清楚楚: ???你俩没在谈吗? 过了几秒,linda又重新发来一句: 如果还没确定关系的话,大概率是的。 顾淮泯给linda转了一笔深夜咨询费,原本抿起来的嘴角又悄悄上扬。 苏蔚清要跟他谈恋爱了! 谈恋爱! 他偏头看看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已经熟睡的人,忍不住低头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可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柚子呢?苏蔚清是要跟她分手了么? 他突然回想起苏蔚清妈妈骂的那句渣男。苏蔚清说苏岚很喜欢他,那应该不是骂他,难不成骂的是苏蔚清? 因为苏蔚清没和柚子分手,又准备跟他恋爱的事吗? 苏蔚清妈妈知道柚子? 疑问只产生了一秒,他便得出了结论。他能见家长,柚子当然也能见家长,何况他们谈了那么久恋爱,大概率是见过的,而且今天做的时候苏蔚清从床头柜拿的东西明显不是新买的,说不定也是他们用剩下的。 想到这里,他又一阵气闷。 那他后来回房间之后,听到苏蔚清妈妈问你和人家说了没,苏蔚清说没有之后,她还说不能逃避,是什么意思? 要和谁说什么? 和他说谈恋爱的事情么?苏蔚清为什么要逃避? 还是说...不是和他说,而是和柚子说?苏蔚清准备和他谈恋爱,要和柚子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是分手。 方才沉落下去的心脏骤然复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这场天平两端的博弈,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抉择。 苏蔚清指尖轻拨,将名正言顺的关系这一砝码抽离托盘,重新分配。 刻着顾淮泯三个字的托盘骤然下沉,静待砝码入盘。 胜局将至。 第120章 会错了意 苏蔚清从回来后便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顾淮泯说清楚,可始终没能成功开口。 有好几次他甚至已经叫出了顾淮泯的名字,可对上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时,又顿时失去了坦白的勇气。 他忍不住地想,如果顾淮泯知道他的顾虑、他的犹豫,知道和他在一起,可能永远没办法公开关系,会不会因此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他也没多在意这段感情?会不会想要重新做一次选择? 就像苏岚说的,他在有意识的逃避,不想去面对可能发生的结果,所以一拖再拖。 可这对顾淮泯不公平。 顾淮泯应该要知情,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力。 他的勇气攒了又散,散了又攒,在生日的前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过完这个生日就坦白,就当满足自己最后的私心。 生日恰逢周日,他从前一天晚上便开始计划,怎么才能让这个第一次有顾淮泯陪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有顾淮泯陪伴的生日过得更有意义一些。 他收藏了不少附近评价不错的高档餐厅,新开的娱乐场所,可当天早上一醒来,看到顾淮泯侧躺着撑着下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时,他又全盘推翻了昨天的计划。 安安静静和顾淮泯待在一起,就很好。 上午,他叫了外卖,送来了做蛋糕的原材料,和顾淮泯对着教程,花了好几个小时做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水果蛋糕。 下午,他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靠在顾淮泯怀里,挑了一部他从小到大都很喜欢的影片,和顾淮泯一同分享。 晚上,两个人吃完晚饭,像往常一样,在楼下散了一会步。 回家之后,苏蔚清笑着说:又忘记开酒了,现在补一杯。他拉着顾淮泯到杂物间的酒柜,让顾淮泯挑两瓶不太烈的。 他需要一点酒来壮胆。 生日的流程走完了,到了坦白的时候。 虽然还有几个小时才到晚上12点,可苏蔚清没时间再等了。 明天周一,他还得回学校上班。如果说清楚后顾淮泯不想跟他在一起,那他还来得及打个车回翰林。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去的时候,他苦中作乐地想:如果今晚失恋了,明天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要讲着讲着突然泪流满面。 顾淮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蔚清一个人坐在吧台,仰头灌下半杯酒,又抬起一只手捂着脸的场景。 看起来伤心又落寞。 他怔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道:眠眠? 淮泯?苏蔚清如梦初醒般放下酒杯,抹了把眼睛,匆匆站起身,垂着头从顾淮泯身边绕过去,我去洗澡。 他走得很急,没给顾淮泯任何阻拦的机会。 顾淮泯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苏蔚清哭了。 为什么? 白天的时候情绪还很好,甚至刚才取酒的时候也满眼笑意,怎么突然哭了? 他抬脚想要跟过去卧室看看,刚迈出一步,被苏蔚清遗漏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顾淮泯下意识扫了一眼。 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柚子:清清宝贝~生日快乐~] 顾淮泯瞬间如坠冰窟。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等着苏蔚清提出和他谈恋爱的事。 两人回到青城的第一周,苏蔚清没提,他想:也许苏蔚清需要时间先和柚子分手。 第二周,苏蔚清还是没提,他想:马上开学了,也许苏蔚清忙着备课,还没顾得上。 第三周,苏蔚清仍旧没提,他压下惶恐安慰自己:也许苏蔚清想作为惊喜,在生日那天和他提。 所以今天,他从早上醒来便开始满怀期待,直到刚才苏蔚清接过酒催促他去洗澡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苏蔚清需要时间准备什么,因此他刻意拖慢了速度,用了比往前多一倍的时间才洗完了澡。 没想到一出卧室便撞到苏蔚清在偷偷流泪。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柚子又发来一条消息,因为并未解锁,锁屏界面上只显示联系人发来两条信息,看不到第二条的具体内容。 顾淮泯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怔怔地坐在了吧台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它熄灭、亮起、熄灭、再亮起。 顾淮泯的期盼在一次又一次亮起的屏幕中渐渐落空,眼里的希冀也随之悄然湮灭。 显而易见。 苏蔚清没有分手。 没有分手,自然不会和他谈恋爱。 他失落地想:原来...是他会错了意。 顾淮泯喉间满是苦涩,他就着苏蔚清的酒杯仰头灌完了剩下一半,又抬手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 指尖触碰到大理石台面上的几滴透明液体时,他又回想起苏蔚清刚才落寞的侧影。 苏蔚清在为谁流泪呢? 为他么? 可他离开之前,他的眠眠还好好的坐在这里,看向他的时候满眼笑意。 为她么? 顾淮泯的心脏猛地刺痛。 苏蔚清是不舍得和她分手么?还是为今天生日没能和她一起过而觉得遗憾? 为什么要为她难过?凭什么要为她难过? 今天本来很开心的,不是吗? 和他在一起不好吗?和他谈恋爱不好吗? 为什么要为其他人流泪? 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胃部也传来隐隐的抽痛,顾淮泯将满杯的酒一饮而尽,抓着杯子的指尖绷得发白,几乎要捏碎杯身,玻璃杯底和大理石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第149章 冰凉的酒精没有浇灭他心头的怒意,反而火上浇油,使得这场名为嫉妒的怒火烧得更烈更旺。 淮泯?苏蔚清站在不远处叫他名字。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苏蔚清穿了身外衣。 他要走了。 顾淮泯脑子里的弦瞬间断裂,火舌肆虐,吞没了他整个人的理智。 苏蔚清洗澡的时候磨蹭了半晌,甚至不切实际地想,能不能和上次顾淮泯生日一样,直接醉到断片,好让他得以继续逃避。 可惜今天的酒度数太低,他喝了一瓶半,仍然头脑清醒。 洗完澡,他纠结片刻,放下了手里的睡衣,换了身可以直接穿去外面的衣服,免得万一待会要离开,还得尴尬着换衣服。 见顾淮泯没回卧室,他便出来找,看到顾淮泯一个人坐在他刚刚的位置喝酒时,还觉得有些好笑,叫了他一声,想要逗逗他。 可当顾淮泯转过头来时,他几乎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顾淮泯不对劲。 他三步并两步,手抚上顾淮泯的脸,心疼道: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淮泯不说话,只阴沉着眼直勾勾地看他。 到底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吗?苏蔚清环视四周,想要找出和顾淮泯情绪转变有关的东西,视线落在他随手扔在吧台的手机上时,他停顿了两秒。 难道是他手机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够手机。 下一秒,啊 眼前天旋地转,苏蔚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扔在了客厅沙发上。 他勉强撑起身体,眨眨刚才因旋转而发昏的眼睛,惊疑不定地问,淮泯? 嗯。顾淮泯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苏蔚清又晃晃脑袋,眼神终于成功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动作。 顾淮泯跪在沙发上,眼底又阴又冷,带着沉沉怒意,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一手按着他的脚踝,一手扯着自己家居服的扣子。 淮泯?苏蔚清第一次见顾淮泯这幅神色,不自觉生出些恐惧,下意识想离他远点。 可这一举动似乎刺激到了顾淮泯,他按在苏蔚清脚踝的那只手倏地发力,将人猛地拽回来,随意推起苏蔚清的上衣,而后在苏蔚清的惊叫声中压了上来。 顾淮泯!苏蔚清被迫仰着脖子承受顾淮泯汹涌至极的亲吻,喘息着叫顾淮泯的名字。 顾淮泯充耳不闻,连亲带咬,每一下牙齿都清晰地嵌入苏蔚清的皮肤中。 苏蔚清刚开始疼得直吸气,手指死死地抓着沙发边缘,控制着想要一手肘砸在顾淮泯脑袋上的冲动,压着火气叫顾淮泯轻点。 可渐渐地,不知是身体习惯了这个强度的痛感,还是顾淮泯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放轻了力度,苏蔚清的吸气声变了味儿,用力的手指也变得放松,他呼吸开始急促,喉间也溢出细碎的嘤咛。 淮泯...他情不自禁地渴求顾淮泯嗳抚他每一寸皮肤。 顾淮泯今晚却似乎格外没有耐心,对他的求欢置之不理,粗暴地拽下他的裤子,抵着*便要进去。 欸滚烫的温度让苏蔚清猛地打了个激灵,他抬脚就蹬了过去,震惊道:顾淮泯你是不是疯了?! 顾淮泯被猛地踹了一脚也不说话,还是直勾勾盯着他,只不过眼里莫名多了份委屈。 我真服了。苏蔚清刚起了个头的愤怒瞬间消散,他认命地伸长胳膊,从旁边的茶几抽屉摸出氵闰氵骨滑,朝顾淮泯扔过去,你好歹扩一下,真他爹的想把我送进医院啊。 顾淮泯抬手接住,又看了他一会,才低头挤在手指上。 苏蔚清糟心得很,暗道这狗崽子不知道发什么疯,索性抬起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是不是怕真的把他送医院去,顾淮泯这一步倒是比刚才有耐心多了。 苏蔚清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再次伸手给他拿套,就感觉顾淮泯抵着他,值值近去了。 顾淮泯!委屈也不好使了,苏蔚清的火再一次烧了起来。他搭在眼睛上的胳膊倏地撤下,准备坐起来指着顾淮泯的鼻子痛骂一通。 还没等他完全起身,顾淮泯陡然开始发力,他猛不防溢出闷口亨,又倒了下去。 翻涌的快感夹杂着细碎的隐痛,苏蔚清脑子像是被搅糊了般一片混沌。过了会,顾淮泯变本加厉,他终于忍不住痛呼一声,疼! 顾淮泯的动作猝然停下。 苏蔚清缓了缓,而后揉着太阳穴,放柔了声音问他,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眠眠。顾淮泯终于开口,声音又哑又涩,像是被烈酒伤了嗓子。 苏蔚清应他,我在这儿。 眠眠。顾淮泯又叫他,而后俯下身子,就着这个姿势趴下来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脖颈处。 嗯。苏蔚清环着他的背,而后伸出一只手放在他头顶,温柔地抚摸,哄人般道:没事了。你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 顾淮泯沉默着。 苏蔚清感觉有滚烫的液体落下,滑过他的颈侧,打湿了他的发尾和肩膀下的沙发。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逼问他,只用手在他发顶轻柔摸过,一下又一下。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可苏蔚清颈侧的眼泪一直没停过。 终于,顾淮泯哑着声音开口:我和她,你更喜欢谁? 什么?苏蔚清没反应过来,一直摸着他的手也瞬间顿住。 顾淮泯重复了一次,我和她,你更喜欢谁? 苏蔚清懵了,什么更喜欢谁? 顾淮泯抬高了声音,像是快要崩溃了,苏蔚清!你更喜欢谁?! 什么更喜欢谁啊?!苏蔚清也要疯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在问你,我和她,你到底更喜欢谁?!顾淮泯情绪似乎全然崩盘了,他蓦地起身,做出和刚才一样的行为,边哭边问,你更喜欢谁?她,还是我? 我靠!过了这么久,猝不及防再次开始,苏蔚清简直要晕过去,他咬着牙,什么她啊你啊的,你到底想问什么? 顾淮泯愈发过分,带着哭腔数次重复问题。 你你你!更喜欢你!苏蔚清撑不住了,也不再管那个ta到底是什么玩意,一股脑捡着他喜欢的说,跟谁比都更喜欢你!没人比得上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顾淮泯停了,挂着满脸的泪痕半信半疑问他,真的? 真的真的。苏蔚清感觉自己快被顾淮泯折磨废了,这时候哪怕顾淮泯说太阳是绿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点头附和绿的绿的。 顾淮泯眼泪也暂停了一瞬间,而后委屈地说,那你和她分手。 啊???苏蔚清又懵了。 顾淮泯见他这幅样子,脸色一变,又开始扌由动。 靠!苏蔚清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应道:分分分! 顾淮泯又停下来,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和她分手? 苏蔚清犹豫了一瞬。 眼看顾淮泯的手又按上了他的髋骨,他连忙喊:你说什么时候分就什么时候分! 顾淮泯没动。 苏蔚清松了口气,他觉得顾淮泯八成是喝醉了,沉浸在自己哪个剧本中了,只要顺着他将人哄睡了就行。可随着顾淮泯下一句话,他那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那你现在就分。 苏蔚清:??? 他爹的,现在怎么分。下楼抓个人给他表演? 顾淮泯这次却没等他回答,径自抽出来,去吧台上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塞到他手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现在就和她说分手。 苏蔚清先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了点距离,而后才举起一只手,硬着头皮问:那什么,我先问一下,我需要跟谁分手? 没等顾淮泯变脸,他连忙补充,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刻、马上、现在就分手。 顾淮泯盯着他抿唇,你女朋友。 苏蔚清:???!!! 他瞳孔地震,一脸惊恐,我哪来的女朋友?! 顾淮泯闻言皱眉看他,你喝醉了么? 我没醉啊。苏蔚清欲哭无泪,是你喝醉了,淮泯。 我也没醉。 两人面面相觑。 -------------------- 嘘 第121章 我很爱你 苏蔚清脑子终于转过来一点,你以为我有女朋友? 不是么?顾淮泯仍旧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不然你为什么不和我谈恋爱? 我......苏蔚清一阵语塞。 苍了天了,怎么能乱成这样。 他按了按太阳穴,抬手打断了想要张嘴的顾淮泯,我们一个一个来捋,先聊我女朋友、不是,是你觉得我有女朋友这事儿,再解释我为什么不和你确定恋爱关系。 第150章 首先,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我有女朋友的,最开始吗?还是中间的哪个时候? 顾淮泯抿唇,你说要跟我聊聊那天。 苏蔚清在脑子里搜寻了一番,毫无印象,我跟你聊什么了? 顾淮泯:移情。 哦,我想起来了。苏蔚清回想着,那天聊完南哥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去了酒吧再然后我喝多了苏蔚清看向顾淮泯,我还打电话叫你去接我来着。 嗯。顾淮泯点头。 苏蔚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这中间哪一个环节让你觉得我有女朋友? 顾淮泯又抿唇,我进去酒吧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你宝贝,还问你你全世界最爱我,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对吗,你说顾淮泯顿了顿,看向他,当然了。 我的老天爷苏蔚清目瞪口呆,他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半晌,他才震惊着愣愣开口,那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规则是:不管对方说什么,我都只能说当然了。说完我俩还疯狂吐槽,都说对方恶心,你没听到吗? 顾淮泯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那你们什么关系? 苏蔚清持续呆滞中,母子关系。 顾淮泯用眼神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是真母子。苏蔚清终于回神,那是柚子。她喜欢追星,热衷当妈妈粉,天天单方面给我当妈,我俩就是朋友,没别的关系。 顾淮泯明显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要给同龄人当妈,但他没在这个非重点上纠结,又问,那为什么说你全世界最爱她? 她说话比较夸张而已。可以当成闺蜜间、噢,好朋友间的玩笑。见顾淮泯还是皱眉,他想了个更好的例子,类似于晏启扬天天说的那种我爱你。 顾淮泯懂了。 可他还有纠结的点,她叫你宝贝。 苏蔚清嘴角抽了抽,整个网上好看的人都是她宝贝。 顾淮泯控诉,可你给她的备注也是宝贝。 苏蔚清:? 他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顾淮泯委屈,晏启扬生日那天。她给你打了电话,你回消息的时候我看到了。 她打电话是苏蔚清眨了眨眼,让我帮她抢演唱会的票啊他想了半晌,总算想起了自己删备注的动作,顿时噢了一声,也是那次酒吧的游戏惩罚来的,给微信对话框不知道第几个人备注宝贝,再发给对方。我发给她抢票成功的消息之后就顺手删掉了。 苏蔚清说着说着,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恍然大悟道:所以你那天对我是因为这事儿? 顾淮泯没否认,苏蔚清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真是服了你了。 顾淮泯继续道,视频的时候,有人问你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视频,你承认了。你还在办公室和其他人说你有女朋友,在一起五年了。 前面一句的时候,苏蔚清还在想他什么时候承认自己和女朋友视频了,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他瞬间想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他诧异道:那时候你在门外啊? 嗯。顾淮泯点头。 天!苏蔚清简直是想掐人中的程度,这个世界怎么能巧成这样,这个还得从我在酒吧拍你的那段视频说起 等他解释完之后,顾淮泯沉默了一会,然后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男朋友? 果然。 苏蔚清头更疼了,他按按眉心,这一点我放在后一个问题一起解释。还有其他误会吗? 顾淮泯想了几秒,朋友圈。 什么朋友圈?苏蔚清已然遗忘。 顾淮泯:写了五周年,黑色背景,有一只女生的手。 苏蔚清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条的?!我明明设了分组。 顾淮泯:平板上登录了你的微信,你走之前点开了朋友圈。 苏蔚清: 百密一疏。 那你应该能看到我设了分组,只有学校的老师能看到这条。发这条朋友圈的原因,也和我等下要解释的问题有关。还有别的吗? 顾淮泯觑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委屈,那你家里房间为什么有氵闰氵骨和套?还是用过的。 苏蔚清哭笑不得,我自己用的啊,你平时干扌鲁啊。哦,不对,想到对面的人从家到公司都没有任何工具,他难得有了点开玩笑的心思,打趣道:你确实干扌鲁。 我一般都不顾淮泯弱弱给自己解释,而后想起苏岚的话,又问:那你妈妈说让你尽快说的事是什么? 苏蔚清微微挑了下眉,这你也听见了?是不是扒门缝偷听了? 顾淮泯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试图拯救,后面就没听到了。 苏蔚清没跟他计较,也是等下我要解释的事情,她说对你不公平,让我尽快跟你说清楚。他顿了顿,叹口气,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和你说的,没想到刚一出来 顾淮泯抿了抿唇,脸上显出点愧疚来。 没事儿,刚好一起说开。他探手过去摸了摸顾淮泯的脸,轻轻勾了勾唇角,温柔问他,还有别的误会吗?没有的话我来解释另一个问题。 顾淮泯摇头,而后抬眼安静地看着他。 苏蔚清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职业身份的枷锁、夏行的事、社会对同性恋的偏见,以及如果被人知道他和现任学生家长谈恋爱可能会产生的影响,一点一点地讲给顾淮泯听。 也许是因为做了很久的准备,也许是因为刚才天大的误会缓冲了原有的紧张感,也许是顾淮泯专注认真的眼神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讲述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顺畅,他的情绪也比预料中的更加平静。 墙上表盘里分针缓缓走完一圈,苏蔚清才慢慢停下来,嗓音因为长时间的讲话已然带了些沙哑,他停顿了一会,最后道: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我得做个聪明人,确定的工作和缥缈的爱情,我理应选择安全的一个。可我怕错过你,自己会后悔。所以我想,我可以先和你维持朋友关系,等晏启扬毕业,再谈恋爱,只要在外面低调一些就好。这样便可以用最小的风险,两者兼得。只是后来 苏蔚清没说下去,但顾淮泯知道,只是后来因为他产生误会,致力于掰弯苏蔚清,所以提前推进了两人的关系。 眠眠顾淮泯凑了过来,伸手想要抱他。 苏蔚清抬手按下他的胳膊,摇头道:我还没说完。 他认真看着顾淮泯的眼睛,淮泯,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也知道你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我也很想用同样真诚和热烈的喜欢回应你,可是我做不到。无论是我的职业,还是我本人,都做不到。 之前我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觉得哪个都不想放弃,理所当然地替你做了决定。却从没考虑过你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关系,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没办法不顾一切的恋人。 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淮泯,现在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你,由你来重新做出选择。你可以...好好想想...不急着 他以为顾淮泯会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可他最后一句还没说完,顾淮泯的手臂便揽上他的腰,整个人贴了过来,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道:我选你。他的声音不再晦涩嘶哑,拖着点长长的尾音,像只在撒娇的小狗,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可是苏蔚清怕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就算我们谈恋爱了,我也没办法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 顾淮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语气愉悦,我不在意。 苏蔚清愣了一下,你不在意吗?我以为你很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只是想和你谈恋爱。顾淮泯偏过头吻他的唇,一下又一下,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一会,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情不自禁翘起嘴角,眠眠,你没有喜欢别人,我好高兴。 看起来真的没把不能公开这一点放在心上。 苏蔚清松了口气,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我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和你待在一起,你也不想想,我哪来的时间和别人谈恋爱? 那我怎么知道?顾淮泯黏在他身上,理直气壮地小声控诉:我又不是24小时都跟你在一起。 你不会问吗?苏蔚清伸手把顾淮泯的嘴巴捏成鸭子的扁嘴巴,亲昵调侃,你长嘴巴用来干嘛的。 用来亲你的。顾淮泯嘴巴一被放开,便又凑上来亲他。 别贫。苏蔚清用手指把他的嘴巴推回去,问他,为什么不问我? 我怕你恼羞成怒不要我了,顾淮泯委屈巴巴,也怕你觉得我做小三不道德。 第151章 小三?苏蔚清一阵无语,这又从哪儿学的? 网上说的。 苏蔚清:......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看着顾淮泯的模样,苏蔚清忍不住又逗他 ,不道德怎么了?敢做不敢当啊? 你不是不喜欢不道德的人么?顾淮泯可怜兮兮,我怕你知道了就不喜欢我了。 你还知道我不喜欢不道德的人啊。苏蔚清稀奇地问,那你不觉得我一边谈恋爱,一边和你...很不道德吗? 顾淮泯心虚地偏了偏目光,有一点吧。 苏蔚清:...... 他都不敢想象在他骂别人不道德的时候,顾淮泯心里是怎么吐槽他的。 欸,不是?苏蔚清又想到一个bug,我在电影院都跟你...那样了,弯的还不明显吗?你是怎么能觉得我会跟女生谈恋爱呢? 顾淮泯仍旧理直气壮地小声回答,我又没研究过这方面。而且,你不是说不做到最后一步都不能算彻底接受同性么?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句话能用在他自己身上,我那是说直男被掰弯的时候,我又不是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当时的顾淮泯眼里,他他爹的就是半个直男啊,也就是从这句话之后,顾淮泯才...,他震惊地看向顾淮泯,所以你是想掰弯我?! 顾淮泯眼神又移开了。 苏蔚清难以置信,没记错的话,我当时刚说完掰弯直男不道德。 可你也说了,能被掰弯说明本来就不直。顾淮泯弱弱反驳。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苏蔚清又被刷新了一次世界观,他复杂地看了顾淮泯半晌,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你道德底线是真挺低啊,顾淮泯。 顾淮泯振振有词,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明明你也喜欢我。说完后又觉得底气不足,忐忑地看向他,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不至于。苏蔚清凑上去亲了亲他,得亏你这方面底线低,不然就凭你这脑补能力,估计咱俩得吹。 顾淮泯翘了嘴角,搂在他身上的手臂收了收,一脸委屈地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原因? 我......苏蔚清自嘲般轻笑了一声,经过了今天晚上,他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实在多虑,一开始是没想好怎么说,后来...他顿了顿,又笑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有点矫情。后来是怕你知道了之后觉得我没那么喜欢你。你的喜欢太真诚了,让我感觉自己的权衡和算计有点...见不得光。 我不会这样想。顾淮泯低声细气地说,只要你愿意喜欢我,我就很高兴。 那是因为你是个特别特别赤诚的人,顾淮泯。苏蔚清摸摸他的脸,但我不是,所以我总是忍不住以己度人。 那你喜欢赤诚的人吗?顾淮泯问。 苏蔚清笑着回他,特别喜欢。 那就好。 过了一会,顾淮泯将他面对面抱到腿上,手伸下去摸他*,疼么? 你说呢?苏蔚清软绵绵瞪他一眼,将上衣也撩起来给他看,你自己看看。 对不起,眠眠。顾淮泯心疼地摸他身上被咬的牙印,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落不落地挤在一起。 苏蔚清又不忍心了,逗你的,其实还好。 顾淮泯抱紧他,头埋在他胸前,小声承诺,我以后不这样了。 真没事儿了,明天就好了。苏蔚清胡乱摸摸他的头顶,终于想起来问他骤然转变的缘由,对了,你今儿晚上怎么了?我洗澡前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淮泯闷声道:我洗澡前你也好好的。 我那不是苏蔚清笑道,害怕和你解释完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不会的。顾淮泯收紧了手臂,我不会不想跟你在一起。 是,是我患得患失了。苏蔚清手放在他脑后,像撸猫一样来回摸着,勾着唇角调侃他,毕竟你可是宁愿当小三也要和我在一起。 顾淮泯委屈巴巴嗯了一声。 苏蔚清忍着笑,接着逗他,那今晚怎么了?突然当不下去了? 不是。顾淮泯语气仍旧委屈,你洗澡的时候,柚子给你发消息了,我还以为 苏蔚清接话,还以为我刚才在和她聊天啊。 嗯。 顾淮泯拽了拽他的上衣下摆,又重新抱紧他,而且你都没穿睡衣,我还以为你要走了。 没有。苏蔚清放柔了声音哄他,我是怕我说完之后你不想见到我,我还得再出门打车,到时候再换衣服多尴尬呀。 顾淮泯急得抬头看他,我怎么会不想见到你。 是是是。是我多心了。苏蔚清摸摸他脑后,又问:柚子给我发什么了? 清清宝贝,生日快乐。语气酸溜溜的。 没有啦?苏蔚清好笑道,就一句生日快乐气得你喝了半瓶酒? 还有,好几条。顾淮泯幽怨地看着他,仿佛在控诉,我以为你妈妈那句话是让你和她尽快分手,我都做好和你谈恋爱的准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蔚清乐得不行,飙着眼泪赞叹他,你这脑补能力真是哈哈哈绝了哈哈哈。 笑了半晌后,他戳戳顾淮泯的胸口,把我手机拿来,我看看发什么了。 顾淮泯便伸手勾过扔在一旁的手机,递给他。 确实像顾淮泯说的,发了好几条。 柚子:清清宝贝~生日快乐~ 柚子:我们领导真是个挨千刀的,自己搞错了文件,害得我们几个牛马周末加班。 柚子:我忙晕了,也没顾上看群消息,刚想起你生日[可怜] 柚子:下次见面我喝一瓶赔罪[双手合十] 柚子:?这么久不回我? 柚子:不会是在跟你的地下情人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斜眼笑] 苏蔚清抬抬手指,回复她: 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知道还问[嘘] 小朋友坐另一桌。 她发什么了?顾淮泯见他自顾自回消息,又泛起醋意,仰头亲他下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苏蔚清勾起笑,想看啊? 没有想看。顾淮泯不承认。 苏蔚清戳穿他,口是心非。 顾淮泯小心问道:你生气 话没说完,苏蔚清便将手机塞进了他手里,喏,看吧。 顾淮泯噤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隐藏的意思。 苏蔚清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弯了眉眼,看吧。 顾淮泯这才将视线放在手机上,抿着唇滑动屏幕,翻看他和柚子的聊天记录。 等顾淮泯往前看了一些,又退出他和柚子的聊天框,将手机还给他时,他才挑眉道:怎么?放心了? 顾淮泯点头,又犹犹豫豫开口,那个地下情人是我么? 是啊...苏蔚清冲他眨眨眼,因为还没谈恋爱嘛,就只能委屈你做我的...他故意拖着长音,手揽上顾淮泯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暧昧道:地、下、情、人。 顾淮泯喉结滚了一下。 苏蔚清看得分明,他轻笑一声,偏头亲了下顾淮泯的喉结,又贴上顾淮泯的唇,用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唇。 顾淮泯便顺从地仰头,张开嘴巴和他接吻。 唇瓣厮磨,舌尖轻舔,没有迫不及待的急切,也没有天雷地火的汹涌,缱倦和温情在两人唇齿间缓缓流淌,安静又绵长,一点点抚平彼此内心的不安。 一吻结束,苏蔚清气息微乱,说话的气息尽数打在对方脸上,顾小狗,要不要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顾淮泯哑着嗓子问他,你可以么? 可以。苏蔚清再次吻上去,含糊道:你轻点就行。 中断了许久的忄青事再度开启。 半小时后,苏蔚清崩溃地掐他脖子,顾淮泯你在干吗!这是什么新型的审讯手段吗?! 因着顾淮泯的愧疚,时间比以往长了近一倍,最后还是苏蔚清忍不了了,主动将进度条拉到了最后。 维持着最后的姿势在顾淮泯身上缓了很久后,苏蔚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他微微低头,和顾淮泯额头相抵,哑着嗓子对这场运动的另一位参与者做出了本次评价: 笨狗。 顾淮泯:...... 苏蔚清便得逞地笑出声来。 过了会,苏蔚清往后退了一点,认真地看着顾淮泯的眼睛。 眠眠? 苏蔚清没回答,只静静看他。 顾淮泯便也不再说话,只用视线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 顾淮泯。苏蔚清再次开口,毫无征兆,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第152章 顾淮泯瞬间怔住。 几秒后,眼泪先于言语,从顾淮泯眼眶中潸然落下。 他揽在苏蔚清腰上的手缓慢地收紧,再收紧,直至将苏蔚清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嵌进他的怀抱。 我也很爱你。他把脸埋进苏蔚清的脖颈,贪婪地嗅着独属于所爱之人的味道,而后小声补充,你说过的。 -------------------- 还有一个完结章,要晚点,估计在12点以后了。 第122章 [完结]我亲爱的男朋友 第二天一早,苏蔚清刚醒来便对上了顾淮泯满含期待的眼睛。 他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而后使劲眨了眨眼。 视野清晰了,但顾淮泯还趴在他面前,眼巴巴的,他甚至幻视了顾淮泯身后疯狂摇晃的大尾巴。 你干嘛?苏蔚清莫名其妙。 顾淮泯眼底仿佛漾着光,眸子亮晶晶的,那我们现在能谈恋爱了么? ??? 苏蔚清37度的嘴吐出冰冷的话,不能。 为什么?顾淮泯身后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去,祈求般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拽他的睡衣:我在外面会很小心的。 苏蔚清被他的眼神看得心痒,不管三七二十一,翻身把人压在床上亲了个爽。 亲完之后,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而后瞬间蹦了起来,我靠!今天升旗!要迟到了! 他风风火火冲去卫生间洗脸刷牙,顾淮泯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苏蔚清飞速刷着牙,含含糊糊道:我先去学校,晚上回来再说。 不行。顾淮泯执着地等着他的回答。 他把顾淮泯往门外推,你先出去先出去,我要上厕所。 等他迅速收拾完,拉开卫生间的门时,就见顾淮泯站在门口,委屈巴巴问道,为什么还不能谈恋爱? 我真服了。苏蔚清简直要气笑了,但看他一副委屈小狗的模样,又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能路过的时候在他嘴巴上狠狠亲了一口。 苏蔚清拉开衣柜,随便扯了两件衣服换上,又匆匆忙忙拿起打车软件看了一眼,妈呀!离我这么远!他抬眼看了下顾淮泯,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拽起顾淮泯就往客厅玄关跑。 顾淮泯:? 他一边换鞋一边拿起车钥匙塞进顾淮泯手里,你送我去学校,我路上跟你解释。 顾淮泯震惊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五分钟后,他穿着这身睡衣坐上了驾驶位。苏蔚清在副驾乐得不行,没事儿,反正你也不用下车。 顾淮泯倒没在这个事情上多在意,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为什么还不能谈恋爱? 你现在还是我班上的家长呢,下个月还得坐在教室听我开家长会。咱俩谈恋爱的话,噫苏蔚清迅速甩了甩脑袋,好羞耻,感觉像什么奇怪的play。 顾淮泯看了他一眼:? 苏蔚清后知后觉他和身边这位家长刚从同一张床上爬起来,又有些理亏地补充:虽然现在咱俩和谈恋爱也没什么差别他纠结了一会,你就当我的羞耻心作祟,算个心理安慰吧。 顾淮泯抿唇,眠眠 苏蔚清打断了他,垂下眼抠着手指,而且我总觉得要和晏启扬说一下,才能正式确定关系。 为什么?顾淮泯不理解。 苏蔚清眼神飘忽,心虚道:撬了他舅舅,怪不好意思的。 顾淮泯: 等红灯的间隙,顾淮泯偏头看他,那今天晚上通知他。 ??? 苏蔚清震惊抬眼,你疯啦?万一他接受不了怎么办?! 他接受不了会影响我们谈恋爱么?顾淮泯疑惑。 苏蔚清目光如炬,义正言辞,会影响他的高考! 顾淮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答应了顾栖梧一起去北京的缘故,晏启扬这学期学习劲头疯涨,不仅在学校天天咬着笔抓耳挠腮,还主动和顾淮泯说要找家教老师,晚自习回家补课。 顾淮泯欣然答应,亲自面试,聘请名师,给他找满了六科老师,晚上和周末的时间排得堪比学校课程表。 只过了一周,苏蔚清就被晏启扬眼下的黑眼圈吓了一大跳,了解完情况后,勒令顾淮泯砍掉了一半的课,晏启扬才总算又活了过来。 但学习劲头倒是没减,仍旧每天在座位上抓耳挠腮,堪比美猴王。 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一名高三生不屈不挠、越战越勇、矢志不渝、奋勇向前的备考精神。 在一名光荣的高三老师心里,没有什么能比高考更重要,哪怕是自己的恋爱和幸福! 他捏紧拳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顾淮泯,总之,一切为了高考!一切为了孩子! 顾淮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燃起来了,但:好吧。 晏启扬感觉自己最近补数学补得有点疯了,不然他为什么觉得教室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和他舅的心情像是某种反比例函数? 随着黑板上的三个数字不断减少,他舅的心情指数逐渐增加,当黑板上的数字突破两位数时,他舅的心情指数开始直线飙升。 黑板上的倒计时牌被取下来的当天,小吴开车送他去考场,他和他舅坐在后面,他甚至看到了他舅笑起来时脸上勾出的括弧。 他条件反射地扫了一圈车里剩下的座位,他清哥也不在啊! 正在打架的眼皮瞬间不打了,连打到一半的哈欠都暂停了,晏启扬一下就不困了。 太惊悚了。 等最后一门考完,他急吼吼把寄存在小吴那儿的手机拿回来,就要去找顾栖梧,小吴却道:顾总让您考完先回家一趟,说是有事通知您。 !!! 更惊悚了! 回到翰林,他磨磨蹭蹭地上了楼,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去一颗脑袋,舅舅? 进来,坐这。是顾淮泯的声音。 晏启扬的心倏地提了起来。 干嘛呢?审犯人啊?苏蔚清声音带着笑意。 清哥?! 晏启扬砰地一下推开了门。 是我。苏蔚清坐在沙发上冲他打招呼,下午怎么样? 还行吧。看见苏蔚清也在,晏启扬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又支楞了起来,颠颠地跑了过去,坐在苏蔚清旁边,聊起下午考试的事。 说着说着,他想起什么,看向坐在苏蔚清另一边的顾淮泯,舅舅,小吴哥说你有事通知我? 嗯。顾淮泯点头,我和... 苏蔚清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了他,淮泯,还是我来说吧。 顾淮泯说话过于直接,他担心对晏启扬造成冲击。 虽然不管晏启扬同意与否,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把对晏启扬的影响降到最少。 苏蔚清笑了笑,算不上通知,只是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晏启扬乖乖点头,清哥你说。 苏蔚清看着晏启扬,心底多少有些忐忑,虽说晏启扬和他关系不错,但他对晏启扬能不能接受他成为自己舅舅的伴侣也没什么底气。 他吸了口气,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按理来说,你刚考完试,我该等你休息几天再提,但确实很想早点知道你的看法,所以最后选了这个时间。等我说完之后,也许你会觉得有点突然,也可能没办法一下子接受,不管你是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再慢慢和你解释,好吗? 见苏蔚清这样,晏启扬也有点紧张,他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好。 我和你舅舅...苏蔚清边说边注意着晏启扬的表情,我们俩...准备在一起了。 晏启扬懵了一瞬。 苏蔚清连忙补救,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 下一秒,晏启扬用脸打出了一个问号,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苏蔚清:??? 他进一步澄清,是谈恋爱的那种。 晏启扬又打出一个问号,你俩还没谈恋爱吗? 苏蔚清:??? 晏启扬挠挠头,我以为你们早就在谈恋爱了,只是没好意思跟我说。 其实也算在谈了,只是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苏蔚清解释道:我俩都觉得确定关系前至少要先和你说一声,问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吗?晏启扬歪着头想了一会,而后认真评价道:我觉得挺好的。 苏蔚清没忍住勾了唇角,抬手撸了撸他的头发,笑着道:我还担心你不能接受呢。 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晏启扬乐了一声,他是我舅,又不是我妈。 苏蔚清:...... 好有道理。 第153章 突然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在担心什么。 晏启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他眼睛亮了亮,其实清哥你要是和我妈谈恋爱的话... 下一秒,顾淮泯的眼刀扫了过来,晏启扬! 晏启扬迅速滑跪,舅,我错了。而后又躲在顾淮泯的视线盲区学顾淮泯刚才的表情给他看。 看着晏启扬接受良好的样子,苏蔚清总算放下了心,也有了说笑的心情,我还以为我们俩藏得挺好的,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敏锐。 其实我压根没发现。晏启扬挠了挠头,转手把自己小男友卖了,是顾栖梧跟我说的,我生日那天他看到你们在厨房牵手了。 !!! 那天果然被看到了! 苏蔚清佯怒,转头瞪了顾淮泯一眼,伸出拳头给了他一下。 顾淮泯翘了嘴角,抬手将他的拳头虚虚包在自己掌心。 晏启扬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俩,其实,我也想跟你们坦白一个事。 苏蔚清了然,挑眉问他,想说你和顾栖梧谈恋爱的事? 你怎么知道?!晏启扬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不止我知道。苏蔚清勾起唇角,你舅也知道。 啊?晏启扬天塌了。 苏蔚清想说我们不止知道,还围观了全程,但又怕小朋友害羞,最后只挑了个简单的逗他,我们去年就知道了。 那你们...晏启扬扭扭捏捏,有什么看法? 苏蔚清笑了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摸乱的头发,温柔地说:挺好的。 把他刚才那句话又还给了他。 没一会,晏启扬接了个顾栖梧的电话,一溜烟跑出去了。 晏启扬刚走,顾淮泯便迫不及待地看着他,那我们现在能谈恋爱了么? 苏蔚清忍着笑,还不能。 为什么?顾淮泯如遭雷劈,难以置信道:还要再通知谁吗? 不用。苏蔚清难得看到他这种表情,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才道:还有件事情没做完。 顾淮泯茫然,什么事? 苏蔚清带着笑意,手伸进口袋,伸出来时指尖勾了条银色的链条,最底端悬着块圆形小狗牌,中间刻了顾小狗三个字,下面还加了行出生日期。 他转了转手指,小狗牌轻轻晃动,露出另一面的内容 是苏蔚清的名字。 下面跟了一串11位的数字,是苏蔚清的电话。 18k白金的,怎么样?苏蔚清笑着看他,要不要换个有名字的小狗牌? 顾淮泯毫不犹豫,要。 亲自换好了新的牌子,苏蔚清伸手摸了摸顾淮泯的脸,满眼温柔:顾小狗,再问一遍。 顾淮泯眼底溢着光,眸子亮晶晶的,一如一年前趴在床上看他的模样,声音满是期待,那我们现在能谈恋爱了么? 可以开始谈恋爱了。苏蔚清弯起眉眼,凑过去在顾淮泯唇角落下一吻,而后道: 我亲爱的男朋友。 正文完。 -------------------- 妈呀!我终于写完辣 第123章 情人节番外 苏蔚清早上一睁眼,拿起手机,屏幕上就显示顾淮泯发来了三条微信,他点进去,果不其然,又是眼熟的三句话。 顾小狗:醒了么? 顾小狗:好想你。 顾小狗: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他寒假回了老家,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顾淮泯发来的三条问候,简直堪比复读机。 醒了么的发送时间固定在6点左右,一般是顾淮泯的起床时间,好想你通常会在八点左右发过来,苏蔚清估摸着这个点他在去公司的路上,什么时候回来发送时间不定,一般在10点到12点之间,苏蔚清猜测应该是顾淮泯批完文件了。如果哪天他醒得比较早,回复了顾淮泯前两条消息,那就见不到第三条了。 既然今天已经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苏蔚清估摸着顾淮泯已经忙完了,索性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接得很快,人脸刚一显示出来,他就看到了顾淮泯骤然亮起的眼神。苏蔚清顿时幻视了短视频里在门口蹲了一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他觉得如果顾淮泯有条尾巴,此刻一定摇得堪比通电的电风扇叶片。 他被自己过于发散的想象力逗乐了,随口调侃道:顾小狗,你身后的尾巴都要摇断了。 视频里,顾淮泯下意识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而后转过来茫然问他,什么尾巴? 你的尾巴呀。苏蔚清神色认真。 顾淮泯眼神中显出点震惊,不可置信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我没......看到苏蔚清脸上绷不住的笑时,他才反应过来,红着耳朵控诉道:你又玩我。 苏蔚清乐不可支,谁让你天天复读机似的给我发消息。他吐槽道:谁放假了六点醒啊? 顾淮泯抿了下唇,小声反驳:你回去第二天醒了。 苏蔚清回忆了一下,无语道:我那是起来上厕所。结果跟你视频了一个小时,被迫起床了。 哦。顾淮泯听起来有点委屈,我怕你醒来不跟我说话。 苏蔚清哄他:怎么会?我什么时候醒来不跟你说话? 顾淮泯不假思索,第一天。 ......苏蔚清瞳孔震了震,顾淮泯,你挺记仇啊。 没有记仇。顾淮泯慌忙解释,但因为一时找不到其他理由,有点卡壳,我...我... 我的错,我的错。苏蔚清不忍为难他,立马投降,我保证,我每天一醒来就打视频给你。好不好? 嗯。顾淮泯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顾淮泯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眠眠,我好想你。 苏蔚清笑道:顾淮泯,我才回来一个礼拜。 可是我觉得好久没见到你了。顾淮泯眼神里是认真的愁绪,对他的想念几乎要溢出屏幕。 苏蔚清心脏一酸,有些不是滋味。 没等他开口,顾淮泯又问,你过完年就回来么? 说不准,至少过了初五吧。 顾淮泯眼神里的愁绪又多了几分,还有好久。 三周,20天,他也觉得有点久。 可因为他去年没回来过年,他妈苏岚女士义正言辞要求他回来探望一下他年迈的父母,并表示她已经和医院申请休假一周,他爸陈敬山同志也和队里提交了休假,就等着他这个不孝子回家团聚。 碍于苏岚女士的三令五申,他不得不赶在父母休假的日期前回了家。谁成想,他到家的当天,他爸陈敬山同志辖区内不久前命案突然在外省有了线索,他爸接完电话就提桶跑路了。他爸刚走,他妈苏岚女士也接到一个电话,请她去隔壁省专家会诊,于是他妈也收拾东西直接去了机场。 他千里迢迢跑回来,却不得不当了一周的孤寡人。他妈昨天打电话说情况棘手,可能还得几天,预计能赶在在春节前回家,休假顺延。 所以,他要等到他妈顺利休假,一起过个年之后再回去青城。至于他爸,只能看缘分了。 沉默了片刻,苏蔚清突然开口,顾淮泯,明天是情人节。 是么?顾淮泯点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原来2月14日叫情人节。 你公司忙不忙?苏蔚清咬了下唇,如果不忙的话,要来和我一起过节吗? 顾淮泯骤然抬眼看他,瞳孔中央迸出巨大的光亮,随即在眼底化开,满是藏不住的惊喜,可、以么?他慌乱起来,你爸妈不在,我去你家会不会不太好 唔,是不太好。苏蔚清见他果真愈发慌乱,忍俊不禁,那你要不要来嘛? 顾淮泯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纠结,过了一会,他小声道:要。 苏蔚清乐了一会,才安慰他,没什么不好的。我妈你又不是没见过。 说起上次见面,顾淮泯竟罕见地有些尴尬,就是因为上次他都不敢提起来上次的场景,含糊过去,所以才觉得要更正式一些上门拜访。 之后再拜访好了。苏蔚清戳着屏幕里顾淮泯的脸,放软了声音,我也好想你。 苏蔚清一句话,14号零点刚过,他们家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苏蔚清从沙发上飞奔过去,一把拉开门,扑进了门外人的怀里。 老家比青城气温低十几度,深夜更是寒风凛冽,纵使顾淮泯加了衣服,身上也都是寒气。顾淮泯抬手在他背上抚摸,感受到单薄的家居服里传来的阵阵暖意时,又克制地收回了手,将人轻轻推开,我身上冷,别冻着你。 苏蔚清摸上他的手,果然一片冰凉,忙将人拉进家门。 家里有地暖,倒是很暖和,可顾淮泯流失的体温没那么快恢复,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身上还是冷冷的。 第154章 苏蔚清索性又钻进了他怀里,我帮你暖暖。 眠眠顾淮泯又轻轻推他。 顾淮泯!苏蔚清拉着脸,凶道:你再推我一个试试! 顾淮泯的手果然停住了。 抱我。他蛮横命令。 下一秒,顾淮泯的手臂环了上来,抱住了他。 顾淮泯身上虽然发凉,但已然褪去了寒意,骤一贴上去,只觉浑身舒爽,苏蔚清不自觉发出了一声轻叹。 声音一出,顾淮泯再难以克制,手臂力度不断收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般紧紧拥着他,把脸埋进他侧颈,用冰凉的唇印下细细密密的吻。 苏蔚清仰起脖颈,任由顾淮泯的气息席卷他,感受这份积攒多日的思念。 顾淮泯的手钻进睡衣下摆在他腰上摩挲时,凉意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刺激感,激得苏蔚清不自觉地闷哼一声,生理反应也迅速显现。 顾淮泯手探得更深,贴着他的耳朵,用牙尖轻轻碾磨他耳垂,压抑着迅速升腾的欲望,征求他的意见,要做么? 苏蔚清揽着他的脖子,腿环在他腰上,用肢体语言代替回答。 两人滚在床上,苏蔚清伸手去床头柜里摸要用的东西时,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丝绒盒,他突地想起来前几天自己下单的东西,他舔舔唇,将盒子和其他东西一起拿了出来。 他举着盒子看向他上方的顾淮泯,诱惑道:顾小狗,要不要试一下你的情人节礼物? 在顾淮泯的注视下,他缓缓将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条黑色的真皮铃铛项圈。 顾淮泯呼吸倏地急促起来。 苏蔚清抬手搭在他后颈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将他往下压,直到顾淮泯的喉结碰上他的嘴唇,他伸出舌头舔上去,蛊惑又勾魂,顾小狗,带上给我看看。 情人节的凌晨,银色的铃铛在苏蔚清眼前晃来晃去,响了大半个晚上。 苏蔚清醒来的时候,莫名感觉左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抬起手,和手腕上那只表对视了半晌。 他脑袋还没开机,茫然看向一旁的顾淮泯,这什么? 顾淮泯手肘撑在枕头上看他,眼神清明,又满是柔情,闻言翘了翘嘴角,你的情人节礼物。 苏蔚清还有点懵,你早上去买的? 不是早上。顾淮泯凑过来亲他,昨天。 稀里糊涂接了个吻后,苏蔚清总算彻底清醒了,他认真看了一圈手腕上的表,总感觉有些眼熟,想了好一会后,他猛然抬头,这是商场广告牌上的那块?! 顾淮泯点头。 苏蔚清声音在颤抖,五十万??!! 顾淮泯点头。 啊!!!!!苏蔚清扑上去掐他脖子,顾淮泯你个败家子!!!我就随口夸了一下啊啊啊啊啊!你快给我退掉!!! 手表最后还是没退,但苏蔚清暂时也不敢戴在手上,生怕一个磕一下磕掉一万块,索性放回包装盒供起来了。 吃完午饭后,闲来无事,苏蔚清拉上客厅窗帘,和顾淮泯靠在沙发上看了个电影。等电影结束,苏蔚清去拉窗帘时,突地发现窗外白茫茫一片,白色的雪花慢悠悠地从空中飘下来,落在地上,覆了浅浅一层。 青城全年无雪,老家虽然下雪多,但工作后回来的少,并不一定每年都能赶上一场雪。 骤然见到雪,苏蔚清万分惊喜,回过头叫顾淮泯:淮泯,快来看,下雪了诶! 是么? 顾淮泯放下手中的事,跟他一起站在窗边看雪。 看了一会,苏蔚清觉得不过瘾,又兴奋地催顾淮泯换衣服,走走走!堆雪人去! 从家里看着雪似乎很大的样子,但苏蔚清和顾淮泯下了楼才发现只是场小雪,雪花颗粒又碎又小,下层的雪花已然融化,地面上湿漉漉一片。 苏蔚清顿时大失所望。 顾淮泯看出了他的心思,试探性地问,回去么? 算了,来都来了。苏蔚清想了想,去随便逛逛。 因着下雪,路上的人并不多,天色越来越暗,街道比平时寂静了数倍,在苏蔚清和顾淮泯沉默地间隙里,只有雪落下的簌簌声。 走着走着,两人身上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色,苏蔚清扭头看着顾淮泯头上的细雪,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几十年后,他们也像这般,安安静静的一起走在人际寥寥街道上。 顾淮泯。寂静中,苏蔚清突地开口,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诗。 顾淮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苏蔚清唇角漾起笑意,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后一句苏蔚清没说,可顾淮泯懂了。顾淮泯眼眶瞬间红了,眼眸泛起一层湿意,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眠眠。 苏蔚清吸了下发酸的鼻子,冲顾淮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走了!回家! 不逛了么?顾淮泯跟着他转身。 不逛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淮泯你问题好多! 此时若有君在侧, 何须淋雪作白头。 -------------------- 时间线在晏启扬高考后的寒假。 不占榜单字数。 突然更个番外吓你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