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 荒霸吐幼崽与妹控‘魏尔伦’的二三事》 第1章 [无cp向] 《(文野同人)荒霸吐幼崽与妹控‘魏尔伦’的二三事》作者:小巫萌萌【完结】 文案: ooc简介:现实被创,转生非人,成神路漫漫而其修远兮 单纯的敦,洗白的宰,天然的名侦探,以及半知半决、连番遭袭的侦探社团:移动人形核弹是萌物 混乱的港口mafia,最优解的森老登,纠结万分的中也,毫不犹豫的魏尔伦,吃瓜看戏的红叶:哇!新生重力使,抢过来养起来…… 五角大楼:请为我发声,谢谢! 受害者联盟持续发展,正剧世界:一意孤行、痛失【白鲸】的组合;if世界:被异能体「兰波」打劫【大指令】的英法联盟;转生世界:遭天谴、永世不得翻身的小日子…… 中原希(司容)【人工异能生命体】迷茫求生中: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干什么啊?救命!好可怕的世界观!头好晕、心好累、人要碎了,拯救世界还不如让我躺板板呢—— 小剧场: ——正剧世界 干部魏尔伦:硬邦邦的失忆‘兰波’,谁的搭档麻烦赶紧领走;甜美可爱的妹妹,同位体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先养起来吧! 干部中也:老哥,你清醒点,妹妹不是宠物,绑架代替购买要不得! 鬼魂体兰波:亲友,你终于舍得从地下室出来晒太阳了,我好欣慰呢! 小希:……可恶的哥哥们 ——转生世界 19岁‘魏尔伦’:请问有人看到我妹妹和搭档了吗?看到了麻烦还给我,不然别怪我打击报复了—— 19岁‘兰波’:亲友,我说我读取你妹妹穿越世界是个意外,你相信吗? 小希:无奈至极,亲哥只有4岁,搭档又控制狂,法兰西你也太绝了吧! * ‘幼宰’:天降?神明?妖精?异能者?还是说我见到鬼了? ‘少年宰’:超越者小小姐,你骗我感情,利用我得到【书】,不带我玩就算了,一走了之也不提了,怎么能让老登找保父、把我送侦探社、让老老登管教我!太坏了吧! 小希:三观不正,找人掰正一下,实在掰不正就算了 * ‘n’:你这个人造人居然活着? 小希:不知悔改的小日子就该发烂、发臭、腐朽没落、永世不得超生 ——if世界 首领「太宰」:命定之人出现了,拯救世界的重任该交给别人了,躺平摆烂——中也,把你的狗拿开啊!吵死人了啊! 干部「中也」:你晚点去逝,先让我报复完了再说,我会‘好好’给你安排葬礼的!!! 异能体「兰波」:亲友,虽然我死了,但我的意志还活着,给你整个大的惊喜,你应该会幸福的吧! 暗杀王「魏尔伦」:弟弟不良发育,亲友变态发育……我到底为什么要诞生呢? 小希:太阴间了,真不愧是绝望的世界呢! ——扭曲世界 果果:默默添把火,不成神就成仁,我拿大反派剧本就是爽 世界意识:恶魔啊……这不是反派的行径,这是灭世者的暴行,没完没了了,呜呜—— 小希:造孽,让想躺平摆烂的求生不能就是这个下场 ——现实世界 果果:对不起,不能太平间诈尸 司容:没关系,我去转生了,拜拜了 世界意识:天杀的小世界,我的崽崽怎么多了些奇怪的气息,赶紧送去轮回里洗干净了呀 ps: 女主转生平行世界、性转、但加强版的中也同位体,伪三无小萝莉。 配角cp:有也只能是兰魏,但绝对没有无差,这辈子都不可能磕兰波受向的!冷峻阴郁、铁血战士的兰波 剧情涉及文豪正传,if线,if线的if线,以及涉及一丢丢作者完结文《拒绝魏尔伦剧本从我做起》世界观 ps: 上一主角:果果,性别男,年龄不详,少年体,不死不灭的魔女,曾是黑之十二号。 果果大名谭果,谐音糖果,但大名几乎可以忽视,本文会提及,因为忽然发现能联动对前世今生的梗来个收尾了,也能给本文女主带来福音,老乡见老乡,愉快回故乡,后期直接联动起来了,没看不咋影响的,去瞄下完结文简介就明白啦! 其实假名也有不少,亲朋好友习惯亲昵果果或谭果果,因为各种原因正式的大名存放于记忆深藏。 文中依旧以小名果果作为称呼,介意勿入,虽然作者写文大部分都很深沉,但真的喜欢可爱,暖心,充满家庭温馨气息的萌萌画风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文野 正剧 群像 转生 漫穿 主角视角(中原希)司容 配角:果果(完结文的主角)中也大小魏尔伦大小兰波太宰乱步好多人 其它:野犬的挣扎,现实的冲突,自我的矛盾 一句话简介:天选荒神,直面风暴使者的二三事 立意:积极向上,突破自我 第1章 穿越伊始 1 情侣吵架!永远是世界最难解决的麻烦事之一,其中花心、脚踏多条船被正牌男/女友发现,那就是顶级修罗场。 但这里面还有种特殊情况,那就是正牌男/女友眼瞎看错了,然后还自行脑补过度,最后变成他/她认为自己的对象出轨了。 这一种修罗场通常翻脸不认人,并且及时发现自己错了也死活不承认。 而最倒霉的就是被无辜卷进修罗场的出轨对象【伪】。 受害者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只会成为理智下线的正牌男/女友的眼中钉、肉中刺。 司容现在就在这样的情况,在荒诞的情侣闹架场中成了第三者,然后还被吃瓜群众吃瓜。 她神情冰冷地看着那对将夹在话语里吵闹不休的年轻情侣,扫视一眼围观看热闹的群众后,心情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 ——早知道下班就该回家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才对! 而这种让司容由内而外感到恶心的事情,上次发生还是在爸妈意外去世后,一群贪财的亲戚们以为她只是个刚成年、未毕业的大学生,父母不在了就好欺负了。 只要哄骗一下,就能趁机分走她父母留下的遗产。 见钱眼开的亲戚们闹了司容差不多一年,还试图给她找所谓的能给她带来幸福的结婚对象,终止她的学业和人生。 人一旦恶毒起来,就是一群混蛋王八羔子。 结果他们也只从司容手里拿到了丧葬费,再也没多的了。 大学毕业后她搬了家,也和那群蝗虫一样贪婪的恶亲戚,彻底断绝了联络。 那是血缘里自带的恶缘,可今天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白了就是误会。 平时那个老实巴交,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男同事赵建,想让自己的女朋友日常吃得开心些,于是请教日常就有“吃货”之名的司容——如何采购新鲜食材。 当时司容觉得这就是小事一桩,于是她答应了。 他们约好下班一起去菜市场,其他同事还起哄说赵建对女朋友真好之类的,恨不得全方位保障女友生活安全和质量。 本身就是同事关系,俩人在路上很有共同话题地吐槽工作中的糟心事,以及天马行空的屑老板。 可两人这幅有说有笑的画面被赵建的女朋友张丽遇见了,事情在此居然走向了极端。 所有人都不知道,赵建本人也从未说过他的女朋友其实疑心病重得要死。 在疑心极重的张丽看来,她发现了自己的男友和一个穿着朴素,身姿高挑的清丽女人有说有笑。 当一个人放弃开始求证的过程,就会胡思乱想,这件事不论男女都一样,区别是破坏力到底多大。 不信任他人且极度自我的人,总会先入为主,就如张丽认定了男友脚踏多条船,给她戴绿帽。 司容解释过,她只是接受赵健的提议才一起同行的。 话里明确提到他们没有不正当的关系,有误会也可以解释清楚,而不是在公共场合毁人声誉啊! 可不管是司容,还是赵建本人,他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司容让张丽去他们公司尽管问,要是他们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她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并且离职走人。 张丽却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起合伙骗人。 反正在她看来,解释都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是他们对不起自己。 明白这完全没办法沟通,司容就不想继续了,她想走人。 反正女朋友是人家赵建的,而名声是自己的,她不会继续这场闹剧了。 指指点点的目光包围着三人,怒火攻心的张丽见二人都不重视自己就更怒火中烧了。 接下来她的行为举止完全属于无理取闹,拉拉扯扯,又哭又闹。 赵建也是个温暾和善的性子,既说服不了女友回家,又拦不住她情绪失控。 张丽冲着司容扑了上去还要动手,幸好赵建及时拉住了女友,不然那下抓下去,她的脸和眼睛都要被尖锐的指甲划伤。 第2章 张丽疯狂的行为,还是让司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 侥幸躲过一击后,司容冷着脸看着他们,心里的无名火越演越烈,却还是因为骨子里的教养,做不出类似的行为。 僵持几分钟,额头满是汗的温厚青年,歉疚地看着无辜的女同事。 司容对焦头烂额的赵建,以及依旧不肯罢休的张丽,冷言道:“赵建,看在同事的份,这次我不追究她的责任。” 话语一转,她神情严肃道:“但是下次,你的女朋友!如果再胡说八道诋毁我们之间的关系,诋毁我的为人,甚至像刚才那样要伤害我。” “我会报警的!我还会告她故意伤害、诽谤他人名誉,就算打官司我也会让她去牢房先反省自己的行为。” “现在!我们明天上班再见!”司容面如寒霜,冷冽的气息从周身逸散开来。 “你以为你是谁!是你们——”尖锐的嗓子撕破空气,剩下来更难听的话被一只手熄灭了。 已经害人受罪的赵建,此刻不敢松开自己女友的嘴巴,他道歉着:“对不起!是我的错,等小丽冷静下来,我们一定向你赔罪的。” 司容表示算了,随后她转身就走人。 一个有理饶人,一个无理取闹,夹在中间的男性也是彬彬有礼的性子。 围观群众中虽然仍有部分人对司容持有偏见,但那也只是少数人对孤身女性的恶意揣测。 张丽哭闹着,她对于男友维护其他女人感到愤怒、嫉妒、怨恨,越发觉得委屈了。 只见张丽突然挥手摆脱了赵建的挟制,她追上前面的身影,发誓要教训对方一顿,她才不怕什么法律责任。 视线瞥见清幽幽的河,以及如同虚设的围栏,她心中生出了歹毒的念头。 ——是她的错!都怪她!是她毁了我和赵建的感情!让她去死好了!!! 司容好好走着,并未察觉身后的危险,一股蛮力从身侧压倒。 她被人从身后横推了一把失去平衡,坠落中看到了一张满是怨恨的脸,然后直接掉进河里。 ——智障啊!我是个旱鸭子啊! 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拦,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举动吓到了。 他们错愕地瞪大眼睛,吃瓜吃出人命了,这可不得了啊! 赵建脸都被吓白了,他一巴掌扇向状若癫狂、大笑着地张丽。 男人焦心地骂道:“张丽你疯了吗?你这是杀人啊!” 张丽怨恨地看着他,“是你!是你害死她,还害了我的!她死了!你也是帮凶!” 被人倒打一耙,有苦说不出。 赵建见女友疯了一样,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急着想要跳下去救人,而张丽在一旁用力地拉着他的腰死活不松手,两人争执吵闹。 砸进河水的司容,马上就进入溺水状态,嘴里、鼻腔里进的水让她脑子发蒙,手脚不自觉地划动。 可惜也是白搭。 旱鸭子就是旱鸭子,怎么可能在危急关头就学会游泳呢! 河面到岸上有两米多的距离,附近还没有可以靠边上岸的位置,真要跳下去救人,如果被拖住了只会被连累死。 岸上的人当然以自己的命更重要,但也有人报警,找水性好的人来施救。 而水中的司容却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反应,她开始下沉,恍惚间看到了死去的父母叫着自己的名字。 意识轻飘飘地沉睡过去,而最后一眼只记得有黑暗冰冷的河水陪伴着她入眠。 虽然这种死法太狗血了,但不再毫无意义地活着,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 黄昏落日时分,横滨鹤见川。 杳无人烟的河岸边,一个衣着落魄的白发少年迷茫地望着绚烂的夕阳。 微风一吹,少年那瘦弱纤细的身躯打了个哆嗦,弱小、可怜、凄惨,最要命的是他还特别能吃。 少年叫中岛敦,两周前他被孤儿院院长以吃得多还没用赶了出去,他离开孤儿院后一直在外流浪。 四天前来到横滨,之后中岛敦没有找到过一份工作,也没有一个可以居住的住所。 每天流浪街头,还要担心追着他跑,想要吃掉自己的大白虎。 这样的生活让中岛敦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饥饿和孤独,恐惧包围着他的心灵。 前胸贴后背,胃都在自我消化的饥饿感越发强烈。 满脑子都是想吃茶泡饭,中岛敦的脑海里还回味着曾经在孤儿院偷吃的茶泡饭,结果越想越饥饿。 身无分文且没有什么能力,缺钱如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打劫! 不过,以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去打劫,还真的不好说谁被抢。 但中岛敦没有选择了,虽然很无耻,可是人在要饿死的情况下,没有选择权利,他给自己打气。 虽然总是被院长说是饭桶,常年被打击的自卑感爆棚,自觉自己和地底下见不得光的可怜虫一样,既没自信也没本事。 可不想死啊! 想要活着,就算卑微得要死,只要能活着,就算卑微地活着,也没有关系。 于是,中岛敦在河边等待着将要路过的行人,期待着那个会出现的倒霉鬼。 期间陆续经过了好些人,他悲催地发现自己一个都打不过。 在紧张地寻找路过可下黑手对象时,中岛敦突然看到河里有两条腿倒立在河面上随着河水流动,他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在水里能把两条腿立起来啊!是人吗? 然后,他的身体本能快过大脑,一个箭步跳了下去。 中岛敦一边游泳,一边骂自己愚蠢,自己都活不起了,怎么还会救人。 他费劲地去打捞那个没有知觉的溺水者,把人拖到河岸上后大口喘气。 被救下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副好皮囊,穿着得体,就算浑身湿透也比中岛敦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好不知道多少倍。 而让他觉得怪异的是,男人的脖子和手腕处都绑上了绷带,一副伤重的样子,也看不出具体伤势。 接下来,还有更加无语的事情发生。 再以后,中岛敦就会发现太宰治是个作而不死的自杀狂,会给他大逼兜的可怕导师。 现在他不知道,只看见疑似自杀的男人很利落地坐起身来,眼神虚无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让人感觉非常可怜。 但!对方转头就没了可怜巴巴的样子了,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中岛敦,嫌弃地“啧——”他。 “你这是什么反应!”中岛敦上岸后一直在咳嗽着呛进肚子里的河水,这会儿好气哦! 原本他还在想能不能和男人要点救命钱,可男人那副死气沉沉,浑身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样子让他知道——没戏啦! 中岛敦不幸地哀叹自己是救了个什么人啊! 这时,他突然发现河里还有一个身影漂浮着,看样子还是个小孩子,大为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溺水的人啊!” 中岛敦一脸期待地看向被救上来的男人,紫金色的瞳孔与夕阳余晖相映成趣。 言外之意就是——“你会有颗同情心的,对吧!” 而男人看到了那个水面上的漂浮的小孩,只是摆摆手,无所谓地说:“你再不去就要漂走了。” 并且他还露出一副“我才不会去救人”的姿态。 中岛敦咬牙切齿批判一句:“你没人性!” 青年呵呵冷笑,“我有人性,我还会自杀吗?” 最终,中岛敦又跳下河里救人,虽然不确定是死是活,可看着就是个孩子,万一真的有救呢! 中岛敦这回把人拉上来后,精疲力竭到只能趴在草地上咳嗽缓解疲惫。 被救上来的小孩正是落水后昏迷的司容,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也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她穿越了! 一副七岁左右的小孩子模样,赭红色长发,精致苍白的五官。 瘦小的身体,破烂的类似病号服的树脂长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很多淤青和划痕。 此刻无动于衷的男人,也就是太宰治露出了阴暗压抑的恐怖气息,一脸深沉,眼神晦暗地打量着疑似没有气息的女孩。 地上昏迷着的司容,对此毫无所知。 而趴在地上大喘气的中岛敦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过他单纯以为是自己冷到了。 短短一瞬间,太宰治又恢复了正常,前后反差就好像精神分裂一般。 莫名保住一命的司容还未醒来,也不知道她骤变的命运到底会拐向何处。 但这具身体所附带的危险和复杂,却不会从她生命中消失了,不管愿与不愿,这些都将加注到她身上,那是活着的代价。 第2章 怀疑人生 2 河边三个湿漉漉的人,一个落魄的白发少年中岛敦,一个郁郁寡欢的太宰治,以及一个昏迷的情况不明的幼女。 第3章 幼女有着太宰治熟悉面孔,活脱脱就是一个身体缩小、外加性转、长发版的中原中也。 他喃喃自语着:“世界要坏了吗?” 在她醒来之前,中岛敦和太宰治聊了几句,互相知道了姓名,知道了彼此处境。 司容醒来时,双眼朦胧,呆滞而无神地望着逐渐昏暗的天空。 她的记忆仍然停留在黑暗而又冰冷的湖水,无边的寂静。 这里又是哪里? 带着疑惑和无奈,她艰难地坐了起来扫视四周的环境,精神恍惚地回想发生了什么。 我在哪?脑袋好疼!身体也好疼!嗓子也好疼! 这么痛了,我怎么还活着呢? 回忆着回忆着,还没想起什么来,司容就身不由己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撕裂的剧痛袭来,肺部像是拉风车似的,自己是要死掉了吗?她绝望地想到自己一无所有的人生。 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死掉一样。中岛敦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可怜的女孩。 太宰治脑壳痛,他扶着额头,说着烂话,“我的眼睛里掉进石头了。” 性格腼腆的中岛敦不理解青年想表达的意思,他有些担忧来到女孩身边,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会掉进河里啊?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少年轻拍着小女孩的背,试图帮她缓解痛苦。 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脑瓜子嗡嗡嗡地,耳鸣眼花。 良久,司容止住咳嗽,面色苍白,如雪花般脆弱易碎,顺便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她忽视掉的中岛敦有些尴尬,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因为在他眼里这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 虽然他自己也很可怜,可对比起人家那副幼小虚弱的模样,中岛敦觉得他还过得去,起码自己很健康。 不过,他感觉这孩子有些不太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水时被吓过头了还是怎么的。 反正一举一动和音乐盒中的洋娃娃一样,机械生硬。 连同那张精致的小脸也像张面具。平静或者说没情绪,大大的蓝色眼睛空洞、荒芜、寂寥,小小人儿看起来没有一丝神采。 而另一个人也在默默注视着司容。 太宰治之前虽然和中岛敦在说话,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昏迷的司容身上。 在她苏醒后,那双熟悉的钴蓝色瞳孔如同复制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能说没有惊讶。 即使机智如太宰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脑洞大开,他疯狂对旧搭档中也进行各种揣测。 ‘中也的崽,中也的妹妹,中也自己……这谁啊?——我头疼。’ 总之千万别告诉他这是拥有荒霸吐的人格装置,千万别!两个荒霸吐世界都要炸的! 纵使太宰治心里的想法已经绕成了毛线团,他也没有做什么实际行动,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司容的下意识反应。 不过他肯定地说:‘这小孩一定是某个搞人体实验的实验品。’ 其实发现这个倒也真的很简单:司容身上有很多瘀青针孔,肤色太白活像是没见过阳光,神情呆滞,反应迟钝,衣服样式很特殊。 至于太宰治能快速判断出来,多亏了他以前还处理过类似事情,很了解。 太宰治继续观察着更多的细节,身上擦伤痕迹很多,或许是战斗痕迹,或许是逃跑留下的。 目前脱力状态;出冷汗;四肢微微抽搐;咳嗽;身体也不好么! 他烦躁地想着:‘连这么显眼的衣服都没换,伤痕也是新的……才离开实验室。也不清楚这小家伙知道多少事,千万别是个傻的啊! 太宰治越看越觉得这女孩就是中原中也。 难道是中原中也中异能返老还童了,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吗? 一个获得身体的荒霸吐,又一个封印装置。 太宰治痛苦扶额,额……性转版中原中也!等会去碰一下看看是不是异能力。 太宰治的脑子转得相当快,就在司容咳嗽结束后,他已经想完了。 停下咳嗽的司容呆呆望着倒映晚霞的河面,真漂亮啊,有些不真实。 她想:虽然不知道怎么被救下来的,可还能活下来未免太幸运了。但是!这条河它不对啊!这个桥也不对啊!这里是哪?’ 她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白发少年,接着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迷茫。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狗啃了的发型啊! 为什么有一缕那么长,还挑染一撮黑,少年你好非主流啊!颜值不够会丑死的。 还有这个瞳色也太好看了吧!真的有紫金色这种啊!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副样子好眼熟啊?’ 可能是掉进水里喝了太多不干不净的水,又或者差点淹死的原因,司容脑子还是迷糊着,并没有察觉出被她心里吐槽的白发少年是谁。 而被小女孩荒芜的蓝色眼眸注视着的白发少年,此刻头皮发麻。 野兽的直觉提醒他,这人你惹不起。 司容那种纯粹想知道中岛敦是谁,抑或者说是什么东西的审视感,让中岛敦话都不敢说了。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却发现了更多隐藏的东西。 中岛敦求助地看向一脸肃穆表情的太宰治,可对方不理会他,欲哭无泪的同时还不敢跑。 他只希望小妹妹别看了,他心里好害怕! 如他所愿,司容开始检查自己了,因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身酸痛,好像全身的骨骼被错位,然后又再复原了一样。 又像是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浑身上下都在说不舒服。 可司容一低头就被自己的手吓呆住了。 ——‘天啊!我变小了!天啊!我有彩色的头发!天啊这不是我的身体!’ 像是试探一样,她操作着自己那双又白又嫩的小手动了动,还捻起衣服上湿漉漉的赭色长发扯了一下。 ——‘有感觉!真的!我见鬼了!还是我已经是鬼了!我转基因了吗?怎么回事啊!’ 这下子她是真的蒙掉了,脑袋里浮现了大大的疑惑,彻底忽视了在一旁的两个人。 中岛敦就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不过他猜测司容是脑子有问题,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没感情的眼神了,和对自己的不解。 而太宰治却从司容的一系列的行为中感到强烈的胃痛,他更加怀疑这即另类版中原中也。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好像第一次做人一样,对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一切存在都感到迷茫。 更贴切描述应该,她好像完全不理解这个世界,不理解自己。 “所以才出生么!那岂不是0岁的宝宝。”太宰治喃喃着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惋惜,“好可惜,居然不是中也的崽,我还想嘲笑中也来着呢。好可惜啊~” 司容可听不见他们的设想,如果知道他们一个在说她脑子有问题,一个又在想怎么拿她去迫害别人。 如果知道了,那她一定会先拉着这两个再跳一次河的。 完全不知道被脑补了什么的司容在一阵冷风过后,放弃了挣扎。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睁眼、闭眼,满目都是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你在这里啊,蠢货!”一个青年男子骂人的声音从对岸传来。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得正经古板,戴着严肃的眼镜,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手拿着记事本,神态严肃地看向他们这边。 “可恶~被找到了~”太宰治慵懒道。 中岛敦有些奇怪,他发现原来男人是和太宰治认识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样奇怪。 男人愤怒地声音回荡在河面。 太宰治掏了掏耳朵,亲切地回应道:“哦——国木田,辛苦你啦!我找到线索了!” 中岛敦额头冒汗,心想太宰治这是承认自己是蠢货了对吧! 而被叫国木田的男人更加怒气冲冲,他一边诉说自己的辛苦,一边痛斥太宰治的不负责任。 他们这边进行着激烈的对话,而司容在迷茫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虽然这些人讲得太快了,很多词语没听懂,可是太宰治、中岛敦、国木田这些人名太出名了好么!刚才国木田的名字就出现了! 她低着脑袋,绝望地想死。 怪不得眼熟啊!我看过的啊!要命了,要命了! 这是那个文豪全部弃文从武的世界,三次元和二次元的人像差别有点大啊! 海藻头太宰治,狗啃头中岛敦,还有谁来着?脑子要短路了。 这个全员三观崩坏的世界,人还活得下去吗? 好多年前看了的番剧,司容实在是没察觉到要素啊! 万千思绪纷飞如烟,可是为什么呢? 就算她的脑子里掀起了风暴,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排除是震惊过头了,所以无法做出反应。 这也就是司容看着像是个假人的原因之一。 第4章 等到他们决定去吃茶泡饭后,司容也只是内心忧伤地坐在地上思考未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是重点,人生地不熟,还有这些要老命的人,亏了之前为了看番剧学过日语,不然真的听不懂人话了。 我这是凑巧赶上了动漫开头了,可我就是个普通人。 现在还不知道这身体是怎么回事,要是是我的,那肯定是个黑户。 要是不是我的,那会是哪里来的,万一牵扯点什么,岂不是要完蛋。 完蛋还不是最惨的,最惨是要被抓进实验室解剖。 ——不要啊!还不如跳河淹死自己啊! 司容现在恨死那个要和赵建一起走的自己了,如果可以现在回到过去。 她绝对要离异性同事远远地,绝对要远远的!心里已经到欲哭无泪的哀嚎阶段了。 天啊!我还能回去吗?我都不记得剧情了,我真的不是死了吗? 我的身体、存款、工作、房子、生活还能回来吗? 一想到这些糟心又没法解决的事情,司容整个人都垮掉了,她麻木地看着那条波光粼粼的河,心想:是不是再跳一次就能回去。 可能是太凄惨了,这回她总算是有点实质的外在表现了。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并且散发着可怜兮兮的气息。 处于兴奋状态的中岛敦,回过头就见到抱着自己膝盖,莫名悲伤看河的小小身影。 这是怎么了?这年头自杀患者这么多吗? 少年心里的纠结完全让脸上的表情扭出表情包了。 这让太宰治和国木田想不注意都难,少年你的表情也太丰富了吧!活脱脱的表情包。 中岛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想:我就是个流浪者,还特怂,虽然很想帮助你,但是我没能力没本事。可你看着好惨啊!我的良心都不安了! 连中岛敦都能发现司容的情绪转换,太宰治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他端起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 青年温柔地笑起来,半哄半骗道:“小妹妹,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告诉大哥哥可以吗?我们现在可以送你回去哦!” 太宰治现在不想碰司容了,他要套话。 是的,没听错!太宰治就是抵触了。 就算有【人间失格】在,他现在也不想去验证这一切是否是异能力所为,古古怪怪的心理暗示告诉他不能碰。 被询问的三无小女孩,静静地看着她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海藻头男人。 众人无端感到紧张,那双眼睛完全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是北极冰海一样。 其实司容的内心已经出现了大写的‘卧槽!太宰治!活的!会说人话的那个!好怪啊。’ 接着她又想到现在这个是武侦的,还好太宰治不混。黑了,不然今天睁眼就可以安心闭眼了! 司容对太宰治的印象也只剩下:曾经是混黑的,后来从良了,做什么都不让人意外,还拥有诡异爱好,却怎么也死不了的顽强剧本男。 而太宰治等待她开口的行为更是让她不知所措啊! 心里有些慌的司容,面上保持着一副‘我和谁都不熟’的标准咸鱼脸。 在温柔的假象下,她很纠结要开口的事实,说日语很艰难,可不开口也不行。 司容只能慢吞吞地回忆着脑海里的日语发音,“我……不…知道。” 结果就如同预料的一样很悲催,一开口就感觉一股子幼稚劲,奶呼呼的还特不标准。 司容想找个地方缩进去,‘这发音也太难受了,声音为什么会这么幼啊!老天爷,小日本,谁会喜欢小日本呢!沉海吧!’ 她可不可以倒带回去啊!或者把那两个害自己落水的家伙打一顿出口气啊!丢脸到家了。 国木田/中岛敦呆了一下:原以为不会说话,但其实是会说话的,就是开口和初学者一样,软软绵绵,和冷淡的性格意外不相符呢。 一直留意着她各种反应的太宰治再次得到信息,言语沟通有障碍,情感上面也有障碍,目前反应迟钝。 但他觉得这真的太奇怪了,感觉和看到幼小版的中也出现了一样,不过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脑子转得飞快接着套话,为了让小女孩听清楚,他还特意放慢语速,“那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吗?司容难受地垂下眼睫。 青年自顾自地说道:“我正要报答这位救了我们的敦君,请他吃茶泡饭!你看天要黑了。” 司容看了眼正在下落的夕阳,天黑了,她就危险了。 “你要是不记得回家的路很危险的,要不你先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太宰治温柔地说道:“之后我们带你去找警察帮你找个容身的地方,以后找到你的家人送你回去,好吗?” 在磁性柔和的说话声中,司容松了口气,她不清楚太宰治到底有什么打算。 虽然心里有觉得这家伙在想很奇怪的事情,但是现在能摆脱困境只能靠他了。 接着司容又想到,‘反正我是谁也打不过的,脑子也不聪明,老实做人低调行事,等搞清楚自己状况了,再决定是死是活。’ 半晌,司容总结好语句磕磕绊绊地说:“我…不记得…名字了。” 太宰治笑笑,中岛敦眨巴眼睛。 国木田轻咳一声,“失忆了吗?” 司容看了眼他们的反应,努力回忆日语,“我……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三人面色从容,实则心思各异。 她继续说道:“不知道家人…有哪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语速慢慢流畅了一些,“总之……你要带我…去哪里都行,反正……我是没地方…可去的。” 太宰治/中岛敦:这也太好拐走了,就差一个麻袋了。 司容艰难地说完一大段的话,等待起太宰治思考后的回复——‘没错!摊牌了,大实话啊!这么长一段,为难死我了。’ 她不能确定这身体是不是自己的,因为没有得到任何记忆。说不知道,也是基于这具身体未知数事实的实话。 这样完全不存在任何心虚的情绪。 谎言容易被察觉,而实话更能减少事中、事后的意外发生。就算以后有什么突发状况,还可以归结为失忆症。 夕阳下,太宰治露出一个很是柔和的笑容,他揉了揉小女孩湿掉的头发。 国木田眼里闪过一抹锐利,他推了推眼镜。 太宰治站起身,说:“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吧!” 她没有说谎,没有被异能消除,真实客观地存在着。 说罢,太宰治就插兜自然而然地走了,完全没有管剩下两个。 中岛敦喜悦地道:“好的,太宰先生。” 而经过太宰治异能验证后,司容也松了口气,心想:反正我就是落水来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就是个特别普通的普通人,人间失格和我没关系。 老老实实苟下去,尽量找到办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撑住,溺水都没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能回去的。’司容在心里激励自己向前看,别放弃。 第3章 抗拒接触 3 人生有很多尴尬的事情,比如说:你想站起来却起不来,你是社交障碍却非要和人打交道。 司容痛苦地想死一死,身体在反抗她的行为。 一旁,富有同情心的中岛敦觉得自己应该拉小女孩一把,再跟上太宰治,他已经开始想念茶泡饭的味道。 当少年将手递到司容面前时,她惊讶了一会,随后就抓着少年手臂有湿透的衣服的地方,接着拉力努力站起来。 ——果然中岛敦是充满良心的大老虎。 司容借力起身时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因肌肉过分酸痛,她皱起眉头。 她需要缓一下,眼前一阵阵发黑,晕得很,千万不要是低血糖了。 “你还好吗?”而她吃力行为让中岛敦明白过来,他面前的小女孩很难受,可能一直在忍着不说罢了。 司容做了几个深呼吸,松开中岛敦给予的支持,克服住各种不适应后稳稳地站住了,“还好。” 国木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太宰治走了几步顿住,回过头等他们时,也发现了司容的不对劲,于是他又折返回来,问:“身体很痛吗?” 司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说:“没,感觉没有…力气。”没死也遭罪,心累。 中岛敦想吐槽:不是没有力气吧,脸都又白了一个度了,确定不是痛吗? 太宰治也不拆穿司容现在体力虚弱的状态。苍白;虚弱;再加上头发和衣服还是湿的,说不定会发烧,而小孩子发烧很麻烦的。 “我可不会照顾小孩子,国木田君。”太宰治撑着下巴自顾自地说:“前面不远有商业街,你顺便买几件衣服吧,再不换他们要感冒了。” 国木田板着脸,很不耐烦地抿着唇,不知道是不愿意帮助,还是在犹豫什么。 第5章 中岛敦听完这话已经一副被震惊到的样子,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让同事花钱还能理直气壮的人。 司容只是觉得国木田可怜,有太宰这样的搭档,花钱如流水也就算了,还要收拾对方查案留下的烂摊子,真辛苦了。 虽然她已经把剧情忘记了,可依旧记得和太宰治做搭档有多坑,是那种明明可以做好事情,却非要做些气死人的行为。 司容想:中原中也和国木田关于太宰治一定有话可讲的,毕竟俩人都是太宰治的受害者。 太宰治笑着和他们,说道:“走啦!别发呆了,茶泡饭还等着我们呢!” 国木田点点头,“费用我来出,你们放心吧!” 无名小孩·司容和流浪少年·中岛敦,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愧疚不已——抱歉了,国木田君! 短短几分钟,司容就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矮小了,生无可恋。 她身边这俩人的身高,还有目前看东西下降的视角,那叫一个惨烈啊! ——身高一去不复返了,我还要多少年才能长到165呢? ——好悲伤啊!小萝卜头能干什么呢?好像不被人卖了都是万幸!绝望值+1。 太宰治总能坦然自若的做到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就好比现在,他明明一身都是湿的。 可看到他那神态自若的淡定劲,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他穿了一身像湿衣服的干衣服。 “太宰,你说的线索是怎么回事?”国木田想和太宰治聊聊,但太宰治不是很想聊。 武装侦探社有时也会接到军队和警察委托的危险工作,还会涉及很多灰色事件。 国木田一眼就看出来小女孩手臂上那些淤青下隐藏的针孔,以及她那身不正常的衣服、麻木的姿态代表着什么。 不出意外,这个小女孩就是被当作了小白鼠,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品。 太宰治没有回答的心情,他伸手要了国木田的手机。 至于国木田,他为什么不问对方,你的手机去哪里了这种话。 那是因为没必要的,太宰治的手机和钱包从来都是丢失的份。 太宰治接过手机拿在手里,他对着司容拍了好几张照片发送给江户川乱步,随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国木田。 然后他悠悠然地说:“国木田君能不能给我们买一身衣服啊!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搭档:“他俩连鞋子都没有,真的好可怜啊!要是再不换下来会感冒的吧!” “你不想我们感冒的吧!我们再这样下去会发烧的。”一顿夸张描述脱口而出,“那么很有可能会在大街上昏过去的,那时候可怎么办啊!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扯着太宰治的衣领低吼道:“你这家伙少入几次水不就行了吗?钱包是你的一次性消耗品吗?你就不能……” “……我头好痛啊!”太宰治偏着脑袋像是承受不住他的语言指责。 两人吵闹的画面被后面的少年和女孩尽收眼底。 中岛敦很担心自己下一顿饱饭会不会告吹了。 司容更在意太宰治突然回身的动作,日本相机照相时会有声音,所以她很明白太宰治刚才是做了什么,不过她不介意这些。 有人帮忙找线索何乐而不为!反正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不怕江户川乱步推理。 不过司容看到这对侦探搭档争执钱包、工作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她以前所知道的只是二次元的片面形象,所以很难感觉到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个性。 正义却并不愚蠢的国木田,有仁慈之心,但并不烂好心。 国木田气愤道:“太宰,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无厘头的吵闹即将落下帷幕,中岛敦觉得面前这位请他吃饭的国木田先生气场森严。 对比起不靠谱的太宰治,他简直不要太靠谱。 就是太有成功人士的气场了,惹不起!不过为了填饱肚子,赖也要赖上去,这可是唯一免费的一顿饭了。 国木田独步教训完太宰治再次回身看着一高一矮俩未成年,特别是还没他腰高的小女孩。 那张没肉的小脸,苍白得不像话,一副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虽然讨厌太宰的不正经,可国木田也认同小孩子的确很容易生病的话,“你们还好吗?” 太宰治笑道:“国木田君真是太好了!要不再去看个医生吧!” 国木田独步完全不理会,他折回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用手去碰她的额头。 却见小孩冷着脸闪躲,避开了他的触碰。 司容警惕地望着青年,就差直说:吓人!不要动不动靠近啊! 太宰治/中岛敦眼里闪过疑惑。 司容极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就连同性的朋友她也是如此,除非必要,她是能不接触别人就不接触。 不是觉得别人身上有细菌,只是单纯受不了那份温热柔软的触感。小时候没有,长大了才出现的症状,等她察觉时就已经改不掉了。 国木田独步解释道:“我想测量你的体温,确定你有没有发烧,请放心,我绝对没有恶意。” 司容:“请快点。”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国木田独步:“……很快。” 这次没有躲避了,国木田独步能感受到司容瘦小身体的冰冷、僵硬,他收回手得出结论:没有发烧,但体温太低了,心理状态也有问题。 “没有发烧。”青年说。 司容心想那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发烧了,她就不是站在这里了,早就躺平等死了。 而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模样,却让国木田和太宰治很头疼,他们心情复杂的对视了一眼。 双方都觉得这不好解决。一点正常反馈都不给,让人搞不清楚她是不懂,还是完全不在意,或者两者都有。 国木田回想着附近哪里有店可以买衣服,确定就在不远处很快就能到达。 他又出于担忧问:“需要我抱你吗?虽然不远可也要走一会的,而且接下来路上可能会有很多小石子,走起来会很痛的。” 司容看着面前这个担忧看着她的国木田独步有些愁,她知道对方是好心,说道:“我可以…走的,没有……任何问题,我身上…全是湿的,又是从河里…出来。” “很…脏,请…不要抱我,谢谢你。” 磕磕绊绊的日语发音和奇奇怪怪的说法听得人脑袋晕,而接收这段明确拒绝意思的人现在心情复杂至极。 国木田放缓语气,说道:“没关系的。” 有关系的,司容只想拒绝,她的眼神也越发的冷漠,态度坚决地说道:“不!” 她讨厌被陌生人抱,讨厌一身脏兮兮,还弄脏干净的东西,讨厌的要死。 而且司容还有一个点,那就是别人越要这样做,她就越不想顺着,就好像受不得一点没有代价的好意一样, 身边的三人都看得出来她眼里的不乐意,那十分的抗拒和十分的冰冷完全赤·裸裸地展现给他们。 至于是真的不想要弄脏别人的衣服,这个有待商榷。 不过正义感十足的国木田独步也很倔,虽然他不会做出强迫的事情,但他不能接受这样被拒绝的结果。 太宰治看着固执的一大一小,折中道:“我来吧!反正我也是湿的,而且接下来的路上不一定会很干净。” “还是抱着走更好,不过敦君你就先忍耐一下吧!我是不会抱你的。”说着他对中岛敦露出一个笑容。 中岛敦有些惊慌地说:“没关系!我之前把鞋子丢了都好几天了,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太宰先生抱着的确更好一些,这样也就不会弄脏国木田先生的衣服。” 他流浪了好几天,没有鞋子照样好得很,更何况看到人家那么小一个孩子身体虚弱还在硬撑,他也会觉得心里堵得慌的。 被决定下来的司容,心都要麻木了。 她不想要被太宰治抱着走,可是国木田独步一副“你不要他抱着,那么就我来抱”的架势更可怕。 行动迅速的太宰治,直接半蹲下抱起她,感受着怀里肢体僵硬,但是浑身柔软的小孩子身体。 他微笑着说道:“走吧!再说下去天要黑了。” ‘放开我!救命!河水的腥味加倍了!’司容内心哀嚎,面上病恹恹了。 有种被硬控了的即视感。 不过管他的呢!国木田见此情形,松了一口气,走在前面带路,说道:“太宰,今天总算做了件好事。” 太宰治装作抱怨:“国木田君,我一直都在做好事,好吗?” 国木田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不搭理太宰治的宰言宰语。 中岛敦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他现在十分期待茶泡饭,美味的茶泡饭。 而曾经165cm的成熟女性,现在身高才过100cm的小女孩,司容感觉到了社会性死亡,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那种。 第6章 好羞耻啊!她现在浑身都是僵硬的,更何况太宰治和她一样,身上都有一股子水腥味,简直是加倍的折磨。 ‘不敢动,好难闻,快点到吧!我太难了——’ 已经在太宰治怀里的小女孩,依旧不敢去抱他的脖子。 那个位置太危险了,司容怕以后被报复! 所以,她只能尽力的保持那种扶着太宰治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僵硬的和根木头一样。 赭□□亮女童那一副魂都要没了的样子,看得中岛敦担忧不已,好几次他都想说要不算了。 太宰治何尝不能感受到怀中那份僵硬呢!他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走下去,排除危险性。 四人就这样奇怪造型又各怀心思的走去了步行街的衣帽店。 第4章 对世界失望至极 4 横滨是一个很奇怪的城市,这里的人日常接受程度也很高。 可面对他们四个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主要还是司容的存在太显眼了,虽然接近晚上的横滨没有多少人,可就是没多少人,一路走来也被路人奇怪的多看了好几眼。 在外人的视角里这四人真的很绝,一个成年俊秀男人浑身湿透的抱着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幼小女童。 这个特好看的女童苍白憔悴,类似病号服的衣裙,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除了脸是好的,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伤痕,青紫色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路人只要不瞎,都能猜到她经历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还有后面还跟着的那一个湿漉漉的、衣裳破烂的狗啃头白发少年,面黄肌瘦,自卑紧张的模样。 说实话,如果不是太宰治的颜值高,气场足,以及国木田的形象太正直高大,路人真的会觉得这俩是人贩子的。 人口拐卖,在横滨这种鱼龙混杂的城市中并不少见,只是军警和港口□□的存在,令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很少会光明正大地做这样违法犯罪的事情。 司容觉得自己要是能回去可以去二次元圈子吹一波——你们有被太宰治抱过吗?我有! 才怪嘞!这是什么黑历史啊!变成小孩子被大人抱,还有太宰治抱过几个人啊!好像都倒霉了吧! 是啊!被太宰治抱过的人有几个是好好活下去的啊!吾命休矣!不知道为什么,司容直觉自己以后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她心里狂摇脑袋,一定是想太多了,对!只是想太多了! 这一路总是被人看,看得她挺尴尬的,本来她就不是真的小孩子。 作为一个已经成年,并且比太宰治还要大的女人,司容心里实在不能接受这样被人抱着走,还要忍受路人复杂可怜的目光。 也就太宰治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毫不在意这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司容低头看到中岛敦不停缩脖子,一方面湿衣服冷,另一方面也被路人看得发毛了。 她已经咸鱼的太久,脑子早就锈了不好使,和人斗智斗勇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摆烂吧! 就这样在路人奇怪的目光注目礼下,四人来到了一家还没关门的衣帽店,走到店里后太宰治把怀里僵硬的小女孩放了下来。 司容下来后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这家店是对二十多岁的年轻夫妻在经营,店里除了老板娘就是老板。 店内装修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男女打扮得都很时尚,这个时辰本来就要关门了,还迎来了这几位奇怪的客人。 他们夫妻俩在看到四人的时候,表情可精彩了。虽然横滨本身怪人怪事也挺多的,这种组合还是很少见的。 当然!还是司容这副凄惨的样子太招人眼球了,让他们不得不怀疑带着少年、幼女的两个成年人——太宰治和国木田。 国木田找到老板娘和她说了几句,然后老板娘才放心下来,端起温和的笑容看他们。 知道他们需求后,老板去招待太宰治他们,老板娘来招待司容。 男老板温和地询问太宰治他们,“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样的服饰?” 而这个老板娘看样子很喜欢小女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眼里满是怜爱的神情,特别温柔地说道:“小妹妹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姐姐这里有好多好多漂亮裙子哦!和姐姐到这边来挑一挑怎么样?” 司容看着面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心里有些绝望。如果年龄、身体不缩小,她们俩应该也差不了几岁吧! 她想:我不想要穿裙子,我想要裤子!不过这里有镜子吧!我可以看看自己的样子了,这一路过来太奇怪了。 太宰治和中岛敦被拉到一边去找衣服了,国木田独步顾着司容的身高和心理压力,还是蹲下来和她说话:“和大姐姐去选你喜欢的衣服好吗?” 司容点点脑袋,有时候自己真的很幸运,遇上国木田这个人可比太宰治好多了,起码在靠谱这件事上是太宰没办法比的。 “谢谢你。”国木田听到软糯的道谢声,温和地笑了笑。 他顺手就摸了摸小孩湿乎乎的小脑袋,随后让她跟着老板娘去挑衣服了,自己在一边看着。 司容被一路的童装刺激的想要窒息! 老板娘也一直在说:选这件裙子吧!选哪件裙子吧!一定会非常可爱的! 司容抗拒,她想了想自己都多少年没有穿过这么幼稚的衣服了,这些真的不要太挑战她已经是个成年人的羞耻心。 虽然经历社会毒打脸皮和城墙一样厚,可还是无法接受这样幼稚的服装,总有种装嫩的无节操感。 略过大片花花绿绿的漂亮裙子,发现简单明了的衣着搭配。 老板娘最后还是没能把司容的想法扭转,不管拿什么裙子出来她都不要,选了非常简单的浅色牛仔裤和白衬衫就心满意足了,看到一面全身镜就走了过去。 司容在全身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也就五头身。巴掌大的小脸也没什么肉,五官精致,蓝眼睛,一头及腰的深橘红色头发。 衣服破烂的和乞丐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落水后造成的淤青和擦伤。虽然身上没干,看起来也狼狈得很,却有着凌乱美。 大大的蓝眼睛有点像她小时候玩过的蓝色玻璃珠,可惜没有神采,过于白皙的皮肤。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真的太像一个漂亮娃娃了。 不怪老板娘老是推荐裙子,谁不喜欢穿裙子的小萝莉呢?前提是那个小萝莉不是她司容。 司容打心眼里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看,不吹不黑。 虽然是个矮子中的矮子,可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身体状态就是一副幼小无辜的样子,做什么都十足的可爱,随便就能萌翻天。 颜值也是真的高,这复杂颜色的头发都hold住了。可看着真的好小一只,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一米二。 可这也不是她的样子,顶多欣赏一下就完了,剩下就只是害怕,越看越害怕,不是有点害怕! 镜子里那个像是破烂的漂亮傀儡娃娃是她现在的身体。 ——见鬼了! 司容心里划过恐惧,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非人感过!还这么惨过啊!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的淤青和伤口啊! 这不像是落水能造成的,这身体的主人都经历了什么啊!那双蓝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还那么大。 空洞、荒芜,和杀戮天使里失去一切要去死的女主一样。 这张稚气未脱的小脸,配上现在身体上这副狼狈的样子,的确谁看了都要多看几眼。 司容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了,却也疑惑自己的身体去哪里了,变成植物人了还是已经死亡了。 那么……现在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哭泣的孩子也是她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从落水到现在一直在把那些悲观情绪压下去,可现在看着自己已经变成认不出来的样子的时候,真的忍不住了。 她悲伤到直接无声流泪,陷入了深深的疑惑里,这一刻那些不安,害怕全部爆发出来了。 ——不喜欢这个世界。 司容想回家,哪怕是死气沉沉的一人小家,起码她不用靠别人的怜悯而活。 在外人眼里,她也很不对劲。 不管旁边温柔的女人给她推荐怎么好看的衣服,她都不要,自顾自地选了一套童装,白衬衫加浅色牛仔裤。 然后走到镜子面前,本来只是无神呆滞的状态,可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变悲伤了。 小女孩静静地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然后面无表情地哭了,她好像不认识自己,又好像抗拒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国木田和老板娘一下子就慌乱了,“这是怎么啦?” 完成过重大案件的青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紧张地看着年轻的女人给小女孩擦眼泪。 老板娘温柔地安慰着她:“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啊!告诉姐姐好不好,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姐姐给你糖吃好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第7章 这边的动静,还是把那边选衣服的三人吸引过来了,中岛敦已经挑好了,本来打算换的了。 司容现在很迷茫,她不知道向谁诉说,自己其实不喜欢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不喜欢。 这是她父母离去后第一次这样哭泣,可看到镜子里那个模样后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猜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结果还是做不到接受现实。 她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好不容易能够安稳的过日子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被诬陷,推下水差点就死亡。 换一个世界换了身体,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以后该怎么办啊?这下子真的乱套了。 太宰治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搭档和他说了几句心里话,起码心理评估她是过不去的。 俩人都有些脑袋痛,只是看见自己的模样就莫名地哭了,而且还是这种不符合小孩子的哭泣,不发出声音,只是流泪,无形排斥外界。 她不正常啊! 太宰治没办法,他不会照顾小孩子的,如果他会的话梦野久作也不会想要杀死他了,芥川龙之介也不会变成那副德性了。 国木田也不会,中岛敦更不会了。 他们都没办法,最后还是司容自己哭了几分钟憋住泪水的,对着老板娘说:“衣服,换衣间,我去换。” 在场的不是单身男士,就是未当父母的新婚男女,对于小孩子哭泣都很措手不及,但又担心不顺着可能导致更糟糕的情绪来影响她。 老板娘嘱咐了几句,然后把衣服递给了司容带去换衣间,门关上后,她忧心忡忡地来到太宰治和国木田面前。 年轻女人有些生气,小声地说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的父母呢?” 太宰治如实地说道:“她是我们从河里救上来的,其实才见面没一个小时,要问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们不知道。”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连说话都说不清,多半是失忆了。”他补充道:“我们放心不下,就像带着来换身干净衣服啦!你放心我们会帮她去找她的家人的。” 面对依旧不信任的目光,太宰治无奈道:“武装侦探社你知道吧!我和旁边这位国木田君就是里面的成员,绝对能照顾好她的,你放心就好了。” 国木田点点头,承认太宰治的话。 可就算是这样,老板娘还是不放心,她担忧道:“你们两个男人真的能照顾好她吗?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精神上有些不太好啊!” 她丈夫倒是拉了拉她的手,安抚地望着她,说:“他们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一定能帮她解决问题的,你放心好了!侦探总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可靠吧!” 国木田很认真地看着他们:“请放心!我们侦探社还有一位女医生在,绝对能照顾好她的,再不济还能联系警察,更快找到她的家人。” 老板娘也不说什么了,她见了可怜的孩子心里有些难受,也知道自己过分要求别人实在冒犯了。 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你放心吧!” 中岛敦自己就是问题少年,压根就帮不上忙,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司容在换衣服的时候,大致理清了思路。自己灵魂穿越了,来到了文豪野犬的世界,现在是第一季开头。 ——中岛敦加入了武侦,然后被悬赏,各种冲突即将发生。 情况不算糟糕,哪怕她也只看过第一季,而且内容忘记的差不多了,只要避开危险的组织,也能找到自己的来处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比起这些没办法的事情,她接下来的生活和命运才是难搞的问题。 太小了,还非常有可能就是个黑户,司容很想唉声叹气,但她连叹息都觉得疲惫不堪。 她换衣服的时候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淤青,有很多容易忽略的针眼,衣服样式也特别,极大可能是被当作实验品的流浪孩子。 这具身体没办法解释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或许跟着他们回到武装侦探社见到乱步一下子就能清楚这一切了。 希望名侦探可以给她一个答案吧! 司容换好了衣服,就出来了,她眼睛有些红,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 反正在其他人眼里这样子就正常多了,长袖长裤遮住那些伤,除了气色差、头发湿透之后,外表看起来特别可爱,乖巧又软萌像个洋娃娃一样。 中岛敦选了一身便宜耐脏的衣服,太宰治说没有绷带,他坚决不换衣服。 国木田表示:爱换换,不换拉倒,少一个人少一笔开销,高兴得很! 他看着哭完之后,情绪格外低落的小女孩,又是一阵头疼,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啊! 最后,几人在钞能力的支撑下买好了衣服。 司容得到老板娘可怜,喜提吹头发的福利,人家还仔细梳好了她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精致的五官立马亮堂起来,厚厚的长卷发披在后背,几缕头发落在瘦弱的肩膀上,完全是个大型洋娃娃。 虽然没洗澡,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河水的气息,但是收拾完看起来也有精神多了。 老板娘看着漂漂亮亮的和富家千金一样的小女孩子,有些惋惜她穿着那么简朴的衣服。 女人眼里浮现柔情,摸了摸司容的脑袋,“真是个美丽的小妹妹呢!非常可爱!” 老板娘在心里想:如果那双眼睛能有点神采就更好了,以后我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吧!绝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中岛敦提着装了自己旧衣服的袋子,弯腰鞠躬,他对国木田和太宰说:“谢谢。” 太宰治像是没事人一样穿着湿掉的衣服,兴高采烈地说:“国木田君去吃饭吧!饿死了,快要饿死了!” 中岛敦和司容选的衣服鞋子都很便宜,老板娘还给了优惠最后花的不算多。 国木田付了钱,一手提着装了旧衣服的袋子,一手拉着小女孩冰冷的小手。 他完全忽视搭档的话,心里想着自己真的不适合带孩子,是不是交给那些女同事更好一点。 不过!回去后一定要做身体检查,还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虽然没有洗澡,也没有把新衣服洗了,就换上去很不干净。可这时候,司容也没条件去讲究那么多细节了。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可不快,接受现实已经耗尽力气了,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精神。 就连国木田牵着她的手走路也无所谓了,刺激多了,这点不适应也能忽视掉了。 太宰治嚷嚷着:“茶泡饭!” 国木田对于整天没钱,还制造麻烦的搭档实在是嘈多无口了,太宰治就是他行程本最大的灾难。 “知道了,我知道有家茶屋那里有茶泡饭,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了。”国木田说。 接下来,四人走在路上也就没有再感受到审视的目光了。 一路无比正常,到达了茶屋。 国木田兑现太宰治报答中岛敦的30碗茶泡饭,司容得到了一碗瘦肉粥。 司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给靠谱大方的青年,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碗里的分量,有几分忧郁,说实话这个分量,感觉大人吃一碗绝对饿死。 日本的食物总是这样,小巧精致,但真的说不上多有滋味和分量,还好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子吃的只有那么多。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司容现在还在自己温暖舒适的小家,美美地吃烤肉。 ——冰箱里的烤肉啊!真是对不起啦! 低着头,一勺一勺的喝着粥,司容脑中浮现过往的种种。 以后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既然就这样活下来了,那总不能再去死,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身份证明、住所、钱、安全保障,这些都很麻烦,最好还是离开横滨。 可她一个小萝卜头,能去哪呢?幸运点会被送进孤儿院吧!不幸地话,找条河再跳一次看能不能穿回去。 对比起司容的斯文,她旁边的中岛敦可就猛多了,说直接点就是在大口吞饭,真的是在吞饭啊! 而且说请三十碗茶泡饭就真的非要吃三十碗,国木田看着面前这俩人吃饭的对比,嘴角直抽——少年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的胃不会爆炸吗? 呼噜呼噜地声音实在大,司容喝完粥,看着旁边的中岛敦真的好想问问他还好吗。 虽然碗里饭也不多,可中岛敦吃得也太多了吧!司容意外有些担忧他是否可以消化掉。 最后,担忧的话也没从司容的嘴里说出来,毕竟他是老虎,而且她的日语真的不好,开口想跪下。 要不是没办法,她真的不想说日语,中文还是算了万一就暴露了自己不正常,小小身体装着大大灵魂,还是异世界灵魂。 司容还不想进实验室,被这世界的疯狂科学家捆起来进行有关灵魂的实验。 在此期间他们开始了原著情节,搭档的日常打闹,太宰治的日常自杀话题,中岛敦的吐露等等等的对话。 第8章 司容平静地看着他们终于回到了剧情,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直到国木田把中岛敦按在地板上摩擦,太宰治发现事实真相,中岛敦就是他们要找的老虎。 接下来,太宰治把国木田独步打发回去找人帮忙。 到这里事情开始不一样了,他们三人中多了个小拖油瓶。 国木田独步在很抗拒的小女孩面前,劝说道:“我抱你走,不然太慢了,而且回到侦探社,也能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容痛苦点头,她不能给别人添乱,毕竟自己是个多余的麻烦。 国木田,继续说道:“我们侦探社有一个漂亮的女医生,她可以帮你检查伤口。”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可能是想起与谢野晶子的恐怖治疗有些不确定了吧! 司容也明白这是要直接去面对那个文豪野犬里的大bug——江户川乱步。 也不知道对方通过相片已经看出了多少东西,最好是能帮她回到原来的世界,把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找回来。 虽然讨厌接触,可是现在这身体太小了,司容强忍下心头浮起的那些不适应,顺从地张开双手要抱抱。 严肃的青年被忽如其来的主动萌到了,坐在椅子上像人偶一样乖巧美丽的孩子居然要他抱了,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依旧可爱到爆。 国木田愣了愣,似乎不太相信她可以克服对自己的排斥。 司容暗叹:现在的壳子真的杀伤力巨大,谁会不喜欢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呢!人渣除外! 太宰治看着他俩一脸坏笑,一副又要开始新一轮迫害的表情,说道:“国木田君~你的脸红了啊~没想到国木田君是这样的成年人,啧啧啧……” 司容看着面前国木田的脸,没有红,太宰治在胡说八道。 “太宰治!”啊!国木田怒了,真的愤怒了,又到了打宰时刻! 果然太宰治没有安分的时候,他日常作死不是开玩笑的,身体素质真好,怎么打都活蹦乱跳。 中岛敦一副“如果不是为了报酬我应该马上就走”的表情,眼神漂浮,狐疑不决地望着这两个成年人。 ——有些不靠谱!这样的人居然是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社员,这世界怎么了?传闻夸大其词了吧! 最后司容还是被国木田抱着回去了,国木田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眼太宰治。 回去的路上,司容在青年均匀的步伐下,渐渐瞌睡起来。 本来吃完就容易犯困,更别提今天一天的经历累得要死,脑袋瓜不受控制,一点点地低了下去,最后直接趴下睡着了。 青年似有所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喝了热粥,她的脸色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苍白了,但是皮肤的白皙和正常孩童不一样,像是初雪的感觉。 大概是小孩子的困性来了,小脑袋一点点地下垂,靠着自己的肩膀就睡着了,他可以感受到这份柔软的温暖有多娇弱。 国木田没法不憎恨那些作恶的人,对孩子出手就该去死。 不过,小朋友真的好乖好可爱啊! 他心里冒出一些很温情的想法,连那张严肃的脸都不自觉地出现了温柔的笑意。 ——绝对会变好的,所以要你以后一定要开心起来啊!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去幸福地生活,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为了保证不会弄醒怀里的小女孩,青年尽量走得稳稳担担。 第5章 危险人物 5 国木田抱着睡着的小女孩回到侦探社所在办公楼。 夜幕之下,黑暗如影随形,寂静的楼道里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 这个时间点,武装侦探社内的普通社员已经回家了,也就剩下今天值班的人员留下没走。 江户川乱步,武装侦探社的核心;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的暴力奶妈;宫泽贤治,耿直怪力少年。 与谢野晶子听着楼梯的脚步声,扬了扬手里的笔,笑着说道:“要不要猜猜看是谁回来了?” 江户川乱步躺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国木田独步和一个像是核弹一样可怕的小孩。” 宫泽贤治与谢野晶子有些不解名侦探所说的具体含义,不过,的确看到推门的是国木田。 反正危险他们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趴在青年肩膀上睡着。 蓬松的赭红色长卷高马尾,软糯稚气的面孔,过分白皙柔嫩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浓密纤长的睫毛,就算不睁眼也知道是双漂亮的大眼睛。 小脑袋伏在高大青年的肩膀上,看上去特别乖巧可爱,像只小动物一样无害且萌萌哒。 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他们猜测这应该是女孩,毕竟头发太长了。 此刻被观察的司容,经历一天波折早就累得要死,陷入了熟睡中了。 可以说雷打不动,还好她没有像是小孩子一样爱流口水,不然真的会逼死洁癖的。 身为女性的与谢野本身,天然就喜欢可爱讨喜的小孩子。 她看着趴在国木田肩膀上睡着的小可爱,感觉自己躁郁的内心都被治愈了,也就忘记去问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说是核弹的小孩了。 小孩子的无害外表对女性的杀伤力一直很强,更何况长得好看还乖的呢! 睡着的孩子都是天使,加倍的杀伤力! 司容原来的模样其实就很好看,只是气质太清冷了。 她现在这个身体的模样,不仅是美丽,还自带年幼无知的萌态,特殊的眸色和头发加持就只会更加出彩了。 不得不说,融合了另一世界荒霸吐这个未知的活性能量体后,她的颜值的确是有点逆天,可惜司容自己并不喜欢。 与谢野虽然心里已经被小孩这幅软绵绵的睡颜刷出了很好的好感度,但是外表还会很镇静的。 女医生略带好奇地问:“这是走丢孩童吗?怎么不送到警局去?” 宫泽贤治一脸新奇地打量乖孩子,他感叹道:“她好小啊!比牛崽还要可爱!” 众人很难理解,把牛崽和人类幼崽比较,宫泽贤治你真是人才啊! 国木田单手把怀里的孩子放到休息的沙发上,然后找出一块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做好这些后,他推了推眼镜,对自己的伙伴解释一番,语重心长道:“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和那个叫中岛敦的少年都很不简单。” 他一脸深沉的表情,说道:“太宰应该是发现什么了,才叫上中岛敦一起寻找白虎的,没办法,我只能先带她回来找你们,再去帮忙。” 侦探社的众人都知道太宰治这个人就是个自杀狂魔,生命力顽强的堪比蟑螂。 国木田作为太宰治的搭档,也不知道接到了多少有关他作死后的电话通知,每次做任务永远在“收拾烂摊子”和“完美处理问题”之间来回进行。 这次能撞上这样的事情,不好说他们和“白虎”没有关系。 国木田来到乱步面前,询问道:“我怀疑那孩子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乱步先生你能找到她的出处吗?” “她失忆了,也没有身份证明,心理还有点问题。”他说:“总之,据我观察发现,她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青年视线转动,看向表情凝重的女医生,“要麻烦与谢野小姐明天给她做一次身体检查。心理检查最好也来一次。” “对了,太宰有发一些她的照片给乱步先生,乱步先生你看到了吗?”他再次看向名侦探,不太理解为什么以往活泼的先生现在如此沉默。 江户川乱步有些无奈,他眯着眼,慵懒地说道:“收到了,军方委托的事情已经不用担心了,太宰那边可以处理好的,你和宫泽贤治去一趟就行了。” 如祖母绿宝石一般深绿的眼睛缓缓抬起,名侦探神情严肃,“眼下这个小孩才是大麻烦。” 事实上,乱步收到信息后,就得到照片里所蕴含的信息了,他还难得的睁开了眼睛,认真起来去分析,可得到的结果只是难搞,麻烦。 对他来说,摆在眼前的东西都是事实,只要认真看没有什么破解不了的秘密。 可是这回,他虽然能看穿了事情的真相,却很难处理好这件事情,未来存在危险。 小女孩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各方势力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搞出难以解决的灾难。 ——名侦探最讨厌和政客打交道了。 国木田不理解,只能继续询问:“那乱步先生应该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怎么做呢?像人体实验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我相信一定还有着更多的受害者。” 江户川乱步耷拉着肩膀,转瞬间又恢复懒散:“那可能要让国木田你失望了,我们没办法调查哦!” 他从照片里得到了很多信息,在对比他们这个世界后发现这位异界来客,其实是来自一个时间线不同的平行世界。 第9章 她是他们这个世界港口□□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的女性同位体,现年龄七岁多也是军方的危险实验品,经历过的事情都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体内融合了未知的活性能量体。 人造特异点,活着的异能生命体。 她体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对横滨以及周围的人来说非常危险,说是行走的核弹并不过分。同时,她也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参考一下本土世界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有多强,就能明白这份力量附加的意义有多让人心动了。 乱步悠悠道:“异能者,堪比超越者的异能者,任何组织都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入侵者的异能争抢,打破了她身体稳定的平衡,导致她体内平静的活性能量体暴动,进而将【特异点】释放出来破坏了周围的一切。 虽然没有看到现场,却可以判断毁坏范围很广,可以参考镭钵街的大坑。 而能量剧烈膨胀,再加上些什么异能反应,又间接导致空间扭曲。 她是意外才来到这里的,如果不是她体内的能量体保护了她,可能早就死在了扭曲的空间里。 现在只是运气不好,才掉进他们这个世界的河流里,虽然不被救下来也要淹死在河里,到时候非常有可能出现一种情况。 随着她身体的死亡,体内的【活性能量体】无人管制,再次释放破坏一切。 届时除非消耗殆尽,否则会一直破坏下去,那可就是横滨的末日了。 而且现在她还在融合那股强大的神秘力量,终止是不可能的了,反正她可以顺利度过融合的阶段,就像中原中也一样。 如果失控了,唯一有可能制止的就只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可万一【特异点】失去了身体的管辖后,脱离身体的控制,暴露出本来的面目,还能不能触碰到也成了问题。 这样麻烦的实验,这样不幸的人生,真是令人失望至极。乱步眸光闪烁。 与谢野眉头紧锁,宫泽贤治茫然不解。 国木田独步疑惑道:“乱步先生,请说清楚些,我们不理解啊。” 江户川乱步叹气:“她压根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只不过是意外才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而且她和日本军方有关。” “虽然她是人体实验的受害者,可也只是那个世界的受害者。”他说:“那个世界军方开展的试验已经把她的身体变得不是个正常人了,或许精神上也不太是人了,这些都说不准!” 旁听的三人愣住,与谢野打了个寒颤,她想到了战争未结束的黑暗时期了。 国木田义愤填膺道:“那她原来难道就不是人类吗?” “谁知道呢?”乱步摆摆手,“国木田,你也不需要生气啦!那个研究所连人带地都已经被她毁掉了,现在那里可是损失惨重。” “不过,那也不全是她的错,反正大家都是自作自受啦!”说到这里,名侦探看了眼与谢野,“一切都结束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小女孩,还是在说她,但就像强行画上句号般阻止与谢野胡思乱想。 国木田瞥了眼沙发的方向,他拧着眉,语气严肃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乱步平静地说道:“她在我们这个世界是黑户,还是一个超危险的黑户,拥有堪比核弹的异能力。” “虽然这一切也都不是她愿意的,可不能否认她就是很危险。”名侦探也很为难,“目前只是暂时稳定下来,接下来才是关键啊!她要是彻底失控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的。” 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来,“你们还是先去找太宰吧!等太宰回来我们就要开会了。” 那个世界的军方不做人了,搞什么人体实验把自己都玩脱了,真是厉害!和他们这边某些蠢材一样可恶! 他们不会怀疑江户川乱步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的,对于武装侦探社的核心大家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好了。 可是这件事很严重啊!比军方的任务更棘手,另一个世界,高危级别实验体,军方知道了一定会把她抓起来的。 真发生这种事情,武装侦探社没办法阻止,因为太危险,如果不管控起来,普通人就会陷入危机之中。 事实上不管战争过去了多久,只要人这种生物存在,就会做出各种没有底线行为,哪个世界都一样。 国木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其实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小的孩子拥有毁天灭地的危险力量。 毕竟那么柔软稚嫩,只不过是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孩子……是这个国家藏着太多罪孽了。 与谢野神色很难看,她能理解那些研究异能的科学狂会有多疯狂,但是她不认同他们罔顾人伦的研究。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本身就是错的。 光是“人体试验”这个代名词,就藏着无数的血腥黑暗,更何况拿孩子做实验,但在当年什么都发生过。 她本人不就是经历过军方不做人事件的受害者吗!那时候常暗岛不就是吗! 战争、异能、胜败,她的异能导致参战者遭受非人的经历,就算是已经脱离那个苦海,但是每次回想起来还是心里堵得慌,更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 说起来大人物的眼里哪有小人物的身影啊! 与谢野对乱步,说:“是十几年前的军方人体异能试验吧!” 乱步点点头,战争摧毁了太多人的家园,即便停止斗争,曾经的伤痕也不会愈合,是伴随一生成长的永久性疼痛。 与谢野握紧拳头,“如果说她的能力危险到能毁了一个地方,那任何组织知道她的存在都会想要得到她的,不管是白道还是□□都不会放过她。” “就算是我们,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该怎么处理才行!”她很担心武装侦探社护不住这么大一个麻烦,“异世界的人,强大异能,还这样年幼好操作的年龄,每一样都在吸引人啊!”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严肃道:“请社长过来吧!我们无法决定的!” 江户川乱步不想再说话了,他觉得这些利益关系的事情都好麻烦,还不如等到太宰回来开会再说。 国木田转头看向眼神发懵的宫泽贤治,“那我现在带贤治去找太宰,她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好的!”宫泽贤治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就危险了。 什么危险、麻烦,对于单纯的他来讲有些复杂,国木田先生叫自己走那就走吧! 之后,国木田叫上宫泽贤治马上出发去往太宰治写的地点,尽量快去快回。 办公室就只剩下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以及睡着的司容。 与谢野晶子继续处理些杂文件,该处理的文件还是要解决掉才行,江户川乱步在发呆。 第6章 完全融合 6 司容现在并不知道她已经被武装侦探社定义成了特危险人物,其实就算她知道了也没辙。 她只不过是个活在正常、普通、和平世界的小人物,是个生活很艰难,还照样会摊着咸鱼脸过下去的成年人。 最多心里想着大片绿色的草地和疯狂吐口水的羊驼,然后阶段性地爱咋咋地,最后反复的挣扎一下,翻个面晒太阳,把没有丁点意思的生活继续过下去。 虽然她自己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二次元的世界,可被迫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和身体不对版后,她真的很累了。 这是继父母离去后,她所遭遇的最惊心动魄的事故。 司容其实也很有自觉,未来将要顶着个小孩子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再也回不去的糟糕现实。 了结余生这种行为,她暂时还不会做的,生活也没到那种糟糕的地步。 可作为一个黑户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的确是连独立都做不到呢! 而且文野的世界有太多天才了,与其抱着自己是穿越者,会不会很特殊的想法,沾亲带故,人格魅力强大。 还不如早点认清现实,躺平比较好。起码摆正了心态不会被骗,还能看看有没有什么独特异能帮她找到回去的方法。 累了就睡了,睡了就做梦,梦里没有故乡。 司容知道自己大概在做梦,只是这次的梦境很奇怪。 她在一片黑色的世界里漂浮,这个古怪的地方也只有她。 好像有身体,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能朦胧的察觉到自己应该是浮在这片寂静无声的黑暗中。 那种没有着力点,轻飘飘的无力感让人心慌得很。 她不喜欢这个没有边际的黑暗空间,漆黑一片,还这么安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仿佛被遗忘的世界。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什么打破了这份平静,瞬间压迫感剧增,然后一切都混乱了。 有黑色的火焰开始向外扩张,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意识模糊的时候,司容看到一个红色的方块离她远去,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古古怪怪的样子。 第10章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下了药,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梦境也混乱不清。 接着就是像鬼压床一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手脚使不上劲,双眼看不了东西,意识却有些清醒,一切都变得有点可怕了起来。 司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好,她原来的生活里每天都会做梦,长久以来也适应了这样疲惫缺觉的日常。 对她来说,梦里一切既真实又虚幻,有时候真是个逃避现实的好去处。 可频发性的做梦让她的精力很差,不做梦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她也做不到。 除了放任自己沉浸在梦中,什么也改变不了。 大多数时候,司容是放任自己随着梦中场景随性发挥,但是遇上噩梦,她也会拼命唤醒自己。 现在她就在拼命地弄醒自己,司容有点害怕这个奇怪诡异的黑暗空间,总感觉里面有吃人的怪兽。 目前,这种梦境已经脱离她的控制了,想醒过来非常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容越发觉得这梦不像是来自她的感情。 但是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身体原主去哪了,现实里,她的表情渐渐地痛苦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总算是挣脱出来了。司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很好,没有死,还活着呢! 好不容易脱离那个诡异的梦,一阵头晕耳鸣又缠上了她。 司容欲哭无泪,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呆滞地看着干净的天花板。 浑身无力冰冷,嘴里发苦,心慌气短,快挂了…… 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司容自然也知道她自己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该吃药了。 落水后的副作用还是来了,真的是避不开的发烧啊! 就在司容想着是不是要去吃点药的时候,披散着及肩短发的靓丽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干净白衬衣,黑色百褶长裙,皮肤白皙,身形纤细,十分年轻漂亮。 与谢野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虽然她是个暴力医生,但该有的医学知识和能力她从来没有缺少过。 小孩的脸颊、嘴唇都有些红,额头上还出冷汗,那双钴蓝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人却是是一动不动的。 ——搞不好是高烧惊厥。 情况危急,与谢野打算带她去医务室量体温,进行药物和物理降温,“小妹妹,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作为医生,她很清楚小孩子发烧多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能被自己的免疫系统自卫的高温烧死。 人的身体是个不讲理的地方,比如生病的时候,病毒和命之间它总是要拿一个走才罢休,不然古时候的人为啥大多都短命啊! 耳朵隆隆作响,司容分辨不了她在说什么,呆呆地望着与谢野。 与谢野回头看到乱步依旧在自己的座椅上发散思维,也没说什么,她抱着愣神不说话的小女孩,往医疗室走去。 司容就这样被抱着走也不吭声,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或许是脑子进水的后遗症,精神迟钝,□□麻痹,完蛋了。 与谢野关上医疗室的门,把怀里的孩子平放到了病床上,“小妹妹,姐姐给你做检查,别怕好吗?” 水雾弥漫的蓝色眼睛眨了一下,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疼。 与谢野摸了摸她的额头,“别怕,会好起来的。” 司容点点脑袋,与谢野笑了笑,还好没烧糊涂。 准备量体温时,与谢野想:顺便做一下检查吧!不然等小家伙脑子清醒了,肯定不会允许靠近的。 司容呆愣地顺着与谢野的安排行事,看到听诊器也不怕,乖乖配合。 但与谢野看到了她身上的瘀青和伤痕之后,却神情严肃起来。 除了脸上是干干净净的,其余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虽然她明白作为人体实验的受害者有多残忍,可直面时才能体会这种不人道的背后多可恨,是个有底线的人都会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与谢野小声嘟囔道:“一群王八蛋!小孩子都下手!垃圾!怎么不拿自己做实验啊!” 司容的耳鸣很严重,她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与谢野看到小女孩蹙眉,立马噤声,尽力平复着内心的怒气。不过她看着病床上和乖娃娃一样的小孩也有些头疼。 虽然她本人非常想去把那群王八蛋拉出来剁了剁了喂狗,可是也知道自己跨越不了世界壁垒。 而且按照乱步的话那群人渣已经玩球了,也没办法让他们去忏悔自己的罪行了。 与谢野暗暗地骂道:‘真是便宜了那群人渣’ 她短暂性地遗忘了乱步还说过小孩多危险的话,神情专注地照顾起了眼前木愣如人偶的孩子。 司容知道自己呆滞的让人随意检查的模样其实很可疑,可她很累啊,连身体本能都懒得顾及了。 哪怕她对于检查这件事老早就有预警了,可还是没有力气拒绝他人的帮助。 就算是忍着不适,也得让这位女医生先做完检查。 随着时间推移,司容的精气神就越发萎靡不振,她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脑子也一阵阵地痛,浑身发冷,没有力气。 坚持到做完检查,在床上躺了没几分钟,司容觉得自己真的想要吐了。 她爬起来坐着,眼前景象朦胧不清,缓了十几秒才正常一点。 周围的医疗设备齐全,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而司容一门心思想要下床去卫生间。 与谢野在她旁边挂着药瓶,见状立马询问:“你要去哪里?” 没有得到回应,她立马放好手里的东西,推开医疗推车。 “你正在发烧,可以不打针,但是要吃点退烧药。” 司容是滑下病床的,床有点高,她不能直接下去,只能如此。 她下来后,光脚踩在地板上,忍着胃里的恶心,礼貌地询问女医生,“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我想吐。” 与谢野听懂了小女孩古怪的发音,给她指了个方向,看着她无神的钴蓝色眼眸,关切道:“我带你去吧!” “谢谢。”司容微微点头。 与谢野叹气,这个漂亮的小孩太顺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这样的检查习以为常了呢。 司容就保持着平静顺从的样子,任你带路也一点波动都没有,眼睛都不怎么眨一下,毕竟真难受。 只是与谢野担忧不断,小女孩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周围,心神待在自己的世界疏离着外界。 她这样,其实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怕,或者说无所谓吧!想到这里,与谢野又叹了口气。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司容就加快了步伐,她有点忍不住了,酸水一直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与谢野看着她稍微加快脚步,平静地走进卫生间,还担心她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啪”门一关,与谢野缩回手,脑门划过黑线。 她已经体会到了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不正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孩其实非常讨厌别人靠近自己,很有自尊心啊! 司容可没兴趣了解他们那些奇奇怪怪的脑补,就算知道也会说一句,是你们想太多。 身为成年人,她还是要点脸的,犯不着让人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呕—— 门一关,司容绷不住了,直接吐得起不来了。 一边吐,一边还有闲情吐槽:那碗粥真的报废了,白吃了。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难搞,落水就生病,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吧!难受。 呕—— 与谢野悄悄把门打开,看到小孩恨不得五脏六腑一起吐出去的凄惨模样。 说实话,她有些不知所措。平时也很少接触这样幼小的病人,经验不足啊! 最后还是司容吐完了,自己清理掉呕吐物,踮起脚在洗漱台放了点水,洗了洗脸走出来的。 生活经验并非为零,记忆丧失,技能存在,与谢野不敢想象她以前经历了什么创伤。 精致的小脸经历这一波,这下子白透了,一副吾命休矣的架势!魂都要飘出来了。 与谢野万幸她没有烧糊涂,自主意识强得不像个小孩,但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好事。 司容喝了一些孩童的退烧药,额头上贴了个退烧贴。 与谢野发现她不想留在医务室,就抱着她回到了沙发上,让她继续睡觉。 旁边留了个新套了袋子的垃圾桶,以防万一。 喝完药,司容又犯困了,盖着薄毛毯,一闭眼就利落地睡着了,这回又做梦了。 更过分了,她居然变成一个黑球了。 草! 司容大概能看到那副没手没脚的圆乎乎的球形身体,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一股无名怒火从她心里烧了起来,气她的四处乱撞,真的气炸了,没有一点理智了。 做不了人了,做球吗?太生草了吧! 第11章 在司容睡过去后,太宰治他们也回来了,有着【月下虎】异能力的中岛敦,已经被丢到员工宿舍里睡觉去了。 关于异界来客的事情,国木田也和太宰治讲过了,太宰治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奇异的穿越。 江户川乱步有点子神唉!他说是那就是是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 太宰治蹲着身子,紧盯着沙发上那个病恹恹地,卷着薄毛毯,贴着退烧贴,睡得很不安的缩小版中原中也。 他很惊讶,真的没想到‘中原中也’会有这样脆弱又无助的时候,不过对方身为女性,完全不敢想象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国木田问与谢野有没有什么事。 与谢野,摊手:“发烧感冒,你们没回来时她还吐了,刚吃药睡着。对了,委托解决了吧!” 国木田颔首,推眼镜:“解决了,那个老虎居然是个异能者,还就是那个救了太宰治的少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力,被吓晕了好几次,反正挺出乎意料的。”国木田的神情有些许复杂。 与谢野挽起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皱起眉头,问:“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处理他?交给警方吗?” “军方可不会放过免费异能者。”她深沉的目光越过青年,往沙发方向看,“还有那孩子怎么办?说破了,我们也跟着被连累。” 太宰治还蹲在沙发旁边,观察着他从没见过的‘中原中也’,感受到后背的注视,他语气轻快地说:“我想让中岛敦加入武装侦探社。” 与谢野,直言道:“理由呢?” 太宰治笑道:“他人还不错,拥有的异能也很强。虽然异能不受控是个麻烦,但有社长在不成问题的。” 与谢野摇摇脑袋,“你想帮他可以直说。” “我没兴趣帮他。”太宰治否认,“只是觉得把他交给警察,还挺浪费他的才能,不如加入我们,当然还是要看社长同不同意。” 太宰治转头看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你所说的融合现在还在进行吗?”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了眼他们:“快结束了,她和他可不一样,少当一个人看待了。”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轻飘飘地回答道:“这样吗?好的!” 他想着不一样是怎么不一样呢?性别不一样,个性不一样,那就不是一个人吧! 真是很好奇另一个世界,如果让‘太宰治’面对女性‘中原中也’该是多么搞笑的事情。 周围的人不太明白这对话的意思,糊里糊涂的。 而这时,他们的社长也来了。 “乱步,很棘手吗?”中年的银发武士,气场十足呢! 乱步不想说话,想静静。 国木田微微颔首,尊敬道:“社长,您来了。” 福泽皱眉,担忧道:“乱步,你还好吗?” 江户川乱步抓了抓脑袋,抱怨起来:“社长,我不好,具体怎样等会就知道了。” 事实上也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司容在梦境已经彻底失控了,变成球的身体疯狂地运动,四处乱撞。 但是周围有屏障一样的存在阻拦住了她,不管怎么做,她都在那片黑漆漆的空间。 太宰治把薄毛毯抽开了,眼瞳不受控制地收缩:“这是……” 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去,小女孩呼吸急促,四肢,脖子,脸颊浮现出了黑红色的荆棘花纹。 ——活的! 完全未知的诡异现象,也是乱步口中的【异能生命体】的具象化。 瘢痕紧紧缠绕着小女孩,根源在哪里尚且不得而知,就像是被恶魔诅咒的孩子。 福泽想:隐藏暗处的邪魅要把她吞噬。 这时候,他们都相信乱步所说的堪比核弹的危险力是怎么回事了。 那诡异的瘢痕,只是出现十几秒而已。他们和这个孩子共处一室,就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不良反应。 莫名的压迫感,像是千斤重担落在身上,胸膛里加速跳动的心脏,大脑里不断发作的警铃,宛如遇见了更高级的捕食者。 现在的司容才是真的极度危险。 太宰治暗叹:确实不对劲啊!不过连欧洲超越者都在她身上吃了大亏,他们恐怕连一道菜都算不上吧? 融合到最后时刻,压力骤增。 反正别的司容也不知道,她就是想离开这个黑漆漆的鬼地方,只不过莫名的怒气搞得她理智全无,就变成了想要毁了这个鬼地方。 毁了它!统统毁了!这个讨厌的地方一刻都不想待了! “等一下。” 太宰治想要去接触毫不知情的小女孩,阻止她释放【污浊】的时候,被江户川乱步突然的声音给叫住了。 周围部分小型的物品已经开始悬浮,除了太宰治其余的人都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漂浮感。 虽然他们都不清楚到底是种什么能力,却也感觉到了生命危险。 国木田浑身肌肉紧绷,神情严肃地问道:“为什么不行?” 江户川乱步抓着桌子,凝重地说道:“不行!打断她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让她继续下去。” “非常危险哦!” 太宰治提醒道。和他印象里中原中也开【污浊】的时候,有种诡异的相似,但又大不相同的危机感。 他很清楚中原中也异能全部释放后的威力,现在这个小的同位体还没睁眼,就一副威压十足的模样,不及时阻止情况恐怕会超出控制。 乱步艰难地说道:“不能让她的人格消失,那家伙会乱来的。” 福泽牢牢抓住与谢野,问:“谁?”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说道:“魔鬼,又或者荒霸吐。” 压迫感忽然一转变成漂浮,的确如同乱步所说不同,她和他不同,不用咒语就陷入重启模式。 中原中也失控后,也会毫无理智地陷入无止境的攻击状态,不死不休,而他释放的重力球会吞噬接触的物体! 目前这个‘中原中也’能调控周围空间的重力,而且不需要接触就可以做到,很神奇啊! 还好是有范围限制的,就是不知道这个范围里她能做到何种程度,会是比肩魏尔伦的强者吗? 如果让他们看到一定会乱的吧!太宰治不怀好意地想到了恶作剧。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说她是另一个中原中也,没人不会不信了。 独属于【特异点】的异能领域,完全就是无法仿造的证据。 失重感再次加剧,与谢野惊慌道:“重力过度失衡,我们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她在担心,如果重力猛然增加几十倍重力,几百倍重力,人类当场毙命。 江户川乱步看出太宰治想要动手的想法,“再等等!” 这时司容睁眼了,她并没有变成失去神智的疯狂攻击状态,相反更加冷淡了。 钴蓝色的清澈眼眸,了无生趣地看着一个方向,淡漠又森然。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但气场一变,愣是看不出半点柔弱。 不可否认,她身上的瘢痕添了不少非人气韵,但主要原因还是她的眼神,完全没有温度可言。 现在的样子,比国木田他们初见时要更加像游离在人外的怪物了,就算说她是人也完全不可信。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在他们以为没什么的时候,突然浑身一沉,被无形的重力压住彻底喘不上来气了。 窒息感扑面而来,周围浮起的物品“唰”的一下掉落在地上。 易碎品砸向地板传出清脆声,但是没有碎片飞溅,它们都被压在地板上了。 一地残骸,现场除了拥有无效化的太宰治没有动弹,其余几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哪怕是常年习武的福泽和国木田,也非常难受。 与谢野有些扛不住了,“乱步,还不能让太宰消除掉她的异能吗?” 江户川乱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成年人更难受,但是依旧大声说道:“不行,再等等!” 司容的意识,还陷在让她气到爆炸的黑漆漆空间里,简直是各种发疯,猛烈地撞击空间壁垒。 “咔嚓”声响起。 忽然身体一松,她恍惚间听见了玻璃破碎的脆声,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恢复意识后的司容,眨了一下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虽然默默无声,但那股冷意消退了,太宰治眼里划过疑惑之色, 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包围着司容,她莫名地察觉到什么,自顾自地坐了起来。 低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身边的太宰治给吓了一跳。 俊秀青年的表情十分严肃,他似乎想要做什么事情。司容心里发毛。 板着脸,不搞怪的太宰治真的好看,好看到吓人! 话说回来,头发能不能好好梳一下啊!真乱,像泰迪小熊。 这样一想瞬间不怕了,司容也静静看着太宰治。 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瞳孔陷入极度平静之中,和无风无浪的夏日海洋一样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第12章 脱离梦境后,那股无名愤怒也消停了,司容冷静下来了。 太宰治没说话,他在观察这双眼睛的变化,淡漠依旧,但森然不在,却更像是不悲不喜的神灵了。 周围的人发出粗重呼吸,他们可算是不用承受压力山大了。 但感受到了轻松,也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 众人目光警惕,神经紧绷地凝视着沙发上的小女孩,生怕她再来一次。 毕竟对方好像还没使什么劲,就已经弄得他们呼吸困难了,万一认真起来,后果难以想象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引起警惕,但司容感觉心累。 她很想对太宰治说:大哥,我叫你大哥吧!你别盯着我看了!我真的心力交瘁啊!说点声什么吧!蹩脚日语我也回答你啊! 人被注视时多少不自在,司容被看得不自在了,就喜欢堂而皇之当木头人。 太宰治直视着小女孩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还有他藏得很深的警惕,不可能没看见。 可她却并不在意这些,无声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无视了。 真奇怪?看起来包容闯入自己的安全范围的入侵者,但其实只是无视他的存在。 太宰治有点不爽,他想:这世间真的有神吗?荒霸吐,荒神。 ——要不去问问中原中也? 脑中诡异地冒出来一个念头,太宰治恶寒。 或许是小女孩看着他时平静又无畏的姿态,给了他一种生灵都平等无差别的错觉,竟然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神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司容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对她的警戒,就保持着放空状态。 她默默想:自己是条咸鱼,一条已经晒干的咸鱼,一条没有求生欲的咸鱼。 但悠远的眼神,结合她身上荆棘瘢痕缠绕的模样,哪怕外表只是个软弱可爱的幼童,此时也显现出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态。 太宰治戳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蛋,软乎乎地,谁怕谁啊! 太宰治开心了,司容不开心了,她感受到一点酥麻的触电感,静电作用。 随之而来的才是轻松,有什么东西落到实处了。 司容很快发现错位的感官好像恢复正常了,没了那种穿错小码衣服的紧绷别扭劲了,奇怪? 太宰治看着她脸上那黑红色的斑纹逐渐消失,心里反复嘀咕:不一样,他们不一样啊! 虽然没有见到完整的异能,还是有很多未知的地方,但他们压根不是一个状态。 【污浊】被收回去了,身上的瘢痕也渐渐消失。太宰治笑了笑,对其他人说:“我想应该没事了。” 司容听见这样怪异的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太宰治,非人感所剩无几,好像还是那个和自闭症一样的小孩。 她好像在无声问大家:“怎么了吗?”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神情并不轻松:“乱步先生,这是正常了吗?” 江户川乱步苦哈哈点头,无力地地说道:“已经结束了,其余的以后再说吧!本侦探快要累死了!” 太宰治转头对福泽社长,说:“这样啊~社长,我们现在开会吧!” 经历过这一场考验,福泽有些担心放任不管恐怕会酿成大祸,“可以。” 司容抬眸,看向穿着复古和服、一头白发的严肃大叔,她歪了歪脑袋想到这个严肃帅气的大叔,好像也挺靠谱的。 只是有一点疑惑她很不解,明明这时候是中岛敦入社前的那一晚,那么明天就是入社测试了,可是为什么都要看着她呀! 国木田独步谨慎地问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和我有关吗?”司容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面瘫一百年不动摇,她摇了摇脑袋。 本人就是个失忆者,能知道什么啊? “嗯——”国木田独步的表情有些奇怪,发出了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太宰治给搭档补充了一句,“你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吗?” 司容想了想自己那普通的二十几年人生,但能穿越时空,不太确信地回答道:“我好像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国木田和与谢野有话想说:不!你一点也不普通!你杀伤力可大了!看看这一地鸡毛,大不了再看看监控。 可看着小孩这样无辜的脸,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讲。 身为顶梁柱的社长——福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声音回荡起来,“在场社员全部去会议室开会。”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没再对司容说什么,但是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她很莫名其妙。 难道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还找到回家的办法了,这么快吗? 他们一走,就剩下司容一个人在外面办公室的沙发上,她以为这些事情都和自己无关了,倒头继续眯着眼休息,为回家而养精蓄锐。 ——生病真是难受啊~ 第7章 她是谁 7 深夜时分,武装侦探社的一部分异能者成员到会议室集合,准备开会。 会议内容:就两位异能者的安置问题展开探讨。 1.中岛敦是否可以入社; 2.异世界人体实验受害者该交给谁抚养。 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端坐在首座上,他对自己的弟子说道:“独步,现在先说一下你们今天办案经过以及结果吧!” 身为一社之长,他本人尤其成熟稳重,而过去作为政府杀手银狼的那些经历,也让他不喜华丽浮躁,钟爱简洁高效。 开会就开会,华丽无用的废话统统没必要,由他本人开始发言,更加精简。 深夜秘书未到的情况下,这就算是正式地召开会议了。 “好的,社长!”国木田推了推眼镜。 师徒俩一脉相承的严肃,有时候真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血缘关系,不然怎么能那么苦大仇深地板着脸。 作为国木田搭档的太宰治,则一副慵懒随性的模样。 他看起来完全没兴趣去讲述那些无聊经历的。看着国木田预备发言解说,他更是乐得开心,就是不知道在腹诽什么。 国木田拿出自己的小本,抬高声量,一本正经地说道:“关于横滨近日突然出现的凶恶老虎现已查清。” “近日在城市边缘地带造成恐慌的白虎,其实是一个被孤儿院赶出来的少年,名叫中岛敦。他拥有着【月下兽】的异能,深夜饥饿时,就会化作凶猛的老虎四处觅食。” “中岛敦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异能,也是今天晚上才知晓老虎就是他本人的事实。” “而他目前的状况也很糟糕,被孤儿院驱逐出去一直没找到工作,身份证明也未办理。”青年微皱起眉头。 “鉴于他还是未成年,我们需要向原先收养他的孤儿院求证一下事情经过,不排除孤儿院院长知晓实情,却隐瞒不报的可能。” 这涉及孤儿院是否合格合规的问题。 国木田的声音顿了顿,放下记事本,接着说道:“这里着重要说明一下。” “失控的异能力使中岛敦在月夜下变成了饥饿老虎四处觅食,但他也只破坏了农作物,惊吓了遇见的行人,并未伤害到人类。” 众人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国木田继续说下去:“虽然中岛敦对他自己所造成的影响毫不知情,但是不可否认他化身为老虎时做过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以及他变成老虎时无意识行为,也对城市居民的生活造成极大影响。” “现在中岛敦知晓自己是异能者的情况,理所应当要对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到底。问题是!” 青年话锋一转,“他身无分文,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控制住变成野兽的异能力。” “这是我们探讨的问题根本,是否该把中岛敦交给警方,由官方组织来处理他。” 国木田抬眸,看向社长的方向,“目前他还不知道那孩子的实情,但政府有读取信息的异能者存在,暴露风险并不低。” 接着,他侧头望向嘴角噙着玩味笑意的搭档,“我搭档太宰治提出让中岛敦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确是解决方法之一。” 福泽侧目而视,问:“太宰,你这样提议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太宰治坐直了身子,他无比正经地说道:“社长,我提议让中岛敦加入的原因是——他可以。” 下一秒,他就阐述起了具体理由,“经过我的观察,中岛敦的异能可以说是非常强的异能,耐打击、攻击力强、能自动恢复伤势。” “一旦他完全掌控好自己的异能力,他一定可以成为世界一流的异能者。而他加入侦探社也能为我们工作时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 “当然啦!”太宰治说完好处后,语气变得微妙,“现在他本人还没有经过正经的训练,自然无法正视自己的才能。所以!目前的他还是个普通且懦弱的少年。” 福泽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异能力并不能成为他入社的根据,你们觉得中岛敦怎么样?” 第13章 宫泽贤治表示不知道,与谢野没有出声,乱步在神游天外。 国木田说出自己的看法,“能化作猛兽的异能,本身是很少见的。” “我是认同太宰的。虽然中岛敦是最近城市治安的破坏者,但是他本人的异能力的确如同太宰所说的很强悍。” 他补充道:“对方的人品,我不能说非常了解,但接触下来他显然是个本性纯良的少年,虽说太过自卑又胆小怕事了点。” 与谢野这时提出不同看法:“可他不能掌控自己的异能力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视线微转,瞄到懒散的身影,“太宰你也说了,他不认可自己。既然无法掌控暴力的异能变身,那么除了给自己添麻烦,就是给大家添麻烦。” “自卑、不坚定、胆小怕事,这样的他!怎么能接受我们的工作。”她很清楚这些品质多么不适合危险行业。 其他人没有打断与谢野发言,“我想他会被孤儿院赶出来,很大可能也是他异能力的原因,那家孤儿院多半也不是什么可恶的地方,只是不能再收留他了。” “在无法确定他的品行如何,还有他什么时候才能掌控异能之前,以及他自己是否可以接受得了侦探社所要面对的工作内容的情况下。” “就这么让他加入,我是不太认可的。”与谢野投出反对票。 她的态度很坚定,“我们这边的工作并不轻松,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教导开解他,如果是不负责任的接纳,那还不如把他交给政府的专业人员处理。” 兹事体大,非同儿戏。 让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从事侦探工作可是灾难啊! 身为社长要均衡所有人的工作状态,福泽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侦探社的很多工作其实并不简单,不只是要异能力够强就行了的,内心脆弱的异能者往往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福泽赞成与谢野的想法:“晶子说得很有道理。” “内心的力量不够强大的话,他留在这里并不是件好事,我们并不是托儿所的老师,不可能每时无刻帮助他。” 太宰治柔和地笑了笑,“所以我来引导他。” 在场的人都有些讶然,福泽认真看了看太宰治的眼神,他确定太宰是真的有负责那位异能者的意思。 乱步不表态,宫泽贤治似懂非懂。 由太宰治管教,起码异能者不会失控暴起伤人。 考虑了一番后,福泽对大家说道:“那么进行测试吧!结果由我评判,测试内容由哪位来负责。”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也投向众人。 最近并没有什么事件能够构成入社测试,只能大家上场演出一场事件来测试了。 江户川乱步不想做什么出题人,他嫌麻烦。 与谢野表示她在这方面还是不太行,不如让太宰治来策划,反正是他想接纳新人。 国木田也认为策划一出的戏码,他可能做得不会太好,认同了太宰治在戏精这方面的确很强,由他来很合适。 太宰治觉得都可以,而且他出谋划策,大家就要配合他了,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国木田继续炸毛且无能为力,很好啊! 福泽宣布:“那么这次的测试由太宰策划,其他人配合。” “测试时大家一同观察,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我给出判定结果。各位是否同意?”他问。 太宰治:“ok!” 国木田:“同意!” 乱步:“没问题。” 宫泽贤治:“同意!” 与谢野,点头默认。 福泽,又说道:“那么现在是下一个问题了,有关平行世界的危险来客。” 中年武士的神情严肃起来:“接下来的谈话需要在座的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以及不论怎样,这些谈话绝对不可以被外界知晓,大家可以做到吗?” 太宰治:“当然!” 国木田:“可以!” 与谢野:“明白!” 乱步:“没问题!” 宫泽贤治:“可以!” 福泽偏了偏头,看向右手边的名侦探:“那么乱步你来讲述一下那名女童的来历。可以吗?” 江户川乱步扶了扶帽檐,精力十足地说道:“当然可以啦!社长!”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拥有操作重力异能的未知女童,其实是来自一个平行世界的女孩,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时间线落后十几年的世界。” “她曾经是异能实验的受害者,同样也是经历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未知实验才变成这样的,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乱步卖了个关子,成功收获几枚着急的眼光,“我从她身上看到的大量线索已经向我指明了真相。” “有入侵者的出现打破了平静,想要掠夺她的能力结果却失败。而且他们还导致她和能量体平衡失效。” “她体内那股非常强大的未知能量体本身是极为暴虐的存在,失去理智就会破坏了周围的一切,当时情况应该非常复杂。” “多重压缩能量导致空间错乱,而后她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 乱步吹了下额前的碎刘海,“她的能力很强,不久前大家也体验过了一次,那是她在重新融合那股未知的力量。” “虽然只是简单的能量外释,也还没有到攻击的地步,但是就已经彰显了她不容小觑的一面。入侵者也是比肩她的敌人。” 除了太宰治早已经知晓答案,其他人均心神一凛。 乱步笑了笑,有些孩子气地眨了下眼睛,“目前来看,她真正的危险还未曾展示出来,当然要是真的全部施展开来,我们也就没法活下去了。” 太宰治饶有兴趣地问:“乱步君,你觉得她的破坏威力会有多大呢?” 其他人也好奇,乱步捏着自己的下巴,“威力么~她在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毁了很大一片区域,可以参照横滨贫困窟镭钵街的个大坑。” 参考这个效果,那就不是简单的人力可以企及的,说是神明、魔鬼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当年镭钵街爆炸,租界毁灭性打击同样是人为因素,那当年的破坏者如今又在哪里呢? ——太宰治为何如此肯定她的身份。 国木田和与谢野打量着他,太宰治笑而不语。 “研究员在研究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清楚。” 乱步说:“我推测可能是‘造神’。现在这个未知的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分离恐怕是再也不能了。” 国木田问:“乱步先生,她的真实身份是谁?” 乱步点了点桌,“她的同位体就是港口□□的五大干部之一,那个拥有重力使称号的中原中也。” 换位想一想,大概就能明白要是还在那个世界她的以后是怎么样的存在了。 他笑道:“虽然孩子是无辜的,可当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时候,同样也是让人憎恨畏惧的,目前来说她已经稳定下来了,也没有踏入黑暗世界,这点算是不错的。” “但是作为一个对这个世界完全小白的无知孩童来说,这些危险能力就如同手握重器而不自知一样,让人心慌。” 乱步点点脑袋,自信道:“你们不要觉得她生来就会操控重力,她现在还不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力量。所以一旦她的思想被引导走向不好的那一面就麻烦了。” “在不能确定她是否会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应对的方法。该怎么安置好她而且不引起暴乱破坏,否则下一个被毁掉的地方可能就是横滨了。” “我讲完了!”江户川乱步说完,骄傲地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社长等待夸奖。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变成螺旋桨在甩了。 福泽欣慰地表示:“乱步这次很棒!大家有什么看法。” 众人难得听到乱步先生的大段讲述,而事关重大也都听得很认真,对于江户川乱步推测的‘造神’都有很大的震撼。 “神”这个词太过缥缈虚无了,简单的异能实验都没它震撼,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国木田思索一番,试探性说道:“交给政府异能组织会怎么样?” 他同情弱小,但更在乎多数人的安全。 太宰治对他说道:“交给政府就相当于交给军方,交给研究院,也就相当于送给他们一只实验小白鼠。” 与谢野撑着下巴:“说起来真是麻烦,她想要获得正常人的生活,实在太难了。最好是一辈子普通下去,不被找到。” 她歪了一下脑袋,神情复杂地盯着严肃青年,“至于国木田你说的。” 笑了笑,有些嘲讽道:“其实不管是交给谁,只要心怀贪欲,她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她的性别决定了她的人生价值关乎生育与生存。” “当然我相信她没好日子过的时候,利用她的人会先没好日子过。”说到最后,与谢野还笑了笑,至于心里的一些担忧倒是没表现出来了。 第14章 宫泽贤治已经木了,太麻烦了听起来好复杂,想要睡觉,还是牛最好了,简单好懂。 太宰治点了点头,“是的,本身就是被研究的那个,再加上平行世界这件事,那群科学家不把她研究干净,都对不起这么好的小白鼠了。” 一位女性,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尤其是漂亮且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孩。 福泽也在思考,他曾经见过黑暗面的污秽现象,了解军方的冷酷行径。 他说:“你们考虑很周到,但的确不能把她交给军方,甚至是政府部门都不行。” 太宰治附和道:“交给军方,她的下场是再次成为实验体。交给政府,她剩下的余生也不见得会被好好对待。交给普通人,我们还要担心别人的生命安全。” 像她这样身怀重宝的存在,不让人动心太难了。 “主要还是她太强了,已经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平凡了。” “当然就像与谢野医生说的,利用她一定要做好被拿走性命的准备,她已经脱离掌控后还能再次被控制住太难了,再想让她听之任之基本没戏。” 太宰治还补充一句:“真到那种地步,一定会先死伤惨重,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皆大欢喜。” 他口中的皆大欢喜一定是全员升天,与谢野想。 国木田面露难色,不能对政府太抱有希望,他们本身就是加害者。 太宰提议道:“不如我们从一开始就隐藏住她的秘密,教导她做一个品行端正的普通人,异能力会掌控就好了,在善的道路上走着……” “但是这里有个麻烦的地方,一般人无法抚养她,必须要一个能保证安全的人来。”国木田猛然间想到合适人选。 与谢野转移视线,其他人同样如此。 国木田看向太宰:“这样说起来,你的人间失格能消除一切异能,你就是那个保证安全的人啊!” 太宰治勉强笑了一下:“可是我不会带孩子,我不太懂怎么教育孩子,我更没时间多管一个女孩的敏感心思。” “而且我早年辍学,文化水平很低的,不会做饭,时不时去入水挂在树上,还要工作,你觉得我真的行吗!” 他列举一箩筐的危害性,众人脑补一下,感觉如果和太宰待在一起,恐怕早晚也会变成太宰那副鬼样子的。 乖巧可爱变厌世三无,有点可怕啊! 太宰治倒是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她意外死去的话会怎么样?” 国木田严肃地道:“太宰,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太宰治面无表情,气场一下子就恐怖起来:“如果无法掌控,那就只能毁掉啊!” 太强大的力量得不到会不甘心,太危险会让人不放心,只有毁了不被其他人掌控才能觉得安心。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他说破了呢? 江户川乱步:“或许她压根就不会死了也说不定。” 国木田:“乱步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倒是反应过来了,“乱步君是想表达她与那份未知能力体融合一体了吧!非人者!” 乱步点头,其他人神色凝重。 毁了那么一大片地方,外加穿越时空,掉进河里都没死。 要知道从一个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一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应该说她已经成为某个未知的存在了。 太宰治笑道:“你们觉得,现在活下来的是那个未知能量体,还是那个人类小姑娘啊?” 国木田想一想觉得心里发毛,他便出口制止这样可怕的猜想:“太宰你的想法太离奇了!给我正常点!” 太宰治眯着眼睛,托着下巴,一脸深沉地说道:“这算什么离奇,要知道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很离奇了。” 青年勾起恶劣的笑容,“还是国木田被我说的害怕了!你怕鬼的毛病什么时候好啊?” 果然太宰治最后还是在戏弄自己的搭档呢! 国木田其实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有动过杀心,为了更多的人着想,那孩子如果消失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与谢野叹气:“那么这么看来,我们只能好好地养着她,顺便祈祷她不要去毁灭世界咯!” 福泽开口打断了谈话:“既然这样,那就由我来收养她吧!” 众人纷纷看向他,“我有些朋友可以伪造一个合理的身份出来,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只要不到那种她失控的地步,我应该可以应付的。” 福泽看出他们的顾虑和担忧提前打断了那些关心的话,“不管她是人还是未知的生物,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外在就是一个人,一个可怜的孩子。” “我相信我的直觉,独步和太宰,还有你们也和她接触过,你们也能明白她就是人。” “她总有一天可以掌控住自己的能力,她的过去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该把这些本属于她的权力还给她。” 国木田犹豫道:“可是她不一定是人类。” 太宰反问道“那什么才是人类呢?” 众人哑口无言。 福泽说出自己的看法,“其实在之前她异能出现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她想要杀死我们不过轻而易举的一件小事,可她没有动手。” 国木田想说,或许是还未遇到危险,如果真正面临危险,她极有可能作出危害横滨人民的事情。 福泽忽视弟子的担忧,“我认为她是个有思想判断的孩子,而我能做的就是让她有一个身份,作为正常人类不受偏见地活下去。” “而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的前提是把她的过往隐藏住,大家是见过她的人,目前也了解到了很多真相。” “我希望大家能够把那些沉重的东西隐藏起来,能把她当做正常孩子对待,可以吗?”稳重了半辈子的男人,心里也很复杂。 江户川乱步清澈的绿眼睛流露出肯定,鼓励的力量,“可以哦~社长会做到的,她也会做到的,我们也会做到的。” 国木田听完社长的话,心情忐忑不安。 回想起和司容的相遇经历,以及她的种种表现,他才反应过来他被那时的生命危险以及乱步先生的语言吓到忘记了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还是一个会觉得弄脏他衣服而拒绝帮助,说话都说不好,会无声流泪的受害者。 ——她是个会对他人表达谢意的孩子,你怎么能忽略这些呢。 ——国木田,你真是太胆小了。 国木田拉开椅子站起来对着大家弯腰抱歉,他抬起头说道:“社长,你说得对,我明明和那孩子相处时间更长,还见过她的小心翼翼的会为他人着想、会表达谢意,还有她会看着镜子里自己哭泣的那副迷茫受伤的姿态。” “我更应该明白对方不过是个经历非人折磨的孩子,我却被她那一刻的危险震撼到忘记了我的直观感受,真是抱歉!” 他很愧疚差一点就让她经历更糟糕的下场,给大家造成错误判断,“我很抱歉,社长!” 福泽看着他的弟子眼神带着欣慰,他打心眼里觉得他的弟子真的很不错。 如果能不那么理想化就好了,适当的圆滑一点,肯定会更加优秀。 但坚定的理念也是国木田的闪耀之处啊!虽然比起太宰治来说,甚至比起与谢野来说,他弟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显得有些脆弱。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太宰他们的坚韧都是饱经世故摧残过得来的,他的弟子还是经历得不够,以后一定会更加优秀的。 福泽对他的弟子安慰道:“独步,你能发现自己的错误,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也很了不起,而且不必觉得抱歉。” “从危险性来讲,你并没有错,她的存在确实是太危险了。”他说出自己私心,“但正是因为她太危险,所以不能随便把她交给人品不详的人。” 与谢野托着下巴:“国木田就是太正经了,你应该和太宰学学的,像他那副不要脸的精神,你学个十分之一就完美了” 太宰治表示拉倒吧!国木田这辈子都不见得会不正经,再说了,他只是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而已。 不着调的青年温和地笑了笑,和其他人的担忧相比,他其实一直都很轻松,出于一种诡异的相信。 他相信只要是中原中也那就一定会成为一个人,甚至比这世界大部分人都会做人,比所有人都像人的那种。 更何况和她相处过的时间来看,那不过就是个受到伤害缩回冷漠壳子里的小鬼头罢了,就是威力太大了,让人惹不起。 太宰治:“社长,那么她以后要上学吗?” 福泽摇头:“暂时先不去学校,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把话说清楚再说,我会请老师来教学。” 可以看出来对女孩的古怪口语很不满啊!成为一个正常孩子,实在任重道远。 “好了,如果没有异议,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福泽身为武装侦探社社长一直都非常可靠。 第15章 各种意义的让人觉得可以依靠,作为社员的他们当然是相信并且支持啊!而且连乱步先生都赞同的更没有问题啦! 福泽见众人无异议,起身结束会议:“散会!”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今天也辛苦大家了,大家回去的时候一路小心。” 众口同声,“好的!” 太宰治率先走出去,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整个武装侦探社只有他了解中原中也,其他人顶多就是听说过,实际连面都没见过的那种。 也只有他这个曾经的□□干部更懂黑暗的世界,以及【荒霸吐】的可怕程度。 外人只知道中原中也威名显赫,却不知道中原中也的过去有多坎坷。可以说!中原中也能得到的都是他全力付出后应得回报。 当年那个荒霸吐为了畅快自由地活下去,他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强大到谁也奈何不了他的那种。 而幼年的‘中原中也’想要自在地活下去是挺麻烦的一件事。 作为平行世界军方手底下的试验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曝光开来都可以说是官方的污点,见不得光的阴暗面。 能庇佑她的势力很少,也只有黑暗里的势力才敢和官方作对,因为□□为了利益会无所顾忌地破坏规则,异能者落到他们手里结果可想而知。 利用为上。 中原中也之所以最后选择了港口□□,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主导那场实验的背后水太深,背后势力过于硬核。 当然不否认也是他骗得太狠了,可如果中原中也自己不坚定加入,他也逼迫不了。 良禽择木而栖,对比起【羊】的背叛,中原中也的选择没有错误,反而仁至义尽了。 如果当年中原中也不当机立断,独自一人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容易被过去的阴霾再次拖下深渊。 而同位体小姑娘,如果还在原来那个世界,别说成为普通流浪儿,就算是想活下去也很难。 一旦被政府知晓身份,要么鱼死网破,要么你死我活。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女性,所以生存环境也会更加艰难。 也不知道那两位闹掰了的法国搭档这辈子现在是什么下场,祈祷他们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太宰治没什么良心地诅咒着。 第8章 陌生人的关怀 8 会是开完了,可能不能被接受就难说了。 司容在沙发上并不知晓自己的去处已经被决定好了,她背靠着不算柔软的沙发上坐着。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发呆,偶尔动一动脚丫子,眼神死一秒。 睡不着了,好无聊啊!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不想待在这里,想回家n+1 一个除了工作、一日三餐之外,剩余时间大多玩手机、打游戏、看小说的重度网瘾青年。离了电子设备会有多无聊,那简直是鱼没了水,难以想象地痛苦。 既无聊,又很忧伤,还夹杂着抓狂悲伤,如同被强制戒瘾,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无欲无求但抓心挠肝。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走,可司容却觉得度日如年。 直到会议室的门发出响声,她看着那几人出来,白发严肃的中年男人走向自己。 司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说:干啥? 福泽蹲下了身子尽力使俩人的视线放在一个水平,可他蹲下的这个高度还是比坐在沙发上的小孩高。 这个高度能看到对方蔚蓝大眼睛里的平静和麻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打算去收养这样的小孩子。 太小了,不能吓到她,温和地自我介绍一下自己。 司容知道他是谁,但还是第一次认识他,二次元世界具象化实在不美妙。 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虽然努力把自己调成温和状态,可在众人眼里依旧很严肃,能吓死小孩的那种。 国木田就很担忧。 司容有些不明白却模仿的回应了他,“你好,我没有名字。” 福泽开门见山:“我想要收养你。” 司容疑惑,多了几次眨眼,抬头看向人群里的大小孩乱步,这个心智宛如6岁小朋友的成年侦探居然没有阻止。 她收回目光:“为什么?” 乱步居然能忍受自己崇拜的大家长收养孩子,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吗? 乱步气呼呼地说道:“虽然你也很聪明,可是这么想名侦探还是太过分啦!不过乱步大人才不会计较你这个小娃娃呢!” 司容眨眼睛,心理活动太明显了吗?下次不会了。 众人虽然不明白乱步先生看出了什么,可他们很想对乱步说:你看上去很在意啊! 但是……还是算了吧!不要揭穿乱步先生了。 福泽:“家里只有我和乱步没有其他人,三餐都有人做,你来了也有独立的房间,以后也可以去学校上学,或者请家教在家学习,反正不用担心未来。” 司容低下了头,眼里闪过犹豫:“我可能会离开的。” 所以他们其实是担心她会给大家造成麻烦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吗?真是有责任的人啊!倒是她对自己一无所知了。 其他人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以为只是找到家人就会回家之类的意思。 太宰治却觉得这个离开并非普世意义的离开侦探社:“回到你的那个世界很难的,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司容看了眼太宰治,她心情有些难受,发音含糊,语速缓慢地说道,“原来你们知道了。” 她心里胡思乱想道:真是太牛掰了吧!我现在好想知道你们开了什么会啊!能说说看具体怎么样吗? 回不去我也知道啊!可是和你们一起生活,我觉得自己真的不够格啊! 到时候给敌方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万一就回去了呢!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我不就赚了。 太宰治继续用语言轰炸:“再告诉你个秘密,我们可都知道你是来自平行世界,还是人体试验的受害者,来之前还经历过一场爆炸。” 司容愣怔住了,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变成象形文字了。 ——她经历爆炸!她是平行世界,那她是谁? 太宰治见状此话有效,接着说道:“你可能没有多少记忆,但你现在还是个黑户诶!” “如果不是社长打算收养你的话,你要去哪里呢?不管是去哪好像都不是件好事哦!” “说不定又要成为下一场试验的试验品,‘平行世界的跨越’蛮适合你的。”青年笑呵呵道:“想不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你是什么样子?” 太宰治的语速很慢,刚好让她听清楚,一字一句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砸在司容心尖上。 司容环顾一圈,周围几人一副已经知晓毫无波动的样子,不出意外那就是真的了。 平静的目光中透露着淡淡苦涩,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回家都做不到,废物一个的自己。 ——残酷的现实生活啊! 也就国木田想要堵住太宰治的嘴,这个靠谱的男人,更在乎小孩的心理感受。 面前稳重的中年男人还在等她回复,司容信了,可这就吓人了。 比被发现是异世界的人好不到哪去,平行世界的身体加上异世界的灵魂,切片!还是切片!还是切片! no!no!no!no!还不如现在杀了她痛快。 司容挣扎道:“可万一我就离开了。” 太宰治推开国木田,一副我就是坏人的样子,轻斥道:“万一,哪个万一?” “你连怎么来到都不知道,就算真有那个万一,不也是以后的事情吗?”他加重语气提醒道:“你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你’却不一样,声名显赫得很,只要见过你们的脸,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你的身份。” “到时候你就完了。”俊秀青年啧啧称奇道:“谁让这个世界的你太招人恨了。” 沙发上的司容这回都要冒冷汗了,招人恨,就说太宰治不好惹吧!有他这么吓唬人的吗? 福泽叹气:“你的身份的确是个大麻烦。” 司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果然还是死了最省事啊! 国木田推了推太宰治,与谢野沉默不语,乱步凝重地看着她,宫泽贤治想回去睡觉。 过犹不及,太宰治收起了一副吓人的模样,一手握拳,锤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补充道:“你这样是在害怕我吗?抱歉啊!” 也没错!不过我是在害怕你再多发现一点真相啊!总觉得你知道自己是个二次元人物后会送我去切个片。 ——来自司容内心的担忧。 一旁没有说话的众人发现女孩的脸色越来越冷淡,眼神里聚集起警惕之色。 国木田出声打断:“太宰!过分了!” 太宰治无所谓地摆摆手:“与其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瞒着她,让她什么都不懂,以后再给大家造成惊吓,不如现在就让她看清自己。” 第16章 “免得哪天酿成大祸来不及补救。”他说:“国木田,你想试试她的异能力有多厉害吗?再说了,你看!乱步先生都没讲什么。” 乱步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太宰虽然很过分,但是他没说错啦!有些事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好,她也没有那么蠢笨。” 太宰治还回了个挑衅的表情给国木田,把他气得要死。 司容听到了一个新鲜词,她蹙眉:异能力?那不是你们文豪专属吗? 我什么时候变成文豪了?难道这是哪个文豪的身体吗?还有什么劲爆消息请一次说完吧。 在他人眼里小女孩快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福泽回头看了眼太宰他们,说道:“太宰,可以了。” 太宰治拉了拉嘴边的无形拉链。 “抱歉!太宰吓到你了吧!”福泽转头,面向神情有些阴郁的小女孩。 他很想要伸手摸摸小女孩头发蓬松的小脑袋,但又担心吓着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司容很想吐槽:心都要跳出来了,可一想到自己那古古怪怪的发音就歇菜了。 福泽开导着她:“虽然太宰说得很吓人,可事实就是如此。你已经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就只能被迫适应这里的规则。” “不管怎么样,人总要活下去的,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会很不安全,而且这个世界的你的确树敌太多了,于你而言十分不利。” “当然我想收养你也是因为我真的想要帮助你,没有利用你的意思,你会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娱乐、上学、交朋友、长大、工作……” “你要是真的有一天回到了你的世界,那也没关系,坚持好自己的本心,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我们就放心了。” 其他人心想:社长你未免太实在了吧!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们。”司容的心酸涩难忍,她觉得自己要哭了,只好垂下眼睛,任由头发遮住视野。 上一个这样包容她的人还是爸爸妈妈呢!可他们也已经离开了好几年了。 小孩子憋住的哭泣声很委屈,让她面前的武装侦探社社长手足无措,平时还能讲话的嘴,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国木田很有感触,上一个手足无措的人可是他呢! 见周围的人都一副不知怎么办的模样,他暗暗感叹:原来不仅是我没办法,大家都没辙呢。 福泽焦急道:“别难过,我们都会帮你的。” 司容挺喜欢这个严肃大叔的,怎么可以这么有安全感呢! 难怪乱步会这么喜欢,这么靠谱的长辈她也想要,不像是她的那些亲戚,一见面就只会戳她刀子。 有对比就有差距,果然哪个世界都不例外。 明明把她交给警察就好了,还要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收养,说真的她这样居无定所的人到底有什么好下场啊! 不牵连别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后还是乱步到自己的办公桌翻了翻他的抽屉,找出一根漂亮的棒棒糖来到憋气的女孩面前,弯着腰把糖递到她视线内。 “以后乱步大人的零食分你哦!所以快点告诉大叔你的答案吧!” 司容见到的彩色棒棒糖真的很漂亮,她想:一定也很好吃吧!已经这样了那就接受吧!生活难道还能更糟么。 抬起奶呼呼的小手就糊上脸,乱擦一通,也不管好不好看,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打转,抿着嘴起身去穿鞋子。 福泽想要帮助她,可他不太会,甚至还觉得自己可能会弄伤小孩。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几岁娃娃啊!在一旁僵硬地看着倔强的小女孩,麻溜滴收拾好自己的形象。 司容站在福泽面前,也不管自己口音多奇怪,就这样把她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太宰先生说的平行世界我也不是很懂。”面对真诚的人,她选择坦承一部分真相,“但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眨眼就来到了这里。” 司容说:“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异能力,我现在肯定自己是个大麻烦。” “您能收养我,我很高兴,真的!”她憋住眼泪,小声嗫嚅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可靠的中年男人,“要是真的有一天,因为我而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给你们带来了大麻烦,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福泽心头震撼,他平生最怕牺牲自我的人了。 司容抹了抹眼睛,坚定道:“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如果不能答应我的要求,我也不会答应被您收养的。” 她有决心自己承担生活,她的底线就在那里。 比起单方面的付出,她更倾向合作关系,这样对方不用为一个陌生人付出太多心血,而她也能迅速抽身而退。 感情破裂也不用伤心劳神了。 众人都明白这是认真的,可这样的话从一个几岁的孩子口里说出来,是很让人吃惊的。 过于体贴的成熟在不该有的年龄上展现是令人心痛的。 福泽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侦探社社长,他不是没有私心的。 一方面他担心别人伤害小女孩,另一方面他忧虑小女孩伤害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自己并没有多么善良,所付出的也只是拥有的一部分。 因为了解自己,面对这样赤忱的孩子,福泽也觉得些许惭愧,国木田更不用说了。 与谢野和乱步也对这个流离失所的孩子有所改观,她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但她的心仍然善良。 太宰治倒是觉得只要答应就好啦!至于真的出事了,那以后再说就好啦!成年人还不能耍赖皮吗? 福泽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答应了,从今天开始就要一起生活了。” 司容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带着鼻音点着头答应。“我们的约定成立,暂时我会和你生活的。”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呢! 与谢野抽出几张卫生纸给她擦泪水。 乱步:“那么以后的糖果分一半给你啦!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了。” 太宰治摩擦着下巴,“那要起个名字呢!对了,社长您是以收养的形式,那是怎么称呼?父亲吗?” ‘中原中也’的养父是福泽,森鸥外和中也、魏尔伦会被气死吧!怎么这么好笑啊! 笑从喉咙里溢出来,大家就看着太宰治和抽风了一样哈哈哈地大笑。 乱步倒是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笑成那副人间失智的模样,可他笑不出来。 他说:“那个只会和自己玩的家伙的确会气炸的,要藏好啊!” 福泽和与谢野明白了,森鸥外啊! ——总之!绝对不能让森鸥外知道,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以去港口□□。 与谢野想:一定要对森鸥外开启绝对隔绝。 司容不懂,毕竟脑子短路还没正常过来。 国木田,宫泽贤治懵,状况外的迷糊。 不是在说称呼吗?这是怎么啦? 不过能有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不亏啊!就是最好一直这样乖巧下去! 第9章 停靠点 9 武装侦探社社长一锤定音:“叫叔叔就好了。” 其余人都没啥意外的,毕竟社长的年龄做大叔完全没问题,真的突然被叫爸爸那才感觉奇怪。 “叔叔。”司容眨巴眨巴蓝眼睛,觉得这个可以,那么就这样吧! 福泽点点头,回应道:“以后我就是你叔叔了,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讲,当然和乱步,还有大家说也可以的。” 司容看了看周围散发善意的年轻男女,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酸酸的,涨涨的,二次元到三次元真的不是一个等级的事情,起码现在这一切都是好的事情。 至于她的身份,的确是个不定时炸弹,小心点好了。 思索一番,司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么我以后叫什么名字呢?” 她心里面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原来的名字——司容,如果翻译日文是什么来着? 但很不舒服,也不是那么想用原本名字翻译的日文名字。 别人取的名字也不一定是她想要的,说实话名字也不过是代号,太在意离开了反而会难过。 到底要换一个什么样子的呢?迷茫—— 江户川乱步随口说道:“你自己想啊!名字当然要你自己喜欢才好!” 福泽也点点头,表示可以自己取名。 当然大家心里都有一些疑惑的,那就是她究竟认识多少字,就这奇奇怪怪的发音,看起来也不像是认得多少的样子。 而事实上司容会说已经不错了,让她对应每个日语单词的顺序进行排列,杀了她吧! 太宰治笑道:“请个老师迫在眉睫。” 福泽点点头,其他人笑了笑。 司容恍然大悟道:“我可以查字典。” 第17章 日语也是有字典的吧!到时候翻一个名字出来。 虽然这种行为就像是父母因为知识量不够翻字典,但这办法的确可行啊! 20点25分—— 由于实在是有点晚了,大家互相道别后就回家去了。 走之前,与谢野拿一些退烧药递给社长,说是给孩子睡前要吃的,还有一盒退烧贴,防止再次发烧。 福泽带着江户川乱步,以及刚收容的孤儿走在回去的路上。 忽略掉发色、瞳色,光从身高和年龄上看,着实挺像是祖孙三代。 在回去前,还有点发生了点小问题。 本来福泽是觉得小孩生病了,身体也虚弱,所以就说不如抱着她回去更好。 可司容在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表示自己真的可以走,虽然发烧没什么力气,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好很多了,脑袋都不晕了,而且距离也不远,自认完全没问题的。 简单来讲,就是成年人的自尊心又发作了。 虽然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孩子,且有点发烧,可能自己做的事情当然还是要自己做啊! 乱步觉得独立自主没毛病,不用太强求。 福泽表示坚持不住就告诉他,不要逞强。 横滨的气候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季节原因,晚上这个时候也不算冷。 司容跟着两个大人的步伐慢悠悠地走着,一路上的路线很清晰,走个来回就能记住的那种。 福泽和江户川乱步的住所,离侦探社并不远,也就十一二分钟的路程。 每天走来走去很是方便,不过住的近既是为了方便,也是为了乱步着想的,谁让江户川乱步容易迷路呢! “社长,我今天破坏了他们都看不透的案件。” “嗯。” “社长,我今天晚上表现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很棒。” 一路上,司容听见江户川乱步叽叽喳喳地,宛如一只可可爱爱的文鸟,对社长福泽说个不停的。 而真实的可靠大人,一副沉稳老练的姿态,不停夸奖辛勤工作的名侦探。 司容觉得江户川乱步真厉害,他太能说了,就是这样说话口不干吗? 换成自己的话,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讲话吧! 虽然乱步总给人一种很幼稚的感觉,但能被人包容做一辈子小孩,也实在是一件幸事。 他们的家是普通楼房,整栋楼不高,但也有公用电梯,小区内的安保、绿化都不错。 直到三人上了电梯,开门换鞋,江户川乱步都还能说话,司容只有“佩服”两个字在心里徘徊了。 户内的装修很简约,三室两厅,一厨两卫,南北通透。 以前与谢野和他们一起住,后来她凭借着异能力医治很多达官贵人,自己赚了很多钱,同时她也克服了过去那些心理障碍。 成年后,与谢野选择搬出去独自居住,而她搬走后的房间,也没有进行变动,一直都保持原样,只需要换上新的被单被套就好了。 福泽一边想着怎么布置房间,一边弯腰曲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小很多的拖鞋递到小女孩面前。 虽然拖鞋还是有些大,但总好过赤脚到处乱踩着凉。 福泽低头说道:“那是晶子以前在这生活没穿的,虽然还是很不合适,但是先凑合一下了,明天再去买新的。” 司容乖巧地点点头,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对神色过分严肃的大叔感谢道:“谢谢。” “以后不要老是说谢谢啦!我们都住一起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户川乱步在进门换鞋后,就去找零食吃了。 福泽附和道:“乱步说得没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一起生活的,不需要那么生疏的。” “我以前也没照顾过你这样小的孩子,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请一定要说出来。”粗糙的大手落下,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 表面沉稳的大叔,其实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孩子太小了,厚刘海下,还贴着退烧贴,虽然知道她有很厉害异能力,但是外表上太柔弱了,让人担心能不能养得好。 不过说实话,小孩子头发的手感真的好,温热的,毛茸茸,有点像小橘猫,忽略掉不符年龄的眼神,那双大大的蓝眼睛是特别漂亮的眼睛。 福泽神情柔和了许多,他对啃零食的黑色大猫猫,叮嘱道:“乱步少吃一点,你最近的零食快超标了。” 乱步扭过头,“没有超标,一点也没有啊!” 福泽无奈摇摇头,他问小女孩:“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真的就有点饿了,司容道肚子咕噜叫了一下,“有点饿。” 心里已经捂脸了,表面上还是平静得很。 多亏了那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造就了她一副稳如泰山的外表。可能也就社会性死亡才能让她变脸了。 福泽想了想小孩生病有什么可以吃的,提议道:“你现在还不能吃那些不易消化的东西,煮点面条怎么样,可以吗?” “我只能吃一点点。”司容觉得饿了吃啥都香,而且自己本来也天天吃面,完全没问题,就是吃不了多少,要着重提一下分量问题。 福泽接着又对江户川乱步说道:“乱步,不要吃零食了,你要是饿了吃点水果吧!最近胖了。” “我不胖!一点都没有胖!”乱步不想承认最近他胖了的事实,但是行动上还是放下了手里只剩几块的薯片包装。 他连忙吃完把包装袋放进垃圾桶,停下了吃零食的行为。 动脑子的人饿的都快,这是真的,可要是吃太多还不爱运动那也的确很容易胖,特别是脱离青少年的时期后。 福泽走向厨房去下面条,而乱步拉着司容去看电视剧了,叽叽喳喳地和司容说话。 说这个太笨了,那个太假了……他总是一眼看穿常人忽视的细节。 看动漫的时候,司容知道江户川乱步的真实年龄,震惊过,不敢相信乱步居然26岁了,他明明和高中生一样。 现在近距离地接触到后,更是不可思议了。 乱步看起来真的和十几岁的少年没啥区别,不管怎么看都感觉乱步长得太嫩了,行为上也一点都不像是大人,可可爱爱的小孩子性格。 很可爱的个性。 就像看电视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说:“以后你要叫我乱步大人!” 司容问:“为什么。” 江户川乱步骄傲道:“因为我最厉害了,天下第一名侦探,所以是乱步大人。” 司容有些无语,但是乱步真的很可爱,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除她的不安。 虽然有点幼稚,不过自己就是孩子了,幼稚说话也没关系。 反正也就是童颜童言了——真的是一边努力挽救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一边被迫放弃挣扎。 “好的,乱步大人。”这句发言标准了,完全复制乱步的准确发音。 清汤面的口味说实话一般般的,不过生病的时候吃啥都一样,有东西吃就够了,管饱而且不加重病情。 福泽自己也吃了一些,江户川乱步凑热闹地分了一小碗面条,三人围着桌子吃着普普通通的清汤面,气氛也和谐温馨。 之后,家里唯一的真实大人福泽给曾经晶子住过的房间换上新的床垫、被单、被子。 福泽看着重新布置出来的房间,有些怀念。 时间过得真快,晶子都长大搬出去独自居住了。 还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些干净的衣服,不过只能当做睡裙穿,没合适衣服就只能这样应急了,起码干净衣服。 就如同正常家庭一样,洗漱、洗澡、吹头发、睡觉。 而吹头发的时候,也发生了一些搞笑的事情。 司容现在的发量太多了,她自己又太小了,吹不好,只能让人帮忙。 可靠的社长,也不是万能的,他也是毛手毛脚的,吹完后司容的头发干是干了,可也炸开了。 卷发天生就炸,真是像娃娃了。 江户川乱步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倒在沙发上,徒留福泽和小女孩尴尬对视。 司容自己踩着小板凳去照洗漱台的镜子,赭红色头发蓬起,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比人还胖。 她自己上手摸摸那炸开的红毛,虽然头发颜色她不喜欢,可那手感真好,厚厚的、软软的,是以前没有过的感受。 仔细看看,其实沾点水梳开就好了,吹的时候没有顺着,长头发自然越吹越乱,蓬松了。 司容认真地梳好头发,放下梳子转过去看着他们,“好了。” 服帖自然地卷发,散发着洗发剂的清香,像是从那个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事后,福泽还叹了口气,心里感叹亏了那时候晶子都有那么大了,也从来没有留过长发。 睡前还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那个退烧贴也就用不上了,不过药还是要吃的。 第18章 福泽把晶子给的药冲好,闻起来就不好喝,乱步一看就走开了。 司容注意力全在一处了,她看着自己面前小小一杯药水,相当利落地一口解决,当然马上就喝水漱口去了。 心里直嘀咕难喝死了! 也就不知道福泽看到她自己喝药的动作表情其实都笑了。 福泽心里想:这果然还是个孩子。 黑暗中,司容穿着不合身,但是干净的衣服,躺在新铺好的床上,回想穿越后的一系列事情,努力去总结些线索出来。 重点是那时候和各个转职文豪的对话,仔细想想,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容裹了裹薄被子,他们以为她是平行世界的人,而且很肯定自己和某人是同一个人,可那个人是谁呢? 太宰治说过,异能力危险,还有这个世界的她太招人恨了,威名显赫。 黑暗里睁着眼睛,仔细回想一番得出不妙的结论。 身体是平行世界的,两种可能:第一种,自己从现实世界落水不知为何到了文野里的平行世界,附在了一个实验体的孩子身上。 而当时发生了爆炸,她又来到了这个世界,掉进河里被救; 第二种,她是附身在了已经落水的实验体身上被救的,并没有去过平行世界,而是直接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时间不对,如果两个世界线是一致的,这个时候的她怎么可能威名显赫。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对应的这个世界的那个‘她’,极有可能是已经长大了的,而且很厉害。 连侦探社成员和太宰治都认为厉害的,那就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让人难以下手,有权有势,还自带强大会失控异能力的那种。 这到底是谁呢? 女的,能力又强,身为实验体却能成为侦探社都很警惕的,而且极大可能不是正道的。 这到底是谁啊? 那个女生这么牛啊!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司容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把文野看完了!后悔!十分后悔! 完全忘记对比样貌的司容,越想越想不出来这个人是谁,完全没想过平行世界上还有性别不同的同位体的可能性。 掀起被子,捂住脑袋。 默默哀嚎:妈呀!这个异能世界真的不适合自己这个普通人! 还好吃下去的药也开始起作用了,想着想着就迷糊的睡着了。 * 横滨某高楼楼顶,披散着淡金色长发的俊美男人,站在栏杆上,遥望城市夜景。 十四年后的横滨,那么兰波和妹妹也在这里了吧! “兰波,我亲爱的搭档啊!也不知道你死没死,但没死最好,这样我还能找你算笔账。”他嘴上说着寻仇的话,眼里的担忧却浓稠地蔓延开来。 单薄的衬衣抵御不了寒冷,肩膀处的面料晕开大片血渍,他很狼狈,前所未有的疲倦。 月光在男人身上洒下清晖,他忧郁地蹙起好看的眉头,消失在夜色里,“真是有点麻烦……”如摇篮曲的旋律随风飘散。 * 横滨贫民窟,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忧郁男人,坐在一片杂乱的木板上发呆走神。 他浑身都在颤抖,却紧紧盯着黑色礼帽里的字母‘rimbaud’,不断思考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怎么落得这副凄凉下场。 脑袋空空,十分痛苦。 伤虽然已经止血,但再不治疗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了。 黑发男人不得不起身,他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般,耷拉着脑袋寻找容身的落脚点。 第10章 生活节奏与名字 10 福泽早早就起来了,他先去叫乱步起床,对方虽然嘴上含糊地答应道:“起了,起了……” 可人迟迟未动,还在床上赖着不动。 中年男人无奈地摇头,然后走到小女孩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想了会还是准备叫她起床洗漱。 福泽进到房间,发现床上的枕头上并没有他预想的小脑袋。 原来小孩整个人都缩在了薄薄的被子里,而人又太小了,就如他所见,被子里只是鼓起一个小小包。 稍微不注意都能忽视过去。 “……该起床了。”福泽站在床尾,犹豫半晌说道。 没有动静,心莫名慌张起来,该不会出意外了吧!昨晚睡着时可是退烧了呀! 福泽走近了,稍微拉开一点被子,就看到侧着身子,手脚蜷缩睡熟的小女孩。 人是背靠着窗户的,睡觉姿势就和蜷缩成球的猫咪一样,柔韧性极佳,颜色深重的赭红色长发乱糟糟的。 没有一丁点反应,这无疑吓到了他。 福泽蹲下去,轻轻地拍了拍熟睡孩子的后背,“该起床了。” 体温还在,估计是睡太沉了,但最好还是量下体温。 前一秒还像天使一样安静熟睡的孩子,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瞳孔不自然收缩。 呼吸略微急促,肢体僵硬,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福泽也没了动作,瞳孔收缩。 最糟糕的是那些如同诅咒一样的荆棘瘢痕也冒了出来,不过这次他没有感受到压迫力。 但是这种特殊的情况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一般人家收养了她,猛然间看到这幅场景确实会吓死的。 司容浑身上下紧绷着,发现床边的白发和服大叔,直愣愣地呆住几秒,然后才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周围安全,酸痛的肌肉又提醒她不该松懈下来,疲倦,困倦,两者都有。 那些斑纹随着孩子清晰缓缓消退,福泽听见她幼声幼气地叫自己:“叔叔。”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吓到你了吗?” 人在放松时,主观情绪会让人做出最自然的身体反应。 福泽明白一个孩子过度应激反应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周围的一切太陌生,令她缺乏安全感了,陌生的他才是主要原因。 不过,比晶子那时候要好多了,却也不容乐观啊。 司容坐起来摇摇脑袋,过长的袖子,裤管包住双手双脚,很像爱丽丝喝了变小药水的即视感。 福泽皱起眉头,有些歉疚道:“明天我给你准备个闹钟,以后你就可以到点起床了。” 司容挽起袖子,抓了抓头发,发音依旧含糊:“谢谢叔叔。” 她的确是被吓到了,至于为什么,只能说是穿越后遗症吧! 以前是一个人住的,睡觉也会好好地锁住门,要说被人叫着起床,那都是她20岁以前的事情了。 而且那时候也只有她的爸妈和室友会这么做,毕业后她就独居生活了。 猛然间换了个世界,还被不熟悉的人叫醒来,又乍然地看到这一个陌生的白发中年男人在身旁严肃地看着自己。 再加上睡了一晚,脑子还没想起昨天的事。作为一个心理年纪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如果不慌张的话,那就真的是心太大了。 不过也就那么一下而已,回想起了昨天种种事情,自然也回过神了。 意识到自己不在那个熟悉的家里了,现在是在文野的世界,还是在社长的家里。 福泽直视着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安慰道:“或许你还不适应,但你不用迁就我们,收养是我冒昧决定下来的。” “虽然你也同意了,可在我看来,你可能并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叹了口气,“总之你有权利去拒绝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东西,不必迎合他人。” “那些让你不适应的地方,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适应熟悉,这个过程我们都会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 福泽说到这里的时候,司容脑袋其实已经清醒多了,但身体反应占据上风。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全是水光,还有些眼泪顺着眼角、鼻翼在脸上滑下去了。 随意地擦了把脸,抹去脸上湿意,司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关心自己的大叔,“我会适应的。” “其实现在才6点30分,不怪你犯困。”成年人布满茧子的大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脑袋。 司容眨巴着眼睛,还不太适应这样温和的触碰习惯。 福泽很快就收回手,解释道:“今天我们要对昨天救下你的白发小哥做一个测试,需要提前去做好安排,所以才这么早起。” “我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今天委屈你先忍耐一下。” 司容点点脑袋,“我不委屈。” 有自己事业的人,时间规划都会很清晰,她现在不适合单独生活,对方这样做也是放心不下,她能理解的。 司容挽起袖子和裤管,福泽摆好拖鞋,让她更方便下床穿鞋。 福泽站起来,一边告诉她生活常识,一边说着自己的安排,“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需要这样早去侦探社的,学校也不会这么早上课。” “如果你还困,到时候就在侦探社的休息室睡会。上午我没有太多时间,只能让晶子先陪陪你。” 第19章 “就是昨天戴着蝴蝶发夹,照顾你的女孩子,她会带着你去买些日常用品,还有衣物。” “今天下午,我带你去登记处把你的身份信息登记好,再做一个领养手续,可以吗?” 司容点点头表示认同,顺利的话,她就不是黑户了。 不过她心里却莫名想到了中岛敦,对于中岛敦的入社测试她还是有印象的。 那个场景动漫里还是蛮搞笑的,太宰治耍宝,国木田发飙,还有趴在地板上翘起屁股、捂住炸弹的中岛敦,一般人做不到那个动作吧。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前进。 司容跟在后面,对三次元里穿着深色和服的福泽,感谢道:“谢谢您。” 福泽轻轻地笑了,他说:“你先去换衣服,等会儿刷牙洗脸,搞清楚后我们去外面吃早餐。” “嗯嗯!”司容用力点了点脑袋,脸上挤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而这个有些含蓄的笑,对于率先离开房间的福泽感触挺深的,如果她不是实验体,她也会有正常的家庭吧! 福泽又回到乱步的房间,催促对方起来。 乱步嘀嘀咕咕地说道:“啊~我不要起~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他抱怨着:“这些事情让他们去做不好吗,那么多人足够了~不需要我了——”说着说着还能睡着的样子。 福泽看着裹着被子的大小孩,对比一下乖乖被叫起来的孩子,的确有些脑袋痛。 他扯了扯被子,“乱步,起来了!比你小的都起了,今天可是第一天,你要有做哥哥的样子才行啊!” 迷糊的乱步听到这里,奇怪的胜负欲就涌上心头。 他躺在床上,摸到枕头柜子上的黑色一阵操作戴上,半睁开眼,看向有些愁绪的监护人。 在福泽的注视下,乱步打了个哈欠,两眼朦胧地说道:“不要担心啦!她只是还不习惯,过一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福泽想到了乱步的超能力,便明白这些话蕴含的信任,他摇头:“好不好起来,要行动才能见效果,不能坐等着。” “社长!好啦~好啦~我起!”乱步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哀嚎着,“没有下一次了!” 黏黏糊糊的大孩子艰难地爬起来,穿着一身睡衣,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 司容已经换好了昨天烘干的衣服了,她正在艰难地梳理着头发。 自然她也听见乱步和福泽的对话声,看着镜子里黑眼眶,困得眯着眼的乱步,她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乱步瞪大眼睛,下意识说道:“早上好!需要我帮你梳吗?” 司容看着比昨天洗后要难梳开的头发叹了口气,还有手里那把扁平的木梳,沉默了一会。 她从小板凳下来,穿上拖鞋,走到乱步面前无奈地说道:“可以吗?”顺便把梳子递给他。 乱步眼前一亮,接过梳子,兴致勃勃地说道:“乱步大人最厉害了,看我的吧!” 两人坐到沙发上,司容最先感受到的是头皮的拉扯疼痛,当然后来就非常轻柔了,剩下的就是些许被乱步触碰发丝的痒。 有点痒痒挠一样的感受,她就不自然地动了动。 头发打结太厉害了,司容自己也解决不了,本来都想要剪刀剪断了。 虽然被人梳头发,浑身上下都很不适应,但她也在想以后还是克服这个怪癖! 现在自己变成小孩了,以后指不定会被拉着手出门的,接触总是少不了的,尽量克服吧! 乱步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他还很细心,也有耐心的。 不是每个男人对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都能接受,并且耐心梳理它的,除非你是他老婆或者女儿。 司容虽然看不到乱步的神情,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很认真。 除了刚开始被扯痛了几下,之后就没有再被拉扯到痛过了。 这件事应该是对方第一次做,能这样也很不错了,差不多六七分钟才梳理好,只是梳好披肩自然垂下,没有绑起来。 最后的绑马尾还是不能指望新手,乱步也试了几次,可惜失败了,东倒西歪的。 然后司容就说:“这样也很好,很放松。” 她自己的手也绑不起来,披着也舒服,不会头皮痛。 乱步还找来了一面镜子,兴高采烈地让她看到成果,他自己转头和社长说道:“看吧!乱步大人做哥哥很可靠的。” 福泽点点头:“不错。” “谢谢乱步。”司容接过镜子,觉得不错,比意料中的强太多了。 乱步把梳子还给司容,司容头疼地看着梳子。 她总不能以后都找人帮自己梳头发吧!要不还是剪短了,这样好洗,也好干,重点是好梳。 乱步却说:“会买新的梳子,还有我也会帮你梳头发。” 司容抬起眸子,乱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容灿烂如花儿般明媚。 乱步叉着腰,开心地说道:“条件是你以后叫我乱步哥哥,这样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梳头,怎么样!” 更想剪掉了,司容没有说出口,有些为难地抿着唇。 乱步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绿色的漂亮眼眸里满是不赞同:“现在这样很好看,剪掉做什么?” 司容对于乱步这种读心术的能力无话可说,她吸了口气,然后深深地吐出去,“乱步哥哥”实在是太可耻了,她本人都二十多岁啦! “如果……乱步……不在我身边,那怎么办。”她艰难道:“头发这么长,睡一觉就乱糟糟的,动一动又乱糟糟的,不如剪掉它。” 精致洋娃娃现在愁自己搞不定睡醒后的头发,也很苦恼。 乱步纠结地说道:“可剪成短发就没有现在好看了,而且会像个男孩子的。”那不和养弟弟一样了吗? 他喜欢漂亮妹妹,不喜欢漂亮弟弟。 理由十分颜控,在场两人都没想到啊! 司容看了看现在过腰的长度,比画到肩膀,“那我剪到这里,就不会像男孩子了。” “嗯——要不你等我没空帮你梳头发再剪吧!”乱步试图哄哄她留住长发。 “现在我会每天帮你梳头发,而且你也很喜欢现在的发型啊!”青年不自觉开始撒娇了。 “乱步,那是你的想法。”乱步被社长不赞同的眼神看得有些委屈。 司容觉得不满足这位大龄儿童好像有点欺负人,“也不是乱步个人的想法,我的确喜欢长发,只是觉得很难打理。” “这样吧!如果需要,以后就麻烦……乱步哥哥了。”以后睡觉编松散的辫子,尽量减少麻烦别人的时间。 “那就说定了,称呼多叫两次就习惯啦!”乱步凑近,捏了捏她没有婴儿肥的脸蛋,他打心底里觉得现在这样的她更好看。 司容觉得现实里这位乱步着实可爱,现在这副满足的样子有点像是偷腥的大猫。 两只猫猫互相觉得对方可爱、好看。 福泽在一旁叹了口气,“乱步,去洗漱了,等会要去吃早餐的。”也不知道谁才是大的那个了,但能拉近距离真的再好不过了。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交流语言,乱步是大孩子,他会照顾小孩子的。 三人收拾好后出门,吃早点的地方是乱步他们常去的熟悉店面, 乱步响亮的声音率先响起,“老板,要三笼小笼包,还要一碗白粥。” “是乱步啊!马上来。”老板是个头发些许发白的大叔,浑厚的声线,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你们的小笼包和白粥。” 老板上餐的时候看见多了个孩子,有些好奇地问福泽,“福泽先生!这是你家的孩子吗?长得真漂亮,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日本人,是混血吗?” 司容看了看自己胸前红得有些深沉的长卷发,这样子是像混血儿童。 起码亚洲人没有这种特别的瞳色和发色,不过到底是哪国人那就搞不清了,毕竟动漫世界里五颜六色的发色和瞳眸也不奇怪。 有时候她也不懂这些人怎么分清本国人和外国人的,令人错乱的世界观。 所以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一瞬间的疑惑划过司容的脑海。 乱步咬着一口小笼包,含糊地回答老板:“是我妹妹,昨天认的。” 福泽见乱步这么快就在外认作哥哥,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抬头和老板说道:“我收养的孩子。” 老板恍然大悟,横滨这边很多流浪儿,混血儿童也不在少数。 他笑道:“你真是好人,不过她长得这么漂亮,以后长大了追求者一定一大把,福泽先生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听到这样调侃她漂亮的话,司容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女性不是生来就要和别人恋爱、结婚、孕育孩子的,可以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但大部分人却天然认为女性逃不了爱情陷阱,也不能逃避与人相爱的生活。 司容也知道老板其实并无恶意,但她自己身为女性,天然就敏感一些两性话题。 第20章 的确!她改变不了世俗对女性容貌的要求,但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主观想法,哪怕是称赞的声音。 老板低头对含蓄内敛的孩子,热情地招待道:“小妹妹,要是不喜欢小笼包,叔叔可以帮你换一份。” “不用了。”司容礼貌地回应。 “老板,要一份绿豆粥。”有客人来叫着老板点餐。 “好了!来了!”老板大声的回复,然后憨憨的笑着,说道:“你们吃,有需要叫我,我先去忙了。” 福泽点点头。 用餐时间还算安静,主要是乱步饿了,吃着小笼包现在没空说话。 司容现在的食量也不大,一份小笼包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剩下的乱步吃掉了,看起来点餐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之后三人来到了侦探社办公室,他们来的不是最早,国木田和太宰治先到的。 国木田眼神狐疑地看着精力充沛的太宰治,这可是少有的太宰治没迟到,且提前早到的工作日。 互相问候了早上好,就先各忙各的了。 司容和他们都不熟,而自己又是个小孩子,自觉插到大人里也尴尬,就无聊地坐在休息处的沙发上看字典。 字典是乱步塞过来的,说虽然认得字可能不多,但是也可以看看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乱步还把国木田留在了司容身边,“国木田以前是老师,要是有问题可以问问他哦!” 之后司容问了国木田关于取名字的一些注意事项,就是国木田太负责任了,或者说不愧是做过老师的人,巴拉巴拉地说得司容直打哈欠。 她低着头无意间翻到一个熟悉的词,中原。 ‘我希望有一天能回家啊!中原,中原,中原希,就这个吧!’ “中原希。”司容说出来了。 国木田不太明白,问道:“你的意思是,取这个名字吗?” 太宰治也凑过来,“为什么不叫,有希,希子这类的。” “这个不好吗?”司容反问两位大人。 乱步插话道:“那就这个了,我去告诉社长。”风风火火地走了。 太宰治吐槽说道:“好草率啊!有种很随便的感觉。” 国木田表示赞同,明明他才讲解了一些姓氏名字,对方就这么快取好名字了,实在是太草率了。 司容一脸困意地说道:“没有随便。” 福泽被乱步拉着出来,他甚至还在白纸上写了出来给司容看,说道:“确定是中原希吗?” 司容看完点点头表示肯定。 稳重的社长再次确认:“一旦确定登记上去,那就很难更改了,确定就是这个吗?” 司容坚定地说道:“就这个了,不改。” 太宰治在心里吐槽:‘或许我知道中原中也这个名字怎么起出来的了,认字太少,随便取的吧!’ 过分草率,但本人坚持。 开个玩笑!显然这个名字有她自己才懂的独特含义。 太宰治深深地看着文静的小女孩,中原中也,中原希,到头来还是避不开“中原”这个姓。 第11章 梦境转换 11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侦探社工作室,戴着红色边框眼镜,清秀婉约的春野绮罗子。 穿着牛仔长裤、棉麻长衫、头戴草帽,少年气满满的宫泽贤治。 性格腼腆害羞,穿衣嘻哈风的谷崎润一郎,和他的热情洋溢妹妹谷崎直美……这里聚集着一群为理想而奋斗的人。 其他没见过中原希,也就是司容的社员,来到往日的办公室后,大都有些好奇沙发上乖巧可爱的孩子是谁。 男生倒还好,毕竟性别摆在哪里,不好围观凑热闹。 几个女孩子就比较激动了,特别是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小声交流着,在一边看着小女孩说好可爱,好精致等等。 侦探社可从来没有过这样年幼的孩子,她们找到太宰治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告诉她们,是社长收养的孩子——中原希。 通过他七零八碎地拼凑,大家了解到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如何艰难生活。 在贫民窟流浪的小女孩,被生活压迫到跳河自杀,然后失去大部分记忆被他救下,社长决定收养…… 漏洞百出,但既然是社长决定,那么他们也不怀疑了。 知道真相的人听得直呼太扯淡,太宰治救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国木田的嘴角抽了抽,手中的钢笔差点砸出去,不过也没说什么,看样子是默认了太宰治的行为。 太宰治胡扯瞎说的故事,就这么被不知情的人当真了。 中原希莫名博得众人的同情和关心,一切安排得合理合情,什么沉默寡言,那都是被伤害后形成的保护面具。 中原希看着周围几个漂亮女孩子怜爱的眼神,心里直发毛,恨不得缩进角落里。 她其实有些犯困,但是与谢野医生说,刚吃完不要马上睡,她只能缩在沙发扶手角落听着太宰治胡扯瞎吹。 太宰治见人都到齐了,就不再瞎扯淡了,他召集所有人,大声道:“国木田君,人员齐了,你快过来啦!” “知道了。”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拿起他的理想本子走过去。 中原希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听他们设计剧情,心里在为即将被演的中岛敦画十字默哀。 可越看越困,从背靠着沙发,到侧着身子,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乱步突然接手了一个难搞的案子,顺势避开了中岛敦入社测试的参演,他拉着宫泽贤治出门了。 也就十几分钟,大概就排演清楚了。 太宰治和社长表示差不多了,然后在他准备走前发生了一点点小事情。 与谢野见小女孩又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和社长说:“这里等会儿一定吵吵嚷嚷,我抱她去休息室吧。” 周围的人才注意到那边安静看着他们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福泽想起来早上那一幕,眼神有些发愁,“别移动小希了,拿条毯子盖一下。” 中原希,司容给自己取得新名字;小希,乱步取的小名。 太宰治察觉社长神色不对,便开口问道:“社长,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见自己社长道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早上我叫她起床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状况。” 与谢野和国木田尤为紧张,异口同声紧张地问道:“什么状况?” 福泽回忆道:“我叫醒她的时候,她的反应非常过激,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瘢痕又出现在她的脸上了,显然她自己并不知道。” 国木田尤为担心,“您受伤了吗?” 福泽否定,“她没有使用异能力。几秒后她缓过神,皮肤上的花纹又消失了,人也恢复正常,完全没有异常。” 与谢野心里微微松口气,猜测道:“看来是如同乱步所说,小希不自觉的状态下已经能掌控了力量。” 福泽说出自己的顾虑,“我稍微有点担心那孩子的心理状态。所以她要是熟睡了,别随意叫醒她,尽量让她自然醒来吧,免得又吓到了。” 太宰治若有所思,问:“乱步先生能确定没什么问题吗?” 国木田怼他,“乱步先生都没说什么,那肯定是没有问题啊!” 与谢野却疑惑道:“昨天我碰她什么事都没有……好吧!可能那时候她发烧了,感冒降低她的防备心理了。现在身体恢复过来,自我保护的潜意识也恢复过来了。”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这不太像是普通孩子该有的状态,人群满满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位,耳朵却竖起来。 与谢野压低声音询问道:“社长,小希她早上睡醒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福泽看着与谢野,详细回应道:“小希睡在你以前那间房,早上她背靠窗户,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个婴儿一样。” 与谢野愣了一下,这不是和那时候自己好像吗?不过看起来还是中原希这个小孩子病得轻一些。 她看向沙发上侧身睡的小女孩的眼神充满担忧:“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社长,您认识一些医生的,预约一次检测,抽个时间我带她去看看。” 与谢野主动提议道:“虽说她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就您所说的来看,恐怕是存在了不小的心理障碍,我们来消除她的恐惧心理好了。” 太宰治想:社长和与谢野的故事也蛮复杂的啊! 国木田认同与谢野的话,心理问题无小事。 太宰治有点为难地道:“等会儿中岛敦来了,我们这么吵吵闹闹不还是会吓到她吗?” 福泽无奈说道:“我的问题,没留意就让她在那边睡着了。” 太宰治挠了挠脸,“我去叫醒她吧!有我在,不用担心异能问题。” 他看向社团内的女医生,“与谢野医生你在一边看着观察一下她的反应,记录一下,留着去看医生用。” 第21章 “只能这样了。”与谢野叹了口气。 而睡在沙发上的中原希,做梦了。 红色的立方体,黑色的球,这次又多了一样东西,还有一个奇异的存在。 给她感觉十分类似自己附身的那个球,是同类。 其他人虽然好奇,但是没有去凑热闹了,只是探着脑袋去看到底怎么个事。 太宰治和与谢野走了过去。 太宰治蹲下身子,他观察到中原希的眼球在转动,呼吸有点急促,小脸绷得紧紧的。 科学证明,人在做梦时,眼球会转动,而她神色不宁,大概率是做了不好的梦。 太宰治刚想回头,就看见沙发上女孩睁开眼,冷漠地看着他,非常的警惕。 小女孩的眼睛很大,蓝色的瞳孔如同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冰冷透骨,身上的瘢痕又出现了,平添了许多妖异不祥气息。 冷冰冰的,无机质的中原希,不是他们熟知的孩子。 “人格分裂了吗?”太宰治喃喃自语道。 中原希一动不动躺着,静静地看着逼近她安全范围的太宰治,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自己,又像是厌恶他身上的气息。 与谢野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太宰治有没有被吓到,反正她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睁眼吓到了,心脏直跳。 其他远处看得清楚的人,也被吓到了。 毕竟太宰治刚要转头像是察觉到什么马上转回去,而他面前躺着的女童瞬间睁眼,像是没睡着等着他一样。 “好可怕!”有个女孩子说了出来,又像是想起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室内安静的众人。 她自然也看到有些人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幸好那边没有注意到一样。 作为社长,福泽非常镇定,“不一样,和早上的神情完全不一样了。” 太宰治像是没察觉到一样,温柔笑着,自然轻缓地伸手摸向她的头:“小希,没事了。” “太宰哥哥只是想带你去休息室休息,真的没事了。”他轻声哄道:“是做噩梦了吗?” 身上的异能痕迹开始消退,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太宰治温柔地凝视着那双平和下来的蓝眼睛,笑道:“果然是做噩梦了吧!可以告诉太宰哥哥吗?太宰哥哥可以帮帮小希的,不要害怕,大家都在。” 中原希知道太宰治在套话,可有些疲惫,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每次在这里睡就会做梦呢?侦探社克她吗? “我看见一个红色的方块。”她的声音很小,身上逸散出来的那股非人感还未消退,再加上口语奇怪,依旧让人心里毛毛的。 与谢野紧张地屏住呼吸,她下意识看向信赖的长辈,福泽摇摇脑袋,示意她等会再聊。 谷崎兄妹神情严肃,身为兄长的谷崎润一郎感受到生命危险,他挡在自己妹妹身前,阻止她上前去。 太宰治问:“小希,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蜷缩在沙发上的中原希,缩了缩手,“有人,还有危险的球……很安静,又很吵闹。” “太宰,我真的还是人吗?”她闭上眼睛,十分疲惫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中原希没错过醒来后那声‘好可怕’,就算她没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样情绪。 是害怕、恐惧、警惕、拒绝…… 太宰治神色自若,肯定道:“当然是人啦!还是个非常美丽的人呢!” 这样的描述,不就是兰波和魏尔伦决裂时的场景么!看样子,她比中原中也知道的更多,都一样产生了自我怀疑。 同样比中原中也更加会识别人心,身在光明活着,心却在孤寂黑暗里徘徊。 太宰治心里评价道:面对危险,实在机敏。 与谢野和福泽摸不着头脑,如果乱步还没出去,或许能更进一步了解她的心情。 中原希重新睁开眼睛,“撒谎。” 太宰治轻笑出声,避重就轻,“没有说谎,是真的,你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要好看,而且在长相上排第一列。” 半晌双方都没了声音,太宰治依旧给中原希顺毛,见她要起身坐起便收回了手。 中原希走到福泽面前,一脸平静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是给您带来困扰了。” “我好像比你想象中还要麻烦,而且我现在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将来还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要不您还是不要收养我了。”她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福泽心里感叹她懂事又命途多舛,放缓语气安慰道:“事情没那么糟糕,你不要想太多了,都会好起来的。” 中原希抿着唇,她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最好是和其他人拉开关系。 太宰治知道深层缘由,中原中也的经历,再加上这番话,他得到了个非常不妙的结论。 ‘魏尔伦’和‘兰波’可能也掉落在这个世界了,当时他们三个情况差不多势均力敌。 穿越时空后,‘兰波’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但是‘魏尔伦’肯定活着。 与谢野的注意力全被社长的反应吸引走了,自然没注意到太宰治越发凝重的低气压,谷崎兄妹和其他人看到了他面上的森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平时那么不着调的人也有相当可怕的一面。 一时之间,气氛压抑无比。 第12章 各有不同 12 由中原希亲口提出的拒绝收养,让人猝不及防。可真实原因难道仅仅是担忧未来吗? 不!还有一层看不见的原因在影响她的决定。 这个孩子意识到他们无法帮助她脱离身份束缚,她在割裂世界和她的联系,尽可能减少和人的关系。 国木田一直没有出声打扰,他也在思考小女孩选择人生的初衷。 他将自己带入她的视角,以成年人健全的三观来看待她的选择,就能发现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 ——救赎并未降临。 看似包容的接纳,却不能排除未来的风险。 作为普通人,看到中原希一系列怪异的反应,心有芥蒂与恐惧。而作为异能者,也更加明白中原希本身的威力以及蕴藏的潜力。 虽然良善的人会同情可怜她,那么小就被迫接受现实的摧残,可心存歹念的人却只会高兴她一无所有的模样。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克服本能去选择有害无益的人,那太难了,除非有利可图。 武装侦探社选择中原希是想帮助她,但也是想阻止她变成极恶之人。 同时他们所有人都将面临巨大的压力以及世俗挑战。反之!放弃她却什么代价都不会有。 国木田觉得这很为难,因为这是人性的本能。 如果他是社长,他还是会为了多数人放弃一时的不忍。但社长不是他,他也不能代表社长。 面对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福泽无法逃避。 这一次抉择格外艰难,他微垂着头,心情复杂地俯视着面前眼神中透露出无奈的孩子。 幼小、瘦弱,没有美好的过去,也没有稳定的未来,就连现在也在忍受身份上的折磨。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说出收养她的人不够强大,无法让那些隐患消除掉,给不了一个安全的保证。 所以,福泽能明白中原希的想法和态度。 她也没有办法,她也很迷茫了,可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到他人。 于是,就只能去拒绝掉所有向她透露善意的人,好像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陷入更深的漩涡。 ——真是糟糕! 中原希妥协一步,柔声道:“我接受你们的帮助,但不能再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危险,先前的建议停止。” “我拒绝。”福泽严肃认真地回答道:“言而无信,我做不到。” 他继续说道:“已经都说好了要一起生活,因为一个梦就要放弃这些,我不认同,也不接受。” “可是,为了其他人着想,你该放弃了。”中原希没有回避,直视回去,警告道。 双手握在一起,指尖感受到一阵阵寒意侵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谁会喜欢言而无信的人呢!她也讨厌……可真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更关键的是,自己现在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单方面反悔,中原希已经鼓起勇气了,干吗还要固执呢? 原因就像她说的那样‘不好的预感’,虽然荒唐又可笑,但起码能顺理成章摆脱麻烦不是吗? 中原希决定趁热打铁:“是我言而无信,不是您,我的存在不适合留下。” 福泽的眉头皱得很深,正想说点什么呢,青年发出无痛呻吟。 “哎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黏黏糊糊的语调吸引,被太宰治吸引。 国木田和与谢野反倒发自内心地感谢起了太宰治。 虽然平时插科打诨,但这时候有他在真好,这个氛围太悲情了,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第22章 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来,社长是不会放弃收养面前的小女孩。而小孩又不希望被收养了。 双方理由充足。总之大事件啊!有人要拒绝掉社长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宰治身上,而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纠结地说道:“现在可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牛逼,或者说完全不会有羞耻心,这种常人的东西对他来说是负担。 就在太宰治破坏了压抑的气氛后,他摆着一副苦恼忧愁的样子,忧伤地感叹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之前还开开心心的,怎么突然聊起了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呢?” “我辛苦安排的入社测试,还能完美进行吗?”他掩面长叹道:“我们今天的主角可是马上就要登场了,结果大家都提不起干劲,难道是因为我的主意太不靠谱了吗?” “我好伤心,好难过,好想死啊~”太宰治凄凄哀哀起来,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大家再不收拾好,抓紧时间,这一切可就来不及了啊!小希也不希望这样结束吧!” 话题一转,绕回小孩身上,他真诚地说道:“你的困惑可以容后再议的,有什么为难的,大家帮你解决,不能一害怕就缩起来,这样一点都不可爱的。” 中原希瞳孔放大,此刻才回想起,这他喵的是中岛敦的入社测试啊! 我的天啊!千万不能毁了主角的前途,万一中岛敦不能加入武装侦探社,这个世界它会不会塌掉啊! 不可以!万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可以啊! 认错!马上认错! 中原希十分快速地转身,并且做出了弯腰道歉的动作,头发都垂到地面了,对着太宰治大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在大家眼里那真是很喜感,小女孩一头赭红色长卷发,一弯腰都落到地面了。 本来人就小巧玲珑,现在弯下腰去道歉,人都快成一小坨了,六七岁的模样愣是搞出了三岁萌萌哒的效果来。 莫名喜感,还有些装大人的意外感,总之让人忍俊不禁。 太宰治内心发笑,看看还是很好转移话题的。 不过她也未免太不在意自己了点。一点都不像是他认识的‘中原中也’了,难道性别带来的性格差异这么大吗? 中原希担心的哪是中岛敦的入社测试啊,她担心的是世界的安危啊! 太宰治快步走过去,蹲下拉起中原希,看着那张和中原中也极其相似的懵逼小脸,还有大起大落下乱糟糟的长头发,顺手理了理,尽力理顺。 然后双手搭在她的小肩膀上,声情并茂歉意的反道歉回去,“不不不,都是太宰哥哥的错,太宰哥哥打扰到小希睡觉,还吓到小希的异能小小失控。” “这些都是太宰哥哥不好,小希怎么能说对不起呢,应该是太宰哥哥说对不起才对!”太宰治眨着眼睛,诚恳道:“原谅太宰哥哥吧!” 见小女孩愣怔住,他甩了下脑袋,用戏剧化的口吻说:“如果你不原谅,太宰哥哥会难过得以后都吃不下饭的。” 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一副“请你快点原谅了”的表情。 “太宰哥哥!没关系的!”中原希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炸开了,这个可怜巴巴的太宰治是怎么回事。 居然搭着她的肩膀,还在对她道歉。 天啊!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好惊悚啊! 这个世界真的还能好好存在吗? ‘如果我有罪,我认错,但太宰你一个成年男人不要拉着我欲哭无泪的样子了好吗? 虽然太宰治你比我实际年龄要小的,可现在你看着就比我大一轮还不止,对着我这么个小孩撒娇,窒息感好强。 总有种自己欺负人的感觉。求放过,救命!谁都行,拉走太宰治就可以了!’ 恶寒—— 周围人虽然习以为常,但中原希不适应。 下限这个东西太宰治真的没有,大家带着都一副不忍直视又不忍错过现场状况的别扭脸,忍着违和感继续围观。 总之,场上画风突变了。 上一秒是家庭伦理,一下秒变成喜剧小品了,转折猝不及防,让人都快回想不起来怎么发展出来的。 国木田已经快忍不住想要把钢笔折断的冲动了,同时他也在深呼吸放松他那莫名想暴打太宰治的手,虽然他知道太宰治在拉回事情走向,可真的太不要脸了。 有几个成年男人能对着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并且这还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孩子黏黏糊糊地撒娇的啊! 只能说不愧是太宰治,非常人所能及。 有他你省事,有他你也多事。 国木田见太宰治似乎还要继续发挥戏精的精神,并且被他搭肩膀的中原希已经出现明显的肢体抗拒,小小退后的脚步。 忍无可忍了,那就无需再忍啦! 国木田大步走过去抓住太宰治后颈的风衣领子,一把拎起太宰治,打断他道:“太宰,你够了!” 被提起的太宰治,歪歪头,转过脸去,看着搭档黑掉的脸色,迅速挣脱出提猫的姿势。 “刚才多么煽情啊!你这时候来,真毁气氛。”和国木田吵吵嚷嚷,两人看起来就差动手了。 中原希很想抖一抖浑身的不自在,蹙眉,难受瘪嘴。 福泽走到中原希身边拉起她的手,接着说道:“好了!接下来新人测试照旧进行,麻烦大家好好配合太宰治的行动!” “我会在电脑前仔细观察中岛敦的表现,确定他是否有资格加入侦探社和大家共事。”正义凛然的大人出来拉回所有人胡思乱想的情绪。 “是”众口同声的回答声响起。 太宰治打了个招呼,拉着国木田出去,邀请还在睡梦中的主角中岛敦入席体验他精心策划的场景测试。 众人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那颗被中原希怪异反应吓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虽然事后他们的心里还是记得中原希身上的各种违和感,但有她后面的道歉行为,还有太宰治的悲情铺垫,对于中原希的评价自然也会改善很多的。 * 中原希仰头看着牵着自己小手的白毛大叔社长,心上还是惴惴不安得很。 而且社长还叫了与谢野一同走,估计是想让与谢野给她看看毛病了。 她一个大好青年,如今不止身体有问题,精神也有问题,改天别人抓她都不用想太多理由了。 一个字,愁;两个字,好愁;三个字,愁死了,四个字,天崩地裂。这就是她的心理活动。 冲动是魔鬼!自己冲动了,有些话应该私下说的,难道智商和情商也跟着身体一起缩水了吗?中原希自我怀疑中。 其实什么都不说,福泽也绝对会收留她的,怎么着也能给她个安全的容身之所,等到合适时机卷走麻烦跑路。 ——关键时候承担自己带来的危险好了。 可就是没忍住,当然也的确是忍不住的,谁能接受自己可能不是人了啊! 受过伤的人就是乌龟,既不想伤害他人,又不想被伤害,稍微不对劲就喜欢缩回壳子里继续自闭。 由于走神,中原希走路差点左脚绊住右脚平地摔了,幸好她被靠谱社长牵着拉住了。 福泽也很愁中原希的成长之路,简直和养乱步、晶子一样任重道远。 走在后面的与谢野,却有点想笑。 她自然看出前面两人气氛尴尬,她是被社长带过的,太了解社长了。 但同样她也相信社长和乱步,只要他们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想想看那时候她自己也是一堆毛病,现在不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乱步和社长已经创造了一次不可能,那就绝对会有更多不可能。 与谢野看着前面那个幼小的背影,像是看到自己,莫名有种时光重叠的即视感。 * 时光回到昨天晚上。 ‘兰波’自贫民窟醒来后,他没有找到自己出现在异世界的原因,只是记得似乎和什么打了一架,然后什么炸了,撞到头,然后醒来。 他检查过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和自己受伤的身体,然后吹了很久的冷风,得出结论——失忆了。 ‘兰波’,可能是他的名字。脑袋有伤,身体也有伤,需要治疗。 身上除了帽子上有文字信息,就没有其他文字提示了。不过他身上有不少现金,且大都是欧元。 还有能肯定自己是突然出现在这么个凹陷盆地的,毕竟他醒来的现场痕迹来看一点打斗迹象都没有。 自己的情况很不简单,也不像是吃饱了没事做,换个地方躺着醒来的神经病。 之后,‘兰波’依旧在贫民窟,有目的地寻找医生,顺便打劫了几个想要打劫他的小混混,得了些钱,随便吃了点东西,获得医生情报。 他带着一身伤,手里拿着帽子,找到诊所,强制性请带孩子的医生包扎了伤口,开了药,然后又要强制性霸占医生的住所。 第23章 可谓是就算失忆了,还有伤,也靠着身体本能显得十分强悍能打,就是莽撞了。 但脑子都坏了,生命也垂危了,不能指望‘兰波’还冷静装弱装傻。 贫民窟多的是饿狼,没有实力和狠心就只能被吃掉。 也幸好哪怕失忆了,他还是能使用异能力,危险出奇迹。 彩画集,虽然威力减弱,但足够自保了。 被反打劫的小混混有苦难言,被胁迫的医生和她女儿面露惊恐。 当然‘兰波’心里还吐槽过医生和他女儿怕不是亲生的,别被绿了吧!后来又觉得,对方极可能是个变态,然后在考虑中。 还好他脑子没彻底坏掉,没有真的当着当事人面前说出来了,不然医生怎么着也要让他多吃些苦头。 包扎好伤口的‘兰波’,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应该不是好人。” 医生嘴角抽搐,对对对!你简直不是人! 但这些话他不说出口。 为他包扎伤口的中年医生不是别人,就是森鸥外,孩子是爱丽丝,实际上诊所只有两个人。 这人心血来潮在下午来到了以前的诊所,和爱丽丝玩过头了。 听见脚步声时,他以为那个小混混之类的,结果看到了死而复生的‘兰波’,还没惊吓完就胁迫了。 他和他的爱丽丝一起被彩画集控制住了,然后替对方上药,包扎。 不过森鸥外幸运没被一刀了结,感谢‘兰波’不对劲,年轻得过分,脑子还有问题,傻了吧唧。 森鸥外的心里得出结论:他是荒霸吐爆炸时间的‘兰波’,失忆了,得赶紧让中也君过来。 至于‘兰波’碎碎念的废话,很好品,也很好笑。 俩人互相套路信息,明显失了忆的‘兰波’手段差远了,但也没说出有用信息,失忆如同失智,指望不了一点呢! 森鸥外小心翼翼地和‘兰波’套路着,然后隐蔽地让爱丽丝发送了消息给中原中也,通知对方赶紧过来。 ‘兰波’脑袋上顶着一圈绷带,身上也有,虽然现在他丢失了自身的记忆,但常识性东西一接触脑子就自动浮出答案。 凭借着身体本能和星星点点冒出来的理论常识,还有医生聊得,他已经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了。 ——日本横滨镭钵街,这里是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不过,‘兰波’总觉得不对劲,耐药性极强的身体迟钝地感受到麻痹药效。 然后,不出意外,‘兰波’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森鸥外庆幸自己的药没有太过期,应该弄不死吧? 不多时,中原中也赶了过来。 一身休闲服的中原中也,进门后面色难看起来,他看着昏过去的黑发青年,神情复杂地询问道:“首领,这是怎么回事?‘兰波’他不是死了吗?” 森鸥外捏着自己的下巴,同样疑惑:“是啊!‘兰波’死了,这个‘兰波’是谁呢?” 他故作姿态道:“一个突然出现的‘兰波’,一个刚被魏尔伦背叛后失忆的‘兰波’,你说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啊!” “哈?”中原中也的惊讶声此起彼伏 “中也君,你没听错,是货真价实的十四年前‘兰波’。”森鸥外笑了起来,“异能力【彩画集】,我可还没忘记它的可怕之处。” 他轻讽道:“不过他真是不聪明了,一个不认得的医生也敢用。” 中原中也扶额,“你没事就好,他怎么办?” 森鸥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意有所指地说道:“中也君,那顶帽子收起来,其他的交给魏尔伦吧!” “他们会打起来的吧?”中原中也拿起那顶熟悉的帽子,里面刻着的正是他熟悉的字眼——rimbaud。 森鸥外看着病床上的‘兰波’,笑道:“放心,这可是大惊大喜,魏尔伦会感谢我们的。” “首领下次安保人员出行吧!还有,我先审问一下他,再交给魏尔伦吧!”中原中也心里很复杂,毕竟谁也搞不清楚这是不是一场阴谋,大哥那边还是晚点知道吧! 森鸥外没有戳破干部的小心思,“现在‘兰波’脑子不聪明,你可以忽悠一下,让他加入我们的阵营。” 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但是!该有的安全措施都做好,万一他想起点什么又想不全就不太妙了。” “最好还是让魏尔伦对付‘兰波’,毕竟是生死相交的亲友啊!”森鸥外看着爱丽丝吃蛋糕。 “魏尔伦不会同意的吧?”中原中也担心双方见面后的情况不好收场,“‘兰波’再怎么样也是超越者,他心思深沉,就算是魏尔伦也猜不透他想什么。” “中也君,魏尔伦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他了,你还不知道吗?”森鸥外提醒道:“死而复生的人,还是早点查清。不然又是一场人心不安的动乱。” 他心里默默地补充道:要是这人是假的‘兰波’,那就等着倒大霉吧!魏尔伦会先不留余力地挖出敌人的阴谋,狠狠碾碎所有侮辱他亲友的。 中原中也想起魏尔伦以前的行事作风,累觉不爱:“是!” 第13章 魏尔伦和兰波 13 森鸥外带着爱丽丝先行离开了,中原中也后续安排好一切,一直待在医院诊疗室。 医生给出初步结论——全身多处受伤,重度脑震荡,脑部淤血等症状。 病人身体健康堪忧,再加上森鸥外下药的剂量,睡到明天都不成问题。 中原中也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通知魏尔伦过来。 深夜九点二十六分。 病房内的‘兰波’,换上了一身病号服,医生给他输液同时,还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麻醉药,防止醒来‘兰波’醒来暴动。 中原中也目送医生离开,拿出手机,拨打了魏尔伦的电话,下定决心要把那个蜗居地下室的老哥叫到地面上来。 座机电话机械“嘟嘟”声徘徊在耳畔,一道优雅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 “哪位?” 十分熟悉的韵律,像是小提琴演奏前的随意一拨。 “魏尔伦,是我,中原中也。”相貌俊秀的娇小青年用低沉声音回答。 “现在有个疑似‘兰波’的人出现,需要你来鉴定他是否是‘阿尔蒂尔·兰波’。” “他本人还在昏迷中,医疗部6楼623号病房,你不来就继续睡你的美容觉吧!” 中原中也的心情非常郁闷,说罢便不再想开口了,他拧着眉头,静等魏尔伦的回复。 而蜗居地下室的魏尔伦此时还在看书,乍一听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是怀疑,以及不相信。 他的搭档“阿尔蒂尔·兰波”,七年前就已经□□死亡,六年前为了救他又灵魂消失。 两次死亡,按理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化作【特异点】的【彩画集】还支撑着他的身体,如果还有希望复活,那“阿尔蒂尔·兰波”也应该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告诉他兰波还活着的消息的人是中原中也。他的弟弟,最不可能对他撒谎的男人。 魏尔伦下意识又翻了一页书,眼神微微发散,虚化的文字如一团团墨迹晕染开来。 他仍在思考中,听中也的语气,这个疑似‘兰波’的人,非常有可能就是‘兰波’。 说实话,伪装成‘兰波’的人要不是脑子有毛病,要不就是蠢。 现在伪装成‘兰波’有什么意义,第一时间就会被戳破,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虽然目前只是疑惑而已,但魏尔伦还是有点生气了,他冷声询问自己弟弟,“中也,你确定吗?” 毕竟是‘兰波’,敢顶替‘兰波’样子做的人,魏尔伦第一个想让对方去死。 中原中也心想果然是生气了,语调都变得冷漠了。 但他的工作就是通知人,于是态度强硬道:“魏尔伦,都说了是疑似‘兰波’的可疑人员,具体情况需要你来鉴定,你来不来吧!” “医疗部6楼623号病房。”他沉声道:“这也是首领的命令,我不会说第三次了。” 话刚说完没超过三秒,中原中也听到自己这个极品老哥回复:“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中原中也忍不住地叹气。 和那两人相关的事情总是意外沉重,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了。 地下室,装潢精美的房间里,温暖的灯光无法驱散孤独的忧伤。 魏尔伦放下手中书籍,径自走向衣柜,取出里面崭新的、散发着淡雅熏香的衬衣和西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重新与弟弟相见的仪式感不能缺少。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俊美如北欧浪漫神祇的青年,对着镜子里温文儒雅的自己,微微一笑。 亲切而不失优雅的笑容,柔和而又自然的目光,和六年前相比,他看起来更年轻了一些。 第24章 魏尔伦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自嘲道:“我现在可真像个吸血鬼。” 七年了,‘兰波’已经死了七年了。 他也已经在地下室里待了六年了,阳光是什么样的,他如今都快忘记了。 “阿尔蒂尔·兰波,我的亲友,到底是谁在你死后顶替你的身份呢?” 叹息声落下,忧伤却挥散不去。 灯火通明的医院—— “真是的,唯独不想让魏尔伦来啊!总觉得以后会发生些什么意外,可是首领的命令又没办法违背啊!” 中原中也碎碎念道:“真是没办法啊!只有他才是最熟悉‘兰波’的人……也不知道大哥现在什么状态。” 等待让他的心里挥之不去的焦虑更加严重。 中原中也烦躁地走到阳台处欣赏着繁星满天的夜空,他从口袋里摸到打火机和烟盒,火光闪烁,白烟缈缈升起。 轻叼起烟蒂,洒脱地摘下保护双手的高档皮质手套,纤长手指里夹起点燃的香烟,点点星光伴随灰烬燃烧。 几支烟的时间,烦躁感一直持续酝酿中,丝毫没有减退。 中原中也啧啧个没完,一想到等会要见魏尔伦这个坑货兄长,他就烦得不行。 而他心心念念着的兄长,此刻正在路上。 披散着金色微卷长发的俊美青年,走在港口□□的内部医疗室通道之中。 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熨烫整齐的定制西装最大程度体现出完美身材的线条优势,就如同去赴一场高档酒宴的王子殿下。 只不过他太神秘了,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遮掩了精致如画的眉眼,仅仅露出挺直秀丽的鼻梁、轮廓清晰的下颌线、优美红润的菱唇。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雪白的肤色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如冷玉一样清冷的气场。 哪怕是看不到整张脸的全貌,也能让人目眩神迷。 一位高贵典雅的绅士突兀地出现在这个暴力的组织中,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忽视的存在,既蛊惑又危险。 虽然组织内很少有人知道魏尔伦,但是没人会脑袋秀逗地追上询问对方是谁,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忌惮大过好奇,窥探也变得小心翼翼,路过的□□们非常有自觉地疏远地拉开双方的距离。 魏尔伦乘坐电梯,来到了中原中也所说的病房,看到阳台处烦躁嘟囔,又使劲吸烟的中原中也。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他的弟弟一如既往的小巧可爱呢! 当然这话不能直说出来,弟弟还不高兴的。 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拉回中原中也神游天外的思绪。 他转身,面带不满地看向多年未见的哥哥——保尔·魏尔伦。 钴蓝色的眼瞳闪过惊艳,又很快变成了无语。 他的兄长如今留长了头发,笑容也越发温柔优雅,但眼底深处那抹寂寥的忧伤,哪怕极力掩饰也藏不住。 可不得不说一句,他的确变得更平和了,这种平和是某人离去造成的。 从剑拔弩张开始,中原中也就觉得这位陌生兄长的身上,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 披着米白色西装的魏尔伦,放下敲门的手,故作轻松道:“这么多年没见,中也都学会吸烟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他缓步向前,踏进病房里,一副很担忧的表情。 魏尔伦轻笑道:“你这样伤害自己,真是让哥哥有些难过。” 柔和的目光直直落向没多长高的弟弟。 他想:中原中也长大了,五官艳丽而凌厉,整个人都成熟了,就像是一瓶辣喉咙的烈酒。 “我已经成年了,抽烟喝酒都不需要你管。”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顺手把掐灭了香烟,走进室内。 魏尔伦心头微暖,不禁莞尔一笑。 他柔声道:“我是你哥哥,难道担心弟弟的身体健康,也错了吗?” 中原中也傲气地抬起下巴,勾起张扬的笑容。 “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真担心怎么不见你来看看我啊!” 下一秒,他看见青年笑容中的温度降了下来,当即转移话题。 “不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你身为五大干部之一,不能老窝在地下室发霉,有空出来帮我们分担一下压力吧!” 魏尔伦收起眼里的忧伤,真诚地打趣道:“杀手锏总要压箱底的嘛!” “不过,对于弟弟的请求,我也不会忽视。中也,你会对我提要求吗?” 看见弟弟缓和的表情,他又想关心一下。 “这些年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中原中也笑了笑,他弹了下帽子,“刚好是我需要的东西。” 一阵暖流划过魏尔伦的干涸的心田,他看见弟弟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侧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轻若飘絮的目光刹那间凝重起来。 病床上脑袋包得很严实的‘兰波’,露出冷峻的面容,那是他午夜醒来时一次次模糊的亲友的面孔。 认真说起来,自从背叛兰波后,魏尔伦就没有见到活着的他了。 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搭档,很少落魄潦倒。 但兰波失去记忆后却一无所有,他的确颓败了八年光阴,直到死亡那天才结束痛苦。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严肃道:“说正事吧!床上躺着那个,就是首领发现的疑似‘兰波’的可疑人员。” “在镭钵街威胁首领结果被药放倒了。”魏尔伦听见他轻笑了一下。 中原中也继续说道:“他失忆了,实力也不怎么样,但首领能确定是【彩画集】。” 魏尔伦若有所思地看着病床上的青年,接着问道:“医生怎么说?” “脑子里有瘀血,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中原中也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他身上还有伤,挺严重的。” 带血的衬衣闯入魏尔伦的视野,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让他想起来了14年前的春天,他毁了阿尔蒂尔·兰波的人生。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魏尔伦,他具体是在哪里出现的还需要排查。不过他的确像是凭空出现的人,年龄、身体、状态都像极了那时候的‘兰波’。” “这个人也有一顶帽子,我想你能分辨出来的。” 中原中也拿出柜子抽屉里的圆顶礼帽,递给迟迟没有动作的魏尔伦 。 魏尔伦没有犹豫的时间,他下意识接住礼帽翻转过来,摩挲着礼帽内沿的吸汗巾。 手里这顶黑礼帽让他面露惊讶,不会错的,这个东西他怎么会认错呢! 中原中也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没问题了,帽子对上了,但人能不能对上号就难说了。 毕竟,兰波已经死了,就算时空转换,也不可能改变的现实问题。 魏尔伦喃喃自语道:“这顶帽子可不能被复制。” 这里面的金属是他和中原中也打开“门”后,保持理智的重要物品,全世界只有那一顶礼帽是兰波亲手制作的。 而那一顶礼帽就在中原中也脑袋上好好戴着呢! 中原中也沉吟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两顶帽子除了新旧程度不一样,里面的东西作用你也感受得出来,这东西应该仅此一份了吧?” 魏尔伦点点头表示:“没错。” “的确是一模一样,‘兰波’那时候送我的,只有他能做得出的东西。”他补充道。 魏尔伦看着病床上那个黑发青年的样貌,完全和记忆里他背叛兰波时一致,年轻得过分。 他或许不是他所认识的兰波,但他一定是‘兰波’。 “中也,首领的意思是什么?”魏尔伦走近去俯视着沉睡的青年。 他心里想着兰波消失前的最后一面,那么平静,那么释然,却让自己一生不得解脱,难以忘怀。 中原中也没有打扰他睹物思人,回想着首领说的忽悠,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等你的结论,还有看他醒来的状况,尽量让他留在港口□□,那也不要去了。” 他的语调渐渐冰冷、肃杀,“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如果损害组织利益,还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那就只能杀了。” 魏尔伦心下了然,他淡淡道:“是由你负责他吗?” 中原中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委婉提醒道:“这所医院会有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确定他对组织的威胁力度,判断他的状态是否能够留在港口□□——” 他停顿了片刻,观察魏尔伦的神态,微蹙眉,但很淡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接着说道:“首领希望我们尽快调查出他的身份和出现原因,以防背后有人抓着过去那些事情不放。” 魏尔伦收回视线,“中也,你希望我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中原中也感叹道:“最近你也接任干部的职位了,事情想必也不少吧!” “考虑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你和‘兰波’曾经的关系。”他不容置疑地说道:“不管他是不是‘兰波’,你都不能和他相处过久,只有我可以。” 第25章 魏尔伦拿着帽子,离开病床边,“中也,你是在担心我会感情用事,还是怕我被他杀死?” 中原中也语塞,“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干扰我工作罢了!” 六年前,魏尔伦暗杀中原中也身边在意的人,结果横插一手的人太多,他本人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意志,只差一点他就真的死了。 如果不是死后的兰波留了一手,魏尔伦也不在这个世界了。 只是自那之后,他的异能大不如前,留在了港口□□相安无事度过六年。 很难说不是有人知道魏尔伦没有死,想要报复他了。 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这世界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来。 魏尔伦将帽子还给中原中也,他已经看出弟弟有意庇护自己了,自然不会再拆穿脸皮薄的人。 “既然让我来辨认他是不是兰波,那么我肯定要亲自检查。” 中原中也没有阻止,魏尔伦转身扶起昏迷的‘兰波’,小心避开右手上的输液针,拨开他脑后浓密的长发。 魏尔伦记得兰波肩胛骨下方有一道伤疤,兰波曾说起过,那是他少年时期与人打架斗殴不慎伤到的,伤口愈合后疤痕明显,很难作伪。 昏迷不醒的欧洲青年像一具人偶,耷拉着脑袋,暴露出的后背,新伤叠旧伤。 魏尔伦还看了他的牙齿、瞳孔、手指,最后是手腕,绷带解开后,子弹贯穿的伤痕清晰可见。 看起来几乎是要废了他的手,不过会好起来的吧! 前提是好好治疗、康复。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刺向昏迷不醒的青年。 魏尔伦很想摇醒这个人,质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最初的教导者,到仇敌,再到两不相见,最后生离死别。 虽然化解了恩怨,也明白兰波是从未在意过他非人的身份,更不存在利用他的心思。 但很可惜,明悟得太晚了,就算道歉也不会得到回应。 如今,酝酿了十几年的苦痛一下子翻涌起来,犹如无边无际的海啸,一股脑地压向了修身养性后的心理防线。 恨意和悔意交织成网,紧紧锁住魏尔伦不得解脱的灵魂。 他还是会怨恨自己的出生,怨恨自己所做的一切,以及等待死亡的漫长生命。 中原中也见他眼底的情绪暗潮汹涌起来,立马打断道:“魏尔伦,你知道他是谁吗?” 魏尔伦压下恨与悔掀起的波涛汹涌,慢条斯理地缠好解开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地,同时收束他的灵魂。 做完这一切后,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中也,我觉得这一切恐怕没有你想得那么深。” 中原中也更在乎他现在对‘兰波’的真实想法,“怎么说?你觉得他不是兰波吗?” 魏尔伦摇摇头,“目前来看,他的确是‘兰波’,这些伤痕和十九岁的‘兰波’身上的伤痕一模一样,我也不觉得有谁能仿造兰波的异能。” 他并没有多兴奋这个人是兰波,相反很疑惑,死掉的人,怎么可能会活着,并且返老还童了。 对此,他有也自己的思量。 “死而复生,还年龄缩水,这么好的事情居然会降临在他身上吗?”中原中也蹙眉,追问道,“你怎么看?” 魏尔伦掖了掖被子,盖住畏寒者的手臂,“中也,你有没有听过‘圆环理论’和‘平行宇宙’的说法。” 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他又要讲哲学了,心情有些郁闷,道:“平行世界是科幻片才有的桥段。” 他对魏尔伦强调道:“这可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电影、小说。” 魏尔伦很平静地笑了,“你怎么就知道没有那种千奇百怪的异能呢?” “何况不少科学家们也认为,时间如同圆环一般,过去与未来相交,即过去的终点便是未来,未来的终点便是回到过去。” “时间周而复始重复着,不断循环往复发展。” 中原中也应了一句,“神话里的衔尾蛇吗?” 魏尔伦走到他跟前,拿走他手上的黑色礼帽,“好吧!我刚才开玩笑了,时间不是圆环。” “就算是,那这个圆环也绝对不是一个人是圆环,而是宇宙的起源、演化、毁灭,一切都在能量守恒之中慢慢重演。”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扯远了啊!” 魏尔伦不是很在意被打断了节奏,饶有趣味地说道: “我想说的是,过去,现在,未来无法重叠,一个时空只有一个自己,如果出现第二个自己,不妨想想平行宇宙。” “相似又不同的世界,选择差异导致结果大不相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没有兰波在的世界会如何呢?”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觉得他还是太异想天开了,“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不信有人能冒充兰波,除非他本来就是兰波,只是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兰波’。” 说到这里,魏尔伦扬了扬手里的礼帽,仿佛破解所有难题的侦探一样自信从容。 “死而复生和返老还童的操作可以理解为异能力效果,但还附带物品实在不合常理。” 他微微垂眸,目光聚焦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的脸上,缱绻中带着些许伤感,语气也变得落寞了。 “就算拥有时间异能的超越者,也无法让人带着独一份异能金属跳转时空。如果他是过去的‘兰波’,那么未来早就变得不是这样了。” 魏尔伦自顾自地说着:“排除掉这个可能,那么就不是过去的‘兰波’来到了现在,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兰波’,由于【荒霸吐】和【吉维尔】的双重失控导致的特殊情况。” 他温柔地看了眼震惊不已的中原中也,“兰波的异能【彩画集】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保护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遇见了我们,或许就是个意外。” “你在写小说吗?听起来可真离谱啊!”中原中也觉得很荒诞,“就不能想点现实的,像某个势力的阴谋。” 魏尔伦挽起鬓边碎发别到耳后,清爽地笑道:“我不喜欢阴谋。” 中原中也不满道:“科学和玄学,你选择唯心,话说回来你对他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魏尔伦的心情刚好一点,就又绑上巨石沉了下去,他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破案需要脑洞大开一点。” 中原中也就差吹胡子瞪眼了,“牛头不对马嘴。” 魏尔伦歪了歪脑袋,有些任性地转过身,“人我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等他醒了通知我再次确定吧!” “至于这个结论我觉得没毛病,只要查一下他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事情经过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我该离开了。”他摆摆手,将礼帽放回衣柜里面,单方面宣布自己的任务暂时结束。 中原中也看着魏尔伦轻飘飘地来,然后又不带一点尘埃的离开,反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大吃一惊。 他很想追出去,大声告诉故作洒脱的魏尔伦:“那可是兰波啊!你要不再看看啊!” 但中原中也按捺住了自己大惊小怪的想法,摇摇头,甩掉不切实际的期待。 然后他把这个结论告诉了首领,结果首领那边也认为不是没道理。 而走在返回路上的魏尔伦,则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心底徘徊的冗杂情绪是怎样形成的。 如果猜想为真,那平行世界的‘兰波’自有他的出路。 于他而言,连兰波替代品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想要留下。 既然都不是他认识的‘兰波’,那又有什么意义,他难道要对着另一个男人痛斥自己的罪孽吗? 这么多年的沉寂,魏尔伦早就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希冀什么了,才不会像中也想象那样方寸大乱。 虽然他不喜欢感情脱离掌控,但也希望看到不一样的风暴降临。 魏尔伦眼底泛起冷意,在他人察觉前压低了帽子。 他一路上走的不快不慢,回想着和中也的对话,反而找回了一些熟悉感。 中也还是那个中也,比谁都像是人类, 回想起弟弟那副吃惊、迟疑的样子,他在心里小声嘀咕道:弟弟,你想看我的乐子,还太嫩了。 不过这样的话,中也还要多少年才能成为首领呢? 进展还是太缓慢了,他要不要帮帮弟弟呢? 第14章 没钱的悲伤 14 不幸落入□□势力的‘兰波’, 仍然处于昏迷不醒的阶段。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遭受重大考验,更不知道差点读取成功的实验体随波逐流变成了中原希。 虽然过着相对安逸的生活,但中原希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因为自身暗藏的力量变得焦虑不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保障自己的安全,她害怕自己一时贪生怕死夺走了别人的生命。 第26章 如果为了生存下去,就可以眼睁睁地忽视掉明知会害人的行为,那么她又何必活下来。 司容就算多了个名字,她也还是司容, 而不是彻彻底底变成是非不分的中原希, 她的坚持和信仰源自内心深处对家国最深的依恋。 双方僵持不下, 武装侦探社社长面露难色, 与谢野考虑到他肩上扛起的重担,遂决定亲自安抚惊慌不安的孩子。 “我们可以慢慢聊。”她准备了蜂蜜水和零食。 座位上小小一只的女孩软绵绵地道了声谢, 但没有品尝的欲望。 与谢野看中原希的眼神越发怜爱,神情也温柔得不像话,她亲切地称呼道:“小希,你能告诉姐姐你在想什么吗?” 她认为中原希拒绝收养主要原因是出在梦境带来的阴影上,化解掉梦境里蕴藏的恐惧重中之重。 只是现在情况不明,就需要让孩子先放松下来, 再做引导工作,疏解心结。 “我……”中原希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才问:“你们可以告诉我,我的异能力是什么吗?” 一般人觉醒异能, 自己都会很清楚自己异能的。当然也有不少人会搞不清楚, 从而导致悲剧。 考虑到中原希是军方异能实验的孩子, 现在又失忆来到异世界。这件事情就更复杂了。 虽然真正让人恐惧的是藏在重力下面更加暴虐的未知生命体, 但它和她本身就是一体的,想要分开讲又是对当事人的欺瞒。 与谢野为难地望向社长,这个问题她不清楚该怎么回答了。 如果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操控重力”概括,未免太随便了!说实话又会直接加深小孩对周围环境的排斥。 “暂时还有些不清楚的情况。”社长摇了摇头。 他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光凭猜测就给一个孩子结论未免太草率了事,无疑会加重中原希的心理压力。 中原希内心深处的压抑情绪,随着再次沉默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强烈。 在她看来,他们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尽管是善意的举动,也可能制造未知的灾难。 “就算不清楚,也得告诉我吧!”中原希抬头,一双蓝色大眼睛恳求地看向福泽,满怀希望,祈求对方能告诉自己真相。 纯净又忧伤的目光令人为之动容。 半晌后,福泽开口告诉她:“你的能力和【力场】有关。” “力场?”摸不着头脑,中原希心中疑惑加重。 什么力,浮力、引力、重力、平衡力…… 与谢野生怕她多想,还补充道:“社长说的是真的,昨天晚上你来到侦探社时就出现了一次异能失控。” “那时候你看起来并不清醒,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瘢痕。” 她的神情有些纠结,眼神担忧地望着孩子,“然后办公室的东西浮了起来,之后又重重摔落,再之后你就清醒了。” 中原希内心深处无比错愕,她看了眼没有吭声的社长,又看了看坦诚相待的女医生。 虽然亲耳听到这样的消息,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过那样的事情。 这样想来,自己或许无形中已经危害到他们的生命了。 莫名地,福泽竟然读懂女孩眼里的自责,他安慰道:“没有人受伤。” 与谢野避重就轻说一下中原希异能的威力,社长又掠过真正惊险的场面。 考虑她的承受能力,他们总不能直接说——等你异能失控的时候,别说杀了一群人,分分钟毁灭横滨一角吧! 那样一说,压力也太大了。可孩子又有自己的想法。 中原希攥紧小手,“只有那一次吗?” 与谢野叹了口气,她将瘢痕出现的情形都说了出来。 一共三次,除了第一次失控波及周围空间,余下两次都只是吓唬人,并无实际杀伤力。 中原希听得头大如牛,她想:医生你口中的人是谁啊!我怎么那么陌生呢?全天下为什么只有自己不知道啊! 什么异能力,这些明明是做梦才有的故事。 如果不是别人那么肯定,她都想说:不要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短促的叹息在心里盘旋、落下,中原希问出下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女孩那双水灵的蓝眼睛里透露出淡淡的忧伤,所问出的问题直接让福泽和与谢野双双怔住。 他们会错意了,女孩本该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但言行举止却很小心翼翼,她聪慧得让人心疼。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吗? 这样的聪慧如果流落到坏人手里,那绝对是灾难啊!福泽内心幽幽叹气。 “她很坏吗?”试探的语气再次响起。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明明知道却说不出口的样子,暗忖那个人的影响力到有多大。 两个成年人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归根结底,他们对中原中也不熟啊! 对方毕竟是港口□□的五大干部之一,重力操作强者,没法认识,反正对方不是好人。 ——麻烦! ——危机!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读懂了彼此的心思,只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 说实话太伤人了,说谎话吧! 欺骗小孩子,还是这么个乖巧漂亮的孩子,有点良心不安,关键是可能都骗不住。 谁知道中原中也会不会发现这一切,到时候对方会怎么想犹未可知,但森鸥外那个人渣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看着面前乖乖坐好,又瘦又小,还啥也不懂的幼女,与谢野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难道他们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就是这样一无所知地被拐进了港口□□混黑的吗? 呼吸凝滞住了,与谢野握紧拳头,情不自禁骂道:“那家伙怎么还不死啊!” ——太糟糕了,压榨童工,欺骗儿童,□□果然不是好东西。 一不留神,注意力就跑偏了。 中原希没听清楚,茫然问道:“是敌人吗?” 福泽沉稳地说道:“算是,也不算是,不过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异能操作者。” 中原希呼吸急促了一下:“那她多大了!我能见见她吗?” 一环接一环轰炸中。 面对孩子无辜的眼神,福泽很是惭愧地说道:“年龄不清楚……非常抱歉,我没办法带你去见那个人。” 而与谢野已经阶段性放弃说话了,这些问题太扎心了。 他们怎么可能和港口□□的干部见面啊!带着这孩子去港口□□,那不相当于去见森鸥外。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何况中原希还是货真价实的幼女!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中原希越听心越沉,当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淡淡的忧郁在眉宇之间萦绕。 与谢野看到福泽僵住了,急忙打补丁道:“她的身份非常特殊,我们没办法见到她。” “小希以后去读书,考上大学,过好自己的人生不就好了吗?”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心慌慌啊! 果然!这个世界的她就不是个好人! 中原希垂下眼帘,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小孩子,那可能就信了。问题是这个世界太不和平了。 实力很强,身份特殊,又是个大坏人,一个强悍至极的女孩子能是谁啊! 原来到现在我还没有被社长送去警察局,真的是侦探社的人太好了。 中原希点头表示自己都懂了,“我不会去找她的。” 与谢野也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被相信,反正糊弄过去就行!至于其他的,自己还是不要问了。 接下来,中原希放弃提问了,因为她感觉问了好像也没多大用,侦探社的人都不希望她知道那些残酷的真相。 人小没有知情权,或许可以从太宰治那里得到线索,不过太宰治那人非常有可能忽悠自己。 与谢野问了她一些问题,像是梦境,还有对于异能的感受……她的梦乱七八糟,毫无头绪,异能力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直到太宰治和国木田把中岛敦忽悠了过来检验人品,话题再次转移。 办公室内,愤慨的少年携带炸弹闹事,众人手忙脚乱,中岛敦完全没有发现他们都在演戏。 一阵鸡飞狗跳后,中岛敦抱着炸弹趴在地上,太宰治说测试结束,作为评判人社长福泽,自然是要出面宣布结果。 没有任何意外,中岛敦还是通过了入社测试。 白发少年一脸懵逼,并且被吓得不轻,他十分想拒绝这么危险的工作。 可惜有太宰治在,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会教他认清现实——太宰治,他也是压榨童工的一把好手。 中原希没有跟着出去了,仰头看桌子上离自己很远的电脑显示屏,围观中岛敦英勇就义的样子。 显示屏幕也就那么大,她看到的细节方面,还是不如现场清楚,但感觉和看电视剧一样。 第27章 二次元变成三次元,同样很有趣。 比如:真人的太宰治居然真的可以波浪手,中岛敦扭曲的爬跪姿势,大家的各种颜艺,还见识了国木田的异能力,真神奇!就像魔术师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接下来的生活,可没有入社测试这么简单了。 对于真正的危机,中原希也很担忧,她真的没感觉自己有异能,顶多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太宰先生,那个,昨天的小女孩去哪里了呀?” 中岛敦被忽悠入社后,正准备给太宰治打下手,但还是认真地询问了有关小女孩的去处。 太宰治没看到中原希的身影,猜测刚才也和社长在一块,“社长带着,现在在监控室吧!或许正在看你呢!” 中岛敦搓了搓胳膊,“大家会帮她找到家人吗?” 太宰治笑了笑,说:“已经找到了收养人了。” 中岛敦愣了一下,露出难过的神情,“原来她也是孤儿吗?” 太宰治耸肩,轻笑道:“算是吧,是社长要收养哦!” “咦——”中岛敦惊讶地发出一个长音,居然是福泽先生! 太宰治打趣地说道:“这么惊讶吗?” 中岛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脸,接着小声说道:“是的,刚才那位社长先生看起来好严肃啊!” 意识到自己吐槽别人性格后,他马上找补回来,“说错了,是非常威严,好厉害的样子,总之她有去处也是好事。” “敦君是个好人呢!”太宰治夸奖了中岛敦,见少年一副害羞模样,也没再说什么。 中原希看了眼身边的女医生,听着中岛敦对自己的担忧以及关心,她也觉得太宰治说得很对。 中岛敦是个好人,一个傻白甜的烂好人主角! 所以,她无法阻止中岛敦加入武装侦探社,她不能因为知道中岛敦将要面临的挑战,就剥夺对方求生的希望。 改变故事结局的后果,中原希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得起。 当然,作为一个新人君,中岛敦暂时还不用考虑太多。 他要做的就是和老员工太宰治学习处理工作上的事务,就是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一个不靠谱的老师。 反正,目前来看,中岛敦虽然抗拒加入武装侦探社,但早晚他会自愿的,毕竟是个好人呢! 总体来说还是皆大欢喜的,除了她的身世。 福泽忽然开口:“晶子,等会我陪你们一起去商城。” “好!”与谢野点点头,她表示要去拿包包,等一下就出门。 “叔叔也去,不会耽误事情吗?”中原希从椅子上滑下来,发音依旧古怪。 “不会,我牵着你走。”福泽伸出手,一副不许拒绝的样子,看得中原希脑壳痛。 中原希虽然无奈,但是没办法,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搭在对方大手里。 虽说侦探社的众人表面上都很清闲,作为社长也有自由时间,可主角加入后,会发生什么真不好说。 福泽毕竟也是一社之长啊!正经、严肃、可靠、正义的人,只是陪一个小女孩去逛商场,大材小用了。 好吧!主要原因是对方一个成熟男性陪她一个小姑娘去买东西,这件事很不自在。 就好比明明你都成年了,却被自己不熟悉的叔叔拉着去逛街,即使不说什么,也会尴尬到窒息。 虽然现在她已经变成几岁大的小孩了,可心理年龄没变小,反正这事情怎么都别扭。 总结就是——不熟。 本来就像福泽早上告诉中原希的,只是麻烦了与谢野带她去购置生活物品,但是现在他自己改变主意了。 经过早上那么一遭,他认为还是一起去比较好。 生活上如果没办法给小孩安全感,那是完全不行的,而安全感这种东西,全靠日常细节。 还有,就是他现在很担心中原希的心理状态和异能掌控情况。 没有安全感的幼崽,还是待在自己身边让人放心。 他们经过会议室,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社长要外出,正和国木田交待着,而与谢野已经收拾好在等着他们了。 社长对小女孩的态度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了,很上心,毫不掩饰地关心。 虽然中原希在众人的眼中很乖,但她的表现确实怪异至极,其他人难免还是会担心社长的安全问题。 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中原希微微发冷,她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换成自己估计也是一样的。 为了大家着想,她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就非常有必要了。 面容精致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角落的花瓶,清澈见底的蓝眼睛里看不到什么在意的东西,空洞、虚无、没有方向感,像极了人偶。 福泽自然注意到,他明白这是早上发生的事情给其他人带来的抵抗情绪,那些视线让中原希发现了周围人对她的冷漠、还有些谨慎的态度。 看似漠然,实则也不过是自我防卫,谁都没有错。 中原希还接受牵手,福泽都觉得已经是可喜可贺的进步了,但要是乱步回来看到这样的情况,会生气的吧! 太宰治看一眼就明白了。虽然大家都很小心自己的眼神,可有些肢体动作,一看就明白了,社长一定也发现了吧!即使如此还要强行收留吗? 中原希的存在本就是异类,就好像那时候羊捡到了中原中也,正是因为中也强大得不像话,他才无法融入人群。 流浪狗如何和一匹孤狼战斗,压倒性的气势,连反抗都要小心翼翼。 中原希同样如此,她现在还懵懂,就已经开始排斥他们平白无故的示好了,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一个意思——离我远点,或者说我离你们远点。 太宰治心里各种分析,讨厌肢体接触,对善恶的直觉很强,喜恶分明,心理障碍,异能超强。 不过,她的异能作用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和中也很像又不像,开‘污浊’好像没有副作用,能力范围更广,或许就像乱步所说的’造神’也说不定。 ——异世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起码,中原希她就是不同于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存在,不需要任何指令式就能打开门,更加厉害也说不定了。 至于这个性子啊!还是良善了许多,不过想想也正常。 她都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从实验室出来第一天就接收了大量信息,能表现得正常,而非过激伤人,就应该称赞她一句——天资聪慧。 不过还是太稚嫩了,太宰治想。 虽然中原希是在不留痕迹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但她的本能就在学习模仿周围人,一不对劲就会暴露出原本淡漠疏离的本色。 谁知道让她彻底失去理智后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中也以前也是这样吗?为什么他认识的中也,现在就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呢! 到底是怎么从三无冰山长成那个积极向上的德行的啊! 人格变异啦!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好奇!好奇太宰猫上线。 ——要去看看吗? ——说不定会发现惊喜呢! 太宰治的脑子里装着互相碰撞的思路,上一秒想这个,下一秒吐槽那个,此刻又冒出诡异的想法。 中原希并不知道有人在琢磨着给她的人格添加多少催化剂,她感觉牵着自己手的福泽其实有些紧张,对方的手很温暖,不过也很粗糙。 但是这个时紧时松的调整幅度,社长你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感觉你生怕捏死我的样子呢? 中原希叹了口气,稍微用点力握住福泽的手,变相地告诉对方,可以不用调整了,她挺好的。 社长还是没有放弃收养呢! 她的心情都忍不住低落了,那些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呢? 但下一秒,中原希就会打消自欺欺人的念头, 福泽交代了国木田几句后,也很想叹气,果然被察觉到了,他真的有些紧张。 中原希越礼貌,就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大,明明早上还很好的,乱步一走,这边就出乱子了,有点糟心。 但在福泽眼里,中原希就算拥有强大的异能,那也是受害者,而且不是男孩子,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女孩。 失忆,身世还凄惨,未来也不能保证,他不能随意对待这个孩子的,相处起来自然也多了些犹豫。 福泽甚至在希望她能像乱步大胆肆意一点,只是不现实,相处时间虽短,可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和世界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手里这份温暖太脆弱了,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消失,然后出现在糟糕的地方被其他人伤害到,然后又不得不伤害他人。 那波涛起伏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明明才认识没到一天,严肃的社长就活像个忧愁的老父亲了。 与谢野看向社长,“社长,放松点,只是出个门买东西而已。” 而后,她低下头就看到情绪有些低迷的中原希。 第28章 她蹲下身来,开解着迷茫的孩子:“小希,社长可是你暂时的监护人,在生活上你可以多多依靠一下靠谱的成年人吧!” “而且,这次可是社长付钱的哦!”与谢野摸摸中原希的小脑袋,“大家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你要相信我们啊。” 钱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稳如泰山,没有的时候……呵呵。 反正,中原希听完这些整个人都歇菜了,至于信任什么的,她不给人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但与谢野的话还是给了中原希一记重击。自己本来有钱有房的有工作的,也算个小富翁的,可现在她一毛钱都没有了。 没钱,穷鬼,还要别人买单!除了身体,她真的啥也没有了,或许只有把自己卖了才能赚钱了吧! 不怪中原希消极,是她真的想不到这具小孩身体有什么可以合法弄到钱的途径了。 当代年轻人,没钱就心慌,一毛都没有,那和世界末日没两样,突然醒悟自己要经济穷苦很多年的中原希,越想越觉得好绝望。 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买买买了,悲伤那么大,只有自己明白。 与谢野的话没有起安慰的作用,反而让中原希更加失落了。 虽然她总是面无表情,但偷偷看的人肉眼可见的能发现,小女孩肩膀都拉下去了,这下子反倒像个正常的孩子了,会难过的那种。 而与谢野体会更深,她感觉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灰蒙蒙了。 整个人蔫耷耷的,本来还只是冷冰冰了点,也还算有点活力的人,现在莫名地没了活力,像是被晒过头的植物。 为什么啊!我哪里说错了!她反思起来。 与谢野稍微大声地问道:“怎么啦!为什么一下子就垮下去了,拜托,给点面子啦,笑一笑嘛!我们可是要去花钱的啊!” 对不起,我真的笑不出来了,被你戳到脊梁骨了。中原希心里苦笑不已。 她和淹了水的狗子一样了,没有一根毛可以支棱起来,甚至只想趴着,如果可以还想缩在角落自闭一下。 “我有钱的,不要想太多。”福泽低头看了眼失落到了极点的小女孩,低声安慰着。 然后,中原希更丧了——没...钱....了....难受得想哭。 不止中原希丧,中岛敦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围观了一会,被与谢野一句话提醒想起自己也是没钱的人,一毛钱都没有的那种! 他的心情也变得非常沮丧,碎碎念道:“我突然想起自己也没钱,接下来怎么撑到发工资……”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呢? 太宰治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是啊!你现在是一贫如洗的穷鬼呢~就连衣服都是大家给你买的,真可怜。” 话锋一转,他建议道:“不过你可以预支一部分工资的,当然不可能太多,活下去还是可以的。” 中岛敦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宰治,“太宰先生,真的吗?可以吗?”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说道:“可以的,起码能解决你一日三餐的问题。” “社长,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吗?”太宰治突然毛遂自荐。 国木田直接勒住太宰治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不可以,昨天的报告你还没有写完,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 太宰治丧气地说道:“不是有国木田君吗?你写吧,搭档啊!我们可是搭档啊!而且昨天我可是出大力了,今天好累啊!好累啊!” 福泽考虑了一会,“可以。” 虽然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搞不定垂头丧气的小孩子,但是……好吧!就是搞不定,希望太宰能有办法补救一下。 “听到了吗!太宰!不可以……”国木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才发现社长说了同意,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了眼沮丧的孩子,忽然又懂了,磨着后槽牙,愤恨道:“太宰回来把报告补起来。” 太宰治答应道:“听到了,听到了,马上就要猝死了呢!回来就补上。”才怪。 他挣脱了国木田的束缚,整理衣衫。 国木田抬高音量,严肃道:“好了,大家该好好工作啦!” 与谢野最终也没成功让人笑起来,中原希依旧沮丧,她只能打起精神对他们说:“社长,该出去了。”然后眼神示意太宰治上。 太宰治特自信地笑了笑,然后蹲在中原希面前,然后出其不意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趁着她反应迟钝,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不着调的青年迈着大长腿,大步的溜了出去。 “我们先走啦!等会儿去商业街集合啦!”众人纷纷投去震惊的目光。 不只是与谢野一脸无措,所有人都被太宰治的行动搞得很懵逼。 而福泽在思考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只剩下国木田抓狂地追上去,大声地说道:“太宰治!停下啊!那可是小孩子啊!不能那么抱着跑的!” “不要~”楼道传来非常嗲的发言。 中岛敦再次怀疑这个侦探社的可靠性,以及自己留在这里的未来。 而被太宰治抱着跑了的中原希没时间丧了,她快要被这噔噔噔的下楼梯方式弄吐了,好像坐了拖拉机一样,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命都要被颠没了。 “停..下..我..能走!” “不,你不能,你需要我温暖的抱抱!” 中原希心里大骂太宰治无耻,避免被抛,她只好紧紧地抱住太宰治的脖子。 “国木..田..先生,好像...要...打死..你,快...停下吧!”中原希看见在后面一脸愤怒追过来的国木田。 她崩溃地想道:‘你俩的战争不要牵扯到我啊!我还是个孩子。 ’ “那要跑快点了,加速了。”太宰治活泼的声音传入中原希道耳膜,加快的速度令她无语到了极点。 国木田同样听到了太宰治的话,“太宰,你完了——” 他跑,他追,举止荒唐又怪异的两成年男子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街上/ 哦!还有被抱着的,头发逐渐凌乱盖住脸的小女孩。 太宰,你可真癫啊!中原希已经学会苦中作乐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潜力是非常非常大的,但是她不会用的时候,那就非常非常被动了。 不需要指令就能开到非人类状态,并且除了损耗精神和体力,完全没有副作用。 设定上,女主就是异能本身,准确来说是无限特异点的意识存在化身。 反正不是人就是啦!她真的不做人啦!也做不了普通人啦! 第15章 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喧嚣 15 被太宰治抱着跑的两分钟,中原希放弃思考。 被太宰治抱着跑的五分钟,中原希看着后面总是差一点就追上来的国木田,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 总是差一点抓住太宰治的国木田, 大喊道:“太宰治,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奔跑中的太宰治早已屏蔽了身后恐怖的怨气,他像是钓鱼一样钓着国木田不断追逐,明晃晃地在耍人, “国木田,少说几句话说不定就追上我了。” “还有啊!你就是抓不住我, 国木田的体力不行哦!还要加强锻炼, 略略略~”事实证明,太宰治还能火上浇油继续惹对方生气。 中原希听着太宰治精准踩雷的话,深深地体会到了他作死的功力有多深,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其实少说几句,等下一定就不会被打到半死了。她有些迟疑地想到微乎其微的可能。 中原希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后面生气又无可奈何的青年,她无暇整理乱掉的思绪,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了, 拼凑出来的回忆只会让她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他们三个在这个大街上就好像一出喜剧,这让日常严肃又正经的国木田完全没办法接受了,脸迅速涨红起来。 中原希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眸中水光轻漾着细碎的暖阳,太宰治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轻笑。 不管国木田之后又浪费几分钟才追上太宰治,又或者被太宰治抱着四处游走,以及那糊住脸的发丝,惊讶连连的街头路人,他们的存在都莫名地让中原希觉得好笑。 太宰治被抓住后领时,脚步仓促地停下来,中原希觉得这对搭档早晚都要散伙,不然平时的工作效率必将大打折扣。 “你知道错了吗?”国木田抓狂极了,他恨不得掐死笑呵呵的太宰治。 太宰治反问道:“你知道错了吗?” 路人惊诧地望着他们,下意识拉开距离,驻足观望他们接下来还会干点什么丢脸的事情。 国木田扯住了太宰治的领子,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太宰治!” “在呢!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太宰治眉眼弯弯,嗔怪地望着生气中的搭档。 国木田锤了一下太宰治的狗头,对方痛呼一声,瘪着嘴,“国木田,你这么暴力没人喜欢的。” 如果不是碍于这狗男人抱着无辜的小孩子,国木田早把人掀翻在地了,他怒气冲冲地指责道:“太宰,你这个家伙,你看看人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第29章 此刻,中原希正扒拉着糊在脸上的头发,努力让其柔顺起来。 然而头发在颠簸中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卷的厉害,光靠她自己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的。 “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太宰治被国木田捏住后脖子,为了防止国木田暴揍自己,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保护伞。 只是当他垂眸看了一眼炸毛,小脸红润的孩子,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哈~哈哈~” 青年边笑边道歉:“这是什么发型,我的天啊!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 居然还好意思笑,真是过分呢!不靠谱的糟糕大人——以上来自被笑的当事人和路过的旁观者的心声。 路人很怀疑孩子是不是他们的。毕竟这带孩子的水平,真是糟糕透顶,他们对话也是很糟糕啊! 极少数人想要报个警,但又担心自己太多管闲事了,惹上不该招的麻烦。 中原希看到了部分围观路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当然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语气有些无奈对太宰治提醒道:“太宰先生,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太宰治看了眼国木田,对方气得不行,而他笑得眼泪汪汪,再看看和自己平视的爆炸头中原希。 他拉长语调,“不行~不行~我要是放下你,国木田君会打死我的。” 说着,太宰治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希,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太宰治哥哥要是被打会哭出来的,那就再也没办法让小希开心了。” 中原希的眼神里透着“不要再闹了”的意思,视线微转,她看向扯着太宰治衣领子,并且非常生气的国木田,认真道:“我替太宰先生道歉,可不可以?” “太宰治!你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居然利用小孩子的善心逃避责任!”国木田推了鼻子上的眼镜框,看向正在看热闹的厚脸皮怪——太宰治。 青年不痛不痒,笑着说道:“那国木田君你的选择呢!” 中原希揪了一下太宰治微卷的头发,“国木田先生罚他帮你工作吧!” 国木田回想着他追出来的这几分钟,虽然很气,但是没办法,连小孩子都没法向他求情来求解脱了,作为一个合格成熟的成年人不能和厚脸皮怪一般见识。 他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神情严肃得有些凶恶,警告道:“看在你让小希笑了的份上,这次我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你就去死吧!” 放完狠话,国木田就放开了太宰治的衣领,“还有你耽误了我半小时,明天准备加班吧!” “啊~知道啦!”太宰治也放下了怀里的中原希。 他揉了揉小家伙乱糟糟的头发,感激不已地笑道:“得救啦!小希真是个好孩子,太宰哥哥这就帮你把头发梳好。” 说着,就试图去理顺她那头凌乱长发,从发尾开始。 当然没过一会儿,太宰治就抱怨了起来:“要不还是剪掉吧!”这么长的头发难道不难梳吗? 中原希并没有生气,“不行!你要是剪掉我的头发,乱步……哥哥回来会生气的,我答应他暂时不剪头发。” 才一个晚上关系就这么好了吗?对江户川乱步傲娇性格非常了解的两位,还是惊讶了一下。 下一秒,太宰治问:“为什么乱步就是哥哥,我和国木田就是先生啊!” 他执着的点非常奇怪,中原希蹙眉,“这很重要吗?” 这都是什么啊!认真说起来,她的实际年龄真的比太宰治大,也就乱步和社长比自己大了吧! “当然很重要,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太宰治完全忽视掉国木田看他怪异的眼神。 他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凝视着头发乱糟糟的中原希,大有一副“你不叫我哥哥,那咱们今天就一直这样对峙下去吧!”的即视感。 当然,太宰治的小心思还是他自己知道。 中原中也不可能叫他“哥哥”,那小的这个也可以的,反正都是‘中原中也’,长得也像,以后说不定见了面,还能拿这个气死那个漆黑的小矮人。 是的!太宰治觉得中原希的事情早晚会被港口□□以及其他组织知道,他已经开始为武装侦探社做起打算了。 甚至考虑到穿越世界的不是一个人,而有可能是三个人,他就已经开始各种头脑风暴了。 备受期待中的中原希很无奈,她看着面前的大龄儿童太宰治,不得不妥协下来,“太宰……哥哥,我想要把梳子。”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为何如此幼稚,但他这个聪明人想做的事情很难说不是别有深意的,顺一下也无妨。 录下来!录下来了!悄悄录音的太宰治很屑,“乖孩子!” 在一旁的国木田表示自己的手很痒。搞了半天,把中原希的头发弄成这样,结果还没还原,就先耍赖皮让人家叫自己哥哥。 厚颜无耻,没有下限,真的是,他怎么会有这样欺负小孩子的搭档呢! 国木田拨打着社长电话,告诉他们现在的位置,等着大家长到来制裁这个不务正业的无耻之徒。 太宰治忽略搭档眼底的愤怒,悄咪咪地凑上去,笑道:“国木田君能不能借我点钱花一下啊!” “太宰,你真的太没用了,就这样居然还好意思让小希叫你哥哥。”国木田拿着手机,隔着眼镜片都能看到他对太宰的鄙视。 ——借钱给太宰,有去无回,还不如给他钱。 “国木田君,你的话深深地伤透了我的心,你听到我心破碎的声音了吧!”太宰治耍宝一样摸着心口,一脸哀伤。 国木田冷哼:“没有!如果有什么声音,那一定是你节操碎掉的声音。” 太宰治倒退两步,故作坚强道:“太过分了啊!但我会原谅你的!” 中原希放弃说话,一点点从发尾开始梳理头发。 直到与谢野医生和社长到来了,这两人还在唧唧歪歪地继续小学鸡式吵架。 与谢野看着日常吵闹的搭档,还有完全被他俩忽视掉的孩子,自顾自地用手梳理头发的中原希真的太淡定了,也不知道小家伙怎么受得了的。 她从包里找出一把小梳子,弯着腰,轻轻地梳顺中原希那头漂亮的赭红色长卷发,并且非常不客气地批评道:“国木田你都没发现自己让太宰治带歪了吗?” 社长看着低头认错的两位社员,有些心塞,太认真的和太不着调的,果然还是太难为他们两个了,偏偏整个侦探社除了国木田没人能手动制裁太宰治啊! 中原希一言不发,默默地接受与谢野的帮助,谁让她成了个小孩子,还有一头非常厚的长卷发,自己搞不定除了认命还能咋办。 她听见了与谢野对两个幼稚的大男人的抱怨:“太宰你可真是的,哪有抱着小希就跑的,还有国木田也是,明明追了出去,结果你还和太宰吵吵吵,两个大人,还没人家小孩子沉稳。” 中原希侧仰起头,她看不到一旁的社长还点点头表示认同,但是能看到国木田的脸色一下子灰暗起来,然后又生气地瞪着打哈哈的太宰治。 太宰治笑嘻嘻地说道:“与谢野医生,不要这么批评我嘛!我可是把你说难过的小希逗开心了的,国木田可以证明哦!” 他半弯腰,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而且你看看,小希现在的状态可是非常不错哦!小脸红扑扑的,多可爱,小希被我抱着跑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 中原希扭过头,这家伙又胡说八道了。 与谢野狐疑地看向国木田,见对方点点头非常不可思议,有些疑惑地对中原希说道:“为什么啊?” “因为很有趣,国木田先生很有趣,太宰……哥哥也很有趣,他们都很鲜活。”莫名其妙又多了个便宜哥哥的中原希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可把太宰治看乐了,“你应该说太宰哥哥是个美男子才对!” “有趣吗?哪里有趣?”福泽谕吉和与谢野同样迷茫,但是只有与谢野说出了疑惑。 “这世上没有我哄不好的人!”太宰治笑得如沐春风。 而国木田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这种大街上乱窜、大叫、打闹的荒唐行为被一个小孩说成是有趣,作为一个成年人真的心情复杂。 介于中原希还是个才从实验室出来又失忆的小孩,他认为对方说得有趣,完全可以换个更加贴切的词语,那就是他和太宰治的奇葩行为很丢脸,所以也很好笑。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小希喜欢热闹的追逐游戏!”与谢野停下了手里的活,站直身子看着不对劲的国木田瞬间理解。 她同情地看着羞愧难当的同伴,暗叹:果然和太宰治在一起是很破下限的事情。 国木田无语片刻,想解释但是又没法解释,没好气道:“我回侦探社工作,你们继续。” 太宰治反倒出言阻止,“都已经出来了,就一起呗!”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今天也没有什么委托事件要处理啊!放松一下啦!国木田君~”多一个人还能分担一下与谢野的购物消遣能力! 第30章 一社之长想了想同意了,“前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处理工作,正好有时间去买些礼物送给大家。” 日常参与着侦探社开销的国木田没有反驳:“好的。” 其实他真的想走,特别是想离与谢野远一点的,但为了大家的福利还是决定坚持一下。 而中原希这边经过与谢野的帮忙恢复了可爱,与谢野非常自然地牵住中原希的小手,带头走着,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商城。 女医生给出建议,“前面有家新开的甜品店,茶点非常不错,再过去一点有家西餐厅的牛排也很嫩,可以是时候团建一下。” 众人没有意见。侦探社的工资和福利取决于委托的收入,大部分危险的委托都是他们这些异能者处理,但零碎的委托也很多,特别是记仇的人也不少。 成为侦探社的员工如果没有极高的回报率,他们也坚持不下去,该奖励就奖励,该放松也要放松,这样大家才会真心实意信服侦探社的宗旨。 与谢野一个人絮叨着:“要去买衣服,还有儿童专用的物品,还有什么呢?” 两小时后,中原希真的后悔了。 太宰治这个搞事精和与谢野的购买欲,并不是1加1等于2,而是大于2,他们凑在一起太可怕了。 作为他们手里的真人换装娃娃,中原希真的后悔不已。 第16章 与谢野的礼物 16 中原希不是正常孩子,但有人希望她融入普罗大众,至少不再隐忍自己的需求,主动去释放心中的喜怒哀乐。 她不该是孤苦伶仃的实验体, 而是鲜活灵动的人。 但想要回归正常生活,首先就要先适应正常小孩的生活,还有长辈的亲情、同龄人的友情, 陌生人的善意…… 灿烂的阳光不应只停留在眼前,更应该照耀进荒芜的心灵世界, 这世间最朴素的美好往往来自平凡的生活。 他们要做的就是鼓励她去追求幸福快乐,而非像只躲在角落里受伤小猫,望着人来人往,却只沉湎于惶恐不安之中,不敢踏出心里的那道防线。 所幸, 除了太宰治,侦探社其他的成员并不差钱,他们也乐意拿出爱心帮助一个孩子成长蜕变。 既然能给小孩好的物质条件,那为什么要吝啬呢? “我们小希真好看!什么颜色都能驾驭!” “这个发箍是同色系的,试试看!” “放心,姐姐和太宰这个穷鬼可不一样, 钱包里的钱能买下你喜欢的东西,就算把店搬空了也绰绰有余!” …… 面对几乎化身夸夸机的青年男女,中原希拒绝不了一点,虽然很是难为情的配合着他们,但从始至终也没有让大家为难过。 在太宰治和与谢野的忽悠下, 没有养过小女孩的福泽, 和做过一段时间老师的国木田, 甚至觉得他俩在照顾人这方面出乎意料地可靠起来了。 当然人好看怎么夸奖都不为过的。 换上裙子, 挽好头发的中原希,每次亮相都能让人眼前一亮,似大海般澄澈的眼睛,如初雪般无瑕的肌肤,被造物主抚摸过的精致容貌。 她本该被父母宠溺着,在欢声笑语中长大,然而艰难的世道剥夺了生命最初的欢喜,但中原希仍然是善良的孩子。 尽管她自己并不喜欢烦琐枯燥的换装游戏,但还是会配合与谢野和太宰治的互动,让人感觉到中原希其实也在纵容这些关爱着她的大人。 众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与谢野的眼神带着欣慰,她透过中原希看到了过去那个脆弱的自己。 换了十几套衣服和相应配饰的中原希,眼里露出倦怠的神情,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和别人逛街了,太累人了。 他们大人还好,作为小孩并且又是主角的自己,其实已经废掉了。 明明几套日常换洗衣服就足够了,可与谢野却恨不得填满一整个衣柜,从上到下,精益求精。 这也是为什么会花了两小时之久买衣服,还没结束的根本原因。 人的底线果然会一退再退啊。中原希的目光飘到中年男人身上——社长为什么你也看得很开心啊! 福泽轻咳一声,尽可能温和地对看过来的孩子夸奖道:“很可爱。” “咔嚓!咔嚓!”中原希收回视线,瞥了眼此次活动的主力军。 太宰治和与谢野在她换好每套衣服后拍照,前者打算用这些和可怕的家伙打好关系,后者当初想留作纪念。 与谢野笑道:“原来那身真是丑爆了,还是我的眼光好,以后每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们小希也是精致的小公主。” “嗯嗯,每个女孩都是公主。啊!这张也不错。” 太宰治眼疾手快拍下一张中原希戴着珍珠发夹,稍微歪着脑袋的照片。 “我看看!”与谢野凑近看。 童装店内的女服务员小声地讨论着今天的大顾客—— “歪头杀!真的可爱得过分了!” “这是在骗我生女儿吧!” “绝对是的!” “好像是混血诶~” “这个混血的级别太高了,爸妈的颜值得高成什么样啊!” …… 中原希瞄了眼她们手中越拿越多的衣服,忍不住叹口气,真的可以放过她了,买那么多,穿不过来的。 她摇了摇脑袋,眼见与谢野和太宰治的行为越发停不下来,只能来到大家长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太多了。” “……那就这样吧。” 福泽看着悄咪咪地来到他面前,露出些为难神色的中原希顿时也反应过来了,好像的确不需要那么多衣服。 中原希用小手扯着白发大叔的和服下摆,特意地仰着头,露出水灵灵的大眼睛,精致的小脸。 她再次提醒道:“我不会编头发。” 言外之意就是饰品也可以退掉。众所周知,童装贵得离谱! 与谢野立马回过神,“这个交给我好了!” 她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妆发高手,那么多亮晶晶的发饰,每一样都能把人衬托得更加可爱,不可能退掉的。 太宰治小声吐槽道:“与谢野小姐,你是不想错过换装游戏吧!” 与谢野嘴硬道:“小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围观的女服务员齐刷刷点头,谁能拒绝一个乖巧温柔的小公主呢!谁童年时没有一个洋娃娃的梦想! 福泽一锤定音:“结账吧!” 与谢野大手一挥,“麻烦各位打包一下!” 本来冷清的童装店一下子开了一单大生意,所有人都喜笑颜开了,她们贴心地提醒着可以办卡——打八折。 福泽走向结账台:“我来付款。” 与谢野掏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她自信地笑道:“社长,这是我要送给小希的礼物,一份心意,所以还是我来付账啦!” 她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我什么时候缺过钱。” 【请君勿死】虽然不能包治百病,但却是别人濒死时的救命稻草。 她救过的人里不少还是福泽认识的达官显贵,就算是普通人也愿意支付一笔可观的医疗费。 “好吧。”福泽微微颔首,他对与谢野的感情并不比乱步浅,甚至更加骄傲少女如今独立自主的模样。 与谢野看向站在社长身边的中原希,柔声叮嘱道:“这些衣服小希一定要穿,千万不要舍不得,穿坏了我们还可以买新的。” 中原希感谢道:“谢谢晶子姐姐。” 当然,她心里也在流下羡慕的眼泪,这些衣服饰品都不便宜,那都是实打实的钱。 与谢野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真乖!等会姐姐带你吃蛋糕。”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迟疑道:“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 “有,不过很快了。”与谢野继续说道:“但是得先去吃点甜品补充体力。” “我想回去了。”中原希不想吃东西,她想休息。不说还好,一说困意也涌了上来。 她抬起小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泪花模糊了视线,但是依旧听到些夸自己可爱的话。 真是太羞耻了,听得中原希忍不住缩在社长衣服后面藏起来。 太宰治盯了一下眼眸惺忪的孩子,“小希,看起来很困,要快点回去了。” 福泽也发现了,和与谢野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他去接过店员打包好的衣物,“太宰,麻烦你也来拿一些。” “好吧!就由我这位绅士为美丽的小姐们提袋子吧!与谢野医生今天也是非常美丽,当然我们的小希小姐,也格外可爱。”一番深情款款的说辞,从太宰治口中说出来,倒是显得他越发真诚。 青年提起购物袋,还不忘对她俩眨眼,看得一旁的女店员眼冒星星,直夸帅气。 “不就是让你提个袋子,尽整些花言巧语的东西。”从外面走进来的国木田提着很多礼品袋,他的语气非常不屑。 第31章 太宰治冷哼一声:“国木田君一点情调都没有,活该找不到对象。” 直男气息太浓厚了,稍微有一点氛围感都会被他自己张嘴弄没了,他同情单身狗哦! 国木田瞪了太宰治一眼,“太宰,你又要找打是不是。” “好啦!好啦!两位绅士不要拌嘴了。”与谢野打断俩人的吵闹,她问国木田:“你给大家的礼物都买好了吗?” 国木田点点头,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国木田君,那给我的礼物能现在给我吗?” “休想!”国木田拒绝,“下午茶的时候会把福利发给每个人,你不在那就没有。” 太宰治瘪瘪嘴,“呵呵,你生怕我不去加班是吧!” 社长走过来轻咳一下,“太宰,你这个月的出勤率太低了,就算是外勤工作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罢工啊!” 国木田笑了,太宰治立马道歉:“我下半个月不会摸鱼了。”才怪! 离开童装店后,中原希的困意越发强烈,走了没多久,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与谢野从社长手里接过购物袋,视线向下瞥了瞥,无声提醒着监护人,‘小希困了! ’ 福泽停下脚步询问了一下要不要抱着走,中原希犹豫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困的不行,就好像没有电的机器继续停机休息。 考虑返回行程不近,她没有反对下去,任由中年男人将自己抱在怀里。 才走两步,中原希就屈服于困意了,她枕着中年男人宽阔的肩膀呼呼大睡,小脑袋随着对方走路的步伐微微颤动。 福泽发现她睡着了,直接放缓了速度。 小女孩的身体轻的过分了,体重完全不达标,这也就不奇怪太宰能抱着中原希跑了那么久了。 以后要多吃,多运动才行。中年男人边走边想到。 然而他并不知道,运动活动自中原希过完初中就没有进行过了,体育考核都是勉强达标的她纯纯的小趴菜。 她的朋友曾评价她: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温暾的人,这要是在东北,风一吹就能被卷走你,别人一吼,你就蔫巴了。 没有丝毫谦虚,完全是实事求是。 现在长腿的优势也没了,就剩下两条小短腿,结果还有可能被安排个健身项目出来,她知道了一定会趴下去的! 太宰治向与谢野询问道:“她这么睡是不是不正常?” 一句话吸引了社长和国木田的目光,与谢野点点头,说道:“的确不正常。” “她从昨天出现开始,大部分时间就是睡觉,虽说小孩子的困性大,可她的也太大了,这才出来俩小时多点,她又睡了。” “这很严重吗?”福泽单手抱住的中原希,一手扶住她的背部。 与谢野蹙眉,“不好说,毕竟都和她以前的生活环境有关。” “也可能是身体在恢复正常机能。”她分析道:“以后多观察一下她每天睡觉的时长。” “我觉得她的睡眠时间会一天比一天少的,只要能够恢复正常作息,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看着几人面露担忧,与谢野的眉眼立马舒展开来,对他们自信一笑,道:“有我在,你们也不用怕。” “叮铃~叮铃~”国木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信息——谷崎润一郎。 他猜想是不是自己离开,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了。国木田迅速接通电话和对方通话。 谷崎润一郎在电话那头问:“国木田先生,有位女士现在在侦探社想要委托我们,情况比较复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国木田预测道:“现在就回去了,十几分钟到。” 谷崎润一郎,说:“哦哦,那好的,我们这边先招待好那位女士。” “辛苦你们啦,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就等我们回去再商量。”国木田叮嘱一番后挂断了电话。 太宰治见通话结束,凑过去问:“国木田君,侦探社有委托来了吗?” 国木田点头:“是的,我们得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主角中原希的睡眠时间就是不正常,她的身体也不正常,在慢慢的从体弱的人类状态进化到强悍能打的非人类,最开始睡得多是因为身体各项指标都不正常,又是实验室泡罐头出来的小孩,睡觉就是在储存能量恢复正常。 反正作者不大正常,主角也不做人啦!物理意义上来说! 第17章 70亿的悬赏 17 侦探社来了个麻烦的委托, 国木田和太宰治和社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打车先回去处理。 与谢野还有些生活用品要购置,她让社长抱着中原希去休息椅等会。 十几分钟后, 与谢野买齐了小孩子日常用得到的生活用品,两只手多了好几个购物袋。 福泽起身想帮她拿,但与谢野摇了摇头。 大人抱着睡得非常舒服的孩子,虽然一只手也能稳稳当当地抱得住,但时间久了手臂多少会麻,空出来的手再提着袋子,想要调整姿势就不好动弹了。 与谢野举了举购物袋,脸上露出十分轻松的表情,她解释道:“看着多,其实提起来不重,比一个小孩子可是轻多了。” 经历了两次突发状况的女医生,实在是不想打扰睡得安稳的孩子了,让中原希睡到自然醒对大家都好。 见社长不再执着,与谢野笑道:“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福泽严肃的面庞柔和了许多,他说:“打车吧。” “没问题, 我也不想靠两只脚走回去了。”与谢野迈开步子,她扫了眼伏在社长肩头安睡的中原希。 小女孩歪着脑袋,呼吸清浅,睡颜恬静,看着奶呼呼的,浑身散发着棉花糖一样的柔软、香甜,和清醒时冷静的姿态完全不同。 与谢野眼里流露出罕见地温柔, “看样子没做梦呢。” 福泽稳稳当当地走在前面一点, 他不经意地问了句:“晶子,你认为小希需要去大医院做检查吗?” “暂时没必要。”与谢野摇了摇头。 她边走边解释道:“小希的身体素质差是隔离环境导致的,得慢慢养回来,逐渐适应生活环境变化,再把疫苗给补上。早晚会和正常人一样,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健康。” 闻言,福泽心里也有数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能判断小希的身体年龄吗?” 与谢野想起了自己给小家伙做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和社长详细说明,心中浮现懊恼,“她的年龄应该是七岁到八岁之间。” “身高106cm,体重15.2kg。” 福泽皱了皱眉,又听见晶子说:“小希在这个年龄阶段的确处于非常不健康的状态,我也不清楚是先天基因造成的,还是后天发育不良影响了,但确实偏离正常水平了。” “营养不良的孩子需要慢慢补充营养,只要在发育期干预得当,这点亏损并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与谢野侧头看着社长凝重的眉眼,她宽慰道:“小希是个女孩,她生活中要注意的细节也不少,社长你忙不过来,我会去帮忙的,不用担心。” 福泽有些惭愧地说道:“晶子,真的麻烦你了。” 与谢野摇摇头,视线回归前方,“我本来就悠闲,真正麻烦了的是社长。一旦出事,你多年来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 福泽否定道:“不会的,小希她是个好孩子。” 与谢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正直坦荡,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会为了得到力量不择手段地破坏别人的幸福。 “小希她很敏锐,就是察觉到了自己会给别人增加负担,所以才提出那样的请求。”她意味深长地告诉社长,“她在乎其他人的安危,却忽略掉自己的感受。” “我明白你的意思。”福泽的神色越发凝重:“小希在疏远这个世界和她的联系,她也不想我们因为她而失去生命。”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困境,你和我都希望她越来越好,不是吗?” 与谢野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帮助她,就像您和乱步曾经拯救我一样。” 福泽有些被感动了,多年前的奋力抗争造就了今天的美好,因为不放弃才能创造奇迹,因为渴望活着才挣扎求生……人是复杂而强大的存在。 与谢野岔开话题,“当务之急还是养好小希的身体,给她补充营养,还要注意过敏反应……尽量避免生病发烧。” “碳酸饮料不能喝,水果不能多吃,就连牛奶也要适量,正餐要少油清淡,像是鸡蛋,肉类,蔬菜,海鲜……搭配得当的食物配合适量运动。” “一旦说起来,那要注意的事项真不少,比我那时候要麻烦多了,只能一点点试着来。” 福泽谕吉听得很认真,他甚至想找个本子记下来。 如果没有晶子,他不知道该多狼狈,孩子们越长大,他反而越不中用了。 第32章 “养孩子不是一般的辛苦,既要保证身体健康,又要兼顾心理健康。”与谢野看了眼忽然叹气的社长,脸上笑意越发温柔,“社长!您以后的生活可是任重而道远了。” 福泽颔首表示认同,反正比养乱步难一点,不过考虑到中原希听话懂事,应该会让人省心很多——如果她没有异能力该多好啊! 福泽认真道:“我不懂怎么照顾小孩,但我会学的。” 既然决定了收养,那就不能轻易放弃。 走出商场,打车顺利抵达目的地,两人将熟睡的孩子和采购回来的物品一一安放好。 回到熟悉的家,与谢野面露怀念之色,她环顾了一圈,告诉自家社长要区分小孩和大人的东西。 还给洗漱间重新添置了儿童用品,又将新买的棉纱制品清洗干净晾晒起来。 与谢野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转身去厨房将儿童专用餐具摆放到特定位置,福泽记下她说的细节。 与谢野泡了壶茶,和福泽唠叨着乱步的变化,又谈到家具,她建议社长再买个洗衣机和烘干机,装几个声控灯…… 不知不觉一壶茶都喝光了,两人谈到中午该吃什么时,忽然就接到太宰治的来电。 与谢野眉头一皱,直觉不妙:“太宰,有事吗?” “与谢野医生,我发了个位置给你,你现在马上过来吧!”电话里太宰治的声音十分低沉,“直美和谷崎受重伤了。” “特别是直美,她受了严重的枪伤,谷崎被芥川的异能力穿透胸口。” 与谢野立马起身,“怎么回事?” 福泽知道出事,他从茶几抽屉里取出车钥匙递给与谢野,“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我先走了,社长。”与谢野接过马上出门,她看了眼手机定位,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心想得快点。 她心里着急,一换上鞋,就仓促地带上门走了。 “轰——”剧烈的关门声响起。 与谢野拍了拍额头,回头道歉,“社长,对不起!” 福泽也被吓了一跳,只是面上看不出来,他此刻既担心侦探社的成员安慰奖,又紧张着房间里睡着的孩子,起身前去查看。 另一边,太宰治在电话里快速交代始末,“来下委托的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对方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抓捕人虎——中岛敦。” 与谢野脸色黑了下来,还没问,对方就说明了缘由。 “昨晚黑市里忽然冒出一条活捉人虎的悬赏,金额足有70亿。”太宰治的语气非常冷冽。 “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却已经发现了中岛敦的位置,有人在盯着我们,你要小心点。” 与谢野都能想象到□□为了70亿该多么疯狂了。她快速下楼,呼吸急促地问道:“委托是怎么回事?” “调查外贸工厂附近忽然出现的持枪流浪汉。”太宰治心累道:“国木田君安排了谷崎、中岛敦、直美去完成委托,结果中调虎离山计。” “表面上对方只是一个人,顶多带了枪,可还有人暗中等候。” “直美为了保护谷崎受了枪伤,谷崎靠异能力也差点反杀对方。” “哪晓得芥川龙之介又出现了,这三个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全趴在地面了,还是我劝退了芥川龙之介,但早晚还会来的。” “敌人走了,我也不好动他们。” “但你放心,我已经紧急施救了,只是直美的情况不好,与谢野医生还是快点来这里吧!” 与谢野听到太宰治无奈地叹气声,“等我几分钟。” 太宰治这家伙关键时刻确实可靠,他既然觉得有救,那么问题就还在可控范围内。 与谢野找到车,拉开车门,插入启动钥匙,一脚油门,车溜了出去景色后退,她目视前方,骂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前往路上,与谢野打了个电话给社长,告诉他大概情况。 “今天的委托人是□□,对方带着阴谋来的,太宰治说黑市里出现了抓捕人虎的70亿悬赏,对方为这个对我们出手了,谷崎和直美受重伤了……” “太宰让我们都小心些,社长你先别出去了,以防有人打小希的主意。” 电话挂断,福泽心情沉重,他也没想到新人居然比异世界的孩子先闹出人命。 中原希正在他面前,揉着眼睛的动作都顿住了,疑惑道:“有人受伤了?还要对我出手?” 她本来睡得很安稳,但是被与谢野出门时大力的关门声给吓醒了,惊醒时就看见熟悉的被子,虽然还想不通自己怎么到早上起的床上,但社长也来到她身边。 怀疑过地震,都没怀疑是与谢野关门,下床没找到拖鞋,赤着脚,社长去拿鞋,接了个电话。 她根本坐不住了,谁知道来到中年男人的面前,鞋都没穿上,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别怕,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福泽安慰起了忽然警惕起来的中原希,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这次中原希没有被吓出什么异能问题了。 一上午的相处还是有用处的,这也代表她会越来越好了。 福泽放下拖鞋,“这双合脚,那双旧的不用穿了。” 中原希的注意力转移了起来,低头看着面前这双粉嫩的猫咪拖鞋,她很好奇这个品味是谁的。 但也只是走神了一瞬而已,她一边穿鞋,一边回忆——人虎的悬赏原来这么快就闹出事了。 可自己居然在关键时候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提醒他们。 中原希面上浮现愧疚,她觉得自己变得很迟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能忽略。 福泽谕吉误以为她又自责了,连忙蹲下身,解释道:“小希,这件事和你无关,晶子只是不希望你被坏人伤害。” “叔叔,我们去侦探社吧。”中原希认真地说道。 下一秒倦意再次浮现,她不受控制地想打哈欠,单手捂嘴,顿时泪眼蒙眬了。 原本就没有擦干净的生理盐水直接从眼眶溢出来,惹人心疼。 中原希顾不得那么多,她这个时候不能再睡了,拍了拍自己的脸。 和睡醒就会舒展身体的小猫一样,伸了伸懒腰,扭扭脖子,接着又想要拿手去揉眼睛,尽力打起精神,让社长去看看自己的社员们。 福泽心里一暖,看她揉眼又想起晶子的一些叮嘱——揉眼睛不好。 他捉住那只抹眼泪的小手,拉着小孩去洗脸,洗手。 “需要喝水吗?”福泽谕吉关切地问道。 “要。”中原希感觉睡一觉社长变得体贴过头了。 喝饱水后,中原希听到社长问自己还睡不睡的话,早已成年的她感觉好丢脸,摇头表示不了。 穿越过来不是吃就是睡,蹭吃蹭喝,还蹭穿蹭住,她就没干过别的事情,这样下去都快变成好吃懒做的猪崽子了。 中原希一边怀疑人生,一边拍拍脸清醒清醒,她心里警告自己不能这样了,少睡点,一定要少睡点了。 福泽谕吉见她情绪平静了,才说:“接下来要一起去侦探社,我去处理点事情,乱步应该也快回来了,或许会晚点吃饭,饿了一定要告诉我。” 中原希乖巧地点头,拉着对方的袖子出门。 虽说知道与谢野医生去了基本上不会出什么事情,但社长心里肯定是放不下心的。 而且这件事情也并不简单,用70亿悬赏中岛敦,这个行为本身就透着诡异气息,希望太宰治能早点找到原因吧! 福泽谕吉带着中原希出门,打车前往侦探社。 他现在要照顾中原希,多少会因为她而分心,但幸好这孩子很听话,完全站在大人的立场上思考。 不过,这更让福泽担忧自己能不能将中原希抚养长大了。 与此同时,港口□□也不平静——兰波苏醒了。 醒来后的兰波眼神空洞,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发现脖子上戴着一个小巧的项圈炸弹,脑袋上缠着绷带,身上也缠些绷带,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病床上回忆一下,自知被医生算计,但是人失忆后着实思路狭窄,实在想不到破解之法。 脚步声越来越近,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和一身黑西装的矮小青年走进来。 兰波故作惶恐,小心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中原中也瞅着开始演戏他兰波,心里冷笑一声,他冷漠地呵斥道:“兰波,装傻充愣没用的!” 兰波抿了抿唇,心情忐忑起来,医生的同伙似乎不太好说话,“可我不知道你是谁啊!”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动弹不得的兰波:“我叫中原中也,港口□□干部,你现在在港口□□的医院,你的伤是我们治好的。” 兰波依旧苦恼地看着他,“谢谢,我会——” “你是我们组织前不久失踪的成员之一。”中原中也打断他说话,接下来的对话也让兰波更加糊涂了。 “但是!你现在脑子似乎被撞了,估计也想不起来了吧!” 第33章 兰波不知道如何应答,他总觉得面前这位非常想弄死自己,旁边的年轻医生或许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上手注射毒药。 中原中也见他僵住,畅快地笑了一下,“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反正为了治你,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和金钱,你欠了组织一笔巨款,卖身契签定了。” 失忆但未失智的兰波,面露难色,他试探道:“你好像在骗我。” 中原中也心虚但否认:“那你说说看我骗你什么了。” “你能证明我是□□吗?”兰波问,“还有医药费的清单能给我看看吗?” 中原中也知道他不好糊弄,“你的搭档可以证明的,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兰波觉得自己的心漏了一拍,他好像是有个搭档,沙哑的声音抬高音量,“我要见见他。” 中原中也叫外援:“魏尔伦,快来见见你的失忆搭档,他现在翻脸不认账了。” 兰波想解释,但在没确定人之前,他又懒得白费口舌。 门口的脚步声清脆响亮,俊美如神明的金发青年缓缓映入眼帘,兰波当场愣住,他好像确实认识对方,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魏尔伦停止中原中也身边,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矜贵的魅力,语调如摇篮曲一样柔和动听,“弟弟,他忘了就忘了,反正我也不是值得被记住的人。” 兰波望着魏尔伦云淡风轻的笑容,莫名忧伤起来,“你讨厌我吗?” 年轻医生自觉离开,他还不想卷进干部的爱恨情仇里。 魏尔伦看着中原中也,眼神无奈极了。 中原中也看着兰波,神情十分嫌弃。 兰波犹豫道:“你看上去有点老。” 魏尔伦笑得很美,“对,你年轻,我老得不像样子了。” “不是的,你很漂亮……很俊俏。”兰波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这下真的被讨厌了。 中原中也忍住笑:“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人是挺眼熟的,不过我还是怀疑你的话。”兰波指着脖子的项圈炸弹,一脸疑惑的表情:“就这种情况,我真的是你们组织的成员吗?” “当然!”魏尔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起谎来:“你失忆前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这是为了惩罚你以下犯上,而且还是我求情的结果。不然组织第一时间就要把你杀了。” 兰波迟钝道:“……谢谢,但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谁喜欢你啊!”中原中也额头青筋鼓了起来,他警告道:“兰波,你要是不听话,我们还是要弄死你的。” 兰波沉默了片刻,“我们还是搭档吗?” 眼前的青年虽然有一张风华绝代的脸,模样也年轻得不可思议,但他觉得对方是苍老的,而且越看越眼熟,还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魏尔伦脸上笑容消失,“你觉得呢?” 兰波苦笑,他半信半疑地询问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冒犯了谁?另外我失踪前又做了什么坏事啊?这些总不能瞒着我吧!” 中原中也不说话,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魏尔伦接着编:“我们在工作上吵架了,你用异能力打伤了我,而且跑了,之后你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你。” “结果你冒犯了首领。”他轻飘飘的口气仿佛在说等会吃什么,完全没有紧张感。 兰波这才知道自己绑架的中年医生原来在守株待兔,他决定先养好伤,再找回记忆,暂时将就一下:“我以前做什么的。” 中原中也茫然了一下,魏尔伦顺畅答道:“暗杀。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你脑子出问题了,以后可能就只能当个低级打手了。” 兰波无语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位对他怨气很重。 魏尔伦对他投来的歉意目光视而不见,“你先好好养伤,等着将功赎罪吧。” “知道了。”兰波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背叛这回事的真假。 如果自己背叛了他,他还替自己求情,那对方可真是个好人。但万一背叛是假,就不好说了。 兰波压下心中疑虑,他认真地感谢道:“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不能。”魏尔伦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同样无视了黑发青年求助的眼神,“敢消失,你就死定了。” 他们重新叫来医生检查,见兰波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中原中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初他就是被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嘴脸给骗了的。 魏尔伦指着中原中也:“兰波,在你没有脱离不可信任的名单前,他是你的上司。” 兰波问:“我出院后住哪?” 魏尔伦笑道:“你的家在你逃跑的时候已经被拆掉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你觉得你能住哪?” “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好不好。”兰波下意识反驳道。他自己也惊了一下,但对方却没有丝毫异常,好像真的熟悉他的所有。 魏尔伦并不平静,他的心里可复杂了,“你已经一无所有,别再妄想我会帮你了,认清现实,好好工作,以后还能活着。” 中原中也看着比自己还狠的魏尔伦,心里特别佩服他的嘴硬,看看兰波人都快傻了。 他对兰波的警惕化作了善意的关怀:“你好好养伤,我们先走了。” 离开病房后,中原中也主动提问:“你觉得他是兰波吗?” 魏尔伦温柔地笑道:“我觉得他是大傻子。” 中原中也扶额:“好吧!的确很傻!我和首领汇报一下,先走了。” 魏尔伦摆摆手:“我也回去了。” 至于他心里想什么,谁也不会懂的。 大傻子兰波在病房里,总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他难道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那有没有和解的机会啊? 顶楼办公室,森鸥外听完中原中也的复述,又看了看监控录像,最后认同魏尔伦的话——兰波的确像个大傻子。 不过忽悠住了,能用就行,就算想起来,他也有兰波在意的人。 而兰波真正的搭档,年少的魏尔伦正在黑市里悄咪咪收集情报,准备搞钱,然后找人。 【作者有话说】 主角脑子已经开始出问题了,情感方面会慢慢受到异能体影响 第18章 少年他不曾知晓真相 18 中原希和福泽打车来到了侦探社楼下, 两人稍微靠近漩涡咖啡厅,那股熟悉的咖啡味就扑面而来了,仿佛不用尝一口就能感受到焦香浓郁的醇厚滋味。 门铃声一响,一丝不苟的中年咖啡师抬眸和他们微笑,笑容甜美的服务员看了眼,继续招待新客人。 一大一小穿过漩涡咖啡厅, 再经过一个转弯,来到电梯门前等待下降的电梯。 中年男人不是傻傻地抱着她走楼梯,而是正常地坐电梯,和上次离开截然不同。 事实上也只有太宰治才会不按套路出牌,抱着中原希一颠一颠地下楼梯,身后还跟着昏头的国木田。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绳索升降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 “叮咚”一声到达目的地。 两人走进侦探事务所,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一堂,复杂的,担忧的,警惕的…… 他们不是没有和异能者打交道,但女孩太特殊了,她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和以往所见不可同日而语。 中原希在福泽身边表现得十分淡定,就算知道有人在观察她,她也会装作没有发现,平静得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如此冷淡的反应, 其他人反倒迅速收回了视线——社长来了, 这次被袭事件很快就会得出结论。 新人加入, 失孤儿童被收养, 看似是两桩好事,却都暗藏玄机,人心浮躁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心理年龄早已成熟的中原希,深知人有多矛盾,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会带来不幸的了,又怎么会主动去给别人制造压力。 本是陌路人,何必再多生烦恼。 外界的冷漠和压力,并不会让中原希觉得委屈,但福泽却陷进了两难之间。 弱者恐惧强者,这是生物的求生本能。 福泽不能否认中原希的可怕,也不能强求侦探社成员敞开心扉包容可怜的中原希,那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深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大家早晚会发现中原希的善良。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尽早解决掉新人身上的麻烦重中之重啊! 秘书春野绮罗子抱着文件,见到社长和中原希回来,温和地喊了一声,“社长!” 说罢,她低头对中原希笑了笑,神色十分柔和,看不出半点异样。 中原希颔首,礼貌回应了一下。 春野秘书,说:“我刚接了与谢野小姐的电话,她说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概十几分钟。” 福泽问了国木田的去向。 第34章 春野绮罗子推了一下眼镜,“在会议室,和乱步先生讨论新人的去留,您去看看吧。” 福泽带着中原希前往会议室,还请春野秘书泡壶花茶到会议室。 两人走向敞开门的会议室,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国木田,扶着额头,神色难看。 江户川与之相反,像个不爱上课的中学生一样,吧唧吧唧嘴吃着饼干。 福泽目光落在江户川乱步手里的零食上,江户川乱步丝毫没有察觉到监护人眼里的烦恼,他跳下座位跑过来,热情又可爱。 “哇哦!小希换新衣服了,很漂亮哦!要吃粗饼干吗?” 少年模样的侦探一脸无辜的表情,把自己手里还剩下的几块饼干递到小女孩面前,十分讨喜的样子。 中原希摇了摇头,福泽平静地劝阻:“乱步,不可以随便给小希投喂。” 江户川乱步仰着头撒娇地说道:“为什么?” 福泽一本正经道:“小希的消化能力不好,饮食要注意。” 名侦探收回手,声音轻快活泼,“好吧!” 福泽看着乱步手里的粗饼干,问:“你最近的零食摄入量好像有点多,这又是谁给你买的。” 中原希和国木田闭嘴不语,江户川乱步见没人帮自己,有些气馁,鼓着包子脸含糊其辞,道:“社长好讨厌。” 他解释道:“我没有吃多了,一点都没有,这些都是他们无偿给的,是乱步大人的辛苦费之一。” 福泽微微眯眼,意有所指地表示:“那就称重看看,医疗室有体重秤,超过标准,你就不能吃了。” 大馋猫不说话了,为了以后着想,赶紧低头认错,“剩下的给太宰,我就不吃了。” 节约粮食,而且还能帮助某个穷鬼,这很好。国木田如是想到。 福泽点点头,中原希弯了弯眼睛,她的笑清浅而又淡然,仿佛将要开放的雏菊。 十几分钟后,太宰治一行人狼狈地回来了,得知社长带着中原希也来了,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但对春野秘书却什么都没有问。 谷崎被自己的妹妹搀扶着,他伤得不够重,得去医疗室走一趟,惨白的脸,毫无生气的表情。 自愈能力强悍的中岛敦,依然昏迷不醒,被太宰治背着走了上来。 太宰治打算把他扔医疗室自生自灭,他现在可管不了这傻小子的心情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压抑,国木田和江户川乱步对于中岛敦带来的麻烦有些头疼。 前者自责地表示自己没有发现敌人的意图,后者在苦恼中岛敦的处境。 福泽一时半会也下不了结论,他还要听听其他人的看法,以及当事人自己的想法。 “ 70亿悬赏,一个孤儿院的少年哪里值70亿日元,我推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入了欧美势力的眼,绝对不只是异能力那么简单。”乱步冷声道。 “或许吧!就目前形势来看,港口□□不会善罢甘休,芥川早晚会对中岛敦下死手。”国木田客观分析道:“中岛敦打不过芥川。” 中原希乖乖坐在椅子上,她也在想原著里为什么中岛敦就那么重要。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痛苦大叫声,非常激烈,吓了她一跳。 春野绮罗子不疾不徐地来到中原希身后,捂住她的耳朵,“是与谢野医生在治疗谷崎先生,等会就好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温柔的笑脸可亲可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习惯了。 中原希听着回荡在耳边的惨叫声,脑海里扒拉了一点点有关与谢野的印象出来,好像救人必须濒死的时候才行。 而且这位暴力奶妈特别喜欢锯子,治疗时的场面非常血腥可怕。 惨叫声持续了一会儿就停止了,中原希感觉身后的秘书小姐松开了手,虽然不是她躺在病床上被治疗,但听声音真的莫名有种幻痛啊! 与谢野医生,果然是一枚暴力的奶妈,还是尽量不要受伤的好。 乱步吐槽道:“谷崎叫得比上次还要大声了。” 国木田不经意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得加强。” 中原希听了他的建议嘴角微微上扬,乱步倒是直接笑了出来,他说:“晶子这是警告你们不要轻易受伤,都长点记性吧!” 福泽很是无奈,晶子这孩子克服恐惧后就这点不好,治疗人不来点恐吓,她心里不得劲。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太宰治走了进来,俊秀的脸庞挂着斯文的笑容,“我来迟了。” “太宰,这次多亏了你察觉到异常跟了上去,不然就要酿成悲剧了。”国木田一反常态,对他说起来好话。 太宰治双手插兜,边走边说道:“太客气了,其实感谢的话可以少说的,帮我还掉咖啡厅的债吧!” 他走到乱步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福泽严肃道:“太宰,你及时挽救同伴性命,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发一笔奖金,但现在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太宰治坦然自若地说道:“社长不用问了,我的确在见到那名女士时就看出了不对劲,而且没有阻拦他们。” 闻言,国木田直接愣住了,“你知道她是□□?” “大概猜到了。”太宰治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只是我也不知道对方派了多少人,冲着什么而来。” 中年男人拧起眉头,“太宰,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的,这种事情没有下一次了,包括你自己在内,懂吗?” 太宰治平静道:“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和国木田商量,谷崎他们就不会接下委托,自然也不受伤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福泽沉声道:“侦探社是一个整体,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非常重要。” “不管是什么时候 你们接到的委托永远没有你们自己重要,而且你们以身犯险,就算成功了,我也不会高兴,只是觉得自己无能。 ” 中年人锐利无比的眼神落在收敛表情的青年身上,仿佛要看穿他的全部心思,“太宰,没有人能永远成功。” “谷崎三人被偷袭打伤,你去救他们只会面临更加严峻的危险,就算你有十成的把握,也会遇到突发的意外。你拿自己和身边同伴的性命换一个情报,我视为愚蠢。” “我会向谷崎兄妹道歉的,如果他们不原谅我,社长把我开除吧!”太宰治起身道歉。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名侦探,心想大家其实都不是傻子,太宰治这个人确实聪明绝顶,但他也自负到了极点。 冒险成了习惯,却忽略自身承受能力,不仅伤人,同样也伤己。 国木田观察着社长的神情渐渐平和,心知此事只能到此为止,太宰治如何毫发无伤赶走芥川龙之介是他的秘密。 至于谷崎兄妹是否原谅太宰治,由他们自己决定好了。 “太宰,你有对也有错,该奖励不能少,该惩罚你也不能逃避。”福泽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否则——” 众人心情微妙起来,却听见低沉的声音再度回荡起来,“侦探社留下你只会害了你。” “是!”太宰治心里五味杂陈,再次领会那个道理——武装侦探社和港口□□是不一样的,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跳过问责环节,正式进入正题。 太宰治说出自己的发现:“70亿悬赏来自美国组合。” “虽然中岛敦对自己的价值一无所知,但他身上一定隐藏着幕后操控者想要得到的东西,他现在的处境明显是敌人故意为之。” “而敌人的目的就是打破横滨各方势力的界限,令横滨重新混乱起来……不管是收留中岛敦的侦探社,还是想要得到70亿悬赏的港口□□,其实都已经中了敌人的圈套。” 至于组合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太宰治也不好说,他认为得先搞清楚他们对中岛敦出手的动机。 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侦探社不管中岛敦的死活,这样一场硝烟直接消失; 二、侦探社和悬赏的人当面沟通,不管他们是要中岛敦的命,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聊一聊才懂这到底是针对谁的诡计。 太宰治已经做好最坏的设想,那就是敌人表面上冲着中岛敦而来,其实是想毁了横滨。 一旦有证据证明这一点,那么这就不是个人的问题了,而是一个城市,甚至日美之间的国家大事。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无法否定太宰治的想法,因为70亿悬赏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儿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行为。 中原希听得入神,她用一种看天才的敬佩眼神,盯着侃侃而谈的青年。 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就已经发现敌人的阴谋了!太宰治,你这个智商有点超常了吧! 太宰治温和地冲中原希笑了笑,他的眼神自信又坚定,仿佛没有什么都打倒他。 中原希忽然想起了中学老师总爱忽悠学生的一句话——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 第35章 她长大后才知道,人家还有后面一句——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天才!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生物。而这个世界存在太多搞事情的天才了,他们会做什么完全不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她这个看过动漫的人才是最愚蠢的存在,明明对所有人一无所知,对命运的安排更是毫无头绪,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浓密的眼睫毛缓缓垂落,投下一片阴影,清澈见底的眼瞳顿时没了光彩。中原希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她心里生出了莫大的恐惧,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不是横滨即将发生的斗争,不是某一天忽然失去,而是永远被留在这里,逐渐忘记真实的自我。 “小希?”察觉到某种变化的太宰治,茫然地喊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鲜活的眼瞳,下一秒就变得暗淡无光,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东西溜了进来。 江户川乱步忽然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睁开双眼,“小希,你在害怕我们吗?” 中原希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害怕这群想要帮助自己的人呢?她是害怕自己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很严肃,搞得了解他性格的人也开始发慌了,“太宰,我们得单独聊聊。” “现在不是时候,我们晚点再说吧。”太宰治看了眼暮气沉沉的中原希,“对于中岛敦,乱步君有什么看法吗?” 江户川乱步重新坐下,“让他自己决定是去是留。” 国木田见他们主动岔开话题,也跟着附和道:“侦探社绝不庇佑胆小之人。” 太宰治提醒道:“我们可以不管中岛敦,但他身上牵扯到的势力之争,却不能袖手旁观。” “太宰,这个新人是你举荐的,现在你也是他的教导者。”福泽当机立断,分配各自任务,“70亿悬赏的原委由你去调查清楚,其他成员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配合你的行动。” “必要时我会联系异能特务科、猎犬,请他们介入异能者的纷争。” 太宰治接下任务,“明白。” 又要加班了,调查70亿的背后黑手,还要调查最近的可疑人员,找到魏尔伦和兰波,最近自杀的时间都要缩减了——‘ 青年答应得痛快,但心理活动却滚屏不断。 社长安排完了太宰治,又看向认真记录的国木田,“港口□□还会再来,通知大家做好防范措施……” 中原希见大家的神情都不好,便更加沉默了。 她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安静听着,确保自己不再打扰他们的思考和讨论。 现实和动漫是不一样的,动漫的节奏总是欢快洒脱的,就连受伤也能快速地好起来。 而现实世界,痛是真实发生的,死亡也是真实存在的。 横滨龙蛇混杂,活在这里真的不容易,更何况要保全自己以外的人。 如果哪位不好惹的小姐找上门,她又该何去何从呢?中原希心情沉重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中原希暗自走神时,观察她许久的江户川乱步,悄悄地走过来,看着仰起小脸的女孩,他也笑了笑。 乱步抬手揉着小家伙的头发,安慰道:“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家家就应该去看动画,打游戏,吃甜点,不然会长不高的。” 中原希不知道作何感想,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福泽看了墙上的钟表,说:“也到下班时间了,我们去吃饭,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处理好事情。” “吃饭~吃饭~快点走吧!我好饿啊!”江户川乱步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穿过中原希的肋下,要把她抱下椅子。 此举让中原希当场愣住了,江户川乱步顺利抱起她,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仰着头看着距离极近的人。 她什么也没有说,但茫然的眼神却像是在说:‘为什么要抱我? ’ 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劝他人放弃的纠结神情一闪而过。 中原希没有反抗,但站好时眼神却是懵的,她仰望着言笑晏晏的名侦探,欲言又止,“我自己……可以的。” 江户川乱步拉长调子拒绝:“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乱步哥哥可是要做一个好哥哥的,这种小事情完全没问题。” 中原希很想说,她只是腿短,不是废了。 或许乱步看来,这就是小事情,但自己那残存的自尊心实在无法忍受像个小孩的事实。 “好了,小孩子该多依赖大人,知道吗?”江户川乱步笑容灿烂。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中原希迷茫的小模样,有趣、鲜活、灵动,这种时候她才会像个小孩子主动反抗别人的捉弄。 乱步哪里是任性,他是在担心。其他人看破不说破。 太宰治笑着插进乱步和中原希之间,可怜兮兮地说道:“介意我蹭一顿饭吗?钱包昨天丢掉了。”边说,边对中原希眨巴那双迷人的桃花眼。 国木田合起记事本,没好气道:“太宰,你只要不作死,早晚会变成有钱人的。” 太宰治耸肩,“你说得对,我无法反驳。” 中原希觉得太宰治这样做可怜又可爱,但是她也是没钱的一个,不知道怎么帮忙。 江户川乱步是气呼呼的,太宰治这个家伙,不仅会吃掉他的粗饼干,还会借着蹭饭的机会扮可怜吸引他家妹妹的同情。 ——实在是个坏家伙! 福泽自然是没意见的,太宰治什么德行,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一起走。” 他麻烦道:“太宰,你去看看晶子他们好了没。今天难得大家都在,又是新人入社,一起聚餐庆祝一下。” “好的。”太宰治笑着出去找人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步履轻盈,背影潇洒极了。 “哼~”只有耍脾气的江户川乱步等着人哄。 “乱步……哥哥,你怎么了?”中原希拉了拉乱步的小披风,为难地看着他。 哄人她不行的,希望叫一声哥哥能让乱步想起来他是个大人了。 “可恶的太宰,都没告诉我情报,就先要起了好处……”江户川乱步嘀嘀咕咕了一下。 在中原希天真的注视下,名侦探双手叉着腰,装作宽宏大量,“这次看在小希和社长的面子上放过他了,小希,哥哥牵着你走。” 乱步心里想自己现在是哥哥,要做榜样,要大气一点。 不过下次太宰治再这样吊着他的胃口,他一定会让对方长长记性的。 不等拒绝,名侦探主动弯下腰,握住中原希的小手,手掌单薄,手指却很修长,暖意从掌心渗透至她的心底,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不管太宰治怎么装可怜,小希都会更在意乱步大人的。”江户川乱步的得意道。 中原希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反驳的意思。 福泽欣慰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乱步是个好哥哥呢!” 国木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或许,但肯定也大不了几岁。 江户川乱步拉着中原希的小手开心地走出会议室,等看到太宰治的身影,他就挑衅地说道:“太宰!你还没好吗?乱步大人和小希要饿死啦!” 太宰治笑容明媚,爽朗回道:“这不是已经来了吗!社长可不会饿死伟大的乱步先生和可爱的小希的。” 进行完一场愉快手术的与谢野,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她一脸餍足的笑容。 她身后是耷拉着脑袋的中岛敦,对谷崎疯狂撒娇的直美,值得一提的是谷崎经过治疗后整个人容光焕发了。 福泽,说:“去中华街吧!” 春野早通知了其他人聚餐的消息,听到地点后,他们欢呼一声,两两三三并肩往电梯间走。 中原希注意到中岛敦的状态很糟糕,脸上笑容十分勉强,眼里的不安都要具象化了。 热闹会冲淡很多负面情绪,却不能消除少年心中的恐惧,他仍旧要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 第19章 惊吓进行时 19 侦探社一行人在中华街的饭店聚餐, 用餐时并无外人打扰,气氛非常融洽,酒足饭饱后又闲聊了会儿起身, 各自结伴散步逛街。 大家平时的工作不算忙碌,但也很少来中华街吃饭,难得来一趟, 不买点东西可不行。 中岛敦一穷二白,和其他人也不熟, 又畏惧严肃正经的社长, 犹豫了一会儿起身, 拘谨地跟在太宰治、国木田身边。 而这对搭档一闲下来, 就容易吵吵闹闹,并不在乎多一个他。 其实, 准确来说是太宰治故意逗国木田生气,两人没功夫理少年现在的感受,反而让他感觉些许安宁。 女士们向着首饰店出发,脸上洋溢着纯粹美好的笑容,她们边走边讨论最近的流行趋势,说说笑笑让人看了就觉得开心。 谷崎润一郎陪着直美,成了她们中的护花使者。 第36章 福泽谕吉准备去买茶、糕点、果干,乱步双手赞同,中原希没有任何想买的东西,主打一个“他们去哪,她就去哪”的原则。 他对吃得津津有味的宫泽贤治, 说:“贤治, 别吃太饱, 等会和我们散步。” 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 就雀斑少年一个憨憨只顾吃,不顾其他,还不如跟在他们身边。 脸上长着雀斑的少年点点脑袋,他人虽小,但饭量却很大,四人也是最后离开的。 为了防止中原希被不怀好意的人冲撞,福泽决定抱着她行动,既方便她将周围事物看得更清楚,也预防她吃饱肚子后晕碳水、犯困。 别看横滨人来人往,繁华如锦,其实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好坏参半。坏得特别坏,好的也就那样,当街斗殴、行凶、抢人都是常有的事。 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出门在外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中原希,自然也知道人贩子的狡诈,乖乖听话,让人十分安心。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如今人小力微,哪里敢小瞧那些表面平平无奇的陌生人。再一个也不想让身边人浪费太多精力,能避免的事情,尽量从根源杜绝。 而且,中原希已经认清自己缩水过头的悲催现实了,当她再被社长抱着走的时候,心里几乎麻木了。 忽略该死的羞耻心,站在一米八多的视角看世界,反而会有一丝爽感。 中原希一边高处不胜寒,一边劝自己看开点,凡事都有两面性,而且脸面这个东西在安全面前不值一提。 察觉到怀中小女孩的蓝瞳渐渐灵动起来,福泽谕吉同样开心,只是面瘫的脸看不太出来。 小孩子的身体总是柔软的,和糯米团子一样,抱起来并不硌手,但他觉得还是瘦了点,要是多点肉就好了。 乱步走在前面,心里想着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弄点零嘴过过瘾。 他们走得并不快,福泽见小希哪里多瞄几眼,就抱着她去那里看一下,其间自己还买了些传统糕点,单吃或许会腻,但配茶非常棒。 江户川乱步和宫泽贤治一路走少不了试吃,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可见美味的食物令人心情愉悦。 他们没走多远就买了不少东西,采购了新茶,转头又走进一家买水果糖的店铺。 衣着朴素的老板热情地招待几位顾客,大方请他们品尝。 江户川乱步不懂客气,嘎吱嘎吱咬碎夹心糖果,水果瞬间迸发,果味浓郁而清新,他的眼睛亮了又亮。 最后每一样糖果都买了不少,准备到时候放在侦探社的茶水间,平时有人疲劳了,也能吃点糖解个乏。 老板面容慈善,将他们选的糖分开装盒,还用漂亮的纸袋装起来,然后笑呵呵地递给宫泽贤治。 几人临走时,他还往中原希手里送了几颗芒果味的硬糖。 闪亮的扎纸看得人心里也甜甜的,中原希对老板说了句谢谢,中年男人摆摆手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或许是上午睡得足够多了,所以吃完中餐后她也没有困意,精神状态还不错,眼睛转来转去,打量异世界的人文风貌。 江户川乱步在社长身后悄咪咪地给中原希使眼色,一眼就看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中原希挺无奈,但是她还是把老板送的糖果递给乱步。 两人互动十分可爱,宫泽贤治看得笑出了声。 福泽提醒道:“乱步,牙医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我会刷牙的。”江户川乱步躲着福泽谕吉的目光,拉着宫泽贤治四处乱逛了。 福泽习以为常了,没追着说下去。 中原希心虚地撇开眼,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法拒绝乱步。 中华街不大,但也不小,福泽尽量让她多接触外面鲜活的世界。 但中午逛街还是有点晒,刺眼的日光照射着大地,时间稍微长点,中原希的眼睛开始受不了了。 她感觉眼球隐隐作疼,视野之内的东西模糊、发白,揉了揉症状并未消退,心里开始发慌了。 福泽谕吉见怀里的小孩不停地揉眼睛,有些奇怪道:“困了吗?” 他一只手扒开小孩揉眼睛的小手,发现流泪的痕迹,心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我…有点看不清。”中原希不安道。明明她没有用眼过度,怎么会视力模糊的,难道要瞎了吗? “我们去找晶子。”福泽谕吉抱起人快步走起来,他边走边拨打电话。 几分钟后,与谢野和他们碰面,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把头埋在中年男人肩膀的孩子,心想自己真是高估了孩子的身体水平。 从未出过实验室的孩子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了,空气里的微生物、自然界的阳光、食物的热量…… 中年男人眼里写满了担忧,他放下怀里的孩子,“突然就看不清了——” “别着急,我看看怎么回事。”与谢野走近了,蹲下身。 她想要认真检查一下中原希的眼睛,手捧着孩子柔嫩的脸颊,温声细语道:“小希,你把眼睛睁开一下。” 眼皮缓缓掀开,中原希的瞳孔不自然地缩小,眼前人轮廓模糊,看得很不真切。 而她此刻的样子也不算好,眼尾泛红,双眸湿漉漉,就像一只泫然欲泣的可爱小兔子。 与谢野把他们拉到光线暗的地方,从包里拿出眼药水给滴了点,让孩子闭目休息片刻。 五分钟后,与谢野轻声问道:“小希,你现在睁眼看看能不能看清我,有哪里不舒服就和姐姐说,不要隐瞒起来。” 中原希转了转头,又眨了眨眼睛,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比刚才清楚,但太阳底下我看不清楚,眼睛不痛了,身上也不痛。” 这是什么糟糕身体啊!吃得少,睡得多,连日光都不能多照一点,还有人比她更悲催吗? 而她面前的医生松了口气,心里有了几分答案:“暂时减少强光刺激,平时尽量少用眼,再配点眼药水滴滴看……我们先回去吧!” 福泽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晶子,又麻烦你了!” 回去时,福泽和乱步讲了,名侦探一听顿时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 ——侦探社的医务室。 中原希乖乖坐在椅子上接受检查,与谢野测了视力又测其他感官功能,发现她听力敏锐,但肢体协调性有些弱,反应力较慢。 福泽谕吉站在一旁,面露难色,犹豫要不要去大医院做全身体检,但又担心这个时间点遇上变故,让人发现了中原希的秘密。 “都说了不是大事,社长,你太紧张了!”与谢野笑着解释道:“小希的眼睛以前没怎么接触阳光,今天她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又是午后,光线刺眼,看久了自然就受不了了。” “最近去外面,要是晴天就戴帽子和墨镜,室内也不要看强光,避免闪光灯照射,慢慢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小希要好好听医嘱哦!”与谢野说完还揉了揉当事人的脑袋,大大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嗯!”中原希深知这个时候自己点头就对了,眼睛可不能瞎,她还没自信能做好一个盲人。 一番折腾,与谢野和小希都有点困了,福泽谕吉让她们午睡,他去处理点事情,其实是想和中岛敦聊聊。 毕竟,少年真的惹了个大麻烦啊!希望他和太宰治、国木田谈过之后能冷静一点回答他的问题吧。 医务室的门一关上,骤然安静下来,与谢野考虑到小孩可能不喜欢有人和自己睡,两人分开休息的。 一个睡沙发,一个睡躺椅。 中原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3点多才醒来,她掀开了毯子,发现医疗室内没人在,推测与谢野估计是去工作了。 她揉揉眼睛,穿上小皮鞋,去洗手间上厕所、洗脸、梳头、整理起皱的衣裙,头发没有再扎起来了,而是披散在后背。 镜子里的女孩露出一个柔软可爱的笑容,眼里却一片空洞,如同了无生机的死海。 中原希垂下头,她深呼吸几个来回,调整好状态走出洗手间。经过一间办公室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思索一秒钟后,中原希转动门把手,推开门。 江户川乱步坐在桌子上分享自己破案的成功秘诀,周身散发着恣意洒脱的少年气息。 国木田、与谢野、宫泽贤治聚在乱步身边,有说有笑的。 他们听见进门的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的小女孩,眼神十分温和,笑容也真诚开朗。 侧对着门的江户川乱步对着中原希招招手,语调欢快地说道:“小希醒了啊!到乱步哥哥这里来吧!大家给你讲点有趣的故事!” 中原希转身关上门,朝他们走去,嘴角微扬。 若还是以前,那么这个时候的她,同样还要上班工作,忙完了也会和同事说说笑笑,摸鱼等着下班回家。 可惜,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第37章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把日语说好,尽快结束掉这段不标准发音的黑历史,给自己少留一点黑料。 距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中原希忽然停住脚步,扭过头看向门口,她好像听见了空气振动的声音。 错觉吗?她疑惑不解。 国木田不解道:“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声说道:“小希!快过来!”他跳下桌子,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嘭——”门挣脱桎梏。 “啪——”门板飞速掠过。 “哐当——”门板撞击到墙上。 锋利的碎片飞射出去,划过小腿,带来一丝丝瘙痒,中原希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门口处的那群人接下来的动作。 梳着大背头,戴着单边眼镜,穿着绅士服装的银发老人,率先走进办公室,优雅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下失礼了。” 扎着刺猬头发、蒙面、奇怪装束的阴冷男子,鼻梁处贴着创可贴、打扮得很机车小子的凶狠青年,他们两人紧追其后。 外加几名手持机关枪的黑衣人,步伐熟练地闯入侦探社办公室,包围办公室闲聊中的几人。 中原希不知所措,她还在琢磨刚才发生了什么?看样子好危险啊! 差一点就死翘翘了吧!还好办公室的门不对准工位,侦探社果然有先见之明……可现在怎么办? 高大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中原希的眼前,给她带来强大的安全保障。 国木田呵斥道:“你们想做什么?” 准备好一堆措辞的广津柳浪却复杂地看着他身后的那片衣角,事情有点复杂了,这来之前也没说侦探社有个中原干部的亲属啊! 准备动手的芥川银,和已经举起枪的立原道造,还有端着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们,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心里想的和自家老大一样。 ——中原干部,你什么时候有个流落在外的妹妹了? 这些人各怀心思,尤其是这里面来自猎犬的立原道造,不知道琢磨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广津柳浪向前一小步,“真是惭愧,我们没有预约就上门,刚才还吓到这位可爱的小姐了。” 他的目光充斥着冰冷的审视,语气虽然谦和,行为却粗暴至极。 中原希打了个寒颤,她很想说:大爷,你看起来真的想弄死我啊,你这么有礼貌刚才干嘛去了。 而她身后的三人,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与谢野给宫泽贤治使了个眼色,雀斑少年把江户川乱步拉到身后。 名侦探可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他现在不能出事,得躲起来。 国木田严阵以待,拦住这群□□的好奇视线,“请离开!” 广津柳浪轻蔑地看着他,“我们会离开的,但阁下能否回答在下的一点疑惑。”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你身后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她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非常相似。” 武装侦探社以前没有这个孩子。 樋口一叶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应该是不知道吧,不过这小女孩为什么会这么像中原大人,简直是缩小版,难道真是兄妹吗? 那中原大人,他知道自己妹妹溜到敌方阵营了吗?真是让老人家头疼啊! 与谢野和国木田想起了中原希的同位体——港口□□干部中原中也。 果然□□还是起疑了,糟糕! 双方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峰,都准备好了随时动手,而广津柳浪暂时没下令开枪的原因就是中原希那张酷似中原中也的脸。 大水冲了龙王庙!万一小孩真的和中原中也有点关系,误伤到她,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人,有罪也说不清啊! 国木田非常平静地说道:“先生,这与你们无关。” 中原希咽了咽口水,事态有些不妙啊!同位体竟在港口□□! 广津柳浪沉下脸,严肃道:“看来诸位是不愿意为在下解说一二了!那么——动手!” 他给周围人一个手势,意思是别打死小孩。 “小希!蹲下!”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回荡在中原希的耳边,唤回她走神的意识。 国木田冲了上去,准备擒贼先擒王。 广津柳浪目光一凝,“真是后生可畏啊!” 众人纷纷看向下意识蹲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的孩子,她在颤抖,想必是恐惧到了极点吧! “哒哒哒……” 枪响之后,一切都失控了。 中原希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想杀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只要能安静下来就好。 第20章 意志与灵魂 20 枪响后, 中原希的思绪就乱了,她希望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不要靠近她。 然而世界陷入嘈杂, 武装侦探社身处混乱之中,无暇顾及她的情绪。 港口□□的武装部队黑蜥蜴,一心想要抓住她带回总部, 调查清楚她的身份。 双方战况激烈,国木田直面广津柳浪, 他不仅要小心这个老爷子双手上古怪的异能, 还要防备芥川银和其他黑衣人的偷袭, 应对起来稍微有点麻烦。 江户川乱步溜得很快, 他躲在了射击死角,确保自己不受致命伤害。 与谢野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 先躲好,再等待时机反击,当然她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保护乱步。 敏捷如猎豹的宫泽贤治,笑得天真无邪,然而在敌人眼中却像个怪物。 他是强化系异能者,直接无视子弹, 跳到敌人脸上。 农村来的少年憨厚而热情,他的拳头不大,但一拳下去就是一个倒飞出去的黑衣人。 外面站岗的黑衣人察觉不对接二连三举起枪,但局势实在混乱,狭小的作战空间并不利于他们此次行动。 其实他们本来不会这么惨的,可为了保住中原干部的妹妹,他们这次行动憋屈到了极点。 立原道造见情形不利, 放弃帮助老爷子, 改去捉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孩子好威胁他们停止反抗。 蹲在地上的孩子压根不敢抬起头来,蓬松卷曲的长发遮住了精致的小脸,看着小小一只,像是雨中无处躲藏的小蘑菇。 来自猎犬的卧底心里叹气,虽然很不忍心,但还是来到她面前伸出了手。 国木田躲开广津柳浪的推掌,反手去攻击对方的薄弱关节,他大喊道:“贤治!保护小希!” 宫泽贤治停手,他转身要撤时,立马就被芥川银的刀锋挡住去路,被对方以柔克刚的手法拉扯起来。 此刻的中原希心乱如麻,下意识抬起头来,毫无惧色地直视面前的男人。 蓝眸透漏出的寒光,震慑住了立原道造的心神,他认为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淡漠到了极点,也孤傲进了骨髓之中,仿佛世间万物都是尘埃一样渺小。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降临,落在他的肩膀上,压着他的脑袋,控制他的全身,迫使立原道造跪了下去。 “咚——咚——” 是膝盖骨和脑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也是心脏即将爆炸的声音。 立原道造感受到一阵痛意涌来,他后悔不已,自己何苦那么上进。 这孩子身上藏着大恐怖,就在刚才一瞬间神性已然凌驾于人性之上了, 她又哪里是害怕他们,她是在克制自己的意志,现在被人打破了平静。 立原道造想通这一点后,整个人如坠寒冰,他感觉头顶有一道冷漠无情的视线凝望自己。 这一刻,血液都要凝固了,死亡从来没有这么近地降临在他身上。 如果不反抗,会死的,但这个时候暴露自己隐藏异能力,也会死的。 倒在地上的不良青年看起来很可怜,但其他人却并不同情他。 “小子,你怎么回事!”广津柳浪不解道。 就算是依靠异能和芥川银的补刀,他也没方法脱身去帮忙,被缠得太死。 而且,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对方抓住手臂,其他人又畏畏缩缩。 立原道造大声回应道:“是重力!” 头顶的视线并未移开,他就算费尽力气也依旧起不来,就连动动手指都难。 不到万不得已,立原道造不想暴露自己能够操控金属,这会儿急的脑袋都冒汗了,后背更是一片冰凉。 战斗并未结束,国木田心急如焚,“你们这群家伙!” 广津柳浪高喝道:“都住手!小子,你也住手吧!” 他看了眼缠住宫泽贤治的芥川银,再打下去绝对会危及到不远处的孩子。 反正已经确定了这小孩和组织内的干部们有着不可言说的联系,此事得重新审查,报告干部、首领再做决定。 一想到地下室那位的丰功伟绩,广津柳浪就想给自己来一板砖,他也怨情报部为什么不调查清楚一点呢! ——不是重力使惹不起,只是暗杀王太难缠。 一向无往不利的黑蜥蜴们,今天踢到了硬骨头,而侦探社的成员们也笑不出来,他们比敌人更清楚中原希的状况有多糟糕。 第38章 玻璃破碎声,枪响,人声,闷哼声……全部混在一起,令中原希头晕目眩,她全靠本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 这一切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太陌生了,也太可怕了。 “安静。”中原希的声音细若蚊蝇,和其他人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只有立原道造听清了,他的心漏了一拍,全身汗毛竖起,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恐惧。 “咚!咚!咚!” 威压,重力场降临,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恐怖的压力坠在他们的身心之上,他们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重重砸在了地上,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闷哼声。 大家不分彼此都趴了,严重者脑袋流血了,眼前一片黑暗,战斗被迫结束。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立原道造却凭一连串地落地声猜到了结果,这下公平了。 广津柳浪用手撑着地板,艰难地抬起脑袋,他看到不远处那个孩子,苦涩道:“我真是服了。”重力使,这辈子是过不去了是吧! 黑蜥蜴还有清醒意识到人止不住地大叫,“怎么回事?” “动不了了!” “起不来!” “呼吸好困难了——” “队长!” 老人家听了面皮直抽搐,余光瞥到一边愤怒盯着自己的年轻人。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这会儿大家都成小趴菜了,真是莫名喜感。 第一个躺下的立原道造,暴躁起来,喊道:“什么啊!老爷子你快想办法啊!” 侦探社从哪找来的孩子啊!这种无差别攻击真的好吗! 自己人都被压下去了,再不解决会死的吧!死在小女孩手里,很丢脸的! 侦探社这边的人也不好受,与谢野和江户川乱步本来就是靠着掩蔽物躲避子弹中,现在只是顺势滑下去了,才避免被重力折成压力板。 不过乱步身体素质不高,现在受到这么强的重力难受死了。 与谢野大声疾呼:“国木田,贤治,你们怎么样!” “没事!”国木田现在死死盯着和他一样狼狈的广津柳浪,防备对方突然袭击。 “我也没事,就是站起来……好艰难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宫泽贤治,挣扎着起身,他喘着气,瘦小的身躯一点点支棱起来。 “侦探社的小子们,这种情况你们也没想到吧!”老人家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嘲弄。 “呵!”国木田冷哼一声,什么没想到,只是无法阻止愚蠢的敌人作死罢了。 * 因为上午经历了□□袭击事件,社长中午临时决定下午休假,所以整个侦探社只剩下几个人在办公室。 枪响之后,春野绮罗子立马查看了监控。确定事态严重到不能忽视的地步,她焦急起来:“社长!乱步先生那边出事了!小希的异能力失控了!” 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福泽,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安抚住有些慌张的秘书,严阵以待道:“联系太宰治。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春野绮罗子点点头,连忙拨打太宰治的号码,嘟嘟声响个不停,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太宰先生,你快接电话啊!” 等到福泽走到事发地,他被眼前一幕震撼到了,除了中原希还蹲在地上,其他人都趴着起不来。 “社长!别进来!”国木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猜到了来人是谁,赶忙阻止道。 不能进来了,再进来说不定就要和他们一样了。 福泽忙高声喊道:“小希!抬头!” 肃穆大气的声音一下子穿过封闭的心灵,中原希猛地抬眸,望向门口处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来人,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社长。” 福泽安抚道:“放松,什么都不要想,到我身边来。” 中原希垂眸,看清了立原道造毛茸茸的后脑勺,模糊的记忆一下子在清晰起来。 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宛如凶杀后的现场。 中原希一个后仰,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喃喃自语道:“我杀人了……” “没有!”立原道造大喊道:“都活着呢!”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谁敢再刺激小孩啊!一旦她进入失控状态,大家都要遭殃。 “小希,你冷静点!”乱步急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还有与谢野紧随其后补充道:“调整呼吸,找到你体内的那股力量,让它安静,什么都不要做。” “别怕,不要怕,它属于你,你可以控制它的。”中年人的声音携带着一股坚定向上的力量。 中原希咬住唇,抬眸看向门口处的社长,对方在鼓励她,可她却自信不起来。 她不敢说自己为了一丝安静,想要荡平所有,只差一点就杀死他们了。 中原希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去控制体内躁动如狂龙的力量,她能感受到一团暴躁的情绪传递出来。 别这样,我们不能这样,拜托了……我可以还给你的。 ——摧毁掉!统统都粉碎了! 她和内心的存在沟通,但是效果不太好。 这期间,大家深刻体会到了失重的痛苦,脸都砸肿了,办公室现在乱得像是被土匪抢劫过一样。 某方面来说,中原希的破坏力与敌人的枪林弹雨不相上下。 明白其中缘由的黑蜥蜴有话想说:小祖宗,咱不行就别试了,你这是要命啊! 如果不是大家都遭殃了,他们真怀疑中原希是公报私仇。 国木田感觉自己快废了,打算一口气说完所有话:“社长,赶紧让太宰过来吧!小希她压根就不会撤销自己的异能!我们撑不住啊!” 芥川银、广津柳浪心有戚戚。太宰治在侦探社,樋口一叶都不说一声,这是让他们来送死啊! 两人心如死灰,又觉得好麻木,忽然想起后加入的成员并不知道太宰治这位叛逃的干部。 老人家额头上冒得冷汗越来越多了,他不仅针对了自家干部的妹妹,还光明正大地和太宰治作对。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这都是悬赏的错! 芥川银觉得自己被亲哥哥给坑了。她心里苦,但她不能说,说了那位可是连她哥一块打的。 江户川乱步委屈的声音响起:“不好!一点都不好了!乱步快要被折腾死了。” “小希你不要乱用异能了,静下心来,安静!不要慌了!什么都不要做,静下来!” 听到这话的黑蜥蜴们很是无语,谁有他们惨! 而且听这位早早躲起来的侦探说话的声音,可不像是有问题的。没想到看起来最弱的人,这时候反倒挺好的。 “对不起。”中原希觉得好委屈,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别人比她更委屈。 实在抱歉,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和沸水一样,咕噜噜的,一刻也不想消停。 安抚也不行,使用也不行,停下也不行,随心所欲,仿佛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一刻,中原希深深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那股力量的主人。 不然,怎么解释异能力一点都不听话,在身体里东蹿西跳像个峨眉山的猴子——难不成它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吗? 这一惊恐的猜测冒出来,直接将中原希吓得六神无主了,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鸠占鹊巢的寄生虫吗? “社长!放心!撑得住……”与谢野笑出声:“乱步先生,看样子你要好好运动了,这身体不行啊!” 江户川乱步顶嘴:“屁!才不是我不行,明明是慌里慌张的小希太笨了。” 乱步的戳心一击让中原希失去所有力气,她沮丧的蹲了下去,彻底自闭了。 立原道造好想拽着那个名侦探的脖子大喊:“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还在你家小希面前呢!你不活,我想活啊!看在大家都是为横滨做贡献的份上,你快闭嘴吧!” 三方左右为难时,中岛敦冲了回来,幸运的是他被社长及时拦在身后,没有猛地一下跑进去。 “大家都死了吗?”少年哭丧着脸,脸上写满了自责与悔恨。 想着不连累侦探社就跑了的中岛敦,一听见枪响,又担忧个没完没了,自己鼓起勇气跑回来了。 他气都喘不匀了,眼泪先大颗大颗地掉了起来。 “没死!办公室有异能力,他们起不来。”福泽也在拨打太宰治的电话,就是一直没回应。 中岛敦哭哭啼啼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家都……”他抹了抹眼泪,重新打起精神来。 江户川乱步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骂道:“好个屁!” “现在搞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你这个笨蛋小子的错!!明明最该受惩罚的就是你这个笨蛋小子,现在却是我们倒霉!乱步大人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啊?”中岛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社长,我们怎么办啊!” 第39章 而越发丧气的中原希反倒平静下来了,她觉得这次一定行了,就再试最后一次,就一次,不行,那就死吧! 她这样想着,她体内的力量顿时不敢忤逆了,乖乖顺着心念沉淀下去。 “可以动了。” “得救了。” …… 中原希松了口气,没形象地蹲坐在地上,小手擦着额头的冷汗。 而福泽也打通了太宰治的电话,好像也不需要了。 “莫西莫西,社长,你有事情吗?”太宰治那边的杂音很重,搞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情况。 福泽,说:“回来一趟,有两件事需要你。” “好的,稍等一下。”太宰治看着挂断了的通话,摸摸湿漉漉的头发,他是解压了,但其他人可能就遭老罪了。 立原道造能动之后马上起身跑开,他生怕小女孩再来一次重力失衡,迎面一只拳头袭来,脑壳有点昏。 黑蜥蜴众人面临同样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迎面来的福泽、国木田、宫泽贤治再次打趴下。 一伙人摞成堆,接着又被扔向窗外。 “啊——”这波强势的操作看得中岛敦目瞪口呆。 凶残!这是四楼吧!会死的吧! 拥有特殊的战斗力,港口□□的武斗派就这样吗? 到底谁才是□□啊!这一刻中岛敦也迷糊了。 与谢野过去拉着江户川乱步起来,俩人各自找了把椅子,不管脏不脏就坐下躺着,一动不动的,一副累死了的样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遭受无妄之灾,不过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中原希来到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面前,弯腰道歉中,“乱步哥哥,晶子姐姐,对不起!” 江户川乱步稍微抬下手,她就马上凑过去,结果被乱步捧着小脸揉啊揉,像是捏棉花糖一样。 江户川乱步凶凶地说道:“下次乱步大人叫你做什么,你就马上按照我说的做,知道吗!” “好。”中原希没反抗,希望对方快点消气,脸被揉来揉去,口语表达本来就不是很清楚,这会儿更是模糊了。 江户川乱步继续揉啊揉:“哼!知道就好,下次犯错我就没收你的零食!还当着你的面吃光!” 毫无威胁力,中原希心里不是滋味。 “你这个小笨蛋,要是你马上过来可能就不会异能失控了。”名侦探喋喋不休道“所以,你听乱步大人的话绝对没有问题的。” “你这个不聪明的小脑瓜,就该好好听我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江户川乱步又开始摧残起她的头发,虽然他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也知道不管过没过来,黑蜥蜴的枪声都会吓坏小孩,结果照样是异能失控。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却无法改变自己。他作为哥哥没办法保护妹妹,面子上很过不去。 ——异能这种犯规的存在真是讨厌! “没事了,都没事啦!”江户川乱步弯着腰抱着她小小的身子,拍着她的背,轻声地说道:“想哭就哭吧!哥哥在呢!” 中原希憋着些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大家都没事真的太好了——”差一点我就以为自己杀人了,真的差一点就回不去了。 江户川乱步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着心灵遭受打击的孩子,“乱步大人可是好好的呢!大家也都好好的,小希可是打倒了黑蜥蜴拯救了大家!真的非常厉害!” 与谢野柔声道:“小希,有我在,没人会死。” 中原希眼睛酸涩,把脸埋在乱步的怀里,泪水肆意流淌着,那些不安和无助都藏在了她隐忍的哭声之中。 办公室里响起小女孩闷闷地哭泣声,像是淅淅沥沥落在叶片的雨水,挂在叶尾处摇摇欲坠。 福泽走过去把手放在乱步肩膀上,乱步笑着回望过去,无声地说着‘哭出来就没事的。 ’ 江户川乱步感受着湿掉的布料,紧紧地抱着中原希,给她挡住那些围观的视线。 国木田看了眼没说什么,只是碎碎念着什么又要花钱,又要给邻居赔礼道歉。 他拿着笔记本,转头看到还愣在门口的中岛敦,目光一凝。 少年顿时紧张到无法呼吸,青年走到他面前,严肃道:“站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打扫卫生。” 国木田话音落下,结果中岛敦也哭了。 “小希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才哭了,你都出去了,怎么也哭啊?”直男思维,最为致命,殊不知中岛敦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他没有被侦探社抛弃,是他自己不相信自己,哪怕是太宰治说他有改变局面的实力,中岛敦依旧选择了自生自灭的逃跑之举。 国木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抹眼泪的中岛敦:“果然年轻人就是脆弱!” “赶紧来帮忙,别愣着了”他揪住少年的衣领,边走边说道:“侦探社这么忙,你可不能学太宰那家伙!” …… “知道了。”少年吸了吸鼻子。 青年说到最后想起太宰治那个王八蛋,半天才接电话,关键时候却总找不到人。 那家伙肯定又溜出去自杀了,混蛋啊!大家差点就完蛋了,这货还翘班。 太宰!等你回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国木田是越想越气,最后在本子上狠狠地记了太宰治一笔,就等着他回来算账。 中岛敦擦干眼泪,他和过来帮忙的春野秘书分配了各自的清理任务,一时间办公室里又恢复了祥和。 第21章 消息传达的速度决定胜败 21 中原希止住呜呜咽咽的哭声, 缓缓离开江户川乱步的怀抱。 她低着头擦干脸上的泪水,一张小脸捂得红扑扑地,眼睛也哭肿了,头发还被揉得乱糟糟的。 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捧起了她的小脸,手指轻轻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社长,快看,小希变成小花猫了!”他朝着中年男人的方向看去,笑呵呵地说道。 中原希挣脱开乱步的大手,偏着头不理他,同样也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小希,去医务室!”福泽的神情并不轻松,他担忧地望着小女孩的小腿。 中原希浅色的裙子上沾染着几点晕染的红梅,小腿不知被什么划出了一道2 、 3厘米的口子,血液正随着雪白的皮肤蜿蜒流动,不知不觉间已经滴到洁白的蕾丝袜子上。 哭得伤心的孩子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而其他人忙于收拾捣乱分子,也忽视了她身上所受的小伤口。 与谢野揉着脖子,叹气道:“凝血功能不好啊!社长,你先带小希去止血吧!”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动弹了。 如果不是怕中原希情绪不稳定,还会继续异能失控,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由着她痛哭发泄情绪。 中原希愣了愣,想起了什么,低下头,入目的血痕令她后知后觉感受到刺痛,眉头骤然一紧——这副身体也太糟糕了。 福泽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抽出干净的纸巾,弯下腰帮忙擦掉小腿上的血痕,接着避开还在渗血的伤口,抱起她走去医疗室。 中原希愣愣地,她已经猜到是黑蜥蜴砸门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擦破了皮,现在只希望自己不会感染破伤风病毒。 与谢野和江户川坐在椅子上,国木田、中岛敦、春野秘书正在打扫卫生。 所有人都能发挥自己的才干,唯独她只会帮倒忙。中原希低下头去,难过得无法呼吸,眼眶瞬间又湿润了起来。 福泽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慰道:“不要怕,大家都没有受伤,我们现在去医疗室消毒包扎。”就是可能会留疤。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怕加重小孩子心里的阴影。 医务室。 首先打湿的肥皂清洗伤口,接着温热的水不断冲刷破损的皮肤,按压、出血、水流声哗哗地回荡,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头发披散的小女孩坐在高高的病床上,沉稳的中年男人神情凝重地给她处理伤口,碘伏消毒,还要上药,最后纱布包扎起来。 明明只是一条小小的伤口,可他的应对方法,却让人觉得那是非常严重的伤病。 ——人类这种生物,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有时候真的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只是流个鼻血就能死翘翘。 福泽听了与谢野的话,并不敢置若罔闻,他现在无比担心小家伙那糟糕的凝血功能能否恢复这么一道小小的口子。 与谢野中午还单独和他提过,在中原希身体恢复到正常水准之前最好不要受伤。结果下午就出事了,也幸好还没有酿成大祸。 目前来说,与谢野的异能力对中原希会产生什么作用还不得而知,不想冒险,那就尽量不要受到致命伤害。 被浓浓善意包围的中原希,早已止住了酸涩,她并不知自己的临时监护人有多忧愁,但愿意配合对方,哪怕再烦琐的事情都不会有怨言。 第40章 处理伤口的过程很安静,她一低头就能看到社长头顶的发旋,一时手痒,没忍住就伸手按了一下。 发丝很软,并不像社长本人表现得那么冷硬刚强。 中原希迅速收回手,她发现社长没有抬头,也没有惊讶,仿佛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大男人的头顶都不能碰,起码对福泽来说,那就是浮云。 丁零当啷,医药盒内撞击的声音唤回中原希的思绪,她想起做的那些事情,缓缓开口问道:“叔叔不怪我吗?” 整理着一旁工具的中年男人,淡淡道:“这次是我的错,我忽视了侦探社吸引来的危险,这才导致你落入困境之中。” “社长说得不准确。”中原希却直击根本,“是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能力……这样下去会害了大家的。” “你可以的。”福泽认真道:“我看到了你的进步,大家也看到了,剩下的我们一起去改变吧!” 中原希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眼神却是不赞同的,她现在招惹来港口□□,留在武装侦探社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 福泽放好所有物品,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响起来,“小希,就算没有你,这些事侦探社也避无可避啊。” “或许你现在觉得自己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了麻烦,但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你来到我们身边一定是有道理的,也一定是为了改变什么的……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你都不能放弃你自己。” “人只有活着才能找到归宿,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中原希低下头,这些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懂呢,可——她真的找到归宿吗? 人生就是这么荒谬绝伦,明明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个孤家寡人了,现在却还反被人抓住双手去拥抱活着的意义。 一无所有的她又拿什么回报他们呢? 小女孩的眼里满是疲惫,明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可却散发着暮气沉沉的颓败气息。 她就如同看破红尘的老人,对自己早已不抱希望了。 这一刻,福泽的心被眼前一幕狠狠刺痛了,“小希,对不起。” 中原希摇摇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语气莫名地哀凉起来,“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港口□□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现在真的不想连累大家了。” 此话一出,福泽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港口□□的中原中也才是这孩子的同位体,就看今天港口□□那些人畏首畏尾的态度,就该明白中原中也知道了中原希的存在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或许把中原希托付给中原中也没有一丝错误,但中原中也如何顶住森鸥外的压力,不让她也变成最年幼的□□呢? 欲念一起,沟壑难平。 最初收养中原希的原因不就是害怕她会毁了横滨吗? 福泽心里嘲讽着自己其实没有中原希想象中的光辉灿烂,只是一点点了解到这孩子是善良的才会如此,如果中原希邪恶,那么他恐怕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她。 事到如今,身为监护人,既没给人家一个平静的生活环境,也填补不了血缘亲情的空缺。 仔细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早上让小希承受侦探社成员异样的眼光,中午照顾不周晒伤了眼睛,现在又是在小孩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不在身边。 他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陷身可怕的枪战之中,也无法解决异能失控后的种种烦恼。 事情是孩子自己解决的,道歉的反而也是孩子,就连安抚小希受伤的心灵也是乱步做的。 福泽握住中原希揪住衣裙的小手,愧疚不已地看着她,说:“小希,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和期待,但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因为你的强大毋庸置疑,我们保护你,你也用你的方式保护我们。” 听到这样肯定自己的话,中原希的心也在颤抖。 不知何时,她咬住了嘴唇,眼里慢慢蓄满了泪,将落未落。 而内心深处浮躁不安的力量彻底安静下来,它们变成了底下的蝉,依旧渴望一个夏天的到来,在灿烂中安息。 福泽正坐在中原希面前,说道:“小希,是我不够强大,给不了你安稳的成长空间。” “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你是个普通人,但那只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 “你是强大的异能者,你生来就拥有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你可以做到我们所不能达到的极限。” “但在这之前,你要慢慢成长。” “我要做的是——别人有的你一样可以拥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和眼光……我想让你获得公平对待的环境。” 随着社长的开导,红肿的眼眶再也盛不住澎湃的泪水了,一滴、两滴、三滴……温热的泪水落在他们的手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社长很好!大家也很好,都在无条件地包容我,保护我……可是我太笨了。”中原希声音哽咽,颠三倒四地表达着内心的想法。 “我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如果我真的那么厉害,我应该能更好地……保护你们,我怎么会让大家那么痛苦。” 福泽听得入神,眼睛也酸酸涨涨的。 多少年了,这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孩子安慰回来,自己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小希,你放心,我不会让大家有事的,你同样不会有事的,港口□□动不了我们,你要做的就是掌控自己的异能,而不是被异能力掌控住。” “接下来这段时间会辛苦一点,上午我们学习语言文字,下午开始异能实训,可以吗?”中年男人征求着小女孩的意见。 他也不想让孩子受累,但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它不允许弱者自怜自哀。 “我可以的。”中原希一边抹泪,一边点头答应,“我不想再那样了。” 没有什么比她身体内那股蓬勃的力量更让人放心。既然都有了异能,那就必须玩好这张牌。 除非,她想沦落到泉镜花那样的处境。 被动杀人和主动杀人都是杀人,都会痛苦一辈子。她哪怕是死也不会顺了别人的恶意。 福泽考虑到小希异能的强悍之处可能还要太宰治过来辅助,脑中已经有了思绪,“好!我现在带你去办身份证明,你暂时就挂在我名下,以后你想解除关系,我们就再去一次。” “嗯!”中原希含着泪回答了他。 ——我不会拒绝您的好意,也绝不会辜负您的付出,连活着我都可以做到了,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来,我抱你。”福泽伸手抱起她就走,出门前和侦探社成员打个招呼。 江户川乱步睁着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语调轻快道:“真好,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啊,乱步大人也不能闲着了。” 与谢野疑惑地看着乱步说道:“乱步先生在嘀咕着什么啊?能说来听听吗?” “没什么哦!”江户川乱步不打算明说。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道:“国木田,刚才的电话是警方那个家伙的委托来了,对吧!” “是的!乱步先生的身体恢复了吗?”国木田担忧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名侦探。 他刚接完电话,本来就犹豫着要不要说,毕竟乱步先生今天真的很惨,身为普通人体质却在重力失衡下坚持了七八分钟。 江户川乱步双手叉着腰,一脸傲气道:“当然!乱步大人现在精力满满,马上就可以发动全世界最厉害的异能力了!” “真厉害!”一旁的与谢野医生则称赞不停。 国木田看了眼中岛敦:“放下手里的事情吧!你去做乱步先生的助手。” 中岛敦一脸惊讶的表情,十分不自信地说道:“我吗?我真的可以吗?” 他还在自我怀疑中,名侦探已经气冲冲地走过来了。 中岛敦紧张得咽口水,半晌听到乱步开口:“笨蛋小子,你现在只是我的工具人,不需要思考,懂吗?” “没问题。”中岛敦觉得乱步先生还在记仇,毕竟黑蜥蜴都是因为他才来的侦探社。 国木田却拆掉了乱步的台子,告诉中岛敦是乱步不会坐车,还要他警惕乱步走丢。 中岛敦目瞪口呆,但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什么也不打算说,带上春野秘书给的东西,和江户川乱步赶往案发地点。 就这样补办身份的去补办身份了,破案的去破案了,后者还顺带找到了太宰治,一下午就这样忙碌中过去了,短暂又充实。 与武装侦探社不同,港口□□现在非常精彩。 黑蜥蜴十几人上门找场子,结果反被人一顿敲打,不顾伤痛,立马上报了“中原希”和“太宰治”的消息。 森鸥外看着广津柳浪上报的情况难得疑惑了一下,疑似中原中也妹妹的小女孩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目前已经名——小希。 第41章 有重力异能,无接触便可施展开来,重力领域的范围无法预测。 这样一看,70亿悬赏反倒不算重要的事情了。 森鸥外让秘书通知中原中也、广津柳浪、樋口一叶,转头和画画的爱丽丝委屈吐槽,“爱丽丝酱,你说这都什么事情啊~” 金发碧眼宛如洋娃娃的女孩,拒绝回答问题,坐在桌子上认真地在绘画一幅全家福。 画中有三人,黑色长发的小人断了脑袋、金色长发的小人在流泪、赭色短发的小人面无表情。 片刻时间,三人来到办公室,面面相觑。 三人恭敬道:“首领!” “都来了啊!那么芥川的部下和广津队长说说看这次人虎的抓捕情况吧!”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肘抵在办公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由樋口一叶先发言,毕竟她才是最初执行人,一顿巴拉巴拉后,广津柳浪接着说道,又是一顿巴拉巴拉。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怨气。 中原中也和森鸥外听明白了两点。 一、太宰治那个叛徒在武装侦探社。 二、武装侦探社出现了一个和中原中也极其相似的小女孩,精神状态微妙,杀伤力巨大。 森鸥外笑道:“你们真是好样的,一天下来居然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好消息。”说完还鼓掌几下。 中原中也稳如泰山,其余两人有些慌,毕竟他们失败也就算了,还被人光明正大地打脸了。 最重要的是,任务执行前疏忽大意,差点全军覆没。 一时间气氛压抑无比,而提供了太多错误信息的樋口一叶,更是被吓得直冒冷汗,浑身发冷,心脏急剧收缩。 坐在上位的首领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方面是心虚自己的上司和叛逃干部有私情,一方面是害怕自己完不成任务会受到什么惩罚。 森鸥外扫了眼年轻的干部,倏尔一笑,语气温和下来:“人虎的任务还是继续,不过再失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樋口一叶身上,那样子十分危险且凉薄,看得人心头一阵惶恐。 “是!”广津柳浪、樋口一叶一口答应下来。 “你们俩下去吧。”森鸥外放话让俩人走。 等到他们走后,森鸥外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问道:“中也君,你怎么看?” 中原中也没有隐瞒对此事的真实看法,“太宰那种人怎么有耐心干侦探的活儿啊!我看他已经废了,另外——” “我怀疑广津老爷子口中的小希可能是和‘兰波’一同出现的,” 青年的话锋一转,神情严肃了许多,“她极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瞎猫碰上个死老鼠,他哥的猜想还真的对上了,不过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要真的是女性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为什么她的异能就不需要触碰就可以操作那么广的范围呢!人和人不同吗? 森鸥外很欣慰地笑了,“‘兰波’那边一定要安抚住,侦探社的事情暂时让芥川去处理,要是他不行,那就换人。” 他继续说道:“最近找人盯着侦探社,多获取些信息。” “那个和你极其相似且异能也如出一辙的小女孩……小希是吧!”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想,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中原中也表情有些不自然,接着就听见自家首领语出惊人了,“如果没问题,恐怕中也君你又要多一个年轻的哥哥了!” “难道‘魏尔伦’也在横滨!”中原中也眼里闪过诧异和烦躁。 森鸥外的上半身往后仰去,靠在真皮座椅之上,悠闲地笑道:“恐怕是的。” “你想想看,19岁的‘兰波’和疑似你的小女孩都出现了,不正好对应十五年前的旧事吗?” 他的目光格外深邃,“现在,不就差一个在暗处观察的‘魏尔伦’了。” 中原中也拧起好看的眉头,坦白自己的想法:“他们大概率就是【荒霸吐】爆炸才出现的,如果想离开,恐怕也不会简单。” 森鸥外的手点了点桌面,意味深长道:“这可真是麻烦~” “三个人,哪个都不好惹的样子,横滨多久没有这么危险的异能者出现了,最近一段时间安逸不下来啊。” ‘兰波’失忆了,小希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反倒是隐藏在暗处的’魏尔伦’才是真的难搞!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作为那对搭档重点嚯嚯的对象,心路历程可谓十分丰富。 森鸥外眼里划过晦暗不明的光芒,“我们已经猜到了结果,就是不知道太宰治他是否知道这些。” “如果他不知道,那倒简单,拉一个和中也君一样异能的小孩子入社,的确很划算。”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任由那孩子入驻侦探社呢?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为了算计谁……可就不好说了啊!” 三两句话挑开那层模糊界限的中年男人,对上了神情凝重的眼眸,要的就是这份警惕心。 下一秒,他轻飘飘地揭过此事,“嘛嘛~这些都只是猜测,中也君不用这么紧张!” 中原中也只要听到太宰治就觉得不妙,现在听自家首领分析,他就越发肯定对方是知道可能有三人来到横滨了。 身量矮小的俊秀青年,皱起眉头,冷哼道:“我认为太宰治一定是知道的。” 森鸥外惊讶地望他,“这么相信太宰治吗?”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解释道:“直觉告诉我太宰那家伙没安好心。而且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推测不出来真相,不过是早做打算罢了。” 森鸥外颇为认同,“以防万一,最近让情报部小心点调查横滨的异常人口。” “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魏尔伦’出现了,侦探社那边也密切关注起来,中也君先看好’兰波’,这个人是关键。” “是,首领!”中原中也带着重磅消息离开了。 他暂时不确定该不该告诉魏尔伦,毕竟这位老哥自从兰波没了后,精神状态就有点不对,保不准又会对新出现的妹妹来点窒息操作。 森鸥外和爱丽丝开玩笑:“爱丽丝酱,横滨要变天了。” 爱丽丝却说:“林太郎想要得到那个小希吧!真是花心!” 森鸥外点点脑袋:“想啊~不过爱丽丝酱最重要了。” 非常大猪蹄子发言,对象还是个金发萝莉,可刑可拷,可惜没人敢抓他进局子。 “爱丽丝想要妹妹,林太郎既然有心,那就去做吧!”爱丽丝笑得甜甜地,声音无不动听。 森鸥外抚摸着爱丽丝的金发,眼神逐渐幽深起来,“会的,再等一等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森鸥外:真的羡慕啊!中原中也版长发小萝莉,为什么没有捡到呢! 福泽谕吉:你快去死吧! 第22章 学习使人社死 22 福泽认为在异能特务科察觉到中原希真实身份和实际危险前办理出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并且!最好是能马上完成收养手续。 港口□□的人本来就不会遵守纪律,如果再给政府一个随意出手的理由,那么中原希的情况只会越糟。 她的处境越危险,那么其他人也就越危险,但是!其他人却不会深刻地意识到这点。 正是因为福泽太了解政府对待高危级异能者的态度了,所以他才不敢赌人性。 路上,福泽联系一位政府部门的高官, 请对方帮个小忙,他说自己想收养一名流浪儿童, 需要快速办理手续。 对方听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让他去某个办公室, 然后再去几号窗口, 总之两人稀松平常地敲定了这件事。 收养手续并不费事,登记好中原希现在的情况, 建立一份新的孤儿档案,然后由本人同意领养关系,最后盖章。 几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微笑着递上盖了章的证件资料,“先生,请收好,如果遗失记得来补办。” 福泽收下,道谢,牵着中原希的小手离开政府单位。 中原希恍恍惚惚地看着高大的中年男人。真是不可思议,只是一个电话,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她消除了黑户身份,有了一个新家。 从现在开始, 无论是实际上, 还是名义上,福泽都已经成为她的监护人。 除非,有一天她自己想要结束这段领养关系,那时福泽才会主动解除监护人的身份。 他们站在路边等车,福泽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收养只是一份保障,它不会束缚住你的意志,更不会困住你的行动。” 中原希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对她好。 福泽自然也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完成这一系列事情,他觉得通过这件事小希能明白他的过去并不简单了。 第42章 或许有一天被问起了,他也会如实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是一名武馆里天资聪慧却懵懂无知的学徒,是政府高层铲除异己的冷血杀手,是为了生计奔波、碌碌无为的打手,是想帮助弱小群体的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他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也不是最差的,这些年里发展出来的人情关系已经不容小觑了,只是收养一个失忆的孩子,没什么难度。 回程时,中原希看着自己的证件想了很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变得贪婪了,即使一无所有,也还是渴望被人关心。 哪怕只是短暂地热闹,她也觉得很幸福,起码失去前也曾拥有过一些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来自混沌的困意侵蚀中原希的意志,她在车上靠着临时监护人的手臂缓缓睡去,有很多不对劲的东西,也在慢慢遗忘。 再醒来,中原希已经回到熟悉的房间,淡淡的花香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外的天空繁星点点,如薄纱般的月光透过半扇没有遮掩的玻璃窗洒落一地清辉。 模糊的车驰声时不时传进她的耳朵里,世界很清冷,但并不寂静。 中原希起身拉开了窗户,徐徐清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属于夜晚的宁静沁入她的灵魂,令人忘记忧伤和烦恼。 纤细瘦弱的小女孩立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暗自出神。 她享受着无人打扰的时间,不再感受身体内传来的饥饿感,直至忘记自己的存在。 万千星光倒映在蓝色的空旷里,晶莹剔透的蓝变得神秘、悠远、静谧,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力量不断增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屏障在慢慢碎裂,力量与精神彻底融合为一体。 疲倦感再次爆发,中原希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床上睡去。 红色的花瓣托起她蜷缩的身体,循环的能量渗入每一个细胞,如同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重新汲取营养,向着更高维度进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着中原希的身上,给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眼皮下转动的眼球忽然停止,朦胧的色彩闯进心灵的殿堂。 但只是一会儿,她又闭上了眼睛,那浩瀚无垠的蓝色星空再次消失。 等中原希真正从睡梦中醒来时,家中的两位成年人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完毕。 “小希!早上好!”江户川精力十足地和睡醒的妹妹问好。 “乱步哥哥,早上好,叔叔,早上好。”中原希揉了揉眼睛,话音有些囫囵不清,但其他人却听懂了。 福泽把早餐端上桌,“早上好,先去刷牙洗脸,今天在家吃早餐。” 早餐是他早起晨练完买来的,一直保温着,就等着他们醒来了。 “小懒猫~快点过来啦!乱步哥哥帮你梳头发,等会要吃早饭了。”走到洗漱台旁的江户川拿着新买的圆形多齿梳子招手。 他脸上洋溢的笑意直达中原希眼底,她应了一声,自觉过去,踩着小凳子刷牙,洗脸,身后还有大男孩帮忙梳头。 江户川动作很轻,慢条斯理地对待手下柔软丝滑的长卷发,抬眸瞥见小孩子嘴角露出的温馨笑容。 “乱步大人梳头,小希这么开心呀!” “很开心。” 听到这个毫不掩饰亲近的声音,江户川的心情越来越好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带着梳子走,这样就能够多给小猫顺毛了。 三人吃完早饭走去侦探社,按照之前的安排,福泽找来了一位名叫本乡美佳的家教老师帮助中原希纠正口音。 那是位三十多岁的清秀女青年,她手里提着电脑包,穿着宽松舒适的连衣裙,半扎着头发,眉眼舒朗,笑起来大大方方。 看起来没有半点架子,是个非常温和善良的老师。 福泽会找本乡美佳也是曾经结下的善缘所致。对方曾经是一名优秀的教师,后因为前夫暴力威胁,而辞退工作。 她在走投无路时请求侦探社帮助她摆脱前夫折磨,有侦探社成员的帮助当然是成功了。后来,她也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 本乡美佳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没有推辞这份工作,她愿意来侦探社做家教,一是报酬丰厚,二是还人情。 福泽和她聊了聊,本乡美佳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儿子很懂事,前夫进了监狱没人再来打扰她了。 虽然有过再婚的想法,但相亲对象或多或少有些介意,最终都不了了之,不过她自己也不是很想结婚。 聊着聊着说到中原希的身上,本乡美佳听得很认真,她没想到福泽先生居然有一天会收养一个七岁的女孩,而且还是失去记忆的孩子。 本乡美佳深知单亲家庭多不容易,换位思考更是佩服福泽的善意之举。 ——这个世界太冷漠了,好人弥足珍贵。 本乡美佳怜爱地望着精致可爱的中原希,没有哪个女性能拒绝乖巧伶俐的小女孩,她也不能。 福泽和本乡老师交代完事情便离开了,他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家教老师,让中原希适应目前的教学环境。 中原希和本乡美佳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去隔壁的茶室找他。 本乡美佳半弯腰,朝着面前的孩子伸出手,问好:“你好,我是本乡美佳,你可以叫我本乡老师,或者美佳老师。我可以像福泽先生一样称呼你小希吗?” “本乡老师好,称呼随意吧。”中原希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就收了回来,她表现得很淡定。 双方自我介绍后开始了教学,虽然这位本乡老师总是很怜爱地看着她,但上课的态度非常认真务实,半点也不能松懈。 一个教,一个学,时间不经意间溜走,本乡美佳一字一句纠正她错误古怪的发音,她心里的惊喜越来越大。 中原希一上午沉浸在学习中,期间休息过几次,福泽不止一次去旁观,见她们非常认真便离开了。 快到中午饭点时,本乡美佳放下教材,温柔地说道:“小希,好了!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小希酱真的非常棒,记性特别好,错误的发音只要老师纠正过一次后就都没再犯了,太聪明了。” 这位老师结束之余,也不忘鼓励,就是多了一点口癖。 中原希松了口气,感谢道:“谢谢老师。” 说完有些不自然低下头,即使早已毕业,她仍然会因为老师的夸奖而不知所措。 在本乡美佳眼里就害羞了,可爱!想揉!多夸夸:“小希酱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很快就从我这里毕业了呢!” 而中原希巴不得马上毕业,她对于再做小学生其实非常十分抗拒,心理活动剧烈而复杂。 ——黑历史! 人要是被爆黑历史一定会社死的,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不可以! 可惜她一字一句跟读的录音已经被偷瞄的太宰治传遍了侦探社。 软糯、可爱,萌,这是侦探社成员对她的新看法。 在中原希低着头收拾书本,并且心里不停刷‘今天的黑历史结束了,结束了……’的时候,本乡美佳终于忍不住了,弯着腰从心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骤然愣住,懵懂抬头,中原希觉得自己不好,她想说:老师对学生太亲近了,对学生的心脏不好。 本乡老师轻咳一声,解释道:“头发翘起来了。” 这个表情太可爱了,这个手感也好舒服,为啥我家就是个臭烘烘的闹腾小子呢!还是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讨人欢喜呢! 中原希默默地离老师的手远点,歪着头,柔声细语道:“谢谢。” ——暴击了! ! !本乡美佳收回空中悬置的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脸满足地笑着,“不客气。” 中原希的目光越发怀疑,对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小希酱,这个课后也要时常复习。” “要是过了今天明天就忘记,那可要加长学习周期了。”本乡美佳仿佛没看到小孩天塌了的眼神,继续说道:“不过,老师会很开心给小希教学的。” “毕竟小希真的太可爱了……”心里话也说出来了,嘴角笑压不住了,“老师也要准备回去了,我们一起去见福泽先生,怎么样!” 说到后面,本乡美佳真的非常期待加长学习周期了,咳!有点心虚。 “好的。”中原希听完心凉一半。 老师,你放心,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加长学习周期的,不能再增加黑历史了,羞耻心会爆炸的。 福泽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非常自然地关心道:“小希,累吗?” 虽然他看到中原希摇头,但是他学会自我脑补了——都学了三个小时,一定很累的,太逞强了,对了!零食。 福泽递出手里的奶糖和饼干,“给小希的奖励。” 这个有点萌是怎么回事啊!中原希接过去,拆了奶糖的包装吃了。 硬糖磨着后槽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让人很想亲亲她的小脸。 第43章 见两位大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中原希扯了扯社长的衣服,示意一边的老师。 福泽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小希你先去找乱步,我有点事情和本乡老师聊聊。” 中原希没问,转身就去找江户川乱步了。 本乡美佳笑道:“福泽先生,是想问进度吗?” 福泽微摇摇头:“我想知道小希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学习进度慢一点也没关系的,我不着急。” “我明白了,您放心!小希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学习的时候没有勉强,非常认真。”本乡美佳总结道:“她的学习能力、接受能力、记忆力、逻辑思维都很强。” “如果她有哪里不舒服,我会马上终止授课。” 中年男人闻言心情越发愉悦,他拜托道:“之后就麻烦你了,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的,福泽先生您的恩情我都记着呢!”本乡美佳摇头拒绝。 “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报答您当初对我的帮助,而且我很喜欢小希,她很好,有您这样的监护人以后会更好的。” “说来惭愧!你们都说我是小希非常好的监护人,可其实我并不算多好。”福泽难得想和别人交流一下经验。 “从见面到现在,反而是小希一直在体谅我,包容着我的不足。” “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我必须给她最好的,她值得拥有最好,但我又不知道如何让小希发自内心地欢笑。” 本乡美佳眉眼弯了起来,她笑道:“福泽先生现在看起来非常像一位患得患失的父亲,其实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位很好的监护人了。” “小希的未来有你真的很好,相信您自己!如果连您都给不了她想要的,那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给得了。” “她只是还未走出阴影,早晚有一天会敞开心怀的。” 福泽有些惊讶,父亲这个词总感觉和他不是很搭,说起来他都能当爷爷了。 本乡美佳见他这样笑得更加温和了,“福泽先生去陪着小希吧。下电梯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明天见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福泽目送对方离开了,思绪万千,时间能冲淡忧伤,他不能急。 侦探社办公室内一如既往地热闹,国木田扯着太宰治的衣服,摁着他的脑袋让他处理文件,“不要装死!” “这个该怎么形容呢?”中岛敦咬着笔,绞尽脑汁在想昨天的委托汇报文书怎么写,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比初见面还凌乱。 与谢野医生她们都不在,中原希去找江户川乱步,对方已经办完事情回来了,悄咪咪地躲在工位后吃零食,见到自家妹妹来,立马招手示意她过去。 太宰治很想躲开国木田的摧残,歪着脑袋瞥到她的身影,有气无力地说道:“啊,小希来了啊!” “太宰哥哥,上午好,国木田先生,上午好。”中原希虽然很无语太宰治的作死行为,但是她不会同情这货的,没必要。 ——摸鱼的人最后都会被制裁的。 太宰治似乎是想什么有趣的事情,乐呵呵地笑起来:“小希,上午好,学习很顺利啊!” “才一上午,吐字成句就清楚多了,厉害,明天加油哦!”语调欢快而动听,像是一个靠谱的大哥哥。 “太宰哥哥怎么知道的。”中原希顿住脚步,面露疑惑,只是几句问好而已对方怎么肯定顺利的。 “我去偷听了。”太宰治心里接着补充一句——还录音了,还放给大家听了,还打算给某些特别的人听。 “这样啊……”中原希手里那包饼干被捏碎了,被异能弄碎了,她若有所思起来:“碎掉了……” 以她的直觉来说,太宰治绝对不止干了这么点事。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怎么好冷啊! 那袋零食是预示我的下场吗?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好像从小萌物进化到了小萌兽了。 太宰治想了想,觉得小希不会那么凶残的,他说:“碎掉了可以给我…啊!” 忽然惨叫一声,青年怒视按住自己肩膀的同事,抱怨道:“国木田君!好痛!” 国木田手下不留情,心狠手辣道:“痛就对了,快点做事,不然中午你也别想走。” “才不要!” “你可以试试看!” “好吧!看在国木田君这么需要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吧!” “呵呵!你帮你自己,懂吗!” 对此,其他人早已能视若无睹。 就连后来的中岛敦也麻木了,他现在已经放弃了去劝架。 劝不动!压根劝不动!掺和进去还要被牵连,太惨了,就像上午的毒蘑菇。 ——可怕的太宰先生!他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不要管他才是对自己对好的选择。 中原希看着太宰治被国木田打了头,打得挺重的,不知道会不会傻掉。 如果傻了就好了。她坏心眼儿地抖了抖碎掉的零食,包装袋内发出咔呲咔呲的声响。 很快,中原希来到乱步身边,被他抱在怀里一起看起了破案小说。 可惜有很多词不认识,穿插出来的剧情又看得脑袋大,她放弃了解读故事情节。 至于脑子,扔掉它就好了,就当作认字训练吧! 第23章 独特的异能 23 太宰治一边敲敲打打码字, 一边发出羡慕地感叹:“真羡慕乱步先生啊!” 国木田没理他。 中岛敦从汇报文档里拔出脑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太宰治指了指江户川乱步的工位,“敦君,乱步先生能抱着可爱的萝莉,吃着萝莉喂到嘴边的零食,悠闲地看电视。而我们只能埋头苦干,啧啧——” “人比人气死人啊!”怨气忽然逸了出来。 中岛敦瞄了眼和睦相处的大小朋友,他收回视线, 犹豫道:“那个……乱步先生有他的节奏吧。” “而且乱步先生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小希酱也完成了学习, 倒是……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太宰先生, 我们还是加油工作吧!毕竟马上就要下班了,你要是完不成国木田先生交代的任务……” 中岛敦偷瞄了一眼疯狂码字的国木田,小声补充着:“我相信,国木田先生一定会让你走不了的。” 说罢,他低头看了眼已经有了大概的文稿,如何润色,以及该让谁帮忙校准…… 这些问题没有消失,中岛敦也没了心思理会太宰治接下来的撒泼耍赖了。 ——吃饭最重要, 解决问题也很重要,问题不解决,他也无法安心享受午饭。 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在太宰治的迫切中,指针抵达下班时间。 太宰治欢呼一声:“下班啦!各位下午再见吧!” 不等国木田反应过来就跑了, 回过神的国木田想拦住都来不及。 “啧!”国木田不耐烦地望着太宰治桌子上只消减了四分之一的文件袋,这个家伙,起码还做了四分之一。 合上电脑, 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对冥思苦想的少年说话:“走了。” “我带你去我们经常就餐的餐馆,没处理完的下午上班接着做,别总是傻乎乎的,不懂就去问太宰,他现在是你工作上的督导师。” “好的,马上就好,我收拾一下,谢谢你,国木田先生。”中岛敦感激地回复着。 不止他们准备去吃饭,其他人也陆续地站起来,商谈着去哪里用餐。 中原希在江户川乱步怀里后仰起头,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还要看吗? 江户川乱步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孩天真无邪的小脸,晶莹剔透的蓝眼睛十分耀眼,像风平浪静的平静海面,又像是晴空万里的蔚蓝天空。 他的身影清晰可见,周围的倒影也显得格外干净,“社长马上就来了,再等等吧!” 小孩没有收回视线,依旧后仰着脑袋凝视名侦探,她不想看电视了。 江户川乱步读懂了,但却不打算顺从,抬起手,食指轻触小孩饱满的额头,“小希明明很聪明,为什么不喜欢侦探剧啊!” 面对忽然起来的亲近动作,中原希没有躲,眨了眨眼睛,“我不想思考不切实际的问题。” 电视剧里侦探与罪犯各种斗智斗勇,在她看来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观众想要找到真相,就需要跟着侦探的视角探索,而侦探的视角又带有主观色彩的倾向……耗费心神去解读罪犯动机,剖析每个人参与进去的复杂心理…… 看侦探破案剧,如果不需要观众思考,那看了又和没看似的,哪怕是跟着电视节奏走,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见识过人性丑恶的中原希,更喜欢简单美好的事物,她不喜欢深沉、复杂、曲折离奇的东西占用自己的时间精力。 “小希真慵懒啊!”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祖母绿的眼眸闪烁着明暗交错的光芒,“可你到底喜欢什么呢?” 第44章 中原希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鼻子一阵发痒,熟悉的冲动打乱她的思绪。 她不再后仰着头看乱步了,迅速地抽了桌上的餐巾纸揉了揉鼻子,但随后就打了喷嚏,“啊啾~” 江户川乱步忽然笑了,“就这样吧!或许对你来说,慵懒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中原希听不明白了,她觉得乱步话里有话,“我学习很认真的。” 江户川乱步看似无心地问道:“等学习结束后,还会这么认真吗?” 怎么会呢!中原希被心里冒出的念头逗笑了,她反问道:“……乱步哥哥认真过吗?” “没有。”江户川乱步身上的少年气忽然消失了,他的语气很耐人寻味,“所以!我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认真。” “但已经不重要了……你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小希只要记得自己是谁就很好了,这一点对你来说很重要。” 中原希愣怔住了,“我会变成你不希望看到的样子吗?” “我希望小希能活出你想要的模样,那才是我想看到的。”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小希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也清楚小希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会变成一只自由的小鸟飞向属于你的天空,只有那时你才能真正快乐起来。” 中原希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如果她愿意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真相,那么乱步一定会相信,可然后呢? 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崩溃的角色和剧情会怎样?她又该如何面对他们的绝望? 江户川乱步支着脑袋,眼神却有些许忧伤:“小希,以后看见奇怪的大人和奇怪的小孩,一定离他们远远的,然后要告诉哥哥和叔叔。” “不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知道吗?”只有乱步大人和社长才是你的亲人,那些人都是大猪蹄子和变态。 “知道了。”中原希不太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嘱咐这些话,但就看乱步这么认真严肃地叮嘱。 算了,这个小要求还是答应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特别是颓废大叔和金发小女孩,看见这俩人,一定要警惕他们。”江户川乱步的另一只手放在中原希的肩膀上,神色越发正经严肃。 “好的。”中原希点点头。 乱步描述的这个形象好熟……是第几集来着,好像有一个穿着白大褂、颓废的中年黑发医生,还有一个金发红裙的女孩子。 嗯,他们是□□……很危险的一对父女。 “乱步,小希,我们去吃饭了。” 就在中原希沉浸在记忆里扒着两人是何身份的时候,福泽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路。 福泽在门口等待着,看见小女孩茫然的眼神,不禁好奇起来,“乱步,你们在聊什么?” 江户川乱步整理了一下,交代道:“我刚才叮嘱小希要小心猥琐大人和奇怪小孩,看见这些人,一定要赶紧找我们。” 中原希有些无语,刚才你没有说猥琐这个词吧! 福泽点点头表示:“这很好”, 毕竟横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还是有的,乱步口中那个混蛋家伙更是狂徒一个。 吃完中饭,三人回到家午睡。 两小时后,中原希睡意依旧朦胧,但还是被福泽叫起来。她洗了把脸,得知自己要去一个有点远的训练场。 而江户川乱步在半小时前,接到一个非常紧急的委托,和谷崎润一郎一起前往其他市,他们今晚恐怕没时间回来了。 福泽带着中原希坐车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不说杂草丛生,但也确实是人烟罕见。 破败的建筑,简易的铁栏杆,空旷的荒地,还有零星的绿树,荒凉而又宁静。 作为中原希的训练场,却恰到好处。 就算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制造了大规模的破坏,也不需要维修,只要把土压平就好了。 “社长,小希,下午好呦~”身形修长的青年看着一大一小不疾不徐地朝自己走来,愉快地打起了招呼。 中原希眼里浮现惊讶之色,是太宰治。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身上有些狼狈,脚边散落着新鲜的落叶和一根断裂的树干,看样子早到了,就是不知道提前了多久。 距离越来越近,中原希看到他头顶也有落叶,“下午好,太宰哥哥……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灰尘,那个断掉的树枝又是怎么回事?” 她打量着脏兮兮的太宰治,和他脚边明显承受不住重力断裂的树枝。 “这个啊!”太宰治一副“我有话可说”的愉悦表情。 他对于自己的爱好完全没有丝毫羞耻,即将开口时,一声轻咳打断他。 “咳咳!”福泽神情严肃,紧盯着被他请过来的辅助。 中原希明白了,自杀未遂。 当着社长的面,太宰治也不敢教坏小朋友。 他挠了挠脸,胡说八道着解释起来,“其实是我摔了一跤,撞到树,然后树想不开,自断臂膀,事情就是就这样了。” 中原希:这谎言也太不走心了,下次你该找个好点的理由。 太宰治无伤大雅地笑着,仿佛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他。 “走吧。”福泽迈开步伐,向着后面的荒地前进。 太宰治近身战斗能力不强,但眼光毒辣,他能快速分析出一个人的优缺点,并且制定相应的作战计划。 更重要的是,福泽也想不出还有谁比太宰治更懂重力了。 三人来到一片空地上,在中原希看来脚下这片土地其实和旷野没什么差别。 太宰治双手插兜,语调温和道:“小希,你现在试着使用体内的异能,做什么都行,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直到你想不出什么使用方法就停下来。 “小希,这里没外人,你不用担心受伤。”福泽决定安抚一下已经紧张的小女孩。 “我明白了,那你们要站远一点吗?”中原希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去,“最好比昨天更远一些。” 福泽自觉的退后到了三米远的位置,太宰治就在她身边半米的位置,他们比中原希要放松的多。 一分钟后,中原希的呼吸逐渐平稳,心跳却越发急促,她感受到体内那股霸道的力量,也顺从心意指挥起来。 经过昨天的尝试,今天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股霸道暴虐的力量沿着经脉流动,通过血液循环沁入细胞,再从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无形的力顺着她的想法影响四周的压力。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阀门,力量不能一下子发挥到最大,要慢慢地去找到极限,找到操控的办法。 距离中原希最近的青年绕着她游走起来,通过改变位置,他也感受到了不同距离下压力变化。 重力包裹着中原希,以她为中心释放出来,有轻有重,像是暗潮汹涌的潮汐,越是靠近越是觉得滞涩。 太宰治推测她的能力或许可以制造一个绝对的真空区域,无论是谁都无法穿过,触碰到她。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一个小时,中原希无法做到精细操控,她使用异能的方法粗暴到让人窒息。 以自身为中心点,向外扩展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重力域场,碾压式荡平域场内存在的障碍,哪怕是子弹也不能穿过她掌控的范围。 太宰治和福泽早已不在她身边了,他们内心惊骇无比,警惕地望着那片重力压缩到极致的区域,发自内心地体会到被改造的孩子的恐怖之处。 杀人,对中原希来说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杀死一群人也不过是抬抬手,跺跺脚。 她如今才刚离开实验室就已经如此厉害了,福泽不敢想等小希彻底成长起来,她所控制的范围是多大。 太宰治深邃的瞳孔逐渐幽暗,他喃喃自语道:“穿越时空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这会是一个意外吗……” 中原希面色苍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使用了多久的异能力,反正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用了,但最好用的还是——横推。 那样最省力,且高效,只是会敌我不分,将友方也屠戮殆尽。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去看看脚下坍塌凹陷的土地,更加确定自己不能那么做了。 重力减轻,使下方凝实的土地重新松散,碎裂,重新凝实,虽然不能恢复原样,但也不会留下一个深一米多的大坑。 太宰治和福泽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动作,一切看似重新归位,却又只是一种假象。 中原希目前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了,但他们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极限,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找到办法。 太宰治见一切恢复得差不多时,忽然开口:“小希,过来,我想试试【人间失格】能不能解除你的异能力” 中原希非常听话地来到了太宰治的面前,她悬浮起周围的石块,又任由太宰治蹲下握住她的手。 抵消一切的异能力瞬间发挥作用,悬浮的物体一致下落,砸落的声音非常大,灰尘扬起,三人捂住口鼻。 第45章 “好奇怪。”中原希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被迫安静,试着继续催动它,她能感觉阻力,但是却仍然可以使用。 “怎么?”太宰治没松手。 中原希眼睛亮晶晶的,自信地说道:“我觉得还可以。” “那就试一下。”太宰治看着中原希疲惫的样子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太意外。 重力一下子减轻,福泽慌乱了一下,又感觉到那莫名出现的力消失,但身边的事物仍在悬浮。 “哎~”太宰治握住中原希的手,又去触碰离得最近的一块小石头,只一瞬又晃了一下,但仍然坚强地悬浮着。 小女孩面色越发苍白,看着有几分即将消失的通透感,眼眸却越发明亮,瞳孔深处隐约渗出些不同寻常的光芒。 中原希自信地笑着,“虽然很吃力,但我觉得很开心。” 太宰治一时间不知道是惊讶自己的人间失格失效,还是该惊讶小孩笑起来有点像自信闪耀的中原中也。 “【人间失格】失效了吗?”福泽面露惊诧。 太宰治的异能力完全是反异能的存在,几乎没有失手过,现在居然出现了不受他异能消除的异能者,这就非常不可思议了。 “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吗?”太宰治没松手,追问道。 “抵消,覆盖,加大输出,遏制你的影响。”中原希缓慢收起异能,让那些浮起的石块缓缓落下,异能操作实在是太消耗精力了。 她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立马也消失了,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蹲下去开始节能模式。 这样逆天的本事,中原希做梦都不敢想,但现在她的确做到了,操控重力,就连太宰治也不能完全解除她制造的影响。 这一点得到验证时,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太宰治触碰到被重力托举或者压制的物品时,中原希这个操作者能感知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溶解了她的力量。 像是游戏里的净化,只要被他碰到就会失去附加属性。 但只要中原希有意反抗,她也可以用更多的力去覆盖住对方释放的力,抵消太宰治带来的净化作用。 杀死太宰治,对她来说非常简单。 意识到这点时,中原希的心情很平静,太宰治对她而言并不是敌人,她没有理由杀死太宰治。 而且就算不是异能者,只是个普通人,想要杀死太宰治也很容易的。 不敢杀死太宰治的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能豁出一切。 太宰治良久才明白过来,但他觉得这其中并不简单,“小希,你的力量是异能,又不是异能,恐怕是一种新的力量。” 福泽反问:“不好吗?” 太宰治摇摇头,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也不清楚。” “我见过太多异能者,他们的异能我可都能消除掉,小希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不可以消除掉异能的存在。” 这是前所未有的存在,比中原中也还要有趣了。 那么中原希——你是人吗? “总之,太独特了不是件好事,但只要我们不说,那就没人知道这一点。”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点点光亮,笑容也很不一样,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中原希站起来,“什么才是异能?”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中原希继续问道:“异能的起源真的有人清楚吗?” 如果连异能本身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又怎么界定异能和其他神秘力量的区别。 她稚嫩的声音继续回荡,“那么我说得更直接点,太宰哥哥,你又是哪来的底气肯定无效化真的就是全部无效化。” “难道你从未怀疑过【人间失格】吗?”中原希情不自禁问了出来。 闻言,太宰治当场僵住了,他居然听出了这番话里直叩本心的质问——你从未怀疑过自身存在的真实性吗? 太宰治不觉得自己想错了,可这是一个刚离开实验室的孩子问得出来的话吗? 福泽觉得小希说得有道理,沉声道:“太宰,【人间失格】不是万能的,小希这也是在提醒你不要太相信异能力对异能力的打击作用。” 一句话解读出两层意思,这就是人,这就是不同人生经历下的真实写照。 太宰治凝视着中原希稚嫩漂亮的面孔,冷不丁地笑了一下,像是被冷笑话逗笑了似的。 他语调疏朗,周身散发着愉悦气息,“小希关心人的方式可真别扭,不过我记住了。” “那么……如果遇到危险,我能麻烦小希保护我吗?”他放软了语调,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 阳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经意间透露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请离我远点,你现在看着很奇怪。” “我在寻求保护。”太宰治嘴角上扬,用一贯开玩笑的腔调说着。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向隐藏得很深,但这次好像被发现了,直觉系有时候真的很奇妙,看起来天真烂漫,偏偏一个两个都特别会抓重点。 福泽早已习惯了青年不着边际的个性,替他强行挽尊,“太宰没什么坏心思,他就是喜欢逗别人玩。” 中原希没移开视线,端详着太宰治笑得如沐春风的样子,再仔细联想对方的话,她忽然悟了。 她一定是刺激到了太宰治这个大聪明人,对方说不准是察觉到了她和这个世界本质的差异,此刻正琢磨着怎么套出她的身份。 搞不好还会想要扒掉她的皮,取出她的骨头,敲着她的脑花,看看那里面藏着个啥怪物? 中原希觉得自己离暴露身份之差临门一脚了,她得离太宰治远点,这个家伙让人心慌! 说躲就躲,直接躲到福泽身后,并且警惕地看着一如往常那般笑嘻嘻的太宰治。 ——太宰治,你丫的绝对不对劲!休想骗我说出秘密! 察觉到危险了的中原希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有趣,太宰治呵呵地笑个不停,显然是愉悦到了极点,“我又不吃人,躲着做什么,难道说你有事瞒着我们没说!” “你别笑,笑得怪讨人厌的。”中原希心神一凛,这家伙八百个心眼子吗? 福泽深感认同,并且想起了某个讨厌的萝莉控,神情复杂道:“太宰,小希才七岁。” 太宰治有些摸不着头脑,中原希突然冒出一句,“太宰就是乱步哥哥说的奇怪的大人。” 福泽沉默不语,太宰的确是个奇怪的人,但他以前可不会招惹小孩,准确来说,他挺烦小孩的。 太宰治撒娇卖萌,故作可爱道:“才不是~” 这招对付青春期少女很有用,对付社畜就呵呵了。 中原希举例证明:“可是你上午还偷听我上课,别人都不会这样。”别问,问就是,她真的还记着呢! 福泽一副更担忧的样子,“太宰,你正常点。” 森鸥外的糟糕名声终于连累到了他了,太宰治打算狡辩:“我可以解释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沉了下去:“那可以说说吗?偷听上课真的没有做别的事吗?比如:录音。”有时候聊聊天也不错。 乱步都告诉他们了。太宰治看了眼鼓着脸的中原希,“我说我准备敲诈别人的,你们信吗?” 至于这么防着吗?录音而已,也就是气气别人。 “交出来!”中原希眼前一黑,这人拿她的黑历史去敲诈,不管是不是成功了,丢脸的都是她啊! 太宰治看了眼社长,对方说:“敲诈不好。” 青年像是被霜打了的白菜,病恹恹地删除手机的录音。 小女孩觉得没完,摆出一个自认为凶狠,但很萌地表情,认真地威胁道:“敢泄露出去,我剃了太宰哥哥的头发,让你未来一个月当丑男。” 太宰治捶胸顿足,“太狠了,肯定是乱步先生教的。” 第24章 破案 24 “太宰, 小希是个孩子,你不能欺负她。”福泽发话了。 太宰治抬手揉了揉后颈,神情恢复些许正常,但发言更为炸裂了,“社长,七岁的小女孩子真的不是可殉情的人选。” “而且我敢伤害她,一定会有比你更可怕的家伙让我生不如死的。”他自顾自地说道,完全不在乎瞪大眼睛的小女孩是什么心情。 “可以了, 不用再说了。”福泽打断了青年糟糕的言辞。 他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无论听多少次都无法理解太宰治的爱好。 ——殉情,这到底是什么爱好? 一个人去死还不行, 还要找一个人一起去死……关键是真的有人愿意和他去死。 想想太宰治入社后收到的莫名其妙的礼物吧!血书、刀刃、左轮手枪、奇怪的药、炸弹……能和太宰治殉情的多半也是身心有病了。 真正找死的人救不了,但正常人肯定会拒绝掉太宰治的, 起码小希不会上当。 福泽在心中劝自己别太计较油嘴滑舌的职员的特殊爱好,反正说了也没用,该怎么办他还是会怎么办。 第46章 中原希的眼神十分复杂,脸上就写着“你可真敢说啊”的意思。 据她所知,和太宰治殉情基本上是——你死我活! 再扩展一下就是——你去死,我依旧活, 但我们都没有美好的未来。 “嘛嘛~这都是我的爱好,爱好。”太宰治歪了歪头,唇角含笑,那双迷人的眼睛,哪怕看路边的狗也是温情脉脉的。 但他此刻的笑让中原希感觉极为不真实,和本我彻底割裂了,透着缥缈虚无。 “这些不重要了, 今天到此为止吧!”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希也累了,明天我会给出一份适合小希的训练方案,现在先回去洗洗吧!” 三人的确不太干净,特别是中原希,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一片冰凉,浑身上下异常黏腻,整个人都陷入了萎靡期。 以一个小孩子的耐心来说,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 “太宰,今天麻烦你了,剩下的时间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别让自己太紧绷了。”福泽弯腰抱起中原希,向前迈开脚步。 “最近你要忙的事情不少,需要钱就和我直说,你的情况我还是有点了解的……”特指昨天就说自己没钱的太宰治。 中年男人转过头,声音低沉,担忧的视线落在青年的脖子上,绷带有些乱。 “要注意安全,别总把自己弄到危险的处境。” “【人间失格】的作用你自己也清楚,就算是晶子想救你也很麻烦,而且你还有搭档。” 福泽语重心长地对太宰治说道:“国木田还是很可靠的,别总是气他了……” 虽然福泽也觉得太宰治各种表现都很轻浮散漫,但是有他在,侦探社的确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以太宰治的才能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去处,就算是异能特务课也不成问题,可他却特意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虽然侦探社的大家都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选择了武装侦探社,也不清楚他以前的职业是什么,经历过什么,但是对方加入后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 哪怕他并不想救人,但还是尽量让想活下去的人抓住一线希望。 不然,国木田老早和他拆伙了,就是爱好特殊了点,还有总没钱,到处欠债真的不好。 想叮嘱的话会越说越多,思绪却逐渐飘远,福泽也不知道太宰治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或许成家立业了就会稳重点吧。 但像太宰治这样游离于尘世喧嚣却不愿融入其中的人能不能活到老都难说,成家立业恐怕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 落后一步的太宰治,完全不知道絮絮叨叨的社长思考了很多对他而言非常可怕的事情,他听着那些关心的话,反而笑得很开心。 他自信道:“社长,你就放心啦!国木田君可喜欢我了,没钱他会借给我的,怎么着都饿不死的!” 青年避重就轻地说着他觉得好笑的玩笑话,却不知中年男人怀里的小女孩察觉到他眼眸深处的波动。 是不知道该如何回馈别人的善意只能故作轻松表现出自己很好吗?还是想要装作不知减少失去的痛苦? 福泽摇了摇头,对于国木田会喜欢太宰治这件事,还是不说为妙,反正太宰治要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中原希平静地看着太宰治,对方没有闪躲,弯了弯着眼睛,笑容亲切。 “社长,我昨天答应了国木田要帮他完成工作,先走一步了!”太宰治随口找了个要回去工作的借口离开了。 福泽在等车期间,和她聊起了刚走的青年:“小希,太宰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口头占便宜,实际上他也是个很可靠的人,就是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中原希扫开粘着脖子的凌乱发丝,说出自己的想法:“的确。明明很多时候不想笑,但是他却总是笑着回应。” “上一秒求人可怜可怜自己,下一秒又拒绝别人的好意,面对触手可及的关心,还会想方设法地躲起来……那么能说会道,却又有那么孤独。” “你一定也觉得太宰很笨拙吧!” 福泽有些意外,“小希——” “而且你一定也很担心他的,因为太宰渴望死亡,他想杀死自己……这件事无论谁都无法帮助他。”中原希掩下内心的复杂。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她看到的太宰治已经自杀了两次了,每一次都是认真的,但他好像太衰了,想死死不成。 虽然笑嘻嘻的,表现得没心没肺,可这并不意味他想活着,明明是个物欲低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这更让人觉得太宰治不像是个活人。 哪怕他身上有很多世俗的影子,但是更像是别人的投影,也不知道他靠着什么支持“活着”的。 而且活着本身就很没意思,没钱也能活,受伤也无所谓,只要死不了哪都得活着。 太宰治自杀是随心所欲的。当得过且过,随波逐流成为常态,那么死亡何时到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就像是她自己,因为没有归属感,不止一次觉得死了也挺安心的。 就算她没有穿越,她也不觉得生活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能笑的时候就去笑,想哭的时候偷偷地哭,不去造成他人的困扰,不让自己沾染情感的负罪感。 唯一不甘心的可能就是不想那么没用的死去罢了。 “没人能拯救太宰治,除非他自己伸出手。”中原希忍不住叹口气。 在她通过动漫知道太宰治曾经是个穷凶极恶的□□时,她也惊讶过。 可以说!太宰治这个人身上充斥着各种矛盾,他从杀人到救人这中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看起来好像找到了活着的目标,但其实更像是一根加速燃烧的蜡烛。 他真的有从救人中获得活下去的力量吗?或许只有太宰治自己知道吧! 所以,未来的他会不会再次绝望,谁也说不准。 “小希,你也觉得孤独吗?”福泽摸了摸单手抱在怀里的孩子的脑袋。 “我想没有人是不孤独的。”中原希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早慧的孩子让人一时语塞,福泽再次感受到了初次发现乱步能力时的心情,震惊以及担忧。 乱步、太宰、小希,他们都是天才,但他们又是孤独而悲惨的,在羽翼还未丰满就失去了庇佑之所。 小希更惨,甚至没有过普世意义的家人,偏偏她又生而知之。 俗话说慧极必伤。就算是生而知之的天才也需要正确的引导,否则未来的道路注定坎坷不平……穷途末路时,或许会使整个世界疯狂。 福泽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只能尽力填补中原希缺少的事物,却不能代替她做出改变。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冷淡的孩子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得活泼开朗。 他虽然已经并不年轻了,但他有耐心照顾好对方,就像当初的乱步、晶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中原希和心事重重的社长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和洗头。 吹干了头发,又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剩下的时间她选择看书。 直到黄昏时分,中原希才放下书本,和社长、与谢野医生一起吃了一点晚饭。 她没有出去散步,反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江户川乱步昨晚没回来,早上中原希和社长准时出门,用过早餐就去侦探社。 上午她要听本乡美佳的授课,十点多被社长叫到楼下漩涡咖啡厅,和本乡老师一起吃蛋糕缓解学习压力。 虽然没有感受到学习的压力,但中原希也没有拒绝社长的好意。 不知道是不是这身体的脑子特别好,她现在有点过耳不忘的本领了,一遍就能记住对方的口音。 就连本乡老师都说,再教几天可以结束了,中原希听的时候自动忽略掉老师语气里的惋惜。 两人选了一个不受打扰的位置,穿着改良和服的美女服务员送上了一杯果汁,一杯咖啡,两份舒芙蕾。 本乡美佳品尝甜品时,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中原希,这让她很疑惑,“本乡老师是在担心什么吗?” 本乡美佳担忧道:“小希,你知道今天的早报吗?” “原来老师是想问‘武装侦探社社员贪生怕死导致来四名失踪旅客死亡’这件事啊。”中原希放下叉子。 她明知故问道:“老师觉得国木田先生是坏人吗?” “国木田怎么可能是坏人!”本乡美佳毫不掩饰自己对报道之人的敌意,柔美的声音也变得愤慨起来,“发诋毁文稿的那群家伙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你一定要相信侦探社成员的为人,也一定要警惕身边陌生的家伙,最近侦探社周围并不安全。” 中原希点点头,表示明白:“未调查事实真实性就发表文章本身就是错误的。” 第47章 “老师放心,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警局通报也会还侦探社一个公道。” 她信心满满道:“届时侦探社就会起诉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让他知道违背职业道德的后果。” 本乡美佳心中愤怒顿时消散了一大半,神情也平静了许多,“小希真是个聪明又理智的好孩子,你的思路比老师还要清晰,将来很适合成为律师。” “就算不是律师,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杰出女性。”她欣慰地看着正对面从容镇定的孩子,言辞中满是鼓励和期待。 中原希腼腆地低下头,她不会成为律师,也不会成为杰出女性,但她一定会做自己想的事情。 本乡美佳夸奖完之后,又骂起了报道的人有多可恶。 中原希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认可。她很清楚侦探社现在遭遇的挫折,本身就是污蔑,是子虚乌有。 昨晚深夜,国木田、太宰治、中岛敦前往废弃医院调查连环失踪案件的线索,结果直接找到了最近失踪的五个受害者,四男一女。 女性受害者被困大鱼缸差点溺毙,幸运的是被救了,但另外四个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他们被关在密封空间,凶手通过监控察觉到不对,直接投毒杀害了他们。 国木田和太宰治为了自保当然得离开,结果救人不成反被拍下见死不救的画面。 他们是被陷害的,而凶手也是有备而来的,只是这样的行为让人分不清是挑衅,还是寻仇。 侦探社掌握了连环失踪案件的大体情况,目前唯一存活下来的就是第十三名受害者——佐佐城信子。 昨晚获救后她就暂时留宿在太宰治的宿舍里,值得一提的是,她本人现在就在侦探社的医务室,并且可以为侦探社做证。 但是没有凶手和犯罪证据,证人的说辞反而显得苍白无力。 本乡美佳气愤地说道:“明明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变态的杀人犯,可那群做新闻的只关心侦探社的小小失误……这年头真是好人没好报了。” 中原希慢条斯理地说道:“正人君子从不畏惧跳梁小丑,事实会证明一切。” 本乡美佳激动的心情再度缓和下来,她欲言又止道:“侦探社自然不惧风雨,但我很担心有人会对你出手,然后通过伤害你威胁社长。” 说完,她长叹了一口气。 中原希宽慰道:“不用担心,我和社长在一起,不会乱跑的。” 真敢对她出手,她也不会客气。 面对变态,中原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只要不死就行了。 或许这样想有点凶残,但通过虐杀他人获得快感的变态又何其丧失人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与此同时,一道隐晦的视线落在中原希的身上,对她的言行举止充满了好奇。 中原希进食的动作一顿,环视周围的人,只见三三两两的顾客坐在咖啡厅的座椅上,聊天、喝咖啡、吃蛋糕,并无异常。 但她心里却总觉得毛毛的,没有半点犹豫,中原希选择相信直觉离开咖啡厅。 本乡美佳见她起身要走,出言询问道:“小希,还剩一点,你不吃了吗?” 中原希摇摇头,“吃不下了,老师不用在意我,你慢用,我们明天见。” 本乡美佳摇摇手,笑道:“明天见。” 她目送孩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里不禁感叹不愧是社长收养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完全不让其他人操心。 * 侦探社内,关于查案的谈论不绝于耳。 中原希路过办公室都听到了,她先见过社长,对方忙碌中,她说了一声便来到休闲区的沙发上坐着看书,期间思索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对于武装侦探社的困难,她也帮不上忙,干脆保持不添乱的原则。 眼下的连环失踪案已经变成了连环杀人案,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但关于此事,中原希努力回忆过,但她却是记得不多了,只隐约知道侦探社被诬陷和一桩爆炸案有关。 另外,佐佐城信子这个人也有问题的,具体是复仇,但为什么而复仇就很模糊了,中原希努力回想着这个女人的结局好像是…… “死掉了。”她说道,但随之就想起了连环案的真凶好像另有其人。 “小希在说什么死掉了?”太宰治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不远处。 中原希平静道:“昨天晚上的失踪者。” 她合起书本,语气淡然,全然不在乎那几条人命。 太宰治靠近,坐下,大大方方地问道:“小希你怎么看这件事,失踪了十三名旅客,只有第十三名失踪者活了下来,其余人都死掉了,侦探社还被人诬陷,杀人犯却逍遥法外。” 中原希侧目而视:“为什么要问我。”难道我这个小身板就知道吗? 太宰治笑了笑,“反正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不如都来猜一猜,万一就中了呢!试一试嘛~” 今天是第三天了,他想确定这三天里小家伙吸收了多少知识。 “既然是失踪,那就查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中原希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他们都是旅客,那从什么地方出发,目的地又是哪里,移动过程中……他们可选择的交通方式并不多,监控肯定拍到过。” “逐一排查,还要对比身型、步伐、见过的人……这些还是慢了。” 她提议道:“我记得第十三名受害者还活着,直接问她最后见到的人是谁,还有她最后有印象的地方是哪里?这些你们不可能没问吧。” 手掌拍击的“啪啪”声响起来,是太宰治在鼓掌,“最大的破绽被找到了,小希真厉害,除此之外呢?” 中原希淡淡道:“第十三个人为什么活着。” 既然对方想探究什么,那就说吧!反正太宰治早就知道佐佐城信子有问题了,也察觉到了她与这具身体的违和。 太宰治愉悦地笑了起来,他解释道:“这个啊!是国木田君救下来的。” 中原希不理会太宰治的干扰,反而质问道:“既然能救下第十三人,为什么救不了其余四人,我不觉得国木田先生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死掉了四个人,活下来一个人,凶手给自己留下一个破绽,他不怕吗? 国木田和中岛敦被太宰治的笑声吸引过来,恰巧就听见了中原希刚才那句话,说不误会是假的。 中岛敦急着辩解道:“那是因为那四个人被困在了无法突破的地方,所以他们死掉了。” 中原希接着提问:“为什么独独是她幸运地被救下了。凶手的目标一直都是男人,这显然是有原因的,可突然绑架了个女人,难道就不可疑吗?” 最重要的是这一名女性受害者为什么就被关在一砸就破的鱼缸里,恰好在溺死前被他们发现,就像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挑衅,那么和那四个一样无法获救才更有冲击力。 所以!哪怕她不知道受害者的证词,她也要怀疑一下受害者。 那可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受害者,受害人难道连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都不清楚了吗? 除非受害人受到重大心理创伤,表现出了无法回答的模样,但就算如此也得旁敲侧击啊!谁知道杀人犯什么时候又下手了! 气氛忽然冷凝,国木田本就严肃的面庞直接阴沉下来。 中岛敦见势不妙,连忙开口缓和关系:“那是因为佐佐城小姐被困在了玻璃缸里面,而且要不是国木田先生的紧急救援,她也——” 太宰治笑了,中原希却依旧平静,没人愿意怀疑受害者,因为谁也不敢想受害者会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的确没有救下那四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窒息而死,在失去理智同时踏入了凶手的陷阱。”国木田打断了中岛敦的话。 他十分愧疚,双手紧握着,手背青筋鼓起,“关于凶手我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没有证据。” 掌握着许多情报的太宰治,笑容依旧灿烂,像极了围观吃瓜的路人。 中原希低头看着书封面,半晌才开口:“我不是在责怪国木田先生。”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意外,你们是去救人,虽然只救回来一个,但是也是拼尽全力去施救了。我相信其他人不会做得比你们更好。” 中岛敦心里感动起来,国木田面色依旧难看,他在自责,深深地自责中,唯独太宰治始终一副饶有兴味的表情。 中原希抬眸,稚嫩的声音暗藏锋芒,“国木田先生,沉浸在过去的失败里只会重蹈覆辙,你现在不能低迷不振了,那个杀人犯还在注视着侦探社。” “你要阻止他的阴谋得逞,再不济也要还自己一个公道,怎么能轻易让外面那些无耻之徒猖狂嘲笑下去。” 她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勇气,清澈见底的眼眸中满是对他们的信任之情。 第48章 国木田和中岛敦惊讶地看着她,前者说:“我一定会将罪犯送进警局。”后者讷讷无言以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中原希打算离开这里。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她已经说了些很过分的话了,还是先撤吧! 可太宰治不想让她离开,“小希要去哪里?社长现在也忙,你不如听听我们的分析讨论,还能当作侦探电影看哦!” 中原希真不想听了,她一个小孩,听这个真的很痛苦啊!反正该怎么抓人不都是大人的工作吗? 太宰治再接再厉,试图挑起她的兴趣:“小希不好奇佐佐城小姐吗?” 中原希摇头,“我相信太宰哥哥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既然不说那肯定是有为难的地方,连你都觉得难办,我肯定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小希,你的异能力真的不是【超推理】吗?” 国木田和中岛敦满脑子问号,所以这一大一小到底发现了什么? 中原希叹气,“死人不好,仇恨也不好,还是得先找到杀人犯,解决眼前的问题。之后可以问问杀人犯为什么忽然改变了狩猎目标的性别。”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想起那位小姐的死因和太宰治相关,另外还牵扯到另一个男人的性命。 现在重新来看这起案件,凶手作案动机很重要,这是破解谜题的关键,其他的想多了也没用。 太宰治深感认同:“的确啊!还是尽量不要死人了!” 中原希抿了抿唇,一言不发了。 中岛敦不解道:“死人?仇恨?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太宰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别想太多,这个案子你想不通的。” “那小希怎么看出来的?”中岛敦十分挫败。 中原希看了眼国木田,“报复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死,也可以是身败名裂。” 这句话说出口,太宰治自然怀疑她的阅历了,但中原希不后悔,她压根装不了单纯且愚蠢的小孩。 中岛敦愣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敌人的掌控中吗?这怎么可能啊!” 太宰治轻笑一声,“你觉得这很难吗?” 国木田脑中线索快速串联起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佐佐城信子了,可为什么啊? 这位前途无量的心理师,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侦探社受世人唾弃,真的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 上午在漩涡咖啡馆的某偷窥人员(趁着江户川乱步不在来的),已经洗出了偷拍的照片——中原希穿着过膝水蓝色连衣裙下楼时抱着书的、吃蛋糕的、喝饮料的,转身离开的十几张照片。 反正颜好上镜,可爱又乖,小小的一只,发色鲜艳,眉眼清澈,就是不笑,外加一点点的录音,全部上交到了首领手中。 中原中也差点没被红茶呛死:噗!搞什么,为什么昨天才知道,今天就搞来照片了。 森鸥外笑的眼睛都要没了:卡哇伊~和中也君好像啊! 爱丽丝抱着森鸥外撒娇:和爱丽丝也很像,蓝眼睛,长头发,小裙子,比爱丽丝还要小只,可爱!林太郎,爱丽丝要见她! 森鸥外:好的!马上就见! 中原中也:不能生气,这是首领,不能生气。 尾崎红叶:妾身也想见一见,镜花酱会很高兴有个玩伴的,不过首领,你没有在想不好的事情吧! 她盯着森鸥外逐渐不正经的画风。 中原中也:大姐也不正常了,港口□□还有正常人吗? 看向冷静的魏尔伦。 保尔·魏尔伦:已经查到了,妹妹叫中原希,前天下午和人虎被侦探社成员带回去的,人虎是侦探社的成员,妹妹被他们的社长福泽谕吉收养了,简单来说,福泽谕吉是中原希的监护人。对了!太宰治也在侦探社,依旧喜欢自杀呢。 森鸥外嫉妒中:可恶!不行,那可是爱丽丝酱想要的小希酱,怎么会被那个老大叔收养,那家伙一根筋才不会养小萝莉。 尾崎红叶:那孩子一看就不适合在虚假的阳光下生存,侦探社不过是些虚伪的家伙,能收留太宰治的能好到哪去,她肯定会被太宰治欺负,然后还要被利用,我去带回来吧!正好去把人虎也抓回来,芥川办事太笨了,万一弄死人虎就不值钱了。 中原中也:魏尔伦你这么快就认妹妹的么!那也不是你妹妹好么!首领真的不是你想要么!红叶姐你就看了照片怎么就觉得她不适合了。还有啊!太宰治那个混蛋还没那么无耻,欺负个这么小的小女孩子,他不要脸的么! 保尔·魏尔伦:可她的确是妹妹啊!妹妹就该被哥哥们保护,中也现在也是哥哥了。太宰治的确不要脸。 森鸥外哄爱丽丝:很快就会见到了,别生气了,爱丽丝酱~吃蛋糕吧! 尾崎红叶:那还用说,一看就知道好么!一个臭男人哪里会养娇嫩细腻的女孩子。 中原中也扶额:首领和大姐就算了,为什么你对异世界兰波怎么就那么冷淡,对中原希就那么上心。 保尔·魏尔伦:那又不是我认识的兰波。 中原中也:呵!中原希也不是这个世界的。 保尔·魏尔伦举着照片怼到中原中也眼前,让他直视来人相似的面貌:可那就是妹妹,是我们的同类,嗯!你们还长得这么像,是妹妹!才出生三天的妹妹! 中原中也看着照片里穿裙子非常冷淡的小女孩无语中,人家一看就好得很好么!穿得,用的,吃的那样不好了,还有补课老师,还能看书,算了!果然都没救了,不过红叶姐是什么时候变成幼女控的? 森鸥外、尾崎红叶、魏尔伦:70亿的人虎和7岁的中原希,他们抢定了。 中原中也:原来你们还有自知之明啊! 第25章 绑架 25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那岌岌可危的信任就注定要土崩瓦解。 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在国木田的脑海快速闪现,水缸中脱离力沉落的女人,惨白面容下死寂的眼神, 她不求生,分明是一个毫无生存意志的亡魂。 当受害者光环所剩无几,违和感自然浮现于眼前, 该想的不该想的,快如闪电。 一阵眩晕袭来, 视线忽然模糊, 国木田松开握紧的拳头, 声音低哑道:“太宰, 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镜片也遮挡不住的晦暗,又似乎希望哪个聪明的家伙告诉他——是他太阴暗了,把人家想到那么坏。 “不可说。”太宰治悠悠道:“起码在找到凶手之前,我们不能妄言一个人的好坏。” 中岛敦神色茫然,他仰望着打哑谜的青年们,紫金色的眼球来回左右转动,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觉告诉他国木田有些伤心,还是因为昨晚救下来的佐佐城小姐。 中原希一言不发,相较于心思细腻的成年人,少年面对诡谲多变的算计更为彷徨,可这件事确实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你说得很对, 没有确凿证明, 谁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国木田和太宰治对视良久, 先一步撇开视线, “从头梳理一遍吧。” 他们默契地不想再提起受害人佐佐城信子的可疑之处,而是想要专注分析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隐藏的破绽,以及如何抓住对方犯罪的实证将其绳之以法。 中原希没兴趣,但太宰治希望她留下听听,只当是在打发时间。 最终,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青年微微一笑,如清风般悠扬。 破案说得简单点,就是将碎片化的信息收集整理,然后通过侧写还原出作案者的动机、手法、轨迹……想要获取完整信息主要依靠实地考察,但眼下他们都没有时间去费那功夫了。 “此案已知的受害人都是在出行途中消失的,除了幸存下来的佐佐城小姐之外,其他已死的受害者均为男性。” “犯人作案并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但根据受害者信息,还是可以推测犯人的大体情况。” “犯人大概率是男性,身高1米7到1米75之间,体形不算高大。” “他手里掌握着违禁品,会开车,对城市道路交通和废弃建筑十分熟悉,拥有不错的反侦察能力,对电子信息很敏感……” “作案时犯人会更换汽车和车牌号,先绑架人,然后伪装成受害人的模样模糊真正失踪的时间。” “受害人消失时并未离开横滨,杀人犯目前作案基本上是围绕横滨开展的,除却已死的和被救的,还有8个人下落不明……我们要考虑凶手是个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个人作案的基本上是为了满足变态的杀戮欲望,团伙作案则是为了钱财,没有敲诈勒索,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贩卖人口。” “有人绑架,就有人销赃,背后会牵扯到很多黑色市场。” “所以更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如何配合警方将敌人团团包围,以及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又该如何保证自身安全,给敌人致命一击。” 第49章 “侦探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掺和进司法机关的抓捕中去,既是为了他人着想,也是对自己负责。” 太宰治有意培养中岛敦,暂时忽略幸存者提供的无效情报,从整体情况出发,一步步分析引导少年思考。 并且警告中岛敦不要轻易踏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域,否则有天“虎皮”扯破了,自身难保。 中岛敦是新人,这次案件是他的第二堂课,他听得很认真,也很害怕。 国木田,说:“太宰和我已经牵扯进了案子当中,少不了要和警方合作,你目前就只是证人,别人问你,你什么也不要说。” “之前问你话的警员,如果再找你,你也照着昨晚回答的来,不要随意更改证词。记不清了就说想不起来。” “少说少做,莫多管闲事,等风波过去。” 中岛敦点点头,昨天他们就已经交代过自己了。 在他成为正式社员之前,他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此时想要参与进和刑事案件有关的工作还远远不够资格,但不够资格有时候也是好事。 中原希坐在椅子上听得昏昏欲睡,还好社长过来提醒他们到下班时间了。 “虽然警方那边希望我们快点协助他们找到罪犯,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并不容易解决,你们现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先去吃饭吧。” 中年人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睡眼惺忪的孩子身上。 几人中只有少年最不适应,下意识屏住呼吸。 国木田沉声道:“社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武装侦探社和大家一个公道的。” 早上的报道给侦探社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他对破案耿耿于怀也是正常的,但太紧绷了反而让人担忧。 “我相信你们,只是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急于求成往往事不如意,还会中了敌人的诡计。”福泽一方面给予肯定,一方面又宽慰了受挫的青年。 “而且我们是侦探,不是刑警,凡事做太过也会助长不正之风,过犹不及。” 太宰治用手肘怼了怼国木田,“国木田君听到了吗?” “咱们别太抢警察的活,不然某些吃干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万一哪天没有我们,他们可怎么办?” 国木田抿了抿,“我有分寸。” 福泽语气缓和一点,“独步,你的情绪不对,这次任务以太宰为主,行动计划你俩不能隐瞒。” 表面上是让太宰治拿主意,但其实是提醒他们两个不要各干各的,做什么都通气,有什么不对的也等事情过去了再聊。 “社长英明!”太宰治温和地笑着,他对此案早已胸有成竹,只是苦于证据不足难以抓住敌人的要害所在。 换做以前,他可不会这么费力对付人,也就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还要替别人着想。 社长希望他护着国木田一点,那他也不会推卸责任的,毕竟少了国木田,谁帮他分担压力啊! 站在他们身边的拘谨少年,不敢发表言论。 他偷偷瞄着打哈欠的中原希,对这名自己救上来的孩子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落水的孩子,可自从进入武装侦探社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同寻常了,强大的异能力、聪明的头脑、冷静的性格……而他则完全相反,除了认得几个字,真是一无是处。 中岛敦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但要说他嫉妒却也没有,天才和庸才所获得的资源是不同的,何况他还惹了个极大麻烦,连活多久都不知道。 他愚钝,但非无知,自然也能感受到侦探社成员对待中原希的特别之处。 这个小女孩本质上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有时候很懵懂,但大多数时候冷静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就如今天的对话,只是了解案件进展就抓住了破案关键,但她本身对于案件却毫无兴趣。 这样可怕的天赋,中岛敦也只在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身上感受过,明明他们的眼睛并不深邃,甚至干净得如同明镜,却有着看穿事物本质的神秘力量。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对上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心蓦然一慌。 小女孩的目光无悲无喜,却因倦怠的泪水而水光潋滟,折射出悲天悯人的光辉。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想法被洞察了,他对着中原希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其实他笑得迷之僵硬,肩膀忍不住想要瑟缩,眼神闪躲不自然,一整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中原希并未在乎中岛敦的想法,毕竟如果是她看到个几岁大的孩子分析案件头头是道,她也会下意识离远点。 其实能当主角的怂货多半不是真怂货,就如龙族里的路明非,人怂得要死,但狠起来又像个恶徒。 同样中岛敦也是如此,他心中有只饥饿的虎,那只虎一旦成长起来同样不可小觑,搞不好虎还会反客为主,成为真正的主人。 侦探社自然不希望糟蹋粮食的白虎变成吃人的恶虎。 中岛敦有些笑不下去,太宰治见他皮笑肉不笑,打趣道:“敦君,你笑的好丑哦!” 闻言,中岛敦无措极了,从假笑变成了想哭,“很丑吗?” 那我不是吓到人家了,不要啊! 其他人未开口,太宰治点点头。 他的认同成了压垮中岛敦的一根稻草,他诚惶诚恐地看着走向社长的中原希,恨不得立马来句对不起。 “中岛敦。”是社长叫他的名字。 中岛敦手忙脚乱地站直,大声答道:“在!” 忽然抬高的音量吓得中原希脚步顿了一下,她很是无奈地看了眼少年,“太宰逗你的。” 对方浑身僵硬,紫金色的瞳孔不自然收缩,面色有些发白,眼神惊惧,显然是没听进去。 中岛敦就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社长对他来一句——“你这样不行,还是走吧!” 他紧张得吞咽着唾液,心如雷鼓般跳动起来,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你对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想法吗?”福泽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而已。 中岛敦“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圆溜溜地。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很好,大家……都很友善,我……会努力的。” 是不是回答不好就要滚蛋了!不要啊!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流落街头,被港口□□打包关进笼子送往海外的画面了。 其他人怎么想中原希不知道,但是她有点感同身受,顺便同情少年。 这就和你一个社恐刚开始工作实习,进入一家公司上班没两天,你老板问你,你觉得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 门都没摸清的你能有什么建议,说啥都会得罪人,开口就不错了。 “社长,那个……我不聪明,但我会和前辈们好好学习的。”白发少年绞尽脑汁的样子看得其他人一阵牙酸。 新人太紧张了,傻头傻脑就算了,但总这样一惊一乍,真的让福泽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严肃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非常感谢社长您收留了我,谢谢您……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事做……我会好好干的。” 中岛敦急得满头大汗,望着社长好像越来越严肃的眉眼,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了。 可越说越奇怪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众人觉得再戳一下中岛敦,他就能被原地吓死。 “社长,放过他吧,这是一只胆小的老虎。”太宰治扶额叹气,“他都只敢偷菜吃。” 少年脸色一红,而太宰治只觉得中岛敦和芥川差太远了,这以后的练胆训练不能少,不然他早晚要被芥川龙之介扒了虎皮做地毯。 国木田推了一下眼镜,心里同样在想怎么提高中岛敦的胆量。 沉浸在紧张气氛之中的中岛敦,莫名感受到颈后一凉,完全不知道要被身边两人加训。 福泽,说:“既然决定留在武装侦探社,那就自信点。” “侦探社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你表现得不够沉着冷静,轻则被占便宜,重则直接丢了性命。” 他提点了两句,虽然不多,但足够恰好警醒一下少年。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既然已经承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那就不会轻易赶走你。” “是。”随着坚定的话语脱口而出,一股无形的暖流也注入中岛敦的胸膛,使他僵硬的手脚重新回温。 他还以为要被辞退了,差点吓死了,想了想又接着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太宰治和国木田对视一眼,有时候社长真的很像个班主任的。 福泽牵起中原希的手,“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记得吃饭,累了就休息一下,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问问乱步。” 他们一走,太宰治拉着国木田和中岛敦去了饭馆,顺便又蹭了一顿饭。 第50章 …… 午睡后,福泽带中原希来到了一个新的训练场。 这次在室内,器材不少,室内面积挺大的。 福泽带她来到后就让与谢野帮忙照看了,他则是去应付那些麻烦的新闻记者。 这波舆论战没有武装侦探社去正面硬刚,其他人压不住场子,多半还要被批一个危害治安罪。 虽然是虚假的,但多少还是会给侦探社成员造成困扰。 中原希自然理解大家都忙的原因,没说什么非要对方陪着才行的话,只是麻烦社长记得来接她。 与谢野轻笑道:“放心好了,社长不来,我带你去我家玩。” 她故意这样说,其实就是还想看小孩着急的样子,当然没成功。 中原希只是礼貌地说了句:“麻烦晶子姐姐了。” 与谢野单手叉腰,抱怨了一下:“应该多撒娇才对,这样认真就不可爱了。” 中原希心想可爱能当饭吃没?可爱能提高异能力的控制水平吗?可爱能让她一夜长大吗?啥也不能,可爱只会增加黑历史。 福泽离开后,她们就忙碌起来了,具体指用电动打气筒打气球,直到打出来的气球能围成直径六米的圆形才收手。 这个范围是超过了中原希昨天的控制范围,她听着与谢野的指挥大概走到中心处,她看着周围排列均匀的气球非常无语。 用气球训练她的感知力和操控力,这种办法也就太宰治会想得出来了。 重力小,气球就会上浮,重力大,气球就会下压,压力没过头那就不会破,过头了那就炸。 什么时候做到随心所欲了,就开始下一步训练,最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她还能和气球玩消磨时间。 太宰治就是如此恶趣味。 总之,先控制可操作空间内的重力,以防某天下手没个轻重弄死谁。 青年的话犹在耳畔,中原希却笑不出来。 玩气球听起来是不是好简单,可合格标准随心所欲控制住重力域场内的压力,想要某一处重力大,它就大,想要某一处重力小,它就小。 再不济也要形成肌肉记忆,别让输出力量超过阈值,集中做好自身防御。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气球的承压能力就是一层薄膜,或扁或圆,稍不注意就爆了。 哪像昨天的石头、灰尘,任她怎么变化,它们都已经在时间作用下固化了。 “嘭!” “嘭!” “嘭!” 从头到尾,一直在炸气球,就是小范围的炸和大范围的炸。 “好惨,这要是换成人,该多么惨不忍睹啊!心脏直接爆炸,脑浆一团,骨骼粉碎,血肉烂作一团……啧啧!”与谢野搓了搓胳膊。 她说得虽然夸张,但真把中原希逼狠了,那也不过是一秒钟的事儿。 到现在为止,场内的气球已经换了三波,并且全炸了,气球的存量消耗殆尽。 中原希拔掉耳塞,叹了口气,她没形象地蹲坐在地上,面色黯淡到了极点,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与谢野拿起自带吸管的小水壶走过去,她也蹲了下来,把壶嘴递到小孩的嘴边,不出意外水壶被接过去了。 漂亮的女医生一边用手绢给累极了的孩子擦汗,一边提议结束:“小希,今天就这样了,姐姐带你去吃好东西吧。” 中原希喝饱了水才放下水壶,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了,“要先收拾炸掉的气球,然后……我想洗澡。” 太难了,气球太难控制了,异能也太难使用了。 “黏糊糊,好难受。”中原希随便抓了抓闷了一头汗的头发,起身去找扫把,打算清理垃圾。 “太认真了吧!不过,有着心态和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与谢野嘟囔了一句。 她也很想说劳逸结合,但看着小家伙迅速从失落恢复平静,并且还打算搞卫生,立马也跟了上去,生怕再累着孩子了。 与谢野给福泽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训练已经结束,进步显著,现在要带着人回去,还有就是今天下午不回武装侦探社了。 与谢野交代完,福泽表示没问题,他恐怕要晚点才能回去。 好消息凶手已经伏法了,坏消息背后还藏着一个人体贸易的供应链,名为苍之使徒的亡命之徒又出现了。 与谢野心里不免担忧国木田他们的安危。 福泽说他们还在调查中,已经前往交易地点了,只能麻烦与谢野再照顾一下中原希。 反正就是洗澡,吃东西,看书,不出意外可能吃完就睡了。 与谢野问:人体交易地点是哪里? 福泽告诉她那个地方是曾经苍王的葬身之地。 说了一会,嘈杂声响起,似乎是闹事的节奏。 与谢野结束通话后,眉宇之间萦绕着一股郁气,但低头时又什么也看不见了,“社长下午有事情要晚点回来。” 中原希仰着苍白的小脸,柔声细语地问道:“苍王是谁?” 与谢野对此人非常厌恶,言辞十分犀利:“一个自取灭亡的炸弹狂魔,联合了一群贼心不死的社会败类,到处藏炸弹制造恐慌。” “警方和侦探社联手铲除过,但总有些漏网之鱼,剩下的那些人多半是想靠贩卖器官获利,然后向侦探社和警方展开报复。” “这个案子的凶手也只是器官交易链的最末端,想找到那些害群之马估计要查好几个月,搞不好还要被打击报复。” “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类事,但那些敢报复我们的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中原希回忆不起半点有关苍之使者的后续,但动漫既然都没有着重描述,估计也是在这次之后彻底解决了。 她这个小脑瓜还是想想怎么控制重力范围,以及随心所欲的炸气球吧!多的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两人打车回到了家里,中原希自己去房间取了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头,与谢野提前准备起了晚餐。 而后帮中原希吹头发,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晚饭两荤一素一汤,味道偏清淡,中原希吃了七分饱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去睡觉时,窗外已经飘起红云,欣赏了一小会夕阳美景就沉沉睡去了。 与谢野有些无聊地看着电视剧,声音很小完全不会吵到小孩子睡觉,她在等监护人回来。 “笃!笃!笃!”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与谢野有些疑惑,她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防盗门猫眼看着外面。 门外站着个青年,黑发、模样、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高高瘦瘦的,来意不明。 “你有什么事?”与谢野对着传声器说道。 男人声音低沉,语速平缓,“我这里有一封寄给福泽的信件,加急的,地址就是这里,想问问福泽先生在家吗?” 与谢野不想出去:“信件?你放在邮箱就好了。” 男人平静地说道:“可是寄件人付了很多钱,说必须送到这个地址,而且必须有人签收拍照给他看到才行。” 与谢野疑惑不解,“寄件人是谁?” 男人拿出一份纸质信封,神色为难起来,“苍之使徒,请签收一下吧!不然……我会死的。” 与谢野握紧了手里的袖珍手枪,她思索一番,打开门,还未开口就被门外的男人袭击了。 男人出手很快,力度很强,袭击位置又精准,一看就是专业的。 与谢野晕倒之前心里就一个念头——完啦! 虽然她开不开门都完了,但还是后悔得要死。 男人搀扶着被他击中颈部晕倒的女人走进屋,门缓缓关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与谢野靠着墙缓缓坐下,他看了眼房子的布局,随后朝着屋内房间走去,脚步声轻得仿佛飘着走的幽灵。 男人走进中原希的房间,来到床边,静静地注视着睡颜安恬的小女孩,忽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也柔和而优雅了起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没有使用的注射器,还有一个装着微量无色液体的安瓿瓶,熟练摇晃一下,掰断安瓿瓶上半部分。 注射器的针头抽完里面的液体,倒置过来,排出针筒内的多余空气。 针尖处喷出一条细线,男人微微一笑,俯下身体。 睡梦中的小女孩勉强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模糊的身影,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男人淡定地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长款薄外套给她穿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个婴儿,接着又帮她穿上鞋袜,还找出一顶遮挡阳光的渔夫帽给她戴上。 他抱起失去意识的孩子,正大光明地离开了屋子,走前还帮忙把门给关上了。 等福泽打开防盗门就只看见耷拉着脑袋、倚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与谢野,他蹲下身体去探与谢野的脉搏。 鼓动的力量顺着指肚传递,福泽微微松了口气,立马去中原希的房间查看。 房间内并未缺少什么东西,但人不见了。 第51章 焦急而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收拢,福泽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那些没完没了的媒体采访、受害者家属哭闹都是预谋好的。 有人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先是匿名信,后是侦探社被陷害,再然后是闲杂人等扰乱视线,就算他们能快速地找到凶手,也会分身乏术。 何况还有苍之使徒的恶意委托——必须要在明天黄昏前拆除对方藏匿的炸弹,否则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在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觊觎着中原希的港口□□直接上门来抢。 福泽的右手握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苍王!苍之使徒! !一群自私狂妄的疯子,还有港口□□,实在可恶至极。 与此同时,森鸥外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和爱丽丝说:“肯定是福泽殿下在骂我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还顾念同门情谊,晶子我能留给他。” 爱丽丝笑得很甜,“那就把晶子也抢过来吧!” 森鸥外摇了摇头,“算了,晶子看见我恨不得砍了我,等她想开了再说吧!” 第26章 往事不可追忆 26 中原希的消失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武装侦探社社长的脸颊上, 饱含嘲讽意味,说好了要护人周全的,现在连人被带到哪去都成了谜。 可人已经失踪, 此时就算心急如焚,福泽也要顾好眼下的一切。 他小心抱起与谢野放到沙发上,敷上一块冷毛巾在她额头上,然后去看了门口的监控录像,确定在他回来前的几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了解大致情况后, 他又和保安室联系, 让那边帮忙查询瘦高男人的去向…… 时间嘀嘀嗒嗒从指缝里溜走,中年男人的心绪越发不安,他轻轻拍着与谢野的脸颊,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晶子!晶子!” 如果叫不醒,那就只能去医院了。 “……呃额!”意识不清的呻吟令守在一旁的中年男人骤然一松,宽厚的手掌揭开冷毛巾,散发暖意的掌心覆盖上去。 “晶子,你该醒醒了。” 重叠的声音不断传入与谢野混沌的大脑,她的眉头紧锁,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周围景象随着她苏醒变得越来越清楚。 “社长……有人……”她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 “我都知道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福泽伸手在与谢野眼前晃了晃,确定她是不是看得清。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小希……小希怎么样了!”与谢野想要起来,眼里满是焦急。 福泽按住她起身的动作, “对方没有伤害小希,只是将她带走了。” 躺在沙发上的与谢野很是自责地看着社长,她脸上满是懊恼之色,紧握着中年人的手臂,不住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是我的错,我不该开门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考虑好你们的安全。”福泽想打断她的想法。 “不,是我太自信了,我仗着自己有异能力不会死,结果对方早就拿捏准了我的弱点。” 与谢野揉了揉脖子,回想起晕倒前的被打晕的场景,越想越是愧疚的。 福泽叹息,“不怪你,就算你不开门,对方也会动手……袭击你的男人很强。” 他说这话时,浑身上下都透着压抑的气息,与谢野心里更加难受了,“我应该先叫醒小希的,不然那个男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带走她。” “躲过这次还有下次。”福泽摇了摇头,扶着她背靠沙发躺着,“对方用苍之使徒骗你开门,实际上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他们的目的只是带走小希,并不是伤害她的性命。” “知道小希的人并不多……直接上门绑架,还不杀目击者的人,除了森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与谢野的脸色很差,手指一点点收拢,攥紧成拳。 福泽冷静了许多,注意力集中在了她脖颈处的一点淤青,“小希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先处理一下脖子。” 他倒了杯凉白开送到与谢野嘴边,示意她喝点解渴。 与谢野握住杯子,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望着社长,“国木田他们怎么样?炸弹找到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没人受伤,军警已经出动了,他们让国木田和太宰帮忙分析炸弹藏匿地点,乱步他们被事情绊住了,暂时回不来。” 福泽回答道:“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与谢野捧着瓷杯,心情越发沉重。 福泽轻拍了一下与谢野的肩膀,安抚道:“晶子,听我的,去检查一下伤势,看需不需要上药。” “横滨现在需要我们,小希也会找到的,我现在要联系乱步、太宰他们,看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说完,他难免有些沮丧。 身为社长,被他人的诡计迷惑,可谓是失责到了极点,愧对大家的信任。但现在横滨大难临头,他不能低迷不振。 与谢野站起来,“社长,我没事,你先忙,有情况我随时能上的。” 绚丽的晚霞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两人各自忙碌起来。 福泽先是拨通了乱步的电话,但是没有打通,只好把大致情况发邮件说明一下,还把监控视频发到他手机里,然后联系太宰治。 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有人回话:“社长,你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来到了我的住所,自称是苍之使者的送信员,骗晶子开门把她打晕了,还入室带走了睡着的小希,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那个人。”福泽简单概述了一下。 “与谢野医生还好吗?”太宰治顿了顿,又改变了想法,“算了,我现在去一趟吧!” 福泽没有隐瞒什么:“晶子没什么大碍,对方只是想带走人,我怀疑是港口□□,所以没有报警了。” 他很清楚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最后还只能算私人恩怨,再加一句“侦探社的敌人蓄意报复”的废话。 “这时候报警反而会把异能特务科招来,到时候才是真的不妙,你们别急,先等一下,我马上过去。”太宰治在电话里又分析又是安慰。 福泽略带担忧地问他们的情况:“军警那边有没有为难你们?” “他们有些急,态度很强硬,但我们也要休息的,不然哪有精神找炸弹。”太宰治笑呵呵,看起来并不慌乱。 聊了没几句,电话挂断了。 国木田急忙问道:“太宰,社长找你什么事情!” 太宰治没有回话,神色凝重得不得了,眼睛黑压压的让人看着都害怕。 中岛敦试探性呼唤道:“太宰先生?”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有人用苍之使徒的名义骗与谢野医生开门打晕了她,带走了小希,小希现在下落不明,估计是被带到港口□□了。” 疲惫不堪的中岛敦,忽然意识什么,大声道:“难道苍之使徒和港口□□是一伙的吗?” “这个明显不是啊!”国木田板着脸否定:“港口□□压根就瞧不上苍之使者,他们就是趁我们分身乏术的时候偷偷抢人,那群家伙肯定是想给小希洗脑,把她变成自己人。” “情况不妙,我得去见见社长。”太宰治双手插兜,转身时衣角划出潇洒的弧度,边走边说:“国木田君要一起吗?反正炸弹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他走到大马路边开始拦车,国木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太宰治,回头又叫上了愣在原地的中岛敦。 “敦,你也来!别落单了!”万一再来一个人趁机把中岛敦也拐走,那就真的亏大发了。 太宰治拦下一辆车,三人一同上了车,前往社长的住所。 车上就剩下国木田打电话通知其他人最近注意安全的声音,太宰治安静地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灯光、车辆、行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中岛敦直觉身边的人此刻非常危险,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中间,沉默又彷徨。 司机来到小区前,松开油门、一脚刹车、顺利停下,转头就要钱:“已经到了,你们谁来支付车费?” 车上两个穷光蛋,当然是国木田付打车钱了。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福泽家门口,国木田敲门,“社长!是我们,国木田、太宰治、中岛敦。” 等了几秒钟,门缓缓打开,萎靡不振的与谢野看了眼他们,错开了视线,“门口有拖鞋,自己换。” 说完就走,三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糟糕的心情。 保安室那边把入侵者出现、离开的影像都发给他们了,与谢野和社长看了好几次,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太宰治换好拖鞋走进去,“与谢野医生现在还好吗?”他在询问对方被打晕的伤处。 “没事,那人只是打晕了我而已,喝水自己拿。”她去客厅找了三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白开水端过来给三人。 国木田环顾一圈没看见另外一人,他问:“与谢野医生,社长呢?” 与谢野拿出电脑,递给太宰治,说道:“社长在外面找小希消失的路线,应该也没走远,电脑里有保安室发来的监控录像,还有社长门口自己安装的监控录下的视频。” 第52章 三人看起了录像视频,与谢野拿起手机联系社长,让他回来了。 太宰治没抬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乱步先生没有回复吗?” 与谢野摇头,太宰治叹了口气,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是谁在操刀了! 森先生不该那么急着把地下室那位弄上来的,除非他那边也遇到了些许困难,不得已要启用魏尔伦这枚表面乖顺,实则叛逆的棋子。 国木田和中岛敦看不出入室作案的男人是谁,却通过对方出手的手段察觉到他的身手很强。 几分钟后,防盗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穿着古朴和服,身姿挺拔的中年白发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 “有发现什么吗?”福泽进来直接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无奈道:“那个人咱们侦探社惹不起,只能我亲自走一趟。” 众人目光一凝,太宰治笑道:“说起来,他勉强也算小希的哥哥,是个很难沟通,但又意外会讲道理的男人。” 福泽问:“你有多了解他。” “那人原来是个死弟控,现在估计也是个死妹控。”青年笑得温文尔雅,说出口的话语却把其他人噎个半死。 “他对同类的保护欲很重,控制欲也很强,活像一条恶龙。” 太宰治强调道:“有他在,港口□□的首领也不敢做什么,但他的保护对小希来说却不是好事,所以得尽早解决问题。” 与谢野面露担忧,国木田神情复杂,社长一言不发,总之看起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小希的亲人,那——”中岛敦震惊,无意识道出真相,“我们是不是得罪他了。” 通俗一点就是好心办坏事。 国木田“啪”的一下拍在中岛敦的后背,让中岛敦发出痛呼,他推了一下眼镜,“你觉得小希会喜欢一个控制欲强的哥哥吗?” 中岛敦摇摇头,他虽然不了解中原希,但也看得出来小孩是讨厌束缚的人,哪怕是打着“我为你生命着想”也不行。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别慌,小希很聪明,她发现不对一定会想办法逃跑的。那个人虽然不讲道理,但杀心确实没以前那么重了。” 中岛敦斟酌着询问:“以前有多重?” 太宰治恐吓道:“直接把人切成碎片,拼都拼不起,又或者碾成泥,再过分点连一根毛都不会给你剩下,彻彻底底地消失。就算是与谢野医生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起他的怒火哦~” 原以为芥川龙之介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已经够恐怖了,结果一山还有一山高。 中岛敦打了个哆嗦,“是因为……我才导致小希被发现的吧!” 他此刻哭丧着脸,心里对港口□□的恐惧再次突破顶峰,同时还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与谢野,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她可不认为太宰治会开这么骇人的玩笑,这事多半是真的。 而剩下一对师徒的眼里同样闪过惊讶,收留中原希对侦探社原来如此灾难吗? 太宰治凝视着社长,虽然未开口,但意思也很明确了——社长,你确定还要收养中原希吗? 福泽还未开口表态,中岛敦又懊恼起来,“港口□□肯定还要抓我的,我不能再留在侦探社了,他们想要70亿随便他们拿吧!反正我就烂命——” “中岛敦!冷静下来!”国木田一声厉喝打断了中岛敦故作坚强的声音。 但少年神色更加颓败了,他一脸自责地垂着脑袋,心脏仿佛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痛得他无法呼吸。 这一切都怪我,如果自己早点离开,谁也不会有事情的。中岛敦心里妄自菲薄着,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福泽蹙眉,严肃道:“小希的来历非同寻常,如果不是你救了她,她或许已经葬身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就冲你救了她一命的恩情来说,那位也没道理对你出手。” 他还补充道:“而且到目前为止,太宰都没有放弃过你,你现在这样要死不活是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太宰治笑了笑,“没关系,我这个人从来不救主动求死的人,随他去吧!反正他死了幕后操纵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人交给组合了。” 中岛敦有苦难言,他觉得港口□□是不会在乎什么救命恩人的。 而且横滨不只是港口□□想要悬赏金,还有很多赏金猎人也想抓他这头人虎换取报酬,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人虎的真实身份罢了。 那些穷凶极恶的人肯定不觉得他中岛敦是个人,他们只当他是个货物,是死是活全看买家的心意。 为了他这么毫无意义的人,搭上大家的安全,这不值得啊! “对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中岛敦对着太宰治的方向鞠躬道歉。 国木田和与谢野察觉到少年熄灭的瞳孔有些于心不忍,虽然中岛敦是个胆小怕事的,但他人真的很善良。 不说处处为他人着想,但也确实没有太在乎自己的感受,这一点从入社测试就能看出来,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 跑上跑下,没有半点抱怨。 就是他这未来的道路实在坎坷不平,哪怕他们能帮中岛敦躲过一时,但谁敢保证中岛敦一世无忧了,除非是悬赏的人主动撤销悬赏令。 福泽并不怪少年怯懦无能的退缩之举,对方本质上是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于是,他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案,“中岛敦,我可以将你送到异能特务科申请特殊保护,又或者直接拜托我的老朋友收留成为猎犬的预备队员。” 面对少年不可思议的眼神,福泽语气坚定道:“你自己或许不清楚你的潜力,但变身异兽外加无限再生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大。” “只要你能掌握着力量,那么强者席位绝对不会少你一个。” “但你的情况又非常严重,一旦加入政府机关就相当于签了卖身契,你必须为了活着付出千百倍的汗水和心血,不保证你一定将生死置之度外,起码你不能有一丝后退的想法。” “并且在你获得认可之前,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 中岛敦一下子僵住了,其他人没有一个否定,也就是说,这居然是真的。 太宰治见他有所动摇,忽然开口道:“敦君,你没有靠山,社长可以帮你找个靠山,但这并不能保证你能活下去,有可能你会发现死了反而才是最轻松的。” 福泽微微颔首,他没打算美化政府残酷无情的一面。 太宰治见状也不打算再隐瞒少年什么了,“中岛敦,你的身世我们查过,除了异能力并无其他异常。” “但你一加入侦探社,那70亿悬赏就出现了,港口□□相继展开追捕,甚至不惜与侦探社正面交锋。” “暗地里有人希望整个横滨乱起来,而你只是他的导火索。” “小希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是转机,她和港口□□的干部有很深的渊源,暂时可以中止住港口□□和武装侦探社的武装冲突。” “但不能拖太久,等苍之使者一事结束,我会想办法带她回来的,至于你好好想想是死是活,是去是留。” 一番话既震慑了中岛敦,又将其他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要处理的问题。 只是国木田有个疑惑想问清楚,“太宰,你早就知道了小希那位兄长要来的,对吗?” 太宰治爽快承认道:“虽然不能说百分百把握,但确实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 不等国木田发作,他自己先解释了起来,“类似的事情我已经处理过了一回,但那次事故不仅让我吃了个教训,还让那个男人也摔了个大跟头,总之都输了个彻底。”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们前脚不管中原希,那么后脚被他发现了,只会迎来更惨烈的报复。” “那个家伙会可不会管我们有什么苦衷,他只会觉得是我想杀死他的妹妹铲除威胁,是侦探社见死不救害他妹妹受苦受难。” 听太宰治认真的语气,中原希要是因为他们出点意外,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太抽象了,反正听得人脑瓜子一愣一愣的,但太宰治偏偏又是最有把握带中原希回来的人。 所有人无话可说,太宰治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遇见,这事怎么着都和侦探社没关系,但偏偏她就被我给遇见了。” 国木田本来还想问他怎么敢把侦探社这么多人置之死地的,现在听完啥也不想说了。 中岛敦只觉得中原希的兄长太变态了,妹控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可怕,但咋连自己妹妹掉进河里都不知道呢?这里面门道太深,他一点也想不通啊! 福泽已然理解这同类的含金量了,可他听完更加不放心小希了,三观扭曲的护短兄长,偏偏还有碾压的实力,搁谁遇见都要窒息。 与谢野纠结道:“太宰,你和小希的兄长有仇?” 太宰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毁了他的一切,他和我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第53章 “本来一切结束他就该来取我的性命的。”他很是惋惜道,“但那位脑子有点不正常,他最后应该是哀莫大于心死了,懒得和我计较了。” “不过这次我要是敢把他妹扔到大马路上不管不顾,他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哪怕我有千百种让他一块去死的办法也阻拦不了他。” 中岛敦忽然想起来初见面时他冷漠的眼神,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恐地看着太宰治,“所以,太宰先生最开始并不想救人也是不想惹麻烦。” “这不是被你救了么!”太宰治面对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丝毫不慌地辩解道:“再说了!我怎么知道河里漂着什么人,谁又能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和那些家伙扯上关系。” 所以不知不觉,他们武装侦探社已经在太宰治的算计里走了有一段路了。 福泽没法怪太宰治事先不说清楚,因为乱步他没有否定太宰,留下或许危险,但赶走或者交给政府,那侦探社直接凉凉。 太宰治揉了揉眉心,“别想了,小希暂时是不可能回来的,先解决苍之使者吧!” 福泽沉声道:“所有人配合军警,明天一定要找到苍之使徒,终结他们的计划。你们都回去,养精蓄锐,休整一下,国木田你通知大家明天上午七点会议室开会。” 国木田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了,马上就去完成。” 其他人也只能点头默认,除了与谢野留下来没走,国木田、中岛敦和太宰治都选择离开了。 与谢野有些担忧社长,她泡了一壶茶,递了一杯过去,张了张嘴,“社长,我……” 福泽饮下茶水,茶杯放在茶几上,异常严肃地说道:“晶子,什么都别说,我带你离开森鸥外的身边,不是想要再把你再送回去。” “小希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有乱步和太宰他们在,多余的事情你不要去做,以后去哪里都不能去森鸥外那里,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毫无人性。” 与谢野低着头不说话,福泽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 初次见面时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的死气,福泽是看着与谢野一点点展露笑容,重新振作起来接纳新生活的。 如今的她已经长大成人,身上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是名自信果敢的优秀女医生,谁也不能把她拉回黑暗中。 任何人来了,福泽都不会同意让晶子回到森鸥外身边。 就算是与谢野自己想那么做也不行,她可以平庸,可以碌碌无为,但没道理在泥泞中自我沦陷。 何况事情没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太宰治算计了这么多,他也不是想看到中原希落入港口□□手里。 那个大聪明人早看到了他们所不能发现的窥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横滨再度陷入混乱,只是苦了小希和他自己。 如果可以福泽想当面和小希的兄长聊聊,但他目前敢出现在对方面前破坏计划,对方一定容不下武装侦探社了。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轻飘飘的打晕那么简单了,鱼死网破,福泽是不愿意的。 空气被沉默包裹,福泽开口问道:“晶子,你吃晚饭了吗?” 与谢野低着头,两侧的及肩短发挡住大半张脸,也不让社长仔细地看到她的表情,缓了一会她起身走向厨房。 她自顾自地说着:“我吃过了,厨房热了饭菜,我去端出来。” “社长,你去洗洗手,等会就好了,忙了一下午估计什么都没吃,也不知那三个记不记得吃饭。”声音飘远,饱含担忧。 福泽虽然看不见晶子的脸,但是听声音还是有精神了一点,他起身去帮忙,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与谢野没有自立门户的时候,就差一个叽叽喳喳的乱步了。 而失踪的中原希,此刻就在港口□□大楼内的某间房里昏睡着,除了被注射了使人昏睡的药物,她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中原希昏睡中 魏尔伦:妹妹睡觉真可爱! 中原中也:草!魏尔伦,你什么时候把人拐回来的! 原来人贩子就在我身边啊! 魏尔伦:什么叫拐回来,我光明正大的抱着妹妹回来的。 中原中也:呵!光明正大,那你别顶着这张普普通通的脸和那头黑不溜秋的头发啊! 魏尔伦:我要是可以顶着自己的脸出去!我才会不这么丑的出去见妹妹呢! 中原中也: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是你拐人!还有为什么她还不醒啊! 魏尔伦:打了一针。 中原中也:你还说你不是拐人,当年你就这样了,怎么现在你还是这样啊! 魏尔伦:没有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都没杀人好吗? 中原中也:你要气死我吗? 魏尔伦:放心,弟弟和妹妹在我心里一样重要的。 中原中也:呵!这么看来你现在的确变了,以前你打我的时候可狠了,墙都烂了不知道多少。 魏尔伦:那都是过去了,再说,中也,你最后不是差点打死我了吗?都相抵了,相抵了。 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在一边忽视吵闹的兄弟喝茶中,并且对魏尔伦竖起大拇指,这事干的漂亮。 第27章 魏尔伦在地下室进修了真诚的必杀技 27 武装侦探社和横滨军警被苍之使者搞得心力交瘁的时候,港口□□依旧各忙各的,干部和下级除非必要,否则都是互不打扰的态度。 第二天中午时分, 解决完一大堆公务的年轻干部,心情复杂地来到紧闭的房间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中原中也还站在门口, 眉头紧皱,眼神不耐, 嘴角下拉, 一副烦躁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他非常不愿意进去面对里面那两位亦兄、亦姐的干部, 以及性转版年幼无知的同位体。 先是兰波, 后是他,接下来会不会就是魏尔伦了, 同位体批发吗? 良久之后,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握在了门把手上旋转,推开房门,一股清新宜人的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装潢设计完全参考了童话书里的梦幻描写,大到天花板,小到茶杯垫子,处处都充斥着甜美可爱的元素。 在魏尔伦带回中原希之前,这间房还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 然而不到一天的时间,这间落了灰的宽敞办公室,就被改装成了精装小公主房。 该说首领、红叶大姐和魏尔伦行动迅捷且高效吗? 可无论如何修缮, 也掩盖不了这间和港口□□格格不入的温馨房间是个囚笼的事实。 习惯了硝烟、尼古丁气味、香水的青年, 此刻很是不适, 他纠结地站在门口, 仿佛自己一旦踏入就会破坏里面精心设计的美好。 “弟弟。” “中也~” “中也君来了呀!” 屋内几人先后开口,一个个的直接打乱了中原中也的思绪。 优雅矜贵的魏尔伦,艳丽夺目的尾崎红叶,活泼可爱的爱丽丝,就差森鸥外了。 此刻,他们的神情无比柔和,但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睡颜恬静的小女孩身上。 举止优雅,言笑嫣然的青年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你们绑架啊!绑架啊!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脸上温柔似水的笑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好一个□□怎么就变成人贩子了! 这tm的合理吗? 首领自己癫狂就算了,反正他从很多年前就是个放弃治疗的幼女控变态了,为什么就连一本正经的魏尔伦和红叶大姐也跟着不正常了? 你们能不能先别笑得那么高兴啊! 咱们这是明抢,等人家醒了,我们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的啊! 港口□□难道就没有正常人吗? 五个干部,跑了个最疯的,来得个最贪的,本来正常的也渐渐变得千奇百怪了,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啊! 中原中也气势汹汹地走进房间里,心里骂骂咧咧着总部各种歪风邪气,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算现在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也觉得自己脑壳痛得厉害。 自家倒霉哥哥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抱着个和活像洋娃娃的孩子来见他,一点也没不好意思。 天知道,他看清楚那张相似的脸之后有多惊悚,就差掐着魏尔伦这位好大哥的脖子,质问他是不是又出去大开杀戒了。 结果魏尔伦轻描淡写一句:“中也,我只是带妹妹回家团聚,侦探社那群废物还不值得我动手。” 瞧瞧!这就是他的好大哥,对弟弟是全武行,对妹妹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拔。 当然这也有魏尔伦实力大打折扣和这些年修身养性的成分,但是他也太离谱了,暗杀王爆改人贩子,大材小用啊! 身为弟弟,中原中也真的快要感动到直接上手好好摩擦一下魏尔伦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了。 第54章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毕竟,魏尔伦这次只是入室抢人,并没有杀人,值得夸奖一下。 当然这也不是说魏尔伦的脑回路正常多少,他只是单纯不把人家武装侦探社看在眼里。 以中原中也对魏尔伦的了解,他亲自抢人肯定是有其他人出谋划策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家首领。 中原中也现在已经能猜到中原希醒来后会发生什么了,攀亲戚都是最低级的手段。 首领那张破嘴,活的能说成死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他要是没套路魏尔伦或者红叶大姐,他中原中也的名字倒过来写。 中原中也已经打定主意了,他现在必须盯着这三个人,不能让他们太过分了。 ——欺负小孩子,缺德!欺负他的同位体,缺大德! 就算是到了现在,中原中也的心里也还是有各种槽点、爆点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港口□□高层没救了,心累!抽根烟,哦!不能抽烟! 他现在抽烟会被正好被红叶姐、魏尔伦训,中原中也脸色逐渐深沉起来。 干!粗口都只能在心里骂。 中原中也抱臂而立,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堆着玩偶的松软大床上的中原,问:“魏尔伦,你到底下了多重的药啊?” 魏尔伦丝毫不慌,他轻声道:“没多少,再等会儿就能醒了。” 中原中也瞄了眼钟摆的位置,语调沉重道:“现在十一点四十二分,而她的昏睡时间已经超过十七个小时,医生没来检查一下吗?” 魏尔伦有条不紊地回答道:“医生检查过了,身体没有大碍,营养不良及太过劳累,只是多睡会儿,饿了就自然会醒的。” “大哥,不要随便认亲啊!” 中原中也一听“妹妹”这个称呼就胃痛,同理就和听魏尔伦叫他弟弟一样纠结,每次听到他都不禁回想起这个傻逼哥哥干的蠢事。 这次,中原中也等着看笑话,“她要是哭着侦探社那群家伙,你就完了!” 魏尔伦一口咬定道:“妹妹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的。” 他补充道:“除了部分几个人,她对侦探社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比起真正的亲人,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又算什么呢。” “我可不觉得太宰治会好心好意照顾小希。”他笑了笑,眼底滑过一抹冷意,“这次就算了,但太宰治要是还打算不识好歹,我不介意如他所愿一回。” 看在太宰治没有伤害中原希,还主动把小希留在侦探社的份上,魏尔伦这次放过他们了。 但那个叛逃的家伙再敢对小希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么他也不介意斩草除根,彻底消除走漏消息的风险隐患。 中原中也呵呵一笑,“又说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了,不管怎么样,你也问问她的想法啊!要是你弄巧成拙了,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尾崎红叶摇摇头,对于他们这种别扭的相处模式,不加以评价。 他们说话间,床上沉睡的孩子动了动眼皮,爱丽丝欢喜道:“小希要醒了呢!”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孩子,真好奇/担心醒来第一句会说什么呢! 睡过头的中原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意识模糊得仿佛下一秒又能坠入梦乡。 明明该是清澈透亮的蓝色眼瞳,此刻布满水雾,看起来懵懂又可怜。 她动了动手指,柔软而舒适的手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心脏,她歪了一下头,愣了愣,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只大白羊玩偶。 ——床上哪来玩偶? 视线顺着玩偶往上延伸,粉色的纱幔、芬芳的花香、西式风格……中原希的疑惑更加强烈了。 她蹙眉回忆着自己房间的布置,彻底忽视掉了不远处神情各异的人。 魏尔伦一脸温柔地笑着,尾崎红叶抬手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中原中也很想骂魏尔伦闲着没事干嘛给小孩打镇静剂,但他忍住了,唯恐自己一开口吓哭某个傻乎乎的小孩。 中原希摸索着大白羊软乎乎的绒毛,缓缓坐起,一个抬眸,差点被眼前的俊男美女们吓得半死。 也就药物作用还限制着她的反应能力,不然高低要给他们来个痛快的教训。 尾崎红叶含笑说了句:“真可爱。” 魏尔伦轻笑道:“妹妹,你总算醒了。” 中原中也对眼前场景产生深深无力感,他扶额叹息,“有时候我真想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啊!” 而对那懵懂而无措的孩子,则是完全无颜面对了好吗? 他怎么可能只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同位体啊!那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孩子啊! 咱们这样确定不会吓死她吗!这个年纪本来就敏感,好歹过渡一下啊! 中原中也内心深处各种矛盾,他的良心要爆炸了啊!他们到底在干嘛啊! 爱丽丝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床头位置,温声细语道:“妹妹你渴不渴,饿不饿,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中原希屏住呼吸,手狠狠捏着大白羊玩偶的绒毛,遏制住尖叫的冲动,勉强道:“不!” 他大爷的,中原中也就是社长口中那个她。 完了!她这是被抓到贼窝了,侦探社怎么了,与谢野医生她还好吗? 放轻松,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很特殊,她不会轻易死去。 可是异能力也不是万能啊!如果……两个暴躁的声音在中原希的脑海里吵来吵去,她甚至都没有移开驻足在中原中也脸上的视线。 “我们好像……大哥哥,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吗?”中原希咬字清晰地询问道。 声音很稚嫩,也很讨人喜欢,但中原中也却觉得她在质问自己,早知道不来了,这孩子的反应有点可怕啊! 魏尔伦和尾崎红叶很镇定,可中原中也却很慌张,“那个,你听我们解释啊!” 他没忍住就咳嗽了两声,示意一边坐着的两位不要一副被蛊惑的样子。 中原希面无表情地盯着想要逃避现实的中原中也,她眯了眯眼睛,故作淡定道:“我在听,大哥哥说吧。” 中原中也磨着后槽牙,恨恨道:“魏尔伦,你还笑得下去啊!解释呢!”他不满地瞪着一脸纯良又无辜的欧洲青年。 虽然没有气鼓鼓的,但魏尔伦却觉得弟弟现在很像一只愤怒的河豚,介于妹妹是他带回来的,自然解释还是由他来好了。 爱丽丝见他起身,立马让开了位置,虽然一脸友善的表情,但那眼神中却隐藏着看乐子的神情。 中原希的视线微转,落在向她靠近的俊美青年身上。 对方很高,身材比例接近完美,金发碧眼,皮肤雪白,五官精致而又立体,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好感,丝毫没有让中原希产生威胁感。 魏尔伦注意到小孩无意识追逐自己的目光,脸上笑容更加动人了,“你好!我是保尔·魏尔伦,你可以叫我哥哥。” “那坐着的漂亮女士是尾崎小姐,她旁边站着的是我弟弟中原中也,刚才问你情况的小朋友是爱丽丝。” 他一一介绍着,紧接着提出自己的建议“现在我已经告诉你我们所有人的名字了,你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柔磁性的声音缓缓落下,就如同一阵春风拂过耳畔,酥酥麻麻得很。 港口□□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尾崎红叶。那么保尔·魏尔伦的身份又能低到哪去,只怕也是干部。 至于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森鸥外的心尖宠,她也是来监视的吧。 等中原希理清关系,就发现魏尔伦已经坐在了床畔,伸出修长的手臂,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落在了她的头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发型。 魏尔伦摸了摸明显有些睡迷糊的妹妹,“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好吗?” “我喜欢别人叫我红叶姐姐。”尾崎红叶趁着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原中也已经没脸见人了,为什么自己要目睹这两人合伙骗人呢!对方虽然小,但明显不会相信啊!咱别这么欺负人了好吗! 中原希很想躲,但忍住了,小声道:“我叫中原希,大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字装,一定要装! 中原中也露出心如死灰的眼神,他倒想看着魏尔伦怎么编了。 ——等着翻车吧!糟糕的大哥! 魏尔伦微微一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开始拉近关系:“那我叫你小希吧!” “你是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的,那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昏迷不醒。” “而且你的模样和我弟弟十分相似,身为中也的哥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躺在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等死啊。” “所以,我就带你回来了,而我请医生做了dna检测,结果——你和我弟弟居然是兄妹。” 魏尔伦怜爱地看着孤苦无依的中原希,语气多了一丝哀痛,“小希能告诉哥哥你以前都经历了什么吗?” 第55章 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慈爱起来,说到最后居然还流下两滴深情的泪水,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中原中也额角一抽,中原希心里一个咯噔,尾崎红叶笑颜如画,眼里满是关爱。 这要是演的,那么魏尔伦他就该立刻出道,没必要在小小横滨屈才了。 爱丽丝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双手叉腰,仗义出言道。 “魏尔伦先生真是个好哥哥,小希别害怕,有我们在,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中原希感觉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中原中也不是亚洲人吗? 他哪来的兄长,还是欧洲人兄长,混血也混太离谱了。 最重要的是保尔·魏尔伦他不是法国诗人吗? 就算有关系,那也该是阿尔蒂尔·兰波和中原中也有关系啊!好歹这两人还是偶像和崇拜者。 魏尔伦到底怎么有个日本的弟弟的啊!这个世界的关系网如此混乱吗!她不活了! 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后,中原希咽了咽口水,决定委婉拒绝。 她有些迟缓地回应道:“那个……我没有哥哥,魏尔伦先生,我想你是搞错了。” “没有错,我们有证据的,小希你就是中也的妹妹。” 尾崎红叶拿出一份dna检测报告,走过来,放到中原希手里。 愣愣的小孩,瞪大眼睛,无声地骂了句:“我靠!” 其他人不懂她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什么,但感觉更像是震惊到失语了。 中原中也担忧地看着中原希雪白的小脸,拧眉提醒道:“魏尔伦,你别太过分了,” 中原希半晌才收回视线,人生第一次看dna检测报告,吃了个晴天霹雳的大瓜。 总结出来就一个意思,中原中也和她有血缘关系,要么是兄妹,要么是父女。 要不是她已经从侦探社搞清楚自己是异世界穿越,再平行世界穿越,说不定她就真的信了。 港口□□这群人真的够干脆利落的啊!抓人虎也没有这么快啊! 长睫缓缓垂落,投下一片阴影,中原希没说话,但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见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魏尔伦心疼地想要抱住她,但又担心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愿掺和进这场骗局的中原中也,感受到了中原希对整个世界的敌意,说起来他最初也是这样警惕着人的。 他一个人本来也活不下去的,但幸运地被羊收留了,磕磕绊绊走到今天,欢笑与泪水总是参半的。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不忍心道:“小希,红叶姐没有骗你,我们之间的确有血缘关系。” 中原希紧紧地抓着检测报告,她问:“那就是假的,除非你把爸爸妈妈找出来。” 中原中也苦涩一笑:“抱歉!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们都是实验室出来的,你难道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中原希反正不能承认自己多个亲哥的,她淡定地否定道:“不记得了,但人是不可能没有爸爸妈妈的。” “难道他们死了,你和魏尔伦既然是兄弟,那么为什么你们的头发颜色并不一样?” 她如此不客气地质疑着他们,换成脾气不好的人应该暴跳如雷才对,但对方却流露出了悲悯而无奈的眼神。 中原中也很想告诉她,我们都是怪物,从诞生开始就失去了父母。 冰冷的营养液代替了羊水,塑胶的管线代替了脐带,坚硬的玻璃罐代替了子宫。 我们苏醒时就是天灾,呼吸间带走了千万人的生命,没有人可以救赎恶魔之子。 可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中原中也将想说的话全塞进了肚子里。 魏尔伦抱起不愿相信事实的孩子,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妹妹,有些东西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不过你的确是我们的妹妹,哥哥们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这么可爱又迷茫的妹妹,还是不要知道那些黑暗的历史为好。 中原希仰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道:“我已经有监护人了,他是武装侦探社社长,他对我很好,他现在一定在找我,我得回去。” 魏尔伦忧郁地说道:“可是他骗了你,他明知道你有哥哥,但是他却不告诉你……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在乎同伴的安危。” 中原希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对方说得没错,但侦探社是为了她不走向黑暗才那么做的。 看得她如此在乎,魏尔伦变得忧伤起来,声音温柔得如同摇篮曲,“妹妹,你苏醒过来的时候肯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还清楚你还有哥哥呢!” “他们骗了你,特别是那个叫太宰治的,他说的每个字都别有用心。” 他抚摸着中原希的头发,叹息道:“我们都是这样被欺骗过来的,那家伙只是想掌控住我们的力量为他所用。” “妹妹你还小,你不懂人心到底可以多坏。”魏尔伦语重心长地开解道。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有愧于人,但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并不了解侦探社过去的黑暗。监护人的关系可以解除,哥哥也会支付那位先生一笔丰厚的补偿。” “你或许不懂你身体里潜藏的秘密,但我们知道它会吸引来什么。侦探社护不住你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可以豁出性命保护你了。” 魏尔伦几乎哀求地望着她,仿佛即将破碎了一样,“小希,我和中也是你哥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中原希不可否认地动摇了,但不是因为魏尔伦真诚而又坚定的态度,而是他言外之意透露的信息。 她不蠢,相反某些时候聪明得可怕。 她体内的力量是扭转乾坤的力量,除了民间势力想要占据,政府更加想要牢牢把握在掌心。 给日本添砖加瓦,休想!但给日本添堵挖坑,心安理得!这就是她中原希的原则。 尾崎红叶适时开口道:“侦探社的福泽先生虽然收养了你,但你和他终究是没有血缘关系,他在乎的东西很多,他要面对的敌人也很多。” “你还太小了,他年纪大了,也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你要是在意他,我们就偶尔趁着他不忙的时候去看看他,怎么样?”然后气死那个侦探社社长。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魏尔伦和红叶大姐虽然做事不地道,私心也不小,但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政府如果知道世上还有第二例实验体甲二五八号,他们绝对要逼那个侦探社做些违心的事。 侦探社或许能拒绝一时,但他们不能拒绝一世。 明的不行,那就阴着驯化,什么保家卫国,什么好友遇难,什么人民危矣…… 只要能让中原希变成政府的刀,良心那种东西丢了就丢了谁在乎。更何况她还来自异世界,身上有着穿越的秘密。 到时候中原希遇到的麻烦只会一个比一个大,有没有命都不知道。 不过前提是别被另一个‘魏尔伦’发现,那位可没有丢失力量。 参考他认识的魏尔伦全盛时期徒手贯穿地下实验室,另一个‘魏尔伦’不说分分钟踏平日本政府,但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中原希一死,大家都别想在那位手里活下来! 何况另一位‘魏尔伦’此时刚背刺完亲友,情绪陷入崩溃边缘,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所以,让中原希回归同类的身边,不单是为了中原希考虑,也是为了侦探社着想。 就算是太宰治来了,他也找不出挑刺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福泽:一群大忽悠骗我家孩子。 中也:是的! 魏尔伦:你们太弱了,不配好吗? 红叶:强者的逻辑,弱者闭嘴 太宰:中也,你居然看着自己落入虎口,中也,你没有良心了,你的良心都给森鸥外吃掉了!对吧!对吧! 中原中也:那你怎么不看好人啊!还怪我咯! 森鸥外:当初留下魏尔伦值了! 江户川乱步:我就出了门!我那可爱听话还会给我抱抱的妹妹就没了! 国木田举枪:放心!乱步先生,我们帮你抢回来。 魏尔伦:呵! 医院里的兰波一无所知的错失打开记忆钥匙,以及和魏尔伦和解的关键。 黑市里搞情报低调找人的魏尔伦(小)错过一切,搭档、妹妹全没着落,运气真差哦。 第28章 雏鸟心理 28 中原希是不怕敌人放狠话的, 但她架不住别人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特别是他们这些人海句句在理字字在情,搞得她真的哑口无言。 ——头疼! ——□□干部花言巧语骗小孩啦! 被言语所硬控住的中原希,抬手捂着耳朵,眼神里的那点微弱光芒都熄灭了。 她看起来还活着,但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魏尔伦一脸关切地撩开小家伙额前乱糟糟的碎发, 担忧道:“妹妹,没有发烧啊?” 第56章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 神色认真道:“那啥……她看起来好像不能思考了, 你们要不先给她喂口饭, 或者水?” 爱丽丝捂嘴, 娇笑道:“小希酱,果然是个小孩子呢!一定是太饿了。” 尾崎红叶转身去倒水, 她赞同道:“肯定是睡太久了。” 中原希目光凝滞在欧洲男人苍白如雪的修长脖颈上,魏尔伦看起来并不强壮,但她却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制服住对方。 而且这家伙虽然骗她,但眼里的关心却没有一丝半点的虚假。 非要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做一个选择,的确是后者更适合她,反正死了谁中原希都不会心痛, 包括周围这几个关心她的人在内。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留在港口□□,有些事情她得和福泽、乱步说清楚,还有早知道却什么也不说的太宰治…… 至于其他的,没人能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哥哥”, 也不可以啊。 重新调整好心态的中原希,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小手,她移开了注视着魏尔伦脖颈的视线,侧头看向“良心未泯”的同位体——中原中也。 柿子就要找软的捏。 “中也哥哥,你能送我回去一趟吗?”中原希虽然还是冷着脸,但她的语调已经软了下来。 像是兔子一样可爱的女孩,此刻十分难过地望着矮小可靠的青年。 “我突然从家里失踪,收养的先生会很着急的……你不帮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她劝自己别在意他们的眼神,咱此刻不要脸,是为了以后能够狠狠薅他们的头发。 在场的几人,只有中原中也明显不太愿意留下她,毕竟他自己也知道港口□□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愿意看着另一个自己步入火坑呢。 魏尔伦和尾崎红叶虽然满脸怜爱的表情,但他们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微微张嘴的中原中也——不可以心软哦! “小希……我会联系那位先生重新商量你的抚养事宜,你先安心留下来,好好恢复吧!”中原中也的面色逐渐严肃。 他很想答应马上就能见到侦探社的那什么劳什子社长,但其余几人的视线有点子危险啊! 其实,中原中也更想对身边几人说:大哥,大姐,咱们没那个必要! 反正武装侦探社就那么几个人,掀不起风浪的,不如当面坐下聊聊。 届时,武装侦探社知道真相自然会主动放弃中原希,如果侦探社非要不识好歹把中原希的情况捅到异能特务科。 那正好让中也希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多么虚伪,以后你死我活也别怪他们心狠手辣。 但现在魏尔伦已经把人带了回来了,他也不能光明正大违反首领的意思啊! 拖延一下,再争取一下,最好是能和平解决掉这件事。 ——兰波,中原希,毕竟是解决另一个魏尔伦的关键要素。 骗大人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但骗小孩可丧尽天良了。 为啥我还要欺骗另一个自己呢!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中原中也在心里一个劲地念叨着。 但中原中也犹豫不决的模样,同样让尾崎红叶和魏尔伦感到忧郁。 他们的中也太心软了,一个能收留太宰治的组织,又能是什么好玩意,肯定是一丘之貉啦! ——中也,姐姐/哥哥很失望,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太宰治从不做人呢? “中也哥哥,请你快点,我很担心他们。” 中原希心中尽量保持冷静,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谢之色。 她已经得到了答案,虽然是个很虚无缥缈的概念,但她并没对此彻底失望。 起码她还能找机会再见一面侦探社的人,更不至于让港口□□和武装侦探社现在就正面开战。 “来,小希酱,喝点水润润嗓子。”尾崎红叶盈盈一笑,将描金瓷杯送到中原希面前,“你需要补充水分哦!” 茉莉的清香扑面而来,中原希顺势从魏尔伦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至于魏尔伦那忧伤的眼神,无所谓啦! 她接过艳丽大姐手上的瓷杯,微抿唇,喝了一小口,很快就品尝到蜂蜜淡淡的甜、茉莉浸润后的香,她眼里闪过惊讶。 魏尔伦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喜欢吗?”优雅知性的语调里带着亲人般温柔的关怀。 他微垂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冷白皮肤上垂落一小块阴影,明媚而欢喜的心情从眼尾眉梢蔓延出来,逐渐渗透至他人心底深处,一番表现颇有邻家兄长的既视感。 中原希愣了一下,微微仰头喝光瓷杯中的茶水,一杯饮尽,唇齿间都散发着茉莉的醇香,连原本躁郁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她耸了耸秀气的鼻子,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草木清香,应该没有迷香吧。 中原希压下心中焦虑,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好香。”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中原希又抓着他不放了,“中也哥哥,我觉得我现在很好,你送我回去吧!” 中原中也耷拉着肩膀,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首领——他就不该来,魏尔伦被打死都是他活该。 中原希紧紧攥着茶杯,虽然不知道电话左右多大,但她很期待同位体的表现,万一就创造惊喜了呢! “妹妹,你就那么想离开我们吗?”魏尔伦忧伤地叹气,连头发丝都散发着低迷不振的气息。 看得中原希想揪他头发,扯他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大喊大叫:不要随便认亲啊!我独生子!绝对不存在兄弟姐妹! 魏尔伦再接再厉,“妹妹,你需要好好休养,侦探社太小了,那里不适合你成长。” 中原希直接扭过脸,倔强得不行。 尾崎红叶从中原希手里拿走茶杯,爱丽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跑到她面前,撒娇道:“小希酱,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魏尔伦真情实意地劝道:“小希,我们会帮你的,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中原希挪了挪屁股,背对着魏尔伦,但凝视着中原中也,看他的电话打到什么时候去。 中原中也面色僵硬,默默转身。 不是!怎么就吃准了他啊!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侦探社那边惹上麻烦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小希,你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 尾崎红叶有些心疼地看着小小一只的糯米团子,她在心中暗骂道:太宰治你这个无耻之徒啊! 侦探社也是一伙骗子!这该死的雏鸟心理到底什么时候能消除殆尽! 尾崎红叶表面通情达理,心里一边骂侦探社不讲武德,一边嘀咕首领森鸥外运气真差。 对家能捡个又香又软的小可爱回家,自家却只能捡个危险而致命的大傻子回来——凭什么啊! 如果森鸥外能听到红叶的一番话,估计也要委屈,毕竟谁不想要捡个乖巧懂事的小可爱回家呢! 魏尔伦从头到尾都很淡定,他抚摸着宝贝妹妹的头发顺着毛梳,温柔地说道:“小希,相信哥哥好吗?” “等侦探社处理好事情,哥哥会带你回去的。”他补充道:“只是现在侦探社的状态的确很不好。” “现在全城戒备,他们现在忙着处理苍之使者藏匿的炸弹,暗中的敌人指不定就会对你出手。” “小希,在哥哥心里,弟弟妹妹的安危比所有人都重要,就算你不能原谅,哥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你回到侦探社。” “等动荡结束,我们会和侦探社社长好好聊聊的。”魏尔伦再次抱起小小的妹妹,轻笑道:“毕竟,你的身世实在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啊!” 这话,他说真的,也做好了侦探社敢上报泄密,他就一人毁灭侦探社的打算。 “他们是好人。”中原希心神一凛,她感觉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后面魏尔伦说了什么她已经不在意了。 中原中也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口舌生花的兄长,卧槽! 他有种“我哥居然和太宰治是一挂”的错觉,魏尔伦当年要是有着这挑拨离间的茶言茶语,他至于往死里搞港口□□吗? 佩服!佩服!这六年蹲牢子果然是头猪也能进化啊! 尾崎红叶同样惊讶,多年没见,情商见长,要是当年魏尔伦要是按这个套路来,中原中也怕不是自己送上门了。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失败不愧是成功之母,敢不成功就大耳刮子抽死你。 可怜、弱小、无助的中原希,再次开口:“你们不能以怨报德。” 魏尔伦摸了摸她的脑袋,爽快答应下来:“当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人就喜欢披着伪善的外衣欺骗可爱又善良的孩子。” 中原希知道他意有所指,但她又没法辩驳,毕竟侦探社里有个乌漆麻黑的太宰治,不过,同样的话她也不会放过港口□□。 第57章 “骗我的都要付出代价,所有人都不例外。”她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丝毫没有感情一样的人偶。 三人心情怪异,魏尔伦很喜欢妹妹这个睚眦必报的个性,但他又很担忧妹妹是不是单纯的放放狠话,实际又和中也一样心肠软得不行。 中原中也已经快装不下去了,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同位体有些不对劲,正常中又透露着诡异莫测的危险气息。 尾崎红叶虽然诧异,但更加心花怒放,毕竟武装侦探社才是真正骗人的源头。 唯有爱丽丝捧着小脸,忍不住地喟叹道:“真可爱,不过还是太瘦了,林太郎那边准备的午餐应该也快好了,先洗漱换衣服吧!” 尾崎红叶眼前一亮,“是啊!这个点该吃午餐了,小希去换衣服吧!” 中原希感觉自己像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她很烦,但又无法拒绝。 爱丽丝再次凑到虚弱的中原希面前,笑得甜甜的,柔声道:“小希酱,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找林太郎,他虽然年纪有点大,但他会给我们买好多好多蛋糕的,你喜欢蛋糕吗?”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自顾自地说着:“我喜欢草莓蛋糕、蓝莓千层……妹妹酱你喜欢什么?” 三人神色一变,中原希蒙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拒绝道:“请叫我名字,还有,我自己可以换衣服,不需要帮助。” 她有些抗拒这个特别自来熟的爱丽丝,下意识想起乱步所描述的要远离的孩子和大人。 爱丽丝顿时受挫,一脸委屈地说道:“那小希酱和爱丽丝玩游戏吧!蛋糕不能吃,我还有其他的零食,我还有好多玩具——” “爱丽丝,小希饿了。”爱丽丝还想说什么但被中原中也打断了。 他一眼就看出中原希排斥爱丽丝的亲近,比排斥他们时还要明显,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 魏尔伦动作轻柔地抱起中原希下床穿上拖鞋,轻声安抚道:“慢慢来,不着急。” 中原希无力吐槽,心想这温柔的哥哥能不能送给别人,这过分的宠溺能不能不要对准我。 要不是担心给侦探社拉仇恨,她恨不得现在就踢飞窗户,一跃而下,跑个没影!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森鸥外一张照片给福泽谕吉。 森鸥外:看!我有萝莉了,福泽殿下,你有猫吗? 福泽拔刀:去死吧!抢我的小孩,你信不信我让你牢底坐穿。 森鸥外:不信,我可是有中原中也和血缘关系证明的,你这个监护人还是趁早滚蛋吧! 福泽谕吉:无耻之徒杀了你! 一只夏目漱石:为什么你们又变成这样了呢?你们到底是多恨彼此啊!真是师门不幸。 太宰治对此时的文明互骂场面指指点点,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准备打宰。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已经打的难舍难分。 中原希:心累 第29章 无法信任的人 29 “我需要普通的衣服。”双脚落地的孩子, 仰起小脸,认真地对身边的人提出自己的想法,“而且我自己可以换衣服。” 漂亮而不失大气的尾崎红叶, 语气缠绵地回应道:“小希酱,你需要帮忙的,不然我们会担心。” 在场只有她一位女士, 除非中原希愿意魏尔伦和中原中也陪她换衣服。 中原希再次感叹自己人小力微,无奈和尾崎红叶去梳洗打扮, 外面只剩下两个俊美的男士和一个撒娇抱怨的幼女。 气氛一下子沉凝了不少,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 “你们没有准备奇怪的衣服吧!” 魏尔伦摇了摇头, 嘴角露出恬静的微笑,“中也, 你喜欢妹妹吗?” 中原中也眉头微皱,“她不喜欢我们,别太刺激她了,异能力失控很麻烦的。” 对于魏尔伦擅自做主的行为,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正好借此机会提醒一下剑走偏锋的兄长悠着点儿。 魏尔伦丝毫不担心尾崎红叶和妹妹独处一室的安危, 也不避讳首领的眼线,“可这也是我们早晚要面对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笑道:“中也,我不想等到悲剧发生了才介入进去……或许,这就是我要等的风暴也说不定。” 爱丽丝坐在床上,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表情,十分失落地抱怨道:“明明我这么可爱,为什么小希酱就不喜欢我呢!” “我也想要替小希酱换衣服梳头发啊!”她一边用脚后跟踢床头柜,一边发泄情绪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倒在床上耍赖打滚,一副“我好委屈,要安慰”的姿态。 可惜除了中原希不知道爱丽丝不是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熟悉她的真面目。 一具遵从指令的异能人偶压根不会拥有真正的感情,爱丽丝可以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也可以是冷血无情的小恶魔。 没必要安慰,被喜欢和被讨厌,对人偶而言不过是扮演角色的一部分。 当然,森鸥外在场的话肯定要除外,他乐意与他的人偶进行幼稚而愚蠢的互动游戏。 换作平时,中原中也估计也愿意哄哄爱丽丝让她安静点,但现在他更想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温文尔雅的魏尔伦变得有些不悦,他冷冷地盯着床上打滚的异能傀儡,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暗藏的锋芒却已经渗透了出来。 爱丽丝停止动作,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魏尔伦先生?” 魏尔伦直言道:“爱丽丝,我妹妹不喜欢你,请你不要任性了,不然我也会不高兴的。” 中原中也心想:只要不瞎就能看得出来你已经开始不高兴啦! 不过,反正小希不喜欢就对啦!爱丽丝本来就是糟糕首领的人形异能,半斤八两都是幼女控。 他们的妹妹那么幼小可爱怎么可以和一个三观不正,还别有用心的秃头变态大叔待在一起,就算是首领也不行! 爱丽丝感受到中原中也眼神里的赞同,整个人都快哭了,“中也,你变了,你居然不帮我说话任由魏尔伦欺负人!” 中原中也挑眉,很是无语道:“因为我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是个好孩子。” 尊敬是一回事,嫌弃又是另一回事,反正港口□□的首领一直都是被·干部嫌弃的存在,以下犯上也算是他们组织见怪不怪的传统文化了。 被诚实的干部打击倒下的爱丽丝,幽怨地看着魏尔伦,试图让人道歉。 但她那点无杀伤力的眼神完全不足以让魏尔伦动摇,最后还是爱丽丝自己气呼呼地扭开脸不看他了。 她拒绝和在场的两兄弟接着说话,特别是魏尔伦,但她又不想放过他们,所以仍在抱怨。 “魏尔伦先生太讨厌了,和太宰治一样讨厌!” “这一切都是林太郎的错,都是林太郎的爱好牵连了我,毁掉了我的名声,现在还要我来受魏尔伦先生的气,太可恶了。” “啊!我再也不要理林太郎了!明明都是林太郎的错,为什么我要被连坐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只是想要一个陪自己玩的妹妹酱啦!爱丽丝不要和你们说话了!”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令人头晕目眩的可爱扑面而来。 但非人兄弟不吃这套,中原中也移开视线,端起魏尔伦推到面前的茶杯,自顾自地喝茶,“这花茶不错!” 魏尔伦接话道:“下午要喝红茶吗?” 中原中也摇头,“我不喜欢加糖的红茶,你找红叶姐吧!” 顶楼办公室 正在批改文件的森鸥外接收到爱丽丝的情绪后,他也很崩溃,明明爱丽丝酱这么可爱,居然还有人狠心推开她的示好。 按理来说,小孩子之间应该会互相取暖才对啊!可中原希的反应十分怪异,她在排斥年龄差不大的爱丽丝。 明明她自己才是个怪物,可怕的直觉,敏锐的洞察力,又或者…… 森鸥外琢磨了一圈,最终确定问题出在侦探社上,多半是晶子和乱步教了些什么防人小知识。 这样下去还是不行啊! 福泽殿下留下的影响太深了,就算他们说了那么多,中原希依旧不想要留下来。如果当初中原希不是被福泽那个武痴捡便宜就好了! 一个能大范围施展重力的年幼异能者,这是多么难得的存在,更何况这只是基础操作,就是稍加训练那也可以吊打一群普通异能者了。 魏尔伦,中原中也,中原希……这样的钻石何等稀少啊!只要打磨好,那一定是震惊世界的瑰宝。 如果他得不到,那也不能被其他人得到,不然那对于横滨简直就是灾难。 哦!差点把至今下落不明的‘魏尔伦’给忘了,对方早晚会寻着重力使的代号找上门的,希望那时候太宰已经回来了吧。 最晚应该也就是苍之使者之后,明天,还是今晚?要不要给点提示呢? 第58章 “太宰君,当年还真是可惜了。”森鸥外放下钢笔,发出一声轻叹。 当年,他容忍不了一个类似自己的疯子在眼皮子底下作死,又太渴望得到异能许可证了,为此害死了一个能力好用但懈怠摸鱼的普通成员。 事后再说后悔那是绝对没有的,他这辈子害人不浅,可谓是罪恶滔天,但对于太宰治他绝对不欠,只是有些许惋惜那个从容赴死的织田作之助。 不错的异能力,但太愚蠢了,以及那个令人可笑的梦想。 组织的奴隶,横滨的狂热爱好者,为了横滨他什么都可以忍住、放下。 所以,他那在悔恨与遗憾中求生不得的弟子,也能为了织田作之助仅剩的那点遗骸而豁出生命。 ——风雨欲来之际,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更衣室 中原希面对一排排华丽、繁琐的衣裙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件都漂亮到了极点,但聚在一起就散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视觉冲击力。 但中原希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都是裙子啊!到哪都是裙子,还是洛丽塔,有没有搞错! 反正尾崎红叶拿一件,她就摇头,拿一件她就摇头,最后还是她自己扒开衣柜找到了一套简易方便的服饰,像极了改良版的女巫服。 一眼看去知道很简单,秀着红叶的白衣,垂感极佳的绯袴,动起来极其方便的上衣下裤。 绯袴其实就是红色高腰束带裤裙,只是看起来和裙子也没差别。 中原希松了口气,她有预感自己搞不好会和人动手,一套防走光的长衣长裤子在这个时候可比什么漂亮好看重要太多了。 尾崎红叶不是很认可,她从衣柜里找到类似其他款式的改良和服,中原希看了眼那复杂的套装直接摇头拒绝。 她需要的是打架方便的衣服,而不是去参加名媛晚宴的礼服,如果有选择权,她一定会选那种普通的穿皮筋的束脚长裤。 就算是小学生的秋季校服,她也能毫不介意地穿上,但没有啊! 尾崎红叶询问道:“那么就这件了。” 中原希点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安全简便了。 她伸手从尾崎红叶手里接过衣服,态度强硬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对视了几秒后,尾崎红叶妥协了。 十几分钟后,中原希换上新衣服走了出来,尾崎红叶眼前一亮,发现她打结的手法十分漂亮,红白相间,小小的身影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锋芒。 尾崎红叶只是帮忙梳了个头发而已,心情却出乎意料的美丽。 中原希拒绝了发带,从梳妆台上拿了根普通红色皮筋直接戴手上,需要时她就准备自己扎个低马尾凑合一下。 在中原中也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艳丽似花魁的红发美人,披散着赭色长发,身穿白衣红裙的中原希缓缓走了过来。 成熟的尾崎红叶浑身上下散发着艳丽夺目的魅力,而年幼的中原希却流露出玉石般高贵典雅的清冷气质。 她们的一举一动既赏心悦目,又十分和谐,仿佛一对母女。 某个刹那间,中原中也完全不觉得中原希和他有什么相似之处,对上那冷静的眸光,他心头萦绕的不自在瞬间消退了大半。 青年真诚地感叹了一句:“红叶姐越来越美丽了。” 魏尔伦本想不吝辞藻来夸奖妹妹,但眼前一大一小和谐的一幕,让他感觉自己被尾崎红叶压了一头。 他半晌才来一句,“小希真可爱,不过下次能换别的吗?” 爱丽丝又凑了上前,“小希真好看,明天我也穿红色的和服。” 中原希挪了挪脚步,拉开微弱的距离,爱丽丝很伤心地看着她。 中原希不为所动,她有着与稚嫩年纪不相匹配的沉稳气质。 某方面来说,她与中原中也年幼时的模样像又不像,头脑相对更理智,但思维却更复杂。 她的喜恶让人看得清楚,却又难以拿捏,很难拉近距离接触到真实的本心。 还算有点时间观念的中原中也,开口提醒道:“既然好了,那就走吧!别让首领等急了。”好歹也得给首领留点尊重。 尾崎红叶笑了笑,“森殿下不会那么小气的,他可是非常期待见到小希呢。” 顶楼中的森鸥外通过爱丽丝共享的画面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准备塑造一个亲和的大叔形象来迎接亲爱的小客人。 这年头,真正会为他着想的干部实在太少了, a是个狼子野心,而常年蜗居地下室的魏尔伦,除了那该死的礼貌之外,压根不会在乎他的情绪。 爱丽丝越过魏尔伦想要去拉中原希的手,可惜再次被拒绝了,中原希直接躲开了爱丽丝的手。 爱丽丝捏着裙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希酱是不喜欢爱丽丝吗?” 中原希沉默一会儿,然后肯定道:“不喜欢。” 感觉是单方面的,但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远离一个变态是一个。 “哇!你们都欺负人,我要找林太郎!”爱丽丝直接哭出了声,小跑着离开。 小女孩的哽咽声令人心疼,但大家却好像习以为常了,只是笑了笑而已。 魏尔伦安慰道:“爱丽丝很任性,不喜欢也没关系。” 中原中也不解地问道:“小希,你为什么不喜欢爱丽丝呢?” 中原希蹙眉,反问:“她很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首领的孩子罢了,平时爱撒娇惯了,你才是最重要的。”魏尔伦率先做出好哥哥的表率。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因为一个异能傀儡,而疏远他们这些真正的亲人。 中原希理解了,而后又有点茫然:“那你们都是那个首领的员工,我这样对他的女儿,他会欺负你们吗?” 中原中也心念微动,这孩子也没那么冷嘛! 魏尔伦闻言更是笑逐颜开,他忍住想要抱起妹妹的冲动,柔声细语宽慰道:“怎么会呢?妹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可没有理由责罚我们。” 尾崎红叶轻启红唇,附和道:“是的!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员工,首领之下我们几个权力最大,就算是平时,他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才能更好地管理团队工作。” 中原希沉默住了,她并不觉得他们刚才是在开玩笑。 在等级制度分明的背景下,下级难以反抗上级的命令,下级同样难以认可上级,所以每一个上位者都有「非主动退位让贤」的可能。 而□□更是枪口下讨生活的一把好手,背叛会死,那么取代首领不就等于没有背叛来。 所以,干部的忠心对首领而言尤为重要。 换而言之,首领想要获得干部不轻易反水的拥戴,他自身就要有震慑住众多强者的谋算、魄力和担当。 眼前这三位明显都不是省油的灯,能震慑住他们并且获得拥戴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魏尔伦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位默许的操作。 说直白点,那位首领是看在干部的面子上试探她能不能留下来,至少是不能投靠到对立一方中阻碍他们的计划。 人虎,危! 中原希心中警铃大作,自己虽然对这位隐藏在幕后掌控横滨的□□首领相当反感,但并不意味着她的实力可以随意掀桌。 中原中也不知道她的面色怎么忽然就难看了起来,担忧地询问道:“小希,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撑得住吗?要不要吃点巧克力。” 中原希摇摇头,“不是要去用餐吗?我有点饿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点解决,她的忧虑也能提前结束。 魏尔伦想了想弯腰抱起了心不在焉的孩子,“妹妹你身体不好,我抱你去。” 中原希没有拒绝,她现在虚得很,反抗还是等会吧! 四人前往顶楼,路上中原中也似乎看出她忧心忡忡,安慰了几句。 话里话外透露出首领是个和蔼可亲又有点毛病的中年男人,但效果聊胜于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和被迫忍受相亲相爱的中原希不同,武装侦探社面对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炸弹爆炸就越来越近。 国木田代表武装侦探社委托好友山田花袋利用异能力调查全市监控,只有他能在今天之内利用异能力提升几十倍效率过滤出关键的信息。 狭小昏暗的和室摆放着宅男必备的电脑,而裹着棉被、不修边幅、戴着圆框眼镜的前武装侦探社社员,此刻已经到了抓狂的边缘。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找到了与苍之使者相关的线索,好消息对方没有多少人,坏消息佐佐城信子是苍王的部下且没有实际性的犯罪证明。 国木田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看着从苍王生前录像提取出来的瞳孔人影,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山田花袋又将另一个消息告诉了国木田,他找不到带走中原希的男人的去向,劫匪是早有预谋的高手。 第59章 国木田很感激他的帮助,承诺此案破除警方奖金也有他的一份。 虽然山田花袋从侦探社这边已经得到了佣金,但他也不会因此拒绝另一份来自官方的报酬。 接下来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太多的忙,特意提醒国木田又需要可以联系他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国木田收到邮件,说了告辞,他将从山田花袋这里得到的证据发送给了太宰治,心情复杂地拨打了社长的电话。 “社长,有点麻烦,证据不够充分。” “不要打草惊蛇,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对话很简洁,国木田的心沉入谷底,他为自己的愚钝而悲哀,但也没有就此一蹶不振。 而他的搭档太宰治收到邮件时还嘀咕自己少了个乐子。大家忙的脚不沾地,他一边在地图上画叉,一边悄悄地走神思考中原希和中岛敦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中原希:我怀疑爱丽丝不是人。 中原中也:你怎么发现的。 中原希:直觉。 魏尔伦:其实我们也不是人。 中原希:什么? 魏尔伦:小希,中也,我,我们都不是人。 中原中也:你这也太直白了。 中原希:我觉得自己是人。 魏尔伦:好吧!反正你是我们妹妹。 中原希:……有人要哥哥吗?买一赠一,不要钱 第30章 人生如戏 30 几人来到大楼最高层, 守卫在门外的黑衣人无需对视,就选择直接放行。 大门缓缓打开,门内传来小女孩的呜咽声,她一边抽泣,一边抱怨:“都怪林太郎,现在没人会喜欢我了,大家都讨厌我……我不要看见你了!” “爱丽丝酱,不要啊!” 中年男人惊慌失措地挽救道:“我保证绝对没有人会讨厌你,你和小希酱也一定会成为朋友的,现在只是还不熟而已。” 两人对话令中原希十分不悦,她讨厌自以为是的家伙,更讨厌利用小孩子达成自己目的的阴谋家。 魏尔伦轻声宽慰道:“妹妹,爱丽丝不会成为你的朋友, 她不配。”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自然听懂了温柔青年的意思,但对于他那毫不掩饰的犀利和不屑却很是不解。 中原中也瞪了眼当着下属说话一点也不给首领挽尊的兄长,他压低声音,道:“收敛点。” 尾崎红叶直视前方,她率先走了进去,似笑非笑说:“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自己解决,太擅自做主是会令人讨厌的。” 这话说的,既让人感觉是在说里面的人,又让人觉得是在说外面的人。 只能说不愧是成年人,两边都骂了, 又两边都安抚了, 顺带自己也没放过。 中原中也对魏尔伦摇了摇头, 魏尔伦不在意地笑了笑, 气氛有些微妙。 中原希对抱着自己的俊美青年,说:“我可以自己走。” “好。”魏尔伦温柔地答应下来。 在其余人走进去时,他正在细心整理妹妹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然后牵着妹妹的小手,一步步往里走去。 守卫全程保持静默,大门缓缓关闭,隔绝出一片独立的空间。 明亮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低调奢华的布局一一呈现在中原希的眼前。 她顺着那一整面落窗户的方向远眺,海天一色的景象全方位覆盖在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海简直不要太美。 能站到这个高度,俯瞰横滨的美景,不仅是豪,更是权利的具象化。 港口□□——名副其实的毒龙。 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温声安慰着眼睛红红的小女孩,“爱丽丝,你再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样吧!下午我们去逛街,去吃你最喜欢的蛋糕好吗?” “不要!”爱丽丝抓着森鸥外的胳膊摇晃。 她偏头看向正走来的几人,那一脸委屈的表情实在惹人怜爱,可惜在场的铁石心肠,“林太郎,都是你的错……” 几步之内,中原中也来到他们身前,对坐着的中年男人微鞠躬致歉:“首领,我们来迟了,请您见谅!” 森鸥外扫了眼几人,别有深意地凝视了一会儿神色平静的小孩。 他站起身来,和颜悦色道:“中也君,没事,是我平时太骄纵着爱丽丝了,导致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森鸥外上前扶起中原中也,嘴角微微上扬,儒雅风流的脸庞流露出和煦的笑容,接下来仅用三言两语就抚平众人心中的情绪。 中原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视线下滑,探究的目光落在瘪着嘴的爱丽丝身上。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却“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不理任何人,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中原希移开视线,仰头看向身边的金发青年,但很快又垂下了眼睫。 某方面来说,爱丽丝更像是魏尔伦的妹妹,起码样貌上比她和中原中也更有说服力。 但!魏尔伦不太愿意搭理爱丽丝。 思绪微转……好吧!不止魏尔伦,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同样不是很愿意她接触爱丽丝。 偏偏这三人各方面表现都不像是无理取闹的家伙,能让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不合适,显然是爱丽丝本人有问题。 那么她的不喜欢是对的,爱丽丝的存在对她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 这样想着,中原希的眼前忽然落下一抹略暗沉的光影,她的瞳孔重新聚焦,打量着面前的人握住的东西。 戴着白手套的大手,闪耀着细碎星光的缎带,以及十几厘米长、三厘米宽的红丝绒饰品盒。 礼物吗?心里隐约觉得麻烦。 视线顺着手臂延展方向看去,就见笑得如沐春风的森鸥外,说:“初次见面,叔叔想送我们小希酱一个小礼物。” 他的眼角爬上岁月的痕迹,低沉的声音疏朗而富有韵律,言谈举止从容而又优雅,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如红酒一般醇厚迷人的魅力。 眼前人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首领,更像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 这个时候该怎么处理呢!中原希看着面前的小盒子一言不发。 中原中也在一旁对她说道:“小希,只是一份礼物,不要紧的。” “谢谢。”中原希顺着台阶往下滑,伸手接住礼物。 只是见面礼,没什么好在意的,等她走了又不会带走,所以连打开的心思都没有。 森鸥外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波动,心里有几分意外,但又觉得如此也挺好的,毕竟聪明的孩子才讨喜。 他转身唤了一声“爱丽丝”,接着笑道:“小希酱,今后喜欢什么直接告诉叔叔,叔叔一定会亲自送到你面前的。” 中原希“嗯”了声,然后没有下文了。 魏尔伦礼貌道:“多谢首领,但妹妹需要什么还是让我这个做兄长代劳比较好。” 中原中也心里吐槽他有钱没处花。 爱丽丝小跑来到森鸥外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那我呢?” “自然是应有尽有。”森鸥外宠溺地看着她,抬手取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 他给哭红了眼睛的宝贝女儿擦掉眼泪,转而询问无动于衷的孩子,“小希酱,你不相信我的承诺吗?”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尾崎红叶抬袖,半遮半掩地笑着,让人看不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魏尔伦面色不变,他一直没有松开中原希的小手,很清楚妹妹丝毫没有紧张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给森鸥外记上一笔。 “我不需要。”中原希摇头,心里想:信你不如信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孩不喜欢这里,对他们每个人都很忌惮,只是还在试探中而已。 森鸥外“哦”了一声,笑道:“小希酱,我现在能安稳地坐着首领之位,可多亏了中也君和魏尔伦君,当然红叶君更是功不可没的存在。” “所以,我很高兴我可靠的部下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也很乐意对可爱的孩子多几分包容和爱护。” 他收起揉皱的手帕,温和地笑着:“小希酱,你是中也君的妹妹,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那么自然也是我森鸥外的家人,以后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随意一点,不用拘谨。” “如果你觉得‘叔叔’这个称呼很难说出口,你可以叫我’森先生’。”森鸥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多了几分爽朗。 “我以前的学生太宰治总是喜欢这样称呼我,当然他的性格有些乖张,行事也总是肆无忌惮,肯定没有你这么可爱讨喜。” 言语的力量是无穷的,森鸥外的话虽然温和,但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就产生了不怒自威的效果。 而这种压迫感本身就是权力赋予的底气。 第60章 中原希再次虚伪地感谢了一下,“谢谢,森先生。” 但她的心里悄悄地骂森鸥外是一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森鸥外眼神中多了几分怀念,“小希酱的这声‘森先生’可真是让我倍感亲切呢!” 如果太宰治能看到这幅画面会怎么想呢? 他稍微有点好奇去了武装侦探社的弟子会变成什么样子了,是否已经遗忘了……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好吧!那都不重要了。 森鸥外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惋惜,“我果然是老了,居然还会想念那个叛逆的弟子,担心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中原中也越听越觉得不妙,“首领,您希望他回来吗?” 森鸥外状似不经意地答道:“我好像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许他回家。” 中原希感觉这波冲她来的,如果她真的是个傻小孩肯定已经怀疑起了太宰治、侦探社,以及所遇到的每个人。 但她的灵魂成年了,并且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所以她确定森鸥外就是在挑拨离间,就是要让太宰治里外不是人,还要让她主动依赖中原中也他们。 尾崎红叶饶有趣味地说道:“的确,组织从未剥夺过太宰的干部职位,或许等他玩够了就会老实回家了。” 一天是□□,一辈子都是□□,心都脏了的人换一身皮也掩盖不了冷血的本性。 就算是中原中也,也不会主动给太宰治洗白。 阳谋,永远直戳人性最不能探究的一面。 可森鸥外不知道的是,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一句话也没有的表现,此刻更令中原希心底发寒。 她这两位名义上的兄长无论样貌气质多么完美,心底都是冷的,对于不相干的人连同情都没有。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是鸠占鹊巢的异世之魂,那么别说是认她当妹妹,恐怕转头就会剥开她的皮,看看真正的妹妹去了哪里魏尔伦感受到手心的震颤,心知妹妹和侦探社这几日的相处,恐怕还是让那颗纯白的心染上了其他人的色彩。 可太宰治就是个骗子! 那家伙学了森鸥外十成十的功夫,师徒俩都一样,脸白心黑、口蜜腹剑、道貌岸然,天底下一等一虚伪之徒。 当年落败时,他的异能力大打折扣,但他并非走不了。 留在港口□□更不代表他真的受制于人,只是弟弟和兰波都在这里,顺便他也懒得再和其他势力周旋罢了。 这些年,他回馈给港口□□的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但如果森鸥外敢把手伸到他妹妹面前。 魏尔伦不介意提前效仿自己的亲友斩断中也的羁绊,助弟弟一步登天,取代森鸥外的首领之位,又或者直接把森鸥外卖给太宰治,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心念通达的魏尔伦微微低头,注视着妹妹头顶的发旋,他温柔地开口道:“妹妹,饿不饿?” 中也希心脏漏了一拍,她仰头,被那灿若星辰的眼神给迷了一下,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好看的人总是比普通人多那么一点优待,何况是一个恍若神祇的人,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她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魏尔伦柔和一笑,他抬眸看向森鸥外,轻声道:“首领,我的妹妹饿了很久了。” 别提什么太宰治了,既然早晚都要撕破脸,现在说那么多只会影响他妹妹的心情。 “去餐厅吧!”森鸥外同样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他真的很想要在短时间拿下中原希的归属感。 “开胃的甜品已经做好了,大家边吃边聊。”他带头先走一步,其余几人也跟着挪步前往餐厅。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轻松地转移话题:“小希酱,礼物是要拆开看看的,如果你不喜欢是可以换的。” 那样就可以一起去逛街了吧?他理所应当地设想了一下,但没有说出口。 中原希在心里劝自己莫生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餐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到,她边走边打开礼盒,不出所料是件首饰。 黑色丝绒反衬着别具匠心的钻石手链,那耀眼光芒几乎闪瞎中原希的眼睛。 一整条镶钻的银色手链,中间那颗菱形蓝钻起码10克拉,比她现在的指甲盖还要大。 果然来钱快的都写在刑法里。 中原希的心狠狠动了,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沾着血的,她就想扔得远远的,压抑不住的厌恶令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再次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她自始至终都是司容,而【中原希】不过就是司容的假面,一个让她在这个世界容身的躯壳。 第31章 没有如果 31· 中原希的眼神暗了起来, 异常只是一瞬间,完全不会让人察觉到,“没有不喜欢。” 森鸥外和尾崎红叶神色微妙, 心里接住她的话——但也没有喜欢。 森鸥外有点失望,“看样子还不够好啊!” 中原希合起礼盒,语气淡淡地回道:“森先生, 是礼物太好了,好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吗?”森鸥外不信。 中原希淡淡道:“当然,所以我现在在想自己真的需要这么漂亮的东西吗?” 尾崎红叶诧异询问:“为什么吗?” 中原希,说:“太好的东西就会舍不得,如果弄丢了,或者忽然失去了,我一定会难过的。” “那么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那么完美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患得患失吧。” 森鸥外笑了,“真是可爱的想法啊!其实丢了也会有更好的,那不过是条小手链。” “是吗?这样看来人和东西其实并没有两样,毕竟感情都是随时可以替代的存在了。”中原希的神情平静。 “要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另一个我,想必原来的我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吧。” 魏尔伦当即反驳道:“妹妹,没人能取代你, 就算是另一个你也不是我所认识的你了,那只是另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已。” 人工异能生命体的人格太特殊了,他曾经恐惧自己被人取代,兰波为此还制作了阻挡外界指令的控制器,那顶转赠给中也的帽子。 如今她的妹妹也有了相同的恐惧, 他要做的就是保证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 顺便可以把‘兰波’手里的帽子交给妹妹。 他相信自己的同位体一定会认同他的想法的, 毕竟妹妹很重要, 那是他仅有的同类。 至于‘兰波’,他还活着不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那剩下的自然是他们搭档之间的矛盾,和可爱的妹妹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认识的兰波已经离开了,现在的‘兰波’再好也只会让他感到痛苦,而非欢喜了。 中原希笑了一下,“人也好,东西也好,不属于我的终究会离我而去,而真正属于我的才不会背叛我的意志,比如我自己。” 她将细长的礼盒握在手心,丝毫没有展现出对精美事物的兴趣,仿佛那一刹那的惊艳都是虚假的幻影,而此刻淡漠清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众人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中原希,但又更加搞不懂她了。 明明她在侦探社时最多只是个聪慧但绵软的小孩,可她在他们面前却毫不掩饰自己对人心的轻蔑,自我与本我之间充满矛盾。 在善的面前,她是柔弱的,在恶的面前,她又是冷硬的,可如果非要说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那么他们可以肯定是眼前的这个,中原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纯良,也没有那么在乎侦探社的人,她在意的可能就只是一点点留恋。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既震惊于她小小年纪如此凉薄且悲观的态度,又疑惑她究竟有没有爱人的觉悟。 “妹妹,你在侦探社受委屈了。”魏尔伦肯定道。 虽然他惊喜于妹妹的早慧,却更在意侦探社做了什么,让一个刚离开实验室的孩子如此多愁善感。 伪善者该死。魏尔伦眼底划过冷意。 他的手轻轻地落在妹妹瘦弱的肩膀上,迎上那双寂然的眸子,轻声安慰道:“小希,别怕,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还嫌意思不够明确,继续补充道:“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哥哥保证没人能抢走,而且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都可以保持你喜欢的状态。” 此话一出,森鸥外、中原中也、尾崎红叶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大哥!你要搞什么? ——你什么时候从强取豪夺变到威逼利诱了? ——别用你那“机智”的小脑瓜想那么复杂的问题,你会翻车的,你绝对会翻车的! 好在有人的回答挺正常的,中原希,说:“保持我喜欢的状态,那还有什么意义,那就是自欺欺人的堕落。” 有点感动,但不多,她才不要玩过家家游戏。 魏尔伦还想说点什么,中原中也紧急出声打断道:“别闹了!魏尔伦你连喜欢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别擅自替小希做决定啊!” 第61章 “能让我的妹妹感到高兴是他们的荣幸。”魏尔伦如是说道。 他当然不甘心,自己凭什么不能帮小希找到活下去的意义,虽然他不能像兰波一样操控尸体,但威胁几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人生需要试错,魏尔伦乐意帮妹妹一把,虽然他不如以前无敌,但搞定侦探社那也就是动动手的事。 至于人心好不好,他能不知道吗?连为他牺牲的兰波都做不到纯善,何必指望那些利欲熏心的人。 “魏尔伦君,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总之!你可别让我为难了。”森鸥外叹气。 他感觉自己无形中替侦探社解决了好多未知的危机,偏偏对家还什么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认真劝解道:“大哥,想做什么请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保证你会需要我。” 而尾崎红叶只用一句话扼杀魏尔伦的念头,“弟弟可以皮糙肉厚,但妹妹比琉璃还要脆弱易碎。” 是的!比起不确定的小孩,还是缺心眼的大人更会制造焦虑,特别是他们这些体验过魏尔伦疯起来多丧心病狂的人。 也真不是他们想高估魏尔伦的破坏力,而是压根不敢小瞧他对“爱”的糟糕理解能力。 魏尔伦眨了一下眼睛,“好吧,妹妹需要宠爱。” 中原希觉得无趣,甚至对此感到厌烦。 她停住脚步,看着这几个表面人模狗样,实则三观混乱的家伙,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们一定有病啊!” 几人眨巴一下眼睛,亲爱的,你咋生气了。 面对几双无辜的眼睛,中原希这才明白人无语到了极点真的会想笑。 她笑了,很凄凉的笑,又令人心疼不已的笑,仿佛承受了多么难以想象的压力。 ——我真是脑子进了太多水,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他们瞎扯淡。 ——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反正活着也是等死,早死晚死都得死,那干什么不在今天死呢! ——那什么哥哥妹妹乱七八糟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死了一半又活了,不带这样折腾我的啊!他们一定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但我不玩了! “去他大爷的吃饭!坟头插三根香喝西北风去吧!”中原希甩下一句话,朝着落地窗走去。 一句话干懵身经百战的几人,刚才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声音,不确定,再想想。 ——有点恶毒啊! 别逼一个华夏人口吐芬芳,严重起来,那不是某个人可以轻易承受的重量。 中原希可不在乎,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扭头往玻璃窗走去。 今天她就去跳楼,活得了就活,活不了就去死。 极限蹦迪,从我做起。 吃口饭,八百个心眼子! 磨磨唧唧,叽叽歪歪,屁大点的地方,全是牛鬼蛇神,全是吃饱了撑的才堆在一起发癫的。 “干什么啊!等等啊!”中原中也顺着她前进方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高声呼喊道:“小希,你冷静点啊!” 玻璃岌岌可危,森鸥外已经提前预感大事不妙了,但他怕被摁在地上摩擦,还是让可靠的干部上吧! 中原中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三步并作两步,抓住了情况不明的中原希,其间挨了好几脚。 “别动了,我们去吃饭。” “吃什么吃,吃席吧!” 中原中也按住小家伙后颈,问:“你说什么啊?谁教你日语这么用的啊!” 中原希不怒反笑,一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凛然神情,“开席吧!” “你们四个正好凑一桌打麻将!赢了的烧钱,输了的念悼词!我保证含笑九泉!” “是不是太宰治教你的!是不是!”中原中也很崩溃,又被踢了一脚。 中原希翻白眼,试图奔向那胜利的曙光,“我看你还是先找条河冷静一下吧!” 中原中也当然不可能放手不管,中原希像是浑身长刺的猫一样,挠他胳膊。 “你想干什么?” “你走开啊!我去吹风!” “吹什么风!你给我回来!” 虽然动手了,但顶多小打小闹,魏尔伦和尾崎红叶实在插不上手。 挣扎一番后,“中原中也,我讨厌你!”被矮小青年拦腰抱着的中原希很想骂骂咧咧,但她有点累了。 准备来说应该是真的饿瘪了,电量耗尽—— 总之,还要感谢那该死的麻醉药效吧!但换个时间她还是可以成功的! 中原中也感觉这一中午过得好漫长,他的同位体和太宰治学坏了,张嘴能气死所有人。 死不死的,真是可怕! 面对小家伙怨念重重的眼神,森鸥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冲动是魔鬼,冷静点。” 肚子饿得叽里咕噜的声音响起来,也是回应他的声音。 尾崎红叶笑了:“饿坏了。” 中原希抓着小小的礼盒敲中原中也的膝盖骨,丝毫不在乎惹怒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中原中也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愤愤不平道:“你够了!” 中原希“呵呵”一笑,幽幽地盯着森鸥外。 笑面虎,你怎么不笑了,原来你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啊! 那什么!森鸥外觉得自己脖子莫名有点凉飕飕的,他主动做起了和事佬,“怪我,都怪我,别生气了啊!” 首领的架子全是虚的!他这是抢了小祖宗回来,而且这个小祖宗可能有点太宰治的破毛病。 爱丽丝全程保持安静,她现在可不敢上去刺激小家伙了,这惹毛了,问候她大爷是轻,掀她的头盖骨是重啊! 尾崎红叶委婉提醒道:“中也,你用胳膊夹着小希的肚子,她会不舒服的。” “我不舒服。”中原希用脚尖踢中原中也的腘窝,力道不轻,但也不重,像是在抱怨他多管闲事。 中原中也气笑了,真是他大爷的了!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托着年幼同位体的胳肢窝,走到魏尔伦面前,咬牙切齿道:“她!属!猫!” 魏尔伦略微心虚,可是弟弟妹妹小打小闹增进感情,他过去不合适啊! “你!得!看!好!小!心!高!空!抛!物!”中原中也的表情十分严肃,非常想把刚才说的话印在魏尔伦脑门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极了被抓的小猫的中原希,与魏尔伦对视一眼,冷冷地说道:“我还厌人!离我远点!不然连你一起踢!” 已经看淡了,反正她能找到机会和武装侦探社说句拜拜的。 魏尔伦有点恍惚,虽然妹妹的话奇奇怪怪的,但不妨碍他表示认同:“我也厌人,而且好消息是我们正好也不是人类。” 尾崎红叶和森鸥外心里冒出一句话——你很幽默哦! 中原希抬手拍在魏尔伦的脸颊上,幼声幼气道:“大哥,有些话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别人会以为你精神有问题的。” 魏尔伦眉眼舒展,伸手揽她入怀,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笑道:“妹妹,没人敢当面说我有病。” 尾崎红叶、森鸥外:但会背地里说,而且说的最多的一定是英国人,其次就是法国人,其他国家依次排列。 中原希觉得魏尔伦的脑子多半有点问题,而且已经放弃治疗了。 可转念一想,这么癫的世界也没几个正常人,果然还是疯了更有利健康。 中原中也叹气,这个组织正经不了一点啊! 全是人才!才来没多久的小家伙也跟着歪了! 小插曲一过,大家都老实了,几人重新往餐厅去。 魏尔伦抱着‘因吃不到饭而擅自想要蹦极’的妹妹,对她叮嘱道:“不要随便使用重力,会导致骨缝提前闭合的。” 中原希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魏尔伦叹气:“虽然小小的也很可爱,但真的长不高就来不及了。” 中原希居高临下瞥了眼整理帽子的中原中也,“那可真是完了啊。”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中原中也额头青筋暴起,“说谁呢!魏尔伦!你丫的就差拿我举例子了啊!” 该死的老哥!留着何用! 反正是个脑子缺根筋的混蛋,关键时候总没有情商的笨蛋——送人吧! 尾崎红叶和森鸥外目光偏移,强压住嘴角该死的弧度,爱丽丝躲在森鸥外身后。 魏尔伦摸了摸妹妹病恹恹的小脸,这难免让他想到中原中也孤苦伶仃的日子,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兄长太没用了。 他转了转头,对中原中也道歉:“弟弟,对不起,要是我那时候再仔细一点,肯定也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了。” 往事如烟,随便一翻都是愁,中原中也因为身高而起的怒火一下子扑灭。 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语气又十分不屑,“切,你有那功夫自责还不如盯好怀里那个,她一看就比我惨多了。” 趴在魏尔伦的肩头的中原希直接被扎到肺管子了,可她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仿佛刚才闹的就不是她一样。 第62章 【作者有话说】 ooc 1,哄妹妹 魏尔伦:把侦探社都抓起来哄我妹妹开心 中原中也:不高兴还能折磨是吗? 尾崎红叶:还不如把老虎抓来 森鸥外:我居然在拯救侦探社,这不科学 2那些年的受害国 英国:神经啊!为什么不刺杀法国国王 德国:虽然但是死了军机大臣,但正好除了个祸害呢!不过多来几次不行啊! 法国:一边期待其他国家接着倒霉,一边又对叛逃搞事的人恨得不得了 第32章 谎言 32 餐厅 中原希坐在加高的椅子上享受开胃甜品, 虽然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腮帮子一鼓一鼓却十分可爱。 食物在嘴里咀嚼了片刻之后,再顺一口果汁慢慢咽下去,接着又戳起餐盘里的精致点心送入嘴里。 这个过程重复了三次,空荡荡的胃才有了点充实感,但仅此而已。 众人看到她放下银色叉子,察觉到她对餐盘里剩下的甜品已经没了兴趣。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按了下传菜铃,不过三分钟,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女性手托瓷盘走了进来。 中原希对送菜的漂亮小姐姐毫无兴趣, 她只在意接下来能不能吃饱恢复体力。 用餐时的气氛很融洽, 就如同普通家庭餐一样, 大人们聊食物、美酒、风景,绝口不提扫兴的话题。 用餐快结束时,魏尔伦忽然问道:“妹妹,你有什么爱好吗?” 中原希挖起一小块椰子冻送入口中,含糊道:“看书、发呆、睡觉。” 她的神情很放松,和先前犀利而早熟的模样完全不同。 魏尔伦道眼里满是温情,轻声道:“我的房间有很多书,各国的名著、诗集、绘本, 还有很多典藏版的神话故事集,下午我可以陪你一起看书。” “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相似的爱好才能有更多了解彼此的机会,他很乐意教导妹妹掌握各国的文化,但他不会像兰波那样严厉。 中原希动作一顿, “我的识字课还没上完, 很多生僻字都不认识, 词句的理解也不行, 恐怕看不懂。” “妹妹,那我可以为你翻译。”魏尔伦笑得更加温柔了,“等你学会了各国基本的交流用语,我们还能一起出去旅游。” 中原希垂眸,声音软糯而平静,“太遥远了……旅游的事情,我需要征求社长的意见。” 魏尔伦蹙眉,不赞同道:“妹妹,他没有权利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中原中也放下红酒杯,“小希的身体还没养好,你说这些还太早了。” 尾崎红叶眉眼弯弯,笑得风情万种,“我认为旅游是个不错的提议,就先从国内开始,北海道就很不错。” 爱丽丝举手发言,“我觉得富士山的风景也挺适合放松心情的。” 森鸥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奈良也很不错哦,有小鹿,环境优美。” 中原希接着又吃了几口椰子冻,然后说:“我想去散步。” 说罢,她放下勺子,准备从椅子上下去。 因为坐的是加高的椅子,有些不方便,魏尔伦第一时间伸出手抱着她离开座位。 他柔声询问道:“妹妹,你吃饱了吗?” “饱了,我想走走。”中原希移开视线,目的明确。 如果他们都不让她离开,那么她说自己要去午睡,然后拆玻璃悄悄跑路,不过这都是理想化的想象。 大家都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自然是不会同意她的想法。 魏尔伦哄着她休息:“刚吃饱不适合运动,我们去看会儿电视怎么样?” 其余人也看着面色沉静的中原希,似乎只要她有离开的想法,就会说出各种合理的借口阻拦她的脚步。 爱丽丝跳下椅子,走到中原希的身边,伸出手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卖萌:“小希酱,我的房间有很多玩具,我们一起去玩吧!” 中原希拒绝道:“我不喜欢玩。直接告诉我,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吧。” 中原中也感觉头痛,“侦探社现在遇到了大麻烦,我们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之中,你再等等好吗?” 中原希瞥了眼他,冷声道:“那等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永远?”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凝视着魏尔伦,她什么都知道,但他们却要装聋作哑。 “你们明明可以打电话给社长,告诉他我现在在哪里,可你们什么也不做。”中原希有些恼火。 她甩开爱丽丝的手,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尾崎红叶面露担忧,森鸥外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他们似乎都并不打算做什么了。 在中原希即将靠近房门时,一道优雅而独特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小希,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魏尔伦看了眼森鸥外,这位名义上的首领什么也没有说,算是默认他接下来的操作了。 中原希没有回头,她问:“赌什么?” 魏尔伦从容不迫,语调平和地说道:“赌收养你的那位先生能不能在明天到来之前找到你。” 中原希沉默不语,良久才开口:“我不赌。” 只要这群人想,那么别说明天,就算是给侦探社一年的时间也找不到她。 魏尔伦叹息道:“小希,你知道他们做不到,所以你连赌一把的心思都没有。” 中原希垂着脑袋,她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说:“你们知道这对我不公平的。” “是的,但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不公平,就连你相信的那位先生也是靠着不公平才走到今天。”魏尔伦不否认自己的强势,但他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捡便宜的人。 “你要是还执意离开,我就只能去杀了他们以绝后患。”他补充道。 中原希扭过头,她很清楚青年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来真的,“我赌,但无论是输是赢,你们都不能再对他们出手。” 森鸥外当然不乐意答应这种条件,他安抚道:“何必这样呢!大家都各退一步,等苍之使者案结束之后,我邀请侦探社的朋友来当面聊聊。”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有些事情他们选择瞒着你不说,但我们不会,你总要知道你到底是谁的。” 爱丽丝再次出现在中原希的身边,“小希酱,我们不会害你的,去看电视怎么样?” 这次中原希没有拒绝了,她任由对方牵起她的手离开。 见两个孩子都走光了,森鸥外重新坐下,他摇晃着红酒杯,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各位,我们现在的情况很被动啊!” 中原中也迅速给出回应:“我已经加派人手去调查近期出现的异能者了,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魏尔伦拉开椅子坐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找不到的。” “流落他乡,亲友和妹妹的情况不明,换作是我,绝对不会相信任何忽然出现的线索。” 尾崎红叶嫣然一笑,柔声道:“那我们只能等他出现,或者离开了。” “不!还可以直接告诉他,他的妹妹在我们这里。”中原中也严肃道:“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会来的,我们得好好谈谈。” 森鸥外肯定道:“可他不会相信我们任何一个人。” 年轻的情报员,已经背叛了唯一信任的亲友,那么接下来他谁也不会相信,就算那个人是另一个自己。 他只会对威胁自己的存在痛下杀手,或许就这样放任他前往法国才是最好的。 但中原中也的存在却注定了‘魏尔伦’要来探查一番的情况,那么等他发现自己的弟弟沦为□□的打手,结果只会重蹈覆辙。 森鸥外实在很无奈,他问:“对啦!中也君,‘兰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经过治疗,他的身体已经在缓慢恢复了,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还很难说。”中原中也如实作答:“医生认为想要快速恢复记忆就得刺激他。” 尾崎红叶望着一言不发的魏尔伦,“‘兰波’恢复记忆一定会主动去找’魏尔伦’,情况只会对我们不利,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魏尔伦依旧没有说话,中原中也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好,他的理由是:【彩画集】。 “活人还有所顾忌,但死人什么都会做得出来,我们不能保证杀死兰波时,【彩画集】的读取技能不是被动技能。” 森鸥外放下酒杯,“‘兰波’是牵制’魏尔伦’的一张底牌,同时也是所有矛盾的根源。” “暂时不要刺激他,就这样自然恢复,等那位出现了再做打算。” “如果没有出现,那么就等‘兰波’好些了给他安排点不太重要的事情做着,就当作考察期。” 他抬眸看向恍若神祇的身影,“魏尔伦君,这件事看样子还是要麻烦你,你可以胜任吗?” 第63章 众人视线聚焦在魏尔伦的身上,只见他淡淡一笑道:“没问题。” 森鸥外很满意,“那就这样吧!” “我是真不希望‘兰波’该想起来的没想起,不该想起的又想起,关键时候又胡思乱想……你们也知道我有多怕麻烦找上门吧。” 他环视一圈,语气加重道:“特别是!欧洲那边好不容易忘记的事情。” “秘密暴露对谁都不好啊!”森鸥外嘴角含笑,目光却幽深如海,“那么,你们觉得太宰会如何处理呢?” 中原中也脸色难看,“我去杀了他吧!” “已经晚了,不过也不要紧,他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森鸥外借着爱丽丝的眼睛看了眼安静的中原希。 真可爱的孩子,没有吵闹和不安,懂事极了。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在场几位干部身上,“侦探社先不管,我们看看太宰怎么做吧。” 森鸥外举起酒杯:“现在为了港口□□,也为我们自己,先干一杯!如何?” “为了港口□□。”中原中也、魏尔伦,尾崎红叶一一举起酒杯附和。 第33章 未知的未来 33· 漩涡咖啡厅 “真是缘分啊!佐佐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殉情呢?”缠着绷带的俊秀青年深情款款地望着对面知性优雅的女士。 他的语调温柔而缱绻,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走了似的,透着浓郁的诱惑。 佐佐城信子嘴角微微上扬,拿着小勺子不停地搅拌着咖啡,她委婉地拒绝道:“恐怕我要让太宰先生失望了。” 这个回答早在太宰治的预料之中,他潇洒地笑了笑,随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眼里堆满了习以为常的平和情绪。 青年垂下眼睑,善意地提醒道:“佐佐城小姐,侦探社如今并不安全,我建议你前往警局先避避难。” 佐佐城信子点点头,“的确, 可是我很担心大家,特别是国木田先生……” 未尽之语充满遐想,特别是当事人就背对着太宰治坐着。 太宰治饶有趣味地看了眼面前故作姿态的女心理师,他还没有立刻搭话,而是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半晌,太宰治笑道:“你真是位善良的小姐, 我代表侦探社对你的关心、支持表示感谢。” 接下来,他话锋一转,神情凝重起来,“但为了你的生命着想,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前往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毕竟,谁也不知道苍之使者为了报复侦探社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咖啡杯与木质桌面碰撞的一瞬间发出清脆的叩响音。 而坐在太宰治对面的佐佐城信子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很为难地望着他, “太宰先生的好意我明白了,只是我还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恳求道:“我希望能和侦探社共渡难关。” 背对太宰治坐着的青年忽然起身,他的动作第一时间惊醒了佐佐城信子,而她坚定的眼神更加动人心弦了。 苍之使者的出现,导致横滨市民人心惶惶,热闹的漩涡咖啡厅如今凄凉得只剩下侦探社成员了。 即使很多人都清楚这不是侦探社的错误,但大家却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因为一杯咖啡的缘故,而被反社会人格的毒瘤惦记,这可太冤枉了。 高大严肃的青年站在过道的咖啡桌中间,他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佐佐城小姐,你觉得苍之使者的行为是正义的吗?” 国木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让人下意识肃然起敬,特别是他的眼神还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佐佐城信子愣怔了几秒钟,她眨了眨眼睛,信任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她否定道:“苍之使者当然不是正义的。” 国木田周身气场越发肃穆,他再次提问:“佐佐城小姐,我想请你分析一下苍王的行为动机,你认为苍王为什么而自杀。” 佐佐城信子皱起眉头,眼神变得犹豫不决,但她还是回答了问题:“我并不了解苍王,但非要说点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失望和痛恨吧。” “痛恨是理所应当的,但失望就算了吧!”太宰治神色平和地点评道:“苍王只是想要逃避自己的失败罢了。” 国木田握紧了拳头,附和道:“没错!苍王也好,苍之使者也好,他们都没有把其他人的生命看在眼里。” “所谓的拯救腐烂的社会,不过是他们宣泄自己杀人欲望的借口。”仇恨随着声音一点点涌出胸腔,“受害者家属永远不会原谅苍王的所作所为。” 佐佐城信子低下头去,让人误以为她为自己刚才的失误而羞愧,但其实她只是想掩饰自己眼底涌动的恨意。 “佐佐城小姐,你的脸色有点不太好,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光喝咖啡填饱不了肚子。”太宰治平静地开口,一下子将两人溃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佐佐城信子勉强地笑了笑,“谢谢,我自己可以去,不劳你们费心了。” 国木田深深地凝视着她,“身体很重要,除非迫不得已,否则都不该伤害自己。” 看似关心的话语,却令温婉动人的女人更加苍白,“谢谢。” “好饿啊!我也想要吃饭!”太宰治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咖啡,强硬地拉着国木田走出咖啡厅。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包裹住他们的对话。 “你已经发现她在监视我们了,对吧!”太宰治双手插兜,步履从容。 风卷起他那身风衣过长的衣摆,一举一动潇洒自如,仿佛永远也不会迷茫的浪子。 国木田心情低落,心里满了是困扰:“太宰,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为什么要明白,你只要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不就好了吗?”太宰治瞥了眼身边垂头丧气的搭档,难得没有嘲笑他的愚妄。 “外表决定不了品德,法律代表不了正义,私情阻挡不了死亡。” “国木田君,不是每个人都会积善行德,有些人天生就是杀人犯。” “说穿了,我们也只是在做我们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 太宰治头也不偏,散漫地笑道:“你我应该高兴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国木田心头一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还没有太宰治这个不着边际的家伙想得透彻。 他推了一下眼镜,对侃侃而谈的搭档投去一个认真的眼神,“你说得对,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苍王的手段我们都熟悉。”太宰治耸肩,“炸弹很好找,难点在于怎么找到引爆炸弹的苍之使者。” 国木田抿唇,神色难看,“连你也想不到吗?” “我在等乱步先生的电话。”太宰治丝毫没有觉得惭愧,“国木田君,你也不用那么着急。” 太宰治拍了拍国木田的肩膀,淡定地说道:“鉴于我们已经得罪死了苍之使者的情况,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主动现身给我们提供线索的。” 国木田说出另一种可能性,“这样的话,苍之使者也有可能提前引爆炸弹!” 太宰治撇了撇嘴,“不会的!那群家伙享受猫捉猫鼠的快感,提前结束无异于是要他们的命。” “何况苍之使者的目的就是复仇,洗刷掉上一次失败所承受的耻辱……中途毁约就是在啪啪打脸,反派失去了反派的格调,比一枪杀了他们还难受。” 国木田眉头紧蹙,敌在暗我在明,迟迟找不到突破点,小希又被港口□□带走,说不紧迫那都是假的。 * 港口□□,顶楼 双目无神的小女孩站在落地窗前,遥望辽阔而美丽的海平线,冥冥中她觉得自己出现在这个二次元成真的世界是有原因的。 中原希不相信她是自主来到这个世界的,可她又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花费心思令她九死一生地活下来。 落水是意外,但力量是怎么回事,再次穿越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的死亡是被算计的吗?还是她根本就不是“司容”,就只是读取“司容”记忆的某个小怪物。 中原希不由得拧起眉头,她不相信自己是承载记忆的怪物,那些发自内心的情绪如果是靠读取就能做到,那她又是从什么地方获得了关于“司容”的人生。 要知道这原本就是个虚假的不合常理的世界,和平年代下的“司容”才是现实世界。 如果有系统该多好,起码她可以为自己穿越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头雾水,还要任人摆布。 其实也不能说是摆布,因为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是真心实意在为她的生命安全考虑,只是他们的方式太霸道了。 了解影视套路的中原希对自己的未来深感无力,她太弱了。 森鸥外有一件事说得很中肯,她需要了解她到底是谁,还有梦中那两个想要对她出手的存在又是谁。 第64章 现在的线索太单薄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妹,同为实验体的人,相差十几年的同位体……还差很多关键的拼图。 而这些侦探社不想提前告诉她,掌握着秘密的太宰治又不愿意告诉她十几年前的真相。 魏尔伦、中原中也、那么还有一个是谁? 这个人一定决定他们之后的命运,那么他在哪?他会是敌人吗?万一已经死了呢? 死亡的概率非常高,那么与之对应的平行世界又是怎么样的情形。 她还有个哥哥,而那个哥哥现在下落不明。 港口□□知道这一点吗?不知道才是正常的,但要是知道呢!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假设她的哥哥也存在,并且是个强到极点且保护欲恐怖的异能者。 那么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港口□□,本质上就是忌惮她这具身体的哥哥。 她的死亡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不可逆的结果。 这样想的话,该恐惧的不是她,是每一个想要限制她自由的人才对。 但这不是件好事,实力恐怖的兄长,出身非人的兄长,举目无亲的兄长……她已经可以通过魏尔伦的样子想象出另一个杀人毫无波澜的魏尔伦的样子了。 虽然这只是个假设,但中原希不敢赌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差,现在只有一点——不能牵连侦探社。 就算他们隐瞒过她一些重要的事情,但好歹也救了她一命,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这份恩情不可否认。 遥远的红砖墙仿佛近在眼前,中原希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脑海却自动浮现出了他们每个人的音容笑貌。 一想到自己会连累所有人,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了起来。 中原希暗暗下了个决定,她要斩断和侦探社的羁绊,同时她也要港口□□付出代价。 爱丽丝抱着玩偶,“小希酱,你不怕高吗?” “怕。”中原希轻轻吐出一个字,毫无温度的眼神犹如傍晚的死海,透着无生气的死寂。 第34章 兄妹 34 虽然中原希坦言自己恐高,但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挪动,眼神没有半点波澜,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冷得结冰的淡漠气息。 ——她无疑是在说谎。 “小希酱, 你真的有害怕这种情绪吗?”爱丽丝歪了歪头,那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眸仿佛宝石一样纯净。 她天真烂漫又活泼可爱,不管是安静, 还是娇嗔,又或者故作懵懂地咄咄逼人都显得惹人怜爱。 偏偏中原希不喜欢她, 甚至厌烦。 良久之后, 也无人应答。 爱丽丝的表现不再游刃有余, 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 柔声轻唤道:“小希酱?你还好吗?” “爱丽丝,你可以自己玩吗?”中原希平静地瞥了眼身旁装作小心翼翼的孩子,她的态度极其疏远。 爱丽丝瘪了瘪嘴,秋水似的眼瞳顷刻间就雾蒙蒙了,“小希酱,你为什么……要这样……讨厌我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委屈地看向冷漠的孩子,染上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滑落。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来了都要动摇一二, 却偏偏打动不了中原希已经冰封住的心。 中原希微微蹙眉,困扰地说道:“你这样看着我,难道觉得我会哄你吗?” 爱丽丝抬起一只手胡乱地抹去小脸上的泪痕,她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明白,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你说的并没有错误,可是——”中原希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肩膀颤抖着的爱丽丝:“凭什么我要和你搞好关系了。” 爱丽丝愣了一下,哽着嗓子,哭诉道:“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啊!” 中原希觉得有点恶心,非要形容这种感觉。 那就是上了半个月的班,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息日,结果却被无良公司强制要求团建,还要扮成低龄儿童的样子,给无良上司的傻白甜女儿当玩伴。 陪吃、陪喝、陪聊、陪玩、陪笑,最重要的是她不能骂人,呵呵! 半夜做梦想起都能蹦起来,抓狂地大骂一句——神经病啊! 中原希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也不想说。 问,就是“烦!” 再问,就是“烦死了!” 非要抓着不放,那就是“送你去死一死哦!” “叩!叩!叩!”回荡着哭泣声的房间忽然传来敲门。 中原希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副天塌了也不能影响她发呆的态度。 门把手转动,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 比红枫还要艳丽的美人,踏着无声的步伐,进入气氛压抑的房间。 几位青年紧随其后,尾崎红叶关切地望着反应大不相同的两个孩子,“怎么了?” 爱丽丝扔掉怀里的兔子玩偶,飞快地跑起来,“林太郎,呜呜~我好难过——” 她一头扑进中年男人的怀抱诉苦,同时不忘握拳捶他的肩膀。 “爱丽丝酱,轻点啊!”中年男人忍痛的呼声变得十分不起眼。 魏尔伦心里眼里只有孤单、弱小、无助的妹妹,确定她并无大碍后,烦躁不安的心情忽然平静了许多,“妹妹,爱丽丝惹你生气了。” 中原希没有添油加醋抹黑别人的想法,她诚实得让人无话可说,“是我惹她生气了。” “那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魏尔伦光明正大地偏袒令在场的人更加无语了。 他完全不在乎爱丽丝的感受,就算首领已经嘴角抽搐了,也能坦然地照顾好自己妹妹的心情。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严肃道:“魏尔伦君,记得我交代你的工作,今天下午让中也陪着小希吧!” 魏尔伦随和地答应道:“那妹妹就麻烦弟弟照顾了。对了,下午茶你们想吃点什么吗?” 光明正大地提出摸鱼的想法,这真是法国人的传统美德了。 但——boss人还在,这样做真的好吗? “吃什么吃,你觉得我们有胃口吗?”中原中也有点后悔没有给魏尔伦灌醉。 他觉得照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老哥指不定某天会为了妹妹暗杀掉得寸进尺的首领,又或者早晚有一天首领被魏尔伦懒散的态度给气死。 中原希冷哼一声,给几人本就不和谐的关系注入新的矛盾。 “好了,我命令你们现在各归其位,今天下午不许再出现在我和爱丽丝的面前了。”森鸥外忽然发号施令,令在场的人都沉默住了。 哪怕是暗暗想要帮助弟弟快速上位的魏尔伦,也没有再驳了森鸥外的意思。 森鸥外很满意,他牵住爱丽丝的手转身离开房间,与此同时还警告道:“我希望午休时间结束后能看到认真工作的干部。” 尾崎红叶轻笑一声,“首领已经发话,妾身也得去做点正事了。” 她笑得妩媚娇艳,声音婉转动听,“小希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找姐姐玩,姐姐介绍镜花酱给你认识哦!” 泉镜花,港口□□的杀手,但并非出于自愿原则成为杀手的少女。中原希立马回忆起了有关她的标签。 尾崎红叶兴味盎然地补充道:“请放心,镜花酱是个纯洁而真诚的好孩子,关于她的来历,你的兄长也很清楚。” 魏尔伦不以为意地笑道:“镜花现在好像是芥川的属下吧?” “是的,但现在不是执行任务的时间。”尾崎红叶盈盈一笑,幽暗的眼眸中流淌长辈的慈爱。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魏尔伦君,你知道的,我不忍心看她在恶犬面前委曲求全,所以我只能尽量帮助她提高应对危机的本领。” “她并不会感激你,反而因为你的努力而痛苦,这样下去她会死得更快。”魏尔伦客观地说出事实。 中原中也眉头一皱,虽然他并不清楚泉镜花在他们手里学到了多少技能,但他却感受到了那个孩子快要枯萎了的预兆。 原因很简单——加入港口□□本身就会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另外,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残忍的话题很过分啊! 偏偏尾崎红叶是他尊敬的大姐,魏尔伦说的又是大实话,他们的对话实在轮不到中原中也来打断。 尾崎红叶叹息道:“迷惘的羔羊误入了黑暗的森林,那么就只剩下两个结局,要么成为猎手,要么成为养料。” “镜花想要轻松而快乐生存下去,除非她自身强大到了藐视规则的高度。” 尾崎红叶俯视着另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绮靡的脸庞显露几分哀伤的神情,令人恍惚,令人忧郁,令人头晕目眩。 但中原希的眼瞳自始至终都是无悲无喜的样子,她像极了没有灵魂的人偶,又像是超脱世俗的神明化身。 她的冷静和理智恰好是勾起放逐者破坏欲和占有欲的利器。 第65章 “一不小心说多了啊!”尾崎红叶还想再逗逗她,但在魏尔伦和中原中也越发危险的注视下,她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欲望。 她施施然地离开了,中原中也头痛得揉了揉太阳xue,“红叶姐说的话你别在意,有我们在没人能强迫你动手。” “你可以直接说‘杀人’的。”中原希主动揭开他们之间最大的一层遮羞布,“毕竟,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魏尔伦弯腰抱起她,信誓旦旦道:“妹妹,我们会保护你的。” 中原希没有反抗他的拥抱,但说出口的话有些刺耳:“别傻了,你们能保护我多久,一辈子吗?” 不等他们两人辩驳,她自己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们的保护能持续到你们生命终结的时刻,但之后我还是要独自面对现实的。” “真正能让我依靠的是我的能力。”她说:“只是变强还不够,还需要掌握权势,让所有人都无法质疑我的决定。” 她非常坦然地说出了野心勃勃的想法,并且指明目标:“至少要像你们一样,然后——” “住口!”中原中也率先回过神来,厉声打断道:“我不会允许的。” 魏尔伦也不赞同,“妹妹,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而决定自己的未来。” 中原希重复道:“小小的挫折,你觉得我现在遇到的是小小的挫折,那么以后我遇到大大的挫折是不是更应该坐以待毙呢。” 魏尔伦否定道:“不!哥哥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的。” 中原希反驳道:“你能长生不死吗?” 有点毒舌。中原中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哑口无言的感觉似曾相识啊! “我想是不能的。”魏尔伦显然被难倒了。 虽然他并非人类,但他的身体仍然是血肉之躯。 既然是血肉之躯,那么自然会衰老,兰波留下的【特异点】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完全是个未知数。 他活着,兰波存在的意义也就还在,他死了,兰波就什么也不剩了。 他的力量得尽可能地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如果奇迹还能发生,或许这就是兰波的一线希望。 这也是魏尔伦为什么减少自己使用异能力的原因。 可是现在妹妹也很重要,万一他不幸提前离开人世,那么他的弟弟也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伴可以倾诉。 中原中也瞪着想要安慰人的老哥,“魏尔伦,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故意那么说的啊!” “我们本来就是错的一方,你现在和她讲道理只会陷入言语陷阱里出不来。” 他的目光越发犀利,神情也变得严肃,“我觉得我们应该现在就告诉她现实到底多么残酷。” 中原希选择当个面瘫,放弃和中原中也说话。 魏尔伦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柔和的声音宛如夏夜里独奏的小提琴,“妹妹,别生气了,好吗?” 第35章 暗潮涌动 35 虽然魏尔伦言谈举止处处都显得完美无缺, 但中原希还是非常不给面子绝了他的要求。 只见,冰雪可爱的孩子板着一张令人怜惜的小脸,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我消气,那么你现在就该如实告诉我我的身世,并且让我联系侦探社。” “而不是花言巧语哄我安心留在这里和你对赌!”稚嫩而软糯的声音裹挟着恼怒的气息。 她的情绪不是很激动,但眼眶却肉眼可见的湿润了一点, 十分惹人心疼。 魏尔伦面上流露担忧之色,依旧耐心十足地看着她,温柔地解释着:“妹妹,不要心急,我们的赌约还没有结束。” 中原希失望地看着他, “还有意义吗?” 一群人打着亲人的旗号幽禁她,指望她感动什么,她现在需要的是离开这里。 “对我没有意义,但对你来说这很重要。”魏尔伦神色自若地说道。 “喂喂,首领都说了赌约不作数了,你怎么还记上了啊?”中原中也适时插入一大一小的对话中。 他那俊俏的脸庞已经浮现出了不悦之色,眼里满是不赞同。 魏尔伦动作轻缓地摇了摇头,温声安抚着心情躁乱的弟弟, “首领答应的事情与我和妹妹的赌约并不冲突。” 紧接着,他就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如果是妹妹赢了,我保证自己不会对侦探社动手。”但也只是如此了。 港口□□和武装侦探社本就存在矛盾,这是两大势力的较量,并非中原希一个人可以阻止的。 中原中也仰视着身形修长的兄长,面露无奈道:“你明知道小希赢不了。” 下一秒,中原希的声音紧随其后地出现, “你们也觉得糊弄我没意思了,是吧!” 魏尔伦看到了她眼里的冷漠,虽然心里有些伤心,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姿态。 他想了想,改变了一点点想法,“那么我调整一下赌约的内容吧!” “只要福泽先生能在明天到来之前出现在港口□□本部,那么就算我输了。” “不怎么样!”中原希语气更加强硬,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哪来得那么大的气性。 此时,中原中也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直接隔绝两个人的谈话,“我说你们都消停点吧!” 他揉了揉脖子,神情极为凝重,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和乱来的大人。 魏尔伦充耳不闻,叹息道:“妹妹,如果你认可的人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那么他有什么资格将你留在身边。” 他认真思考过侦探社的战力和影响力,若是连与港口□□为敌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何谈与异能特务科和欧洲列强针锋相对。 另外,修改后的赌约其实已经合情合理了许多,不是吗? 中原希意外领会了青年心中的困扰,但她却不能将心比心地代入其中,因为她也是独立的人啊! 何况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再说无论是输是赢,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魏尔伦已经算准了,她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打消回到侦探社的想法。 这是攻心之战,而她已经输了。 ——抱歉,我可能要做一些令人不喜的事情了。 中原希心里为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默哀。 她沉默的反应并不在魏尔伦的预想中,至少该是愤怒地瞪着他,或者抡起拳头朝着他的脸砸下去。 太温柔了! 感慨万千的同时,他心里不禁为自己过于无用的力量而自责,若是他的实力还能回到从前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真正处于全盛时期的同位体。 但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首领,还有麻烦的‘兰波’。 就算是已经失忆的‘兰波’也不是什么和善的人,他绝对不会认同自己亲友的理念,那么该如何杜绝这两个人影响到他纯良的妹妹呢? 滤镜加满的魏尔伦满心忧虑,他单手牢牢地抱着怀里的小孩防止她摔落,另一只手去抚摸那柔嫩的脸颊。 他问:“妹妹,你在难过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可恶啊?还是——” “不要说了!”中原希偏头,冷声打断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一直被忽视的中原中也扶额叹气,“魏尔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真相呢?” 他们僵持不下的局面,令他也忍不住软下心肠,可这份妥协却不被接受。 魏尔伦抿了抿唇,眉宇流露着淡淡的惆怅,“我想让妹妹认清侦探社的本质,那些在她眼里正气凛然的人,其实也会不平等地拯救他人。” 中原中也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完全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自顾自地补充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妹妹成为上位者平衡利益的牺牲品。” 此话一出,中原希心下凛然,她强自镇定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吗?你能保证港口□□就不会对我动手吗?” 此刻,魏尔伦十分沉着地应对下来:“他们不敢,也没有必要。” 这强大的自信来自他对“自己”的了解,但落在中原中也眼里就是过分嚣张,已经完全不把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了。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怎么又这样了!” “中也,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同样!他也是这样的。”魏尔伦微微垂眸,意有所指地说道:“别人或许惧怕死亡,但我们不会。” “妹妹,我不希望你怀揣着错误的希望去找寻生命的意义。” “出身已经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就算真心付出所有,到头来也只是徒增悲伤。” 他的声音越发柔和,“这种苦我吃过,无论人类说得多么好,最终还是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取舍。” 中原希抓住重点,“你是因为被人放弃了才变成这样的吗?” 浓密纤长的眼睫动了动,魏尔伦目光忧郁地凝看着怀里神色淡漠的孩子,“是不被理解,从生到死都没有被理解过。” 第66章 人类真的太狡猾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牺牲掉什么来获取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他如今也不过就是以自身的优势为依托,警告那些觊觎着他弟弟妹妹的猎手,不要真的以为人造异能者完全没了依靠。 虽然不轻易出手,但他传授出去的暗杀经验造就了一批批难缠的孤狼,间接地帮助中原中也减轻负担。 甚至在未来,这也是决定中原中也能不能顺利接任首领之位的关键所在。 某方面来说,他确实也是个不坦诚的人,明明在乎弟弟,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隔绝着弟弟的好意。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他仅剩同类能因为人类的信任获得更好的发展和回报。 明明答案如此接近,但中原希却因为魏尔伦眼底不经意流露的寂寞而哑口无言。 这是个不好的故事,她想。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怀中小女孩鬓角边摩挲,将挡住视线的碎发别到耳后根处。 他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温柔到了极点,却又不会让人感受半点阴柔之气。 魏尔伦轻轻触碰了一下中原希的额头,“我的妹妹啊,你非人类,侦探社能接纳你一时,却无法庇佑你一生。” “同样,我所做的事情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获得幸福,但我至少可以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帮你抵挡住外界施加的压力。” 他补充道:“而且我不需要你为此伤神流泪。” “你可以将我们所有人当作你成长路上的绊脚石,等你真正可以展翅高飞的时候,你就走得越远越好,谁都找不到你……” “为什么?”中原希难以置信道。 所以从一开始魏尔伦就是在利用港口□□,他从来没有想要将她困在这小小的港口。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中原中也的面色倒没有那么难看了。 他早就习惯魏尔伦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的性格,也清楚对方之所以停留在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在这里。 妹妹的出现并不能改变魏尔伦对待人生的消极态度,他早就放弃了自己,也不在乎平行世界的‘兰波’和’魏尔伦’。 如果还有什么人能让他改变一点想法,那么大概得是死而复生的兰波,不过最好还是不要了。 至少现在——魏尔伦心中最真挚而热忱的热烈只会给予他认定的同类,他们不用担心被兰波打包抓回法国。 “妹妹,从我知道你那刻开始,我就清楚明白你注定会比我们还要强大了。”魏尔伦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清澈明亮。 明明是个成年人,但意外地有些少年天真感,说起来他到底多大了啊? 中原希蹙眉:“那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驱散心中不安呢?” 魏尔伦顿了顿,“我也不清楚,或许你需要并肩同行的伙伴,我是指一个无法背叛你的同类,再等等好吗?” 就像是某个讯号,可到底在等什么呢? 中原希心念微动,她感觉答案很接近了,但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中原中也深深地看着魏尔伦,如果换成其他人,他早就狠狠教训了,偏偏这次还真关乎他自己那点遗憾的事情上。 所以,明知道魏尔伦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没有阻拦对方推波助澜的意思。 魏尔伦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轻笑道:“横滨太小了,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时间久了人就走不了了。” 时至今日,他仍未理解兰波,同样他洒脱的弟弟也没有割舍掉过去的束缚,而获得新生的妹妹却有希望拥抱自由。 只是,还有个麻烦需要解决一下。 可他们并不了解中原希这个异世来客的真实身份,能让她获得安宁的地方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不过有了这番对话,中原希大概明白了魏尔伦的心意,可惜她做不到融入这个世界。 她说:“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你们可以替我决定一切,我要亲自和社长沟通。” “即使你很清楚自己被骗了吗?”魏尔伦蹙眉,磁性的声音中沾染了苦恼的意味。 中原希如实说道:“我不至于连善意的谎言都看不出来。” 魏尔伦认真道:“妹妹,你现在一无所有,但侦探社的某些人却很清楚你的价值。”此处特指太宰治。 “换而言之,你们的关系有太多的不平等,而这些不平等就决定了今后的道路有多坎坷。” 魏尔伦不喜欢说谎,特别是面对自己同类时。 侦探社搞不好哪一天就会因为政府的要求给他的妹妹戴上项圈,特别是另一个他随时可能出现大闹一场的情况下。 他反正坏到底,妹妹厌恶就厌恶吧!但另一个他不能再走他的老路了。 与此同时,中原希心里也清楚留在港口□□绝对要好于武装侦探社。 但她还是很不悦道:“我并没有说过要永远留在侦探社,就算没有你们,我早晚也会离开那里。” “至于你的那些担忧其实多虑了!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逼我,就算是社长也不行。” 中原希的态度很坚定,但魏尔伦有些不信她到时候能狠心冷眼旁观。 “魏尔伦,你也别说了!”中原中也听得头大如盆,“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去睡你的午觉去,接下来小希跟着我。” 他直接上手将眼眶都红了的孩子抢了回来,“小希,别理他了,你就当他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我保证你会见到那个收养你的先生的,你们想说什么等真正见面的时候再聊吧!” “现在我们去休息!”中原中也快刀斩乱麻结束纠缠。 他抱着中原希主动远离魏尔伦,用行动告诉老哥,走了,别再说了。 魏尔伦笑容淡淡地跟在他们身后,“我忙完了会去看你们的。” 而中原希全程保持安静,她从一个人怀里转移到另一个人的怀里,不仅视野下降了,就连体感也没有那么舒服了。 但中原希并没有抱怨什么。大吵大闹无法解决问题,她现在也需要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身的处境。 大家都不是天生的坏人,之所以变成邪恶的一方,本身也遭受了这个扭曲的世界附带的恶意,以及其他人的压迫。 只是他们是□□已成为既定的事实。光是这一点,她就不能用常理来审视他们的处事风格。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小声道:“虽然你们是为我着想,但你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闻言,中原中也无所谓地笑道:“人总是在不断犯错中成长的,这一点我们也不例外。” 中原希呢喃道:“如果这个错误超过了你们的承受范围呢?” 中原中也眼里闪过复杂的神情,语气略微沉重,“那也是我们自找的,不过我是真心希望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不要在你身上重新上演了。” 对于过去的悲剧,魏尔伦并没有辩解的余地,他只是跟在后面,静静地注视着弟弟妹妹相亲相爱的温馨画面。 在中原希仰头看去时,青年那张俊美的脸庞露出了些许歉疚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他重新恢复温柔的模样,那双深邃又美丽的蓝眸像极了云雾笼罩的天空,干净漂亮的眼尾下晕染着时光斑驳的余晖,优美的唇线勾勒着清浅淡雅的微笑。 如果魏尔伦不是□□,或许更应该去当个艺术家。 但事与愿违,美好与残忍并存,他的表象有多美,他的心就有多冷。 中原希把头低了下去,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第36章 情义与自我 36 打发走了魏尔伦后,中原中也抱着小小一只的同位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但他显然还不知道怎么和中原希单独相处,“小希,你喝果汁吗?”一边询问,一边晃动手里的饮料瓶。 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捧着一本地图册阅读,如水般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渴,而且我这里有水。” “那你需要什么一定要和我讲。”中原中也尴尬地将芒果味的饮料放在茶几上。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办公桌后, 调整好了电脑椅的角度坐下, 目光再次停留在小女孩的身上。 中原希瞥了眼, 淡淡道:“我有自理能力。”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 下意识“哦”了一声,旋即懊恼地拉开抽屉, 取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关于甲二五八号的绝密资料,他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放回原位了。 一大一小就此互不打扰。 在中原希看书期间,中原中也一直在认真工作。 办公室里时不时响起细微的翻书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富有节奏的电话铃响,还有秘书推门送文件,下属汇报工作近况。 这些人完全不拿中原希当外人,提到组织内的各种贸易项目, 武器、珠宝、地盘、运输,还有伤亡率时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第67章 或许他们并不觉得年幼的她能听懂他们的贸易规则。 留得最久的还是中原中也的副手,那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态度也十分恭敬。 “中原大人,东京那边最近折损的人手有点高……原本还算稳定的局势又变得有些混乱了,其他人能用的手段已经不怎么管用了。” 他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脸色,斟酌着给出自己的提议:“属下认为,还是得荡平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为好。” 中原中也放下记录着各方势力据点的图纸,他慢条斯理道:“先不急,官方都没有下场呢!” “而且这才刚乱,大家的底牌都没有出,现在动手不划算。” 手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思绪伴随着“叩!叩!叩!”的声响起伏不停。 中原中也从容不迫地吩咐道:“你告诉他们先不要和其他势力发生冲突。” “让潜伏的人先制造点矛盾,我们这边也装一下,等他们自乱阵脚,再带人直接去把阻碍的家伙一锅端了。” 敲击声忽然终止,中原中也神态严肃了不少,他道:“你注意一下身边的人,别被别人钻了空子。” “是。”中年男人颔首。 虽然中原中也平时都表现得尽职尽责,但不代表他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像是能智取解决的麻烦,就尽量避免打打杀杀,该对敌人斩草除根,那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汇报结束后,中年男人退后几步,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地划过沙发上的孩子,他还是忍不住端详起来。 细眉长睫,琼鼻瑶唇,肤白胜雪,长发半披,卷曲的发梢垂在腰际间。 双脚自然地点着地毯,膝盖上放着一本展开的书。 白红相间,坐姿端庄,举止大方,令人不由自主想要放轻脚步,以防打扰她宁静的心情。 这就是中原大人的妹妹啊!看起来好小,真是个安静的孩子,所以貌美果然是家族遗传啊!中年男人暗暗嘀咕道。 在中年男人即将收回视线前,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是精雕细琢的明眸,散发着漠然而又神秘的幽蓝。 虽然她穿着打扮像极了神社里的小巫女,但她的气度却不像神明座下的使者,更像是无悲无喜的神明化身。 中年男人无端感到一阵战栗,他有种被自家上司冷眼凝视的既视感,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中原中也。 结果,再次对上一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凛冽而又深沉的眉眼,抿成一条的薄唇。 复杂难辨的眼神缓慢从小女孩身上流转到中年男人的脸上,“怎么还在?” “难道你还有事吗?”低沉、醇厚的声音轻轻撩拨着人的理智,而令人呼吸一滞的悸动悄无声息地爬上心梢。 “没有没有!”中年男人连忙告退。 这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干部办公室,出门直接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心口,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心脏。 “重力的操控者……”中年男人喃喃自语道:“黑蜥蜴输得不冤!” 而办公室内中原希此刻正和中原中也面面相觑,她能说这些偷偷打量的人有点咋咋呼呼吗? “小希,你看书也看累了吧,要不我带你去找红叶姐?”中原中也关上电脑,起身靠近她。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淡淡道:“随你。” 中原中也一锤定音,“那就出去走走吧!” 中原希拿开书册,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中原中也等她收拾好后,直接伸出手,想要抱起她出发。 可中原希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她想好好走路,“不用。” 中原中也眼里闪过无奈,“那我牵着你的手。” 中原希摇摇头,但中原中也已经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牵着你,我不放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最后还是中原希先卸下阵来,对方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她啊! “走吧。”中原中也温和地笑了笑,倒是体会到了当别人兄长的乐趣了。 两人离开办公室,穿过一条走廊,再次坐上电梯。 他们左拐右拐,结果却不了个空。 尾崎红叶的下属告诉他们,“尾崎大人去了训练场给泉镜花特训了。” 很尴尬,中原中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现在也才三点多,也就是说尾崎红叶吃过饭后就一直和泉镜花在一起。 “大姐还真是喜欢那孩子啊!”他感叹了一句。 尾崎红叶的下属点点头,附和道:“毕竟,泉镜花很像尾崎大人年轻时候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呢!” 面带微笑的下属垂眸,看了眼中原中也身边的中原希。 中原中也对“尾崎红叶的偏爱对象”不作评价,他带着中原希离开,路上在想该去哪里。 首领不想看见他们,魏尔伦在应付‘兰波’,干部a是个讨厌鬼,黑蜥蜴刚得罪了人,老爷子看见他们估计会生气吧! 如果要去训练场就有点远了,而且去看人打架,总有种带坏孩子的感觉。 可训练场早晚也得去一趟的,毕竟他都还不清楚中原希的异能力目前到达了何种强度,只是这件事不能勉强。 “小希,你想去看看吗?”中原中也直接征求中原希的意见,“就是距离有点远,要走十几分钟才能到。” 中原希没有丝毫停顿接过话:“你安排就好了。” 她这个平淡的反应,倒是让中原中也不想去找尾崎红叶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他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缝上,小家伙明显不喜欢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问个毛啊! 中原希仰着小脸,善解人意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可以直接说,我不介意去和爱丽丝待在一起。” 至于,她会干点什么,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闻言,中原中也眉梢泛起微微颤动,神情也严肃起来,“小希,你能保证不动手吗?” “能。”中原希在心里翻个白眼,她不动手,她直接动用异能力替天行道。 中原中也沉吟道:“你这样,我不放心。” 中原希的态度也急转直下了,“那就别开玩笑了。” “小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再气也得忍一忍。”中原中也心里有数。 他知道乖巧懂事那都是假象,桀骜不驯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青年一脸认真的表情,循循善诱道:“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为那些担忧着你的人考虑一下吧!” 中原希并不觉得温暖,直视青年那双锐利而坚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什么都没有做。” 在对方哑口无言之际,她先露出了失望之色,“中原中也,你只是可怜我而已。” 两人语气不对时就停下来脚步,此刻的气氛更是一触即发了。 “我很抱歉。”中原中也半弯下腰,“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展开双手拥抱住她,轻声安慰道:“我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城市,其中就包括了你在意的人。”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很多不必牺牲的人就能活下来。”中原中也如是说道:“所以再忍耐一下吧!” 中原希一言不发,任由中原中也将她抱起来,大步朝前走去。 低沉而磁性十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荡着:“小希,我们去训练场,你有什么怨气直接朝我发泄出来,别憋在心里了。”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眸中的光尽数熄灭,幽暗似海。 她轻声回应道:“中原中也,我不是你。” “你当然不是我,你是中原希,独一无二的人。”中原中也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他话锋一转,“无论过去如何不堪,我们都作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怎么认为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中原希也懒得解释那么多了,“所以我很清楚,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你妹妹,那些都是假的。” 她不可能将自己束缚在别人强行认定的亲情上,特别是这种不顾一切的亲情。 同样经历过类似曲折的中原中也挺感同身受地笑道:“称呼而已,不重要的,你可以叫我中也。” 中原希愣了一下,青年身上传递来的善意令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那并不是多陌生的感觉……她不想承认自己动摇了。 先是魏尔伦,再是中原中也,他们霸道而护短的想法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一定影响。 第37章 爱之深、恨之切 37 中原希埋着头, “中也,如果你不是□□就好了。” 并不灼热的呼吸在脖颈处扫拂,中原中也半垂着眼帘,轻笑道:“那真是抱歉,但我要不成为□□,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就算不成为□□ ,他也不可能成为好人,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第68章 黑暗里长大的孩子, 压根不可能做个普通而平凡的公民。 而两人走后,中原中也抱着妹妹前往训练场的消息不经意间就传遍了港口□□内部。 “中原大人!” “中原大人!” “中原大人!” 一路上,时不时冒出一两个人恭敬地朝着中原中也问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做什么拦不住的。 中原中也很清楚来人的心思,无非就是来看看他的妹妹到底长什么样,另外好奇她到底怎么反杀掉黑蜥蜴的。 前者一目了然,后者恐怕瞧了也百思不得其解,除非他们愿意体会一下被重力碾压的滋味。 中原希对此类热切、新奇、探究的目光毫无兴趣。那一声声的“中原大人”,倒是让她逐渐对这个由暴力的中二病构成的世界产生了麻木感。 真不愧是等级分明的日本□□(棒读)人均牛马呢。 除了某些特立独行的家伙——太宰治(叛逃的)、魏尔伦(摸鱼的),尾崎红叶(不务正业的)。 不过这些人的行为,侧面也说明中原中也在港口□□的人气有多高了。 这位是真的老干部啊! 中原希都不敢想中原中也到底多少岁开始混·黑的了, 然而心里的念头却越发清晰了。 ——活着艰难,不如死了安详。 十几分钟后,一扇平平无奇的大门映入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中原中也不知她心里腹诽了什么,只是径直走到门口,扫描瞳孔、识别指纹、验证身份、登记信息、等待开门。 中原希不用, 她现在是关系户, 干部的“亲妹妹”, 监控已经拍下了她的样子。 绕来绕去, 本就方向感不好的中原希,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处于这层楼的哪个位置了,反正这里没有看到外面的窗户。 门内空间宽敞,中原中也轻车熟路地走进去。 训练场内没有自然光线,全靠电灯照亮,过道没有摆放任何东西,但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扇门。 常常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存在着一条过道,具体通往何处不得而知。 行走其间,中原希没有听到训练室里面的声音,心里暗自警惕起来。 这并不是说里面没有人,只能证明墙面附着特殊的材料隔绝了声音的传递,其实不用看也能想到里面配备着什么武器装备。 极少有正常人会在高楼设置训练场,但港口□□做到啦! 说句不好听的,寸土寸金的横滨其实就是个练武场,随时能够上演全武行对决,训练场还是太温和了。 经过某个转角时,中原希看到了某条奇葩标语,让她不禁想笑一下。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请不要随便搞破坏」 「即使你的行为情有可原,但该罚钱还是要罚」 嗯……很难评价,至少看得出来这是在针对某些暴力的异能者。 果然,就算是壕无人性的□□,也承受不起自家人的暴力输出。 中原中也带着中原希找到尾崎红叶的踪迹,他们并未打扰正在一对一格斗的一大一小,悄无声息关上门,然后找了个适合观战的位置站着。 训练室的墙面一片深黑,四面无窗,空间开阔,地面整洁,足够人放开手脚较量。 两道穿着和服作战的身影快速移动着,刀光剑影地打斗场面十分激烈,没有受限于和服的束缚,将女子的柔韧和敏锐发挥得淋漓尽致。 闪着银光的刀刃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刀锋随时能刺中彼此的要害,你来我往间惊险又刺激,场面一度陷入胶着状态。 中原中也忽然开口,“小希,你会使用武器吗?” 中原希蹙了蹙眉,“我不会。” 中原中也侧目而视地观察着她的变化,“那你想学吗?” “不太想。”中原希的注意力集中在对战中的身影上。 刚才,泉镜花自下而上的一刀被尾崎红叶一个后跳轻易避开过去,然而不等泉镜花再追击,尾崎红叶就先一步做出回应。 身法快如闪电,刀背撞击到了刀刃上,泉镜花没有用力抵抗就倒飞了出去,危险! 然而尾崎红叶并没有给泉镜花喘息的时间,再次欺身而上,诡异的出刀角度,凌厉的破空刀刃,翻飞的宽大衣袖,近在咫尺的美人面。 泉镜花仓促躲闪,汗水顺着苍白的面颊肆意流淌。 中原希眨了下眼睛,少女很强,但她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尾崎红叶。 不论作战经验,还是身量体型,尾崎红叶都碾压了泉镜花,可泉镜花没有就此认输。 准确来说,她现在还没有轻易放弃的资格。 虽然尾崎红叶完全可以停下攻势,但是那就没有进步的可能了。 □□习武是为杀人、为了生存,天赋和勤奋远远不够抵挡意外,想要变得更强就要拼命抓住生死一线的灵光。 她对泉镜花有着很高的期望,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异能力和人生轨迹,更重要的是泉镜花那如镜子一样纯粹的心灵。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但只要还有那么一点好,就足够一个人多活一天。 因为能力不到位死了,她就真的要心痛死,至于芥川龙之介,不过是泉镜花的跳板罢了。 中原中也见中原希沉迷于观战游戏里无法自拔,也没有再问她是不是讨厌自己的异能力了。 中原希的心并不平静,真实的打斗杀气太重,一呼一吸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抑感觉。 她是个正常人,连杀鸡都没做过,何谈与人真刀实枪的碰撞。 ——没有向往,只有恐惧。 温暖从脸颊传递到全身,中原希偏头看了眼中原中也,对方说:“红叶姐下手很有分寸的,最多就是些皮肉伤。” 中原希抚开他的手掌,“你早晚也会这么对我的。” “你不想变强吗?”中原中也清楚她已经接受了太宰治的训练,只是方式比较温和,还没有到实战阶段。 虽然这也是因为重力域场的原因导致无人能指导她,但他可不是侦探社那群人,重力使和重力使互相摩擦才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 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难下手的,毕竟中原希这么小,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中原希态度越发冷凝:“中原中也,你觉得这样强大的力量对我来说真的是好事吗?我可能会与你为敌也说不定呢!” 中原中也皱眉,“那么你确定自己能赢吗?” 或许他做错了,其实魏尔伦不该带中原希来到港口□□。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否认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中原希没有怯战的意思,“赢不赢也无所谓。” “一旦我决定动手,那么其他人能否承受得住重力作用,就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了。” 她仰头直视青年严肃起来的面孔,“中原中也,你也有在乎的人,不是吗?” “哐当!”兵器落地的声响宣告战况结束。 尾崎红叶的刀架在泉镜花的脖子上,胜负已分,毫无悬念是少女输了。 而中原中也和中原希却陷入无声对峙中,无暇关注她们的动态。 “镜花酱,真厉害,这次比上次坚持的时间更长了呢!”尾崎红叶收刀入鞘。 泉镜花没有接话,肾上腺素虽然抵消了疼痛,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此刻的少女实在狼狈不堪,瞳孔微微涣散,发带松散,满头大汗,脸白如纸,呼吸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很不错,今天到此为止,我已经给你申请一天休息的时间,晚上我们去吃怀石料理。”尾崎红叶轻声细语道。 只是一句话就安排了泉镜花接下来的时间,然而泉镜花还要感谢尾崎红叶帮她躲开芥川龙之介的任务。 尾崎红叶轻柔地擦去了泉镜花脸上的汗水,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松散的头发、腰带,“痛苦只是一时的,任务什么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未来还很长。” 她拿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纤细白皙的手指绕开吊着手机的长长挂链,戴在少女的脖子上,“好了,我们去见见新的妹妹吧!” 泉镜花心底发冷,她像是一尊人偶一样跟在尾崎红叶的身边,垂落的目光变得忧伤起来。 而中原中也正在和中原希谈心,“横滨是个很危险的城市,明面上的规矩白昼是政府的,黑夜是□□的,黄昏是武装侦探社的。” “可实际上□□才是这座城市的主导者。”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冷彻心扉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座城市,人命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会有人死,明天自己也可能死。” “所以,我也会死。”中原希淡然面对着他施加的压力,她丝毫没有避讳着谁的意思。 命只有一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多了一条。 中原中也脸色难看起来,“你要威胁谁!” 他是愤怒的,自己的同位体并没有多少活下去的意志,她在武装侦探社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一个刚诞生的人了解了那么多道理。 第69章 中原希转头,看向走来的倩影,“是港口□□先威胁我的,我不是泉镜花,我对活着本身就不抱期望,我想怎么样,你们拦不住。” 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看起来比如今的她大不了多少,隐忍、坚韧、顽强……即使眼神已经麻木了,但对方仍然努力活着。 泉镜花杀了很多人,未来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 “午安!中也,小希,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尾崎红叶温柔地问好声打断中原希的思绪。 中原希仰视看着尾崎红叶艳丽夺目的脸庞,平静得令中原中也直觉不妙。 中原中也伸手要拉她的手,“小希,我们单独聊聊吧。” “中也,你在乎她。”中原希说了句令尾崎红叶和泉镜花莫名其妙的话,“而且,红叶姐比我重要。” 中原中也压低声音,道:“红叶姐,走!现在马上走!” 尾崎红叶不解,“发生了什么?” 泉镜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觉得中原中也和他妹妹的气氛有点奇怪。 中原希歪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中也,你怕了吗?” “好像有点晚了,如果你愿意帮帮我,哪怕只是让我打个电话也好啊。”她没有理睬几人,转身自顾自地向前。 中原中也看了眼出口的方向,“红叶姐,带镜花走,小希情绪不对。” 尾崎红叶从袖子里拿出手机,按下拨号键,挂在泉镜花脖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铃声响起,“接电话。” 手机翻盖,按下接听键,泉镜花后背汗毛直立。 “「夜叉白雪」保护泉镜花。 ”一前一后,一道略微失真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泉镜花愣在当场,两三米高的持剑女武士显现出身形。 而中原希已经抵达墙面,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抵在墙面上,恐怖的压力倾斜在上面,这一次没有任何收敛的余地。 “咔!”蜘蛛般的裂纹瞬间形成,一整面墙轰然崩塌,三人面色一惊。 只见那冰雪可爱的小女孩缓慢转身,长发无风自动,那如同荆棘一样的瘢痕爬上雪白的肌肤,清澈见底的瞳仁涌动着令人战栗的光芒。 神异而诡怪,毫无人气,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一尊死神。 一块块碎石悬浮起来,脱离地球引力,不断碎裂,露出里面的钢筋。 中原希幽幽开口道:“现在轮到你们做出抉择了。” 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完喽! 泉镜花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好厉害。” 中原大人的妹妹原来这么凶残啊!不是失忆可怜的娃娃吗?发生了什么? “小希,你想做什么呢?”尾崎红叶虽然震惊中原希的异能强大,但也不会因此而惧怕。 目前最要紧还是将失控的局面恢复掌控,不然后果难料啊! 中原希不语,尾崎红叶一边思索应对法,一边劝道:“快过来,你这样很不安全。” 她暂时还不能动手,那就剩下一个方案了,说服对方。 重力太犯规了,更让人糟心的是他们也分不清中原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像失控,但也不像个孩子该有的模样。 中原希动了动手指,身后传来异动,一道非人的身影被轰飞出去,砸在过道的墙上。 她说:“你们想做什么?” 尾崎红叶看了眼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心领神会——偷袭失败,改变策略。 “小希,你走吧!”中原中也向前一步,护在尾崎红叶和泉镜花的身前。 中原希目光一凝,她周身的气息波动起来,如山似海的压迫感从体内蔓延出来。 就是这么一瞬间,中原中也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咚!”“咚!”声。 他回头看去,尾崎红叶半跪,单手撑地,摇摇欲坠,艰难道:“【夜叉白雪】带镜花离开!” 泉镜花被女武士搀扶着,虽然没有被压倒,但她也动弹不得了,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的心凉了半截,他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情绪,悲伤、愤怒、失望……五味杂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苦涩又哀恸。 不是针对某个人,只是纯粹地痛恨着这个世界和她自己。 那深入骨髓的悲戚,包裹着中原中也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抽痛起来,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令他的思绪都受到了影响。 他肯定这压垮一切的无力感来自于他的同位体——中原希。 中原希向前走了一步,地面开始震颤,“你们当我是什么,面团做的人吗?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天大地大,但这里没有容纳异世孤魂的家。 她挣扎做什么,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去哪也不重要,但可以尝试一下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 左右,她和这具身体都死过,在那幽深而冰冷的河水里,一点点失去呼吸,失去所有。 “小希!别做傻事!”中原中也心下凛然,“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的,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他接收到的全是负面情绪,这一切都让他回想起了6年前发生的事情,不过这次他变成了加害者。 中原希再次向前一步,“傻事,你们不都已经做了吗?” 裂纹逐渐延伸,像是踩在冰面上一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弄得中原中也心烦意乱。 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好说歹说都不管用,中原中也也恼了,“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死。”中原希再次向前一步,“你愿意去死吗?” “这些事情是我们做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尾崎红叶的余光瞥见泉镜花出血的嘴唇,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担忧。 她喘着粗气,补充道:“小希……让泉镜花离开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他在乎的人现在也是他的弱点,就像侦探社是中原希的弱点一样。 中原希看了眼在此事中无辜受累的少女,她展颜一笑,天真得令人觉得心寒,“中也,人心真有意思。” “爱之深,恨之切。”声音里满是嘲讽的意味,“既救她性命,又要她沉沦,实在让人爱恨交加,痛不欲生。” 泉镜花动不了,但不妨碍她听清周围的对话,流落街头时她哭了太多泪,现在已经忘了哭泣的感觉了。 中原中也惭愧道:“这是弱者活下去的代价。” 中原希认同地点点头,“都是命,选了什么就是什么了,但!我不认你们给的命。” “那就互不打扰吧!”中原中也觉得她太能忍了。 明明对这个世界厌烦至极,却还能装得和没事人一样。 中原希恐怕从来没有安宁过,她和魏尔伦才是同类人,他们的人生很痛苦,而这些痛苦连说出口都做不到。 这一刻,他真的在中原希身上看到了很多过去的影子,无助的,悲怆的,充满遗憾的回忆如潮水一样汹涌地翻滚出来。 前路渺茫,而阴霾却密不透风。 自责与悔恨充斥着中原中也的心间,相似的波动顺着无形的能量传递到中原希的脑海中。 她忽然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间瞪大眼睛,对上中原中也心绪难平的眼睛。 双方都知道了彼此隐藏最深的情感,中原希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我给你五分钟让这栋楼的所有人撤离,但你不能走,否则——” “十分钟!”中原中也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虽然他认为中原希不可能动手解决掉所有人,但他还是要争取时间。 “六分钟,跑不了就是他们的命。”中原希冷漠地盯着尾崎红叶,她不介意先从她开始练手,“三!” 中原中也厉声打断道:“我同意了!” 他没办法保证已经解开封印的同位体会不会下一秒就扔出一颗黑洞吞噬了尾崎红叶。 压力瞬间缓解,尾崎红叶和泉镜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软下去。 “那么,红叶姐,请你用你的手机设置一个六分钟的闹钟吧!”中原希淡漠地瞥了眼中原中也,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不要选择骗我,你们承受不住背后的代价。”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没必要,但按照约定,你不能动手了。” 中原希,说:“当然。” 她的身体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了,之前顾忌着身边人不敢乱来。现在好了!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伙。 中原希打定主意,今天就要往死里折腾,她倒要好好看看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再次死后,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尾崎红叶没有催动【金色夜叉】,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从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设置六分钟后的闹钟。 手机放在地上,像极了定时炸弹。 虽然不响不闹,但泉镜花却露出了恐惧之色。 第70章 她打了个寒颤,僵硬的身体被尾崎红叶拉拽着离开,【夜叉白雪】和【金色夜叉】跟随在她们身后以防万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夜叉白雪】似乎惧怕中原希。 中原希没有阻拦她们按下紧急撤离键,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终于明白了侦探社的恐惧所在。 原来,她真的是个怪物,只是自己明白得有点晚。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去了哪里,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如此不幸,是否还有勇气直面这惨淡的命运呢? 中原希抬眸望着神色复杂地中原中也,原本冷漠的语气也柔和下来,“中也,你有后悔过吗?” 中原中也一时没有答案,就听见她否定了自己人生的话脱口而出,“中也,我很后悔活了下来。” 第38章 等着被救中 38 五分四十秒 “小希, 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对不起。” 中原中也凝视着不远处的中原希,语气深沉,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但是——”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歉疚的神情,“你的诞生是有意义的,有人期待你的到来, 他在找你。” 中原希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话中意思, 仔细回忆一下森鸥外对魏尔伦别有深意的叮嘱, 心里瞬间多了点猜测。 或许, 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止她一个人, 而□□大概是遇到了另一个人,还达成了某些协议了。 也就是说, 他们都在等‘魏尔伦’的出现。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中原中也眼里划过担忧,他想说点什么,可中原希只想拒绝他的善意。 她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道:“仔细想想,我怎么样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另一个‘魏尔伦’并不能成为她期待的人,他是这句身体的兄长, 但在她眼中不过是她报复港口□□的利刃。 难道她这一点坏心眼儿,中原中也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吗! 中原希唇角轻扬,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含蓄而虚假的微笑,仿佛一靠近就要消失。 “你只要知道,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了,也包括你们,至于他会做什么并不重要。” 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空飘落的羽毛,轻柔而婉转,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特质。 中原中也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噩耗,面色大变,他深切体会到了自讨苦吃的滋味,却想不通这孩子为何如此冷漠。 “太宰和你说过什么吗?” 中原希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没有,是你们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 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无形的重力包裹住这片空间,并且向外渗透。 “全体人员撤——”外界喧嚣的声音在一瞬间寂灭,急切的脚步声同时消失不见。 中原中也的神情十分复杂,心绪不宁地唤了声:“小希。” 中原希若无其事地回了他一句令人安心的话:“你放心,我没伤人,只是尝试让世界静一静。” 异能力真是神秘而危险的力量,如果没有它,结果不至于此。 中原希叹了口气,“我们的对决可以不牵连其他人,但其他人也不能来打扰我们,这很公平了。” 中原中也显然看清楚中原希想做了什么,联想到她那句“我想你死”,心莫名伤痛起来。 他看了眼中原希脚下不断碎裂的地板,接下来的事情容不得他心慈手软。 他还是想劝劝她,“小希,我不想和你动手,但看样子你似乎真的很想杀死我,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中原希不为所动,“那你可以杀死我,反正我不会怪你的。” 左右她已经尽力了,不会怪任何人。 至于‘魏尔伦’,他绝对不会原谅平行世界的弟弟,以及那操控这一切的森鸥外。 这也挺好的,不是吗。 “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吗?”中原中也的声音低沉而难过,这很难不让人动摇。 “这话你该问森先生。” 中原希撇开视线,补充道:“既然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利用我,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红叶出去后会通知所有人,让异能者协助你解决掉我。” “说不定,我那位好哥哥就是主力。” 女孩语调平缓,神情从容,仿佛早就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此刻的选择。 中原中也不能认同她,反驳道:“有件事你说错了,魏尔伦他向来就是帮亲不帮理的家伙,你出了事,他第一时间肯定是想办法怎么保你。” “谢谢,但不需要了。”中原希重新看向他,心情同样复杂。 事到临头,中原中也想要逃避也无用,虽然难得为兄长说了次好话,可效果约等于零。 他需要拖延时间,硬着头皮说道:“你别不信,他看着温文尔雅,其实压根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和损失。” 虽然中原中也内心已经抓狂了一整天,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不停的劝说,努力争取一个谈和的机会。 中原希淡淡道:“或许,但真的不重要了。” 她抬起手,霸道而暴虐的力量顺着指尖凝聚出来,形成一层朦胧的雾,轻薄如纱,却蕴藏危机。 “你这是做什么吗?”中原中也感受到了威胁。 中原希摇摇头,“不太清楚,但挺有意思的。” 中原中也忽然灵机一动,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说:“我劝不动你了,那么让那位福泽先生和你聊聊了吧。” 中原希缓缓放下手臂,平静地对他宣告道:“所有闯入者都将成为我的敌人,就算是侦探社的人现在站在我面前也毫不例外。” “再说了,你有他们的电话吗?” 她笑了笑,很冷淡,“难道你要联系太宰治,可是他的手机早就进水里报废了啊。” 细密的冷汗从中原中也的额头冒了出来,这是继他‘打败魔兽’之后,头一次遇到如此无解的局面。 中原希不急着动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外界风波也在愈演愈烈。 外界,所有人紧急撤离中。 “嗡——”手机的振动。 顶楼办公室,来电提醒打破温馨祥和的氛围,正在给爱丽丝挑选衣服的森鸥外直觉不妙,迅速接听起来。 “森殿下,小希要杀了中也!” 尾崎红叶焦急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中间还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撤离……请全体人员撤离……请——” “怎么回事?” 森鸥外放下手上的衣服,明亮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去,如恶鬼般幽暗恐怖。 “我不清楚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谈崩了,小希用我和泉镜花威胁中也不许离开她的视线。”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森殿下,她不用【指令】就打开了【特异点封印】……我们只有六分钟的时间撤退。” “现在还剩五分钟吧!” 说到这里,她已经维持不住自己淡然的人设了,呼吸急促道:“我还没有告诉魏尔伦。” 一想到护犊子的暗杀王,森鸥外就一阵头皮发麻。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如坠冰窟。 “森殿下,现在整栋楼都在颤抖!” “赶紧让‘兰波’过来,我们需要他的异能力。” 尾崎红叶心急如焚地补充道:“不然等小希彻底失控了,中也就危险了!” “我知道了,你先疏散群众,我来联系魏尔伦。”森鸥外的太阳xue突突地痛了起来。 他下令安排道:“通知行动组都准备起来,我们要面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你控制现场人员的情况,我来通知魏尔伦。” 电话挂断,森鸥外揉了揉太阳xue。 说真的,他不想联系魏尔伦,对方从来没有臣服过他,如今又传来这样的噩耗,难保魏尔伦不会生出先斩后奏的念头。 可不告诉魏尔伦肯定是不行的,港口□□现在非常需要‘兰波’的力量,也需要一个背锅侠来承受’魏尔伦’雷霆万钧的怒火。 最好是救下中原希,可她活着也不见得会替他们说一两句好话。 偏偏情况刻不容缓,救人又第一要紧,森鸥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纠结不到半分钟,他拉开抽屉,拿起另一部手机,很不想,但没办法了。 电话很快接通,他说:“魏尔伦,小希出事了……” 陪着‘兰波’晒太阳的魏尔伦,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的妹妹要杀了他的弟弟,而且已经把【门】打开了。 好消息:妹妹没有失去理智,她不会无差别攻击别人,直到力竭为止。 坏消息:妹妹没有失去理智,她是真的想要杀死中原中也,现在对他们的好感度直接跌到谷底。 第71章 “魏尔伦君,请务必要让一切恢复正常。” 森鸥外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如果你真的没办法,那么做好再次迎接欧洲调查团的准备吧!” 他的话帮助魏尔伦找回了一丝冷静,不过也让他心里萌生出了强烈的杀意。 ——果然还是要杀了阻碍他弟弟的人啊! 心情急转直下,魏尔伦身上的压迫感瞬间爆发出来。 坐着看书的‘兰波’,首当其冲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他疑惑地看着身边的青年,这又怎么了,接个电话和换了个人一样。 魏尔伦的眼神冷到极点,隐约可见其中刺骨的锋芒,他对身边人说:“你有事做了。” ‘兰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还没开口提醒对方自己是个病人,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就先一步钻进他的耳朵里。 靠! 病房玻璃被震碎了,光秃秃的好像从来没有安装过一样。 魏尔伦起身,一把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兰波’,那打发时间的书“哗啦”一声掉落在地上。 两人第一次触碰到彼此,心情各异。 “干什么?”‘兰波’不悦地盯着他。 “救人。”魏尔伦言简意赅道。 他抓着他的胳膊,朝着玻璃窗户走去,像极了突然发病的精神病患者正欲寻死觅活。 魏尔伦不打算走寻常路的样子令‘兰波’十分心烦,何况对方丝毫不在乎他的想法,这实在令他寒心。 他动了动手指,抽回自己的手臂,拒绝道:“你应该先告诉大概情形。” 魏尔伦态度坚决,“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也需要换身衣服。” ‘兰波’心情不悦地提醒他:“另外就算是情况紧急,你也不能让我去跳楼。” 他据理力争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阶下囚,阴霾笼罩着深邃的眉眼,很有压迫感了。 倒是和魏尔伦印象中情报员时期的做派别无二致。 “你又不会死。”魏尔伦蹙眉,就算‘兰波’失忆了,他仍然是他,骨子里就不可能轻易服从陌生人的指挥。 ‘兰波’站定不走,倔强的很:“我怕死还不行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魏尔伦给他一种亲切而又熟悉的感觉,也不足以支撑起他们之间的信任度,更不能保证这些天里没有骗过他。 ——魏尔伦明显就不想与他产生交集。 思及此,‘兰波’这些天里一直压抑的烦闷也有点藏不住了。 明明魏尔伦对任何人都能和颜悦色,却唯独不愿意和他好好聊聊,总是变着法地躲开他的问题,面对面就用挑剔的眼光嫌弃他。 ‘兰波’也不是没反思对方的不满意是他的原因,但他觉得问题不在自己身上。 别看现在魏尔伦主动触碰他了,等事情解决了,对方肯定又要恢复敷衍了事的样子。 首次办事,‘兰波’放弃了增加好感度的机会。 他不打算顺着魏尔伦的意,还假惺惺道:“不要保持沉默,你得和我说清楚点,这样我才能帮你。” 熟悉,太熟悉了,魏尔伦一眼就看出他在装模作样,当下就戳穿了他的伪装。 “兰波,别和我玩你那种糊弄人的把戏。”他凝重地看着面色无常的黑发青年。 “我现在需要你和我去救人,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杀了你的。” “魏尔伦,那我觉得你找错人了,我现在的实力不够,可能会添乱的。” 兰波抬起受伤的手,展示在俊美男人的眼前,对方不在乎他也要这么做。 “或者,你直接动手,杀了我,一了百了。” “‘兰波’,你以为我不敢!”面如冰霜的俊美青年放下狠话。 黑发青年耷拉着肩膀,萎靡不振地提醒道:“魏尔伦,救人得找专业的人,至少也该是健全的人。” 凡是兰波不想干的,他不会直接挑明,而是用公事公办那套制度来磨洋工。 这一点换个世界,哪怕失忆了也不会忘记。 你不能说他没做,但你也不能讲他效率有多高,总之就是让人下次绝对不会再找他就是了。 魏尔伦笑了一下,明艳起来的面容令朴素的病房变得蓬荜生辉。 他上半身前倾,那完美无瑕的脸庞离‘兰波’越来越近,危险而又充满诱惑。 ‘兰波’屏住呼吸,心跳悄悄加速,对方这样子真的像是要弄死他啊! 他不想死。 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拳头左右,呼吸落在彼此的脸颊上,激起酥酥麻麻的颤栗感。 魏尔伦别有深意地道出一个秘密,“阿尔蒂尔·兰波,看样子你注定得失去你的亲友了。” ‘兰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憋着一股气愤,怒怼道:“你果然骗我!” “到现在还装就没意思了。” 矜贵而优雅的青年攥住病患受伤的手腕,在对方阴郁的眼神下,用力地摁了一下那已经恢复大半的伤口。 ‘兰波’痛得皱起眉头,他听见清朗悦耳的声音幽幽回荡。 “你要知道因为你的冷漠,给你留下这个的人,将再也不会原谅你。” 魏尔伦眼神凛冽,气势上直接碾压了他:“我保证我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要和命运赌一把吗?” 他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颜色。 魏尔伦笑了比不笑要好看千百倍,但‘兰波’却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愉快的情绪,比北极的寒冰还要冷冽。 笑得很美,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矛盾又引人瞩目。 他的头忽然痛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了眼前金发青年更年轻时的样子,轮廓要更柔和,稚嫩,五官显得更加精致美丽,像是北欧神话里的金发美少年。 「兰波,你真的觉得我是人类吗?」 忧郁多愁的话语令‘兰波’心头一悸,他分不清了,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亲友的名字,“保尔……” ‘兰波’还想要再回忆起点什么,却被面前人的惊叹打断了思路,“你想起来了!” 魏尔伦反应很大,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放开他的手腕,警惕地盯着他。 手腕上的疼痛,远不及面前人疏离至极的目光更扎心。 ‘兰波’一时又气又恼火,伸手想要抓住那可恶的家伙, “别碰我!”他又被躲开了。 看着分外冷漠的魏尔伦,‘兰波’心里空落落的,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道:“你在害怕我想起以前的事情吗?” “我可不是怕,就是嫌弃你,看起来你只想起来一些事。” 魏尔伦小声喃喃了句:“也对,脑淤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他抿了抿唇,“既然你没有完全恢复记忆,那刚才就是我想太多了。” ‘兰波’却非常不好受,太伤人了,哪怕他失忆了也受不了这样的态度,“你为什么这样讨厌我?” 他已经看到了亲友过去的样子,虽然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否认,但想必是彼此理念产生了分歧。 左右这些都是小问题,他又没有死,总有机会解释清楚,而且魏尔伦也不过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嘴上说要他死,结果就吓唬一下。 “‘兰波’,我现在不想和你解释,你不去,我自己去,你留下吧。”魏尔伦移开视线,作势要走。 魏尔伦即将离开时,‘兰波’抓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越发怪异了。 魏尔伦甩开他的手,恶狠狠道:“你让我觉得恶心!” ‘兰波’蓦然一惊,随之愤怒起来,“我哪里恶心了!”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像是证明自己绝对不会放弃一样,认真道:“魏尔伦,我帮你。” “但你要告诉我,我到底是谁,还有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我们因为什么变成这样陌生……以及你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提是我的弟弟和妹妹都安然无恙。”魏尔伦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握住‘兰波’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别挣扎。”长久未用的异能力顺着臂膀延伸,减轻了他们的重量。 没等‘兰波’仔细感悟这力量的奇妙,他就被魏尔伦拉着手翻过窗户,一跃而下。 “魏尔伦!”空中有不满的低吼。 ‘兰波’的心理准备做得还不够充分,差点两眼一黑,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落地了。 ——有点后悔了。 第39章 互相嫌弃一下 39 “快点!” “能走楼梯就走楼梯!别站着不动!” “这边!” “别推我啊!” “真是要死啊!到底是谁袭击了我们!” …… 大楼的警报器响个没完没了, 六分钟本来不足够所有人撤退,可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他们逃跑的效率大幅提升。 第72章 时间过半时, 坐电梯和低楼层的人已经安全到了楼下,混乱自然必不可免。 尾崎红叶和身边人要了把枪,朝着天空连开三枪。 她发号施令道:“所有人去a栋等待命令, 各部门的主管统计人数,谁敢乱跑、胡说八道一律视作叛逃!” 着急忙慌撤离出来的人闻言抖了抖。 干部发话, 谁敢忤逆。 什么事都得等风波过去再说,到时候该他们知道的自然会清楚,不该知道的也别去在意。 非要深究, 那就做好死一死的准备。 * ——时间不多了。 两名风格迥异的欧洲青年与其他人背道而驰,一人头发凌乱,穿着病号服,一副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模样。 一人长发披散,西装革履,像是前往赴宴的优雅贵公子,只是神情凝重,不够惬意。 “最多还有两分钟, 你直接进去来不及吧?”魏尔伦的出现多少还是缓解了一点尾崎红叶承受的压力。 魏尔伦面色不变,淡淡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在他心中弟弟和妹妹从来都不是什么恐惧的存在,真正令人厌恶的家伙是他,导致这一切的也是他。 理所应当, 也该是他去承受小希的怒火。 ‘兰波’还不了解其中凶险, 但看尾崎红叶身边那名萎靡不振的少女, 就感觉到了不妙。 他斟酌着开口询问:“那个——” “我妹妹想杀我弟弟,我们要去阻止他们,你的异能力很好用,懂了吗?”魏尔伦打断他,一副不容置疑的姿态。 ‘兰波’听懂了字面意思,却很困惑他们之间的矛盾,“你妹妹几岁?” 魏尔伦,说:“六七岁。” ‘兰波’无语了,这真是好一个相爱相杀一家人啊! 谁家六七岁的孩子能搞这么大的动静,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厉害,反而下意识怀疑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打死了。 魏尔伦大步向前,兰波心里虽然有所不满,但他已经答应了的事情这个时候说不干了,魏尔伦一定会现在就把他摁进地底下去。 二人相处和谐,令尾崎红叶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她朝着背影的方向,高声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让所有人都离远点,在我们出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没问题。” ‘兰波’和’魏尔伦’一同走进大楼,绕过嘈杂又拥挤的通道,乘坐电梯上楼。 “全体人员撤离——” 到处都是警报声,电梯里面也不例外。 电梯门关上时,‘兰波’开口问道:“魏尔伦,如果我救了你的弟弟妹妹,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那你找错人了。”魏尔伦没有看他,神色淡漠,却也让‘兰波’琢磨不透。 他自顾自地解释道:“‘兰波’,我其实不是你亲友,只是恰好和你的亲友有着同样的名字和经历。” ‘兰波’大为不解,他搞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你和我装傻吗?” 魏尔伦摇摇头,叹息道:“在你保住我妹妹中原希之前,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万一我死了呢?”‘兰波’试探道:“你可没说我一定能全身而退啊!” 魏尔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平静道:“现在很混乱,你可以转头就跑,我不会管你的。” “你这是要放我走?”‘兰波’追问道:“那你之前是什么意思?” 敢情不和都是假装的吗?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走还是不走。”魏尔伦没理会他的惊讶,目光聚焦在越来越近的数字上。 ‘兰波’现在什么实力,他心里没数,之所以这样也并不是因为对兰波的同位体多有好感,就是觉得今天这场闹剧大概率是收不了场了。 ‘兰波’是去是留对结果估计也没多大影响。 平行世界的秘密最多瞒住这个世界不知情的家伙,而亲身经历穿越的‘魏尔伦’只要看一下日历就能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魏尔伦’迟早要找到他们聊一聊未来,他会如实相告。 现在的他没实力打破僵局,但另一个‘魏尔伦’还有掀翻规则的本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欧洲的调查团和森鸥外的威胁什么也不是。 当然,中原希是无辜的,他会想办法平息妹妹心中的怒火。 只是这个时候,魏尔伦不希望‘兰波’救人不成,反过来给他添堵。 也别说什么同位体爱屋及乌,人都不是一个人。 那些好的坏的,和他有个毛关系,当然还是孤苦伶仃的同类更重要啊! “魏尔伦,我不走,要走咱们一起离开。”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魏尔伦不由得冷笑一声,他压下心中烦躁,不耐烦地拒绝道:“我不会和你离开。” “为什么?”‘兰波’不知道身边人冷漠无情的想法,他还傻傻地以为对方其实也是有苦衷的。 魏尔伦语气加重,声音暗哑:“我已经加入港口□□了。” ‘兰波’并不气馁,语调温和下来:“那我就竭尽全力阻止你的弟弟妹妹,留下来陪着你好了。” 比起那隐没的记忆,他更不想被魏尔伦拒之于千里之外,只是他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看重对方的想法。 或许,他曾经真的亏欠了魏尔伦也说不定。 ‘兰波’这样想着,电梯忽然悬停,他问:“我们到了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魏尔伦率先走出去,“到了。” 干部的权限仅次于首领,这一点从小事就能看到。 两人前进路上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显然这里的人都逃命去了。 另一边,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中原希也没闲着。 她当着中原中也的面开始拆家,把脚下立足之地和四周的墙体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残渣。 碎裂的水泥、钢筋、砖石都飘浮起来,像极了宇宙中的某个角落,静谧而幽深,无人能够踏足。 随着破坏范围越扩越大,中原中也的心也越发急躁,他很清楚首领一定会把损失平摊到他和魏尔伦身上的。 “小希,我有个更快找到‘魏尔伦’的办法,你感兴趣吗?”中原中也试图再商量一下,而小小的人儿偏过头以示拒绝。 为了打发时间,他把平行世界的秘密彻底交代了出来,明明白白告诉中原希,她和法国两位情报员的关联。 中原希也清楚对方不惜拉足‘魏尔伦’仇恨值的目的,但她不可能放下现在的念头。 更别说,要她和另一位强势而情感受挫的‘兄长’达成一致,共同商量报复’兰波’和港口□□。 ‘兰波’和’魏尔伦’的恩怨,就算再一次天崩地裂,又与她何干。 也不想想,这个世界都癫成这样了,人吃人,人杀人,人卖人……接下来的一堆反派哪个不比这俩货来得炸裂。 至于,那失忆的家伙之前为了完成任务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伤害,中原希该不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就更可笑了,这具身体内的力量直接把人炸到另一个世界,半死不活。 都不用她做什么,就有人治他,何必多此一举。 中原希心念越发通达,她随手拨弄着飘到眼前的钢筋,“中也,他们想靠近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交涉失败,中原中也心神一凛,琢磨着她露那一手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他思考的问题,魏尔伦和‘兰波’正在犯难。 “魏尔伦,你妹妹强得有点不像话啊!” “是你太弱了。” ‘兰波’踢了一脚大门,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我想,她是强化系异能者吧?” 承受着重力和亚空间的墙和大门纹丝不动,至于别的途径。 那得问问施展异能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墙体硬如堡垒,坚不可摧。 魏尔伦皱紧眉头,他拿出手机试图打个电话,然而手机直接显示无信号。 ——磁场乱了。 ‘兰波’没想坐以待毙,他询问道:“魏尔伦,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的办法就是你啊!”魏尔伦说:“你的异能力【彩画集】可以开辟出一块与现实重叠但并不冲突的亚空间。” “用你的亚空间去覆盖掉现在的空间,或许就能解除掉我妹妹对这栋楼施加的封锁。” ‘兰波’眨了眨眼,“先不说我现在失忆了,我就问一件事,你刚才说的我以前可以做到吗?” 魏尔伦沉吟道:“你以前可是超越者。” “承认现实吧!你这就是为难我啊!”‘兰波’绷不住了。 他神情激动道:“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妹妹到底是不是人!就算我失忆了,但直觉也在告诉我——” “异能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不可能是人。” 魏尔伦的视线向上飘移,失望道:“原来你这么弱了吗?” 第73章 ‘兰波’闭嘴,“说的好像你可以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之际,中原希已经感知到了他们的力量,但时间也到了。 中原中也时刻提防着,但他显然堤防得还不够。 闹钟响起那一刹那,他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力推了出去,目之所及,无数碎石、钢筋冲向他的面门。 中原希是真的往死了对付他,这中间不存在任何放水的痕迹,步步紧逼,直取性命。 “轰隆隆!”一阵爆炸声响起。 “xxx”中原中也骂了句横滨脏话,眼前的乱象令他无法寻找那个孩子。 他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要弄那么多石头出来,迷惑视线外加随时补刀。 这心眼子太多了,如果不是他早就把自身的重力调整好保护住了身体,刚才那一推,光穿过几面墙,就已经要让他重伤不起了。 而那一堆裹挟着无上重力的建筑残渣此刻还追逐着他不放,生怕他能活下来一样。 没有子弹、炸药、但中原希愣是搞出了那个枪林弹雨的感觉——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一连串的轰鸣此起彼伏,片刻后,撞在一堵墙上的中原中也深吸口气,抓住机会,开始反击。 他所接触的也化作武器,与四周攻向他的碎片撞击。 十几倍的重力显然不够,那就几十倍的重力,就看他们谁先力竭。 到了这一步,中原中也也不敢小觑中原希的实力了,必要时,他会打开污浊。 左右生死一搏,小孩子都能豁出去,他又为什么不能呢! ——活不了就死呗! 不过,中原希早就想到了中原中也会反击,突袭的瞬间就藏了起来。 中原中也没有那么恐怖的感知能力,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办法,他也不是没想过离开。 但他肯定自己一走,中原希的手段就不止面向他一个人了,到时候还没有撤退出去的人死路一条。 其实中原希的输出很粗暴,她控制不了太多细节问题,为了第一时间压制住中原中也,不得不牺牲一部分加固的力量。 被她阻拦在外的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冲进来。 那是两股不同的力量,像是钉子一样扎人。 但在此之前,时间还很充足,足够中原希掏空整座大楼,让港口□□付出代价。 她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说了,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第40章 ‘兰波’的犹豫 40 “那个, 好像地震了?”‘兰波’扯了扯魏尔伦的袖子,“我们要不先退一点。” 魏尔伦优雅地白了他一眼,“你退哪去?” 说话间,楼层发出瘆人的咔嚓声,震动逐渐扩大,碎石、白灰随之而来。 魏尔伦和‘兰波’双双停住动作, 双方看了彼此一眼。 一个好像在说:“你还愣着吗?” 另一个好像在说:“还不走吗?” 目之所及,分崩离析, 然而一切又没有坠落的趋势, 摇摇晃晃地悬浮起来, 像是宇宙中失重的陨石。 ‘兰波’随意一瞥,忽然瞥见碎石后临虚而立的小女孩,他想也不想就问道:“魏尔伦,那是你妹妹吗?” 魏尔伦扭过脸看去,几米外一道瘦小身影若隐若现,虽然很轮廓模糊,但那就是中原希。 中原希平静地俯视着他们,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抬手间,恐怖的重力裹挟着破碎的残渣瞬飞而去。 ‘兰波’瞳孔猛缩,抓起魏尔伦的手,看准某个空隙,跳了下去,亚空间展开为屏障挡住四周的杀机。 轰隆隆的撞击声下, 二人对话变得凌乱无序。 “这就是你妹妹吗?” “是, 你不觉得熟悉吗?” “一点也不!”‘兰波’有些崩溃道:“魏尔伦, 你清醒一点啊!她现在想弄死我们!” 电灯熄灭, 鬼影幢幢。 魏尔伦环顾四周昏暗的景象,既没有看见中原希的身影,也没有看到中原中也的身影。 他心中的担忧瞬间攀升,直接压过了身边人触碰自己的不满情绪。 如今‘兰波’的亚空间严重缩水,也不知道他在刺激中能想起多少。 魏尔伦希望他尽快恢复实力,就算他现在当场就恢复记忆也无所谓了。 ‘兰波’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回答,便不再分心了,他拉着魏尔伦仔细寻找一个喘息的地方,暂避锋芒。 虽然【彩画集】的输出大打折扣,但空间属性相当霸道。 对掌控这方世界的中原希来说,就好似一颗圆滑的金刚石一个不留神掉进了她的拳头,时不时要膈应一下。 她理所应当厌烦,虽然没追着杀他们任何一个人,但给他们添堵的事也没少干。 也是最大程度保证,这栋楼承重墙崩裂之前,无人能干扰她的动作。 另一边,中原中也正在寻找她的去向,“到底跑哪去了?” 他并未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被围追得焦头烂额罢了,可再这么拖下去,这栋楼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部分损失还有挽救的余地,这楼全塌了,那港口□□的尊严也要跟着一败涂地。 “小希,这样下去你可杀不了我!”他抬高音量,故意说道:“你再不出现,我就走了!” 回应中原中也的是密集而猛烈的攻势,“又来!” 铺天盖地的威压封锁他的去路,在黑暗中,闪烁的电光映射出一抹暗色的身影。 “小希!”他刚张嘴,中原希立马就动了。 她削断一截水管,投掷出去。 中原中也反应及时,伸手握住冰冷的钢管。 锋利的尖端距离他的心脏也就只差一个拳头,冷汗紧贴衣服,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黏在脸颊。 中原希并不恋战,一击失败她脚尖轻点,又粉碎了一片区域。 几百米高的大楼正在寸寸坍塌,恐怖的声响如同困兽的哀号,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趋势。 中原中也抓起半面墙投掷出去,砸出一条干净的去路,只是人又消失不见了。 再一次躲避掉暗处的袭击后,他没有再试图去找中原希了,而是不断向上要去掀翻遮挡日光的顶楼。 几分钟后,中原中也看到了中原希,她沐浴着阳光,仿佛一缕不属于人间的孤魂。 “你说的那个人和魏尔伦在一块。”中原希微微侧目,“他们还在这栋楼里没有出去,你要去救他们吗?” 她面色虽然苍白如雪,但神情却平淡极了,对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青年流露出视而不见的冷漠目光。 中原中也却不像中原希那般轻松写意,他冷笑道:“他们两个轮不到我去救,我管好你就行了。” 说话时,他并没有闲着,操控着一堆触碰过的碎石攻向她。 中原希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小手,那些朝着她而来的物体全部滞空,随后反向。 中原中也挑眉,厉声道:“你不靠近我,那就轮到我靠近你了。” 中原希抬起冷若冰霜的小脸,“你做得到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轰——” 两人交手的刹那间,无形的气浪掀翻了环绕在他们周身的事物。 稚嫩的身影立于不败之地,而已经成年的人却被推翻了出去,撞在外墙上。 中原中也气血翻涌,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果然还是比不了。” 他能调取的力量太少了,哪怕中原希不懂武功,连跆拳道都没有学过,也能在瞬间压制住他。 中原希也没好到哪去,喉咙一甜,强压下了身体内传来的不适感。 她现在能困住中原中也一靠心计,二靠恐怖的异能力,三靠顽强的精神力。 哪怕头痛欲裂,也不能有半点示弱。 “小希,你真的不能停手吗?”中原中也拔高声音,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冲动,可希望终究和现实背道而驰。 视线中那孤立无援的孩子不是他可以劝退的,思来想去不如亲自告诉她解开封印的下场更有意义。 大不了,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中原中也不再犹豫。 “小希,对不起。”他忍着精神上的痛念出解开封印的指令,“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他们离得太远了,中原希听不见他在念什么,但能感觉到蛮横残暴的气势节节攀升,隐隐与她角逐。 中原希看了眼自己手背上仿佛活物的荆棘瘢痕,她若有所思道:“原来要配合口诀。” 下一秒,中原中也手中凝聚出来的重力球投射到她的面前。 中原希没有想着抵抗,而是坠落了一段距离避开了。 “中原中也的代价是失去理智,那我的代价是什么?” 看样子,她压根没有做到极限,如果能知道中原中也说了什么就好了。 只是知道了,她难道就能接受自己变成中原中也那副只知道杀戮的疯狂样子吗? 第74章 中原希抿了抿唇,彻底放开自己现在能掌控的力量。 她不再执着于留住中原中也,而是引导他朝着这栋大楼内释放力量。 同一时间,在高压环境下狼狈乱窜的‘兰波’,也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危险。 魏尔伦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兰波’险之又险地与一道黑色射线擦肩而过。 ‘兰波’听到一声“糟了!”,然后就被魏尔伦拉着飞了起来,向着最危险的地方急流勇进。 浑身不受控制的感觉,令‘兰波’的血液开始凝固,他大喊道:“停下!” ‘兰波’本以为魏尔伦不会听他的话,结果魏尔伦真的停住了。 他们在封闭而混乱的悬浮空间里,连彼此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魏尔伦的声音很凝重,“‘兰波’,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异能力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但还是不够应对眼下的危机。” “所以,我不能再管你了,走吧!” 说罢,他放开兰波的手,“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兰波’支撑起周身的亚空间,冷声道:“你要把我扔在这里不管,自己去直面那两个怪物吗?” 他知道魏尔伦已经帮他够多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够,起码不该轻易就放开他的手。 “你说他们是怪物,可你似乎忘了我也是怪物。” 魏尔伦挣脱开他的亚空间,“你这个人类又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要求。” “魏尔伦——” ‘兰波’心痛如绞,难以置信地呼唤着离去之人的名字,然而转眼间就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他半跪下来,扼住自己心口,不禁懊恼道:“我为什么会失忆?” “我为什么会这么痛?” “我到底要做什么啊?” 他不断反省道:“魏尔伦是人类,他的弟弟妹妹也不是人类……怎么会这样呢?” 这几天内与魏尔伦相处的画面不断在‘兰波’的脑海中闪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到底错在哪里。 「看样子你注定要失去你的亲友了」 「我其实不是你亲友,只是恰好和你的亲友有着同样的名字和经历」 「你以前可是超越者」 「原来你这么弱了吗」 年轻的魏尔伦忧郁、彷徨,「兰波,你真的觉得我是人类吗」 成年的魏尔伦凉薄、坚定,「你说他们是怪物,可你似乎忘了我也是怪物」 魏尔伦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记忆告诉‘兰波’,魏尔伦就是他的亲友,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超亲友的范畴。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兰波’抱住剧痛的脑袋,精神失常地絮叨道:“我要带他回法国的……” “我还有很多话要告诉他,我怎么可以离开呢?” 一滴泪悄然滑落,“我不能失去的人” “——保尔。” 脱口而出的名字令‘兰波’大脑一片空白,他忽然道:“保尔·魏尔伦,那不是我的名字吗?”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解开自己手腕处的绷带,“我杀了保尔,我杀了……” 魏尔伦的俊美无双的面容在心里一闪而过,他呼吸急促道:“我没有!” “魏尔伦!他知道!”‘兰波’站起身来,涣散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我要找到他!” * 大楼外,尾崎红叶与一众灰头土脸的□□们快速远离不远处那栋隆隆巨响的高楼大厦。 她一边撤退,一边汇报道:“森殿下,其他人都撤离出来了,现在派人支援吗?” “红叶君,没必要了,让所有人都远离吧!”低沉醇厚的嗓音通过手机传递出来。 尾崎红叶蓦然一惊,“首领?” “那已经不是凡人能插手的战场了。” “是!” 遥遥相望的顶楼,森鸥外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了。 第41章 义务教育的重要性 41 在中原中也穷追不舍之下, 中原希还是来到了魏尔伦的面前,“你的好意终究还是被我辜负了。” 她与魏尔伦擦肩而过,对这位真心实意助她摆脱束缚的兄长, 她恨不起来。 对方敢做敢想她不能的事情,可她太怯懦了,一点也不向往那宽阔的天地,只是贪恋着凡人小小的眷恋。 魏尔伦来不及挽留,也不知道中原希要去做什么,他说:“小希,活下去!” 即使她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多的麻烦,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妹妹的安危。 中原希心里终是泛起了波澜,她身形一转,无形的大手拂开阻拦魏尔伦的碎石,将狂暴状态的中原中也吸引过来。 一大一小又纠缠到了一块,向着更深的地方坠落,仿佛这样就能告诉魏尔伦。 ——对她好!不值得! 魏尔伦见状,立即跟了上去,“小希,我可以帮助中也恢复正常, 你走吧!” “你不知道我要他死吗?”飘渺的声音响起。 魏尔伦心头艰涩,还是打起精神来回应道:“中也是我弟弟,你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你们自相残杀。” 中原希狠狠推了一把中原中也,然后落在一块碎石上,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忧郁而沧桑的青年, “晚了!” 她握了握拳头,震动从上蔓延至下, “你不走,那么一块死吧!” “如果非要有人死,那么那个人应该是我。”魏尔伦磁性的声音变得十分模糊,但还是能大概听懂意思的。 “小希,我给你一个交代,我的命也给你,只要你放过中也就行了!” “呀~哈哈~”嘶哑难听的声音令二人目光一凛。 只见,好像喝了假酒又吃了毒蘑菇的中原中也,正举起一个远超他体型的黑洞,朝着中原希扔了过去,同时他的身影迅速消失。 中原希不接,一味躲避。 再次下坠时,她看见了面目狰狞的中原中也,看见了他手里危险重重的重力球,看见了紧随其后的俊美青年。 恐怖的重力直接笼罩着他们坠落的身体,压迫感直接渗透到了灵魂,几乎要凝固时间的流动。 红色的亚空间忽然出现,像是锁链一样拉拽住了魏尔伦。 突然出现的‘兰波’,拦腰抱住魏尔伦,“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魏尔伦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消失的弟弟妹妹身上,他怒喝道:“‘兰波’,你能做什么吗?” “那要看你能告诉我什么了!”‘兰波’也不惯着魏尔伦了。 他板着脸,气势汹汹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你敢!”魏尔伦抓起‘兰波’的衣领,杀意从眸中直接迸发出来,“我警告你——” “就凭你现在挣脱不了我。”‘兰波’打断他。 随后,他又补充道:“魏尔伦,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异能力也出了问题吧。” “不然,你怎么会受制于人,连你弟弟妹妹暴起都压制不住。” ‘兰波’扫视了一眼四周越发混乱的景象,意有所指地威胁着他。 魏尔伦拧眉,语气依旧强硬,“我不需要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既然如此,我只能先和你打一架了。”兰波手中凝聚出亚空间,抬手间就要给魏尔伦来一下。 魏尔伦也没有犹豫,反手钳制住‘兰波’的手臂。 ‘兰波’抬脚就是踹他,亚空间直逼魏尔伦的要害,“魏尔伦,你以为我会心软吗?” 魏尔伦恼怒道:“现在除了我没人能阻止我弟弟发狂,你要是聪明这个时候就该逃得远远的。” ‘兰波’怼他:“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去死!” 两人快速过招,只是一个空隙,魏尔伦就把‘兰波’甩飞出去,“滚远点!” ‘兰波’一时没憋住,破口大骂道:“魏尔伦,你个蠢货!” 两人一前一后,寻找起了那消失的身影。 魏尔伦心急如焚,中原中也开了污浊敌我不分,想让他停下来,就得先靠近他,用指令重新引导对方关闭【门】。 等他找到中原中也时,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中原中也的情况不算好,已经吐血,手中凝聚的重力球也不能和最开始相提并论了。 在中原希的不断拉扯下,他的攻击全部击中了承重墙。 周围的情形此刻已经不能再用震动来形容了,而是坍塌。 只等中原希的力量消耗殆尽,或者主动收手,那么悬浮的力场消失,整栋楼就将变成一座宛如坟墓的巨大废墟。 魏尔伦没有管中原希,中原希也没干扰他解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佝偻着腰,每咳嗽一下,鲜血就多吐一口,模样好不凄凉。 魏尔伦悄然出现在中原中也身后,单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弟弟,你已经尽力了,睡吧。” 封闭的指令重新唤回中原中也消失的理智,剧痛袭来,仿佛被车碾压过一样。 第75章 他瘫软着身子,无力地抓住魏尔伦的手臂,质问道:“你……来做什么……走啊!” 魏尔伦扶住了他,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他唇角的鲜血,“我来结束这场闹剧。” “傻啊!”中原中也歪了一下头。 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身边人身上淡雅的香气却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他哥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魏尔伦无奈道:“弟弟,你才傻,明明可以活得肆意潇洒,但总是为了罪孽深重的人牺牲自己的自由和权利。” 不远处的中原希一言不发,她正在和‘兰波’对峙。 红色的亚空间闪烁着危险的光辉,将本来就阴郁的男人变成阴鸷的男人。 ‘兰波’说:“我们能聊聊了吗?” “我叫兰波,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不想告诉我吗?” “好吧!看样子你的心情很不好。” ‘兰波’自顾自地推测道:“你看起来并不想杀了他们,可你做的这些事又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你是想用你的死报复所有人吗?” 中原希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失忆的人。” ‘兰波’选择坦诚相待:“我的确忘了自己经历过什么,但我又不是变成了傻子。” “有道理,那么你看到我有想起什么吗?”中原希抬手,理了理头发。 忽略她脸上那些诡异的瘢痕,即使光线不足,也倍显娇憨,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亲近。 ‘兰波’无奈地笑了笑,“抱歉,我想不起和你有关的事情,但你的眼睛和我的亲友很像。” 中原希瞥了眼魏尔伦的方向,“看来,你的亲友没告诉你是我害你失忆的。” “他说你是他妹妹,除非我能救下你,否则他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兰波面上很是伤心,心里却越发戒备了。 “那我告诉你吧!”中原希饶有兴趣地望着犹豫起来的青年。 “你本来是法国的情报员,你和你的搭档到日本夺取人工异能生命体,结果——” ‘兰波’呼吸一紧,瞪大眼睛,追问道:“结果怎么了?” 中原希轻笑道:“你们起了争执,你的搭档背叛了你,你决定杀死人工异能生命体,然后打断搭档的手脚。” “不可能!”‘兰波’压低声音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保尔不可能背叛我!” 中原希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兰波’目光一凝,沉声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希望你能活下来。” “等你恢复记忆,然后再杀我一次吗?”中原希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话音落下,轰然崩塌的墙面从天而降,被亚空间抵挡在外。 ‘兰波’朝着魏尔伦的方向看去,大喊道:“异能力已经解除!你们快走!楼要塌了!” 大楼的外壁出现裂缝,所有悬浮的物质顺应引力纷纷坠落,简直是陨石下坠。 ‘兰波’面色一白,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来到中原希的面前,命令道:“走!” 中原希岿然不动,“滚。” “兰波!”魏尔伦急声呼唤道:“你带我弟弟出去!” ‘兰波’拉住中原希的小手,“魏尔伦,你弟弟你自己救,你妹妹我先代你照顾了。” “等会你要是不来救我,我就变成幽灵一辈子缠着你不放!” 中原中也抓住魏尔伦的手,“你走啊!” 魏尔尔狠下心来,“我一定救你。” 中原希静静地看着被抛弃的‘兰波’,“真是个傻子。” 几分钟后,横滨市内的人感受到一阵猛烈的震颤 他们以为地震了,跑到来到室外,向上望去,只见港口□□的总部大楼塌了一座。 后来有人说:那绝对不是正常的倒塌,而是有一只巨手,从上往下拍了下去,是神在惩罚作恶多端的□□。 * 坍塌现场,灰尘弥漫,震天的轰鸣下人人惊恐万状,就连一向怼天怼地的□□也不敢开口表态。 站在最佳观影位置的森鸥外,亲眼见证大楼坍塌的完整过程,他的心在滴血啊! 港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些事真的对聪明人来说,那是想瞒也瞒不住。 正在追查苍之使者的太宰治,脚步一顿,暗道一声:不好! 他对身边的搭档说:“横滨要出大事了。” “你赶紧打电话告诉社长,接下来不管港口□□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理会。” “什么意思?”国木田疑惑地盯着他,“太宰,你说清楚点!” 太宰治烦躁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直觉告诉我,港口□□五角大楼的倒塌肯定和小希有关。 虽然她那么做绝对有自己的目的,但她的行动太疯狂了。 “不出意外,小希的哥哥要去找港口□□的麻烦了。” 他忽然正经起来让身边两个人万分不适,偏偏还加重语气,指出了这其中的凶险。 “那个男人不是一般的超越者,他也是人工异能生命体,杀起来谁也挡不住。” 太宰治一副不想多提的表情,“多年前,我就见识过他的本事,那次侥幸才险胜一筹……” “万一,欧洲那边再次发现他的踪迹,整个横滨都要跟着陪葬。”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冥思苦想,连安慰话都说得极为敷衍,“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吧!” “那小希现在还活着吗?”跟在他们身边的少年瞪大眼睛,露出担忧不已的眼神。 太宰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候再急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怎么挽救小希。”国木田是懂了,所以他反而没有那么慌张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不过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是江户川乱步。 国木田递出手机,“太宰,给你!” 他想得很清楚,太宰治过去相当复杂,但他现在是侦探社一员,不可能袖手旁观。 与其怀疑太宰治,不如让聪明人一块开动脑筋,寻找突破的方法。 太宰治没拒绝,他和江户川乱步说了几分钟,然后挂断,招呼着他们两个行动起来。 “走吧!赶紧解决苍之使者,晚点我要去港口□□一趟。” “你一个人?”这次国木田倒是惊讶了。 太宰治大步朝着不远处的仓库走去,“对,我一个人,顺便去解决敦身上的麻烦。” 中岛敦纠结道:“太宰先生,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送死吗?”太宰治的眼神晦暗不明,整个人阴沉又压抑,吓人得很。 “敦,这个时候不要添乱了,再不走,苍之使徒说不定都要跑了。” 国木田也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叫上中岛敦。 他叮嘱着少年,“你从后面进入,有什么不对立马联系与谢野医生,军警那边很快就到了,别逞强……” “是!”中岛敦这时候虽然还是很胆怯,但已经没有以前畏缩不前的感觉了。 三人分头行动,而仓库中的苍之使者也被轰隆巨响震慑了起来。 他们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不由得怀疑自己的炸药提前爆了。 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联系起了外界的接头人,得知情况后,又重新放松下来。 “闹那么大动静,原来是港口□□被异能者袭击塌房了!他们肯定是得罪谁了?” “报复得这么狠吗?难道有人投□□了吗?” “怎么可能,就只塌了一栋楼,估计是异能者吧!” “那这异能者也不咋地啊!他都没全拆了。” “那你可别这么说,几百米高的大厦,异能者就算开着机甲,拿着迫击炮,一时半会也拆不了啊!” “咱们干完这票就赶紧走吧!横滨太危险了!” “行!我也觉得这地方邪性。” 两名一壮一瘦的青年讨论着自己接下来的道路,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侦探社的侦探们盯上了。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也在头痛港口□□闹得幺蛾子。 坂口安吾被长官种田山头火一个电话叫到办公室,商量对策。 脑袋秃得发光发亮的种田山头火,感觉自己的烦恼都快变成头发冒出来了。 他微眯着眼,双手拢在和服袖子里,沉吟道:“安吾,这事你怎么看?” 坂口安吾心想:长官你问的肯定是楼塌了后续影响。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很可惜港口□□的楼没全塌了,但面对犯愁中的长官,坂口安吾不能那么随意。 他认真地想了想,才道:“虽然事发突然,但肯定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多半是异能者蓄意滋事。” “至于到底是强敌来犯,还是他们自己内部激化,得探查一下才能确定。” 第76章 “不过以森鸥外的作风,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 他推了一下眼镜,眸光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但不论如何,港口□□的所作所为都妨碍了社会治安和群众安全。” “这次完全可以抓到他的把柄,直接废除掉颁布给他的异能许可证。” 种田山头火摇头,“事情不简单啊!今天的情形让我想起了六年前……那真是令人绝望窒息的一晚。” 他苦恼地说道:“港口□□现场的破坏不用看都知道是超越者所为,可这超越者哪里来的呢?” “中原中也发疯了?那也不至于疯得如此猖狂吧!” “不是我们自己人。”坂口安吾反应迅速,“也不是森鸥外的人,欧洲那边难道还有寻仇的!” “烦啊!一天天就这些人最能折腾!” 种田山头火严肃道:“你给森鸥外打一个电话,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告诉他作死之前想想横滨。” 坂口安吾提醒道:“长官,猎犬那边要说一声吗?” 种田山头火摆摆手,“猎犬的人用不着我们说,他们自己就知道怎么做。”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们还可以找武装侦探社商量一下。” “您要找的是太宰治吧。”坂口安吾幽幽地望着他,“他已经背叛了森鸥外,你确定他现在说的上话?” 种田山头火轻咳一声,“这事我亲自和福泽说,保证不让你和那坏小子再打交道。” 坂口安吾心想:说了还不如不说。 只有鬼才会信领导的屁话,但他身为一个合格的社畜,该装傻充愣就得装,甚至明知道领导说什么,有些话他也要憋住。 更别提,他和太宰治那一档子恩怨。 “别想了,去干活!”种田山头火发号施令了,他看不得这小子的黯淡的眼神做卧底就这点不好,容易搞出真感情来。 坂口安吾点头告退,虽然难免想到过去的往事,但更多的还是关注当下。 六年前,魏尔伦可是尸骨无存,但谁敢保证他就一定死了呢?欧洲那边最好再蠢一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江户川乱步: 「社长,小希多半是知道了什么才会选择破釜沉舟」 「而其中原因,我推测她是不想让侦探社和‘魏尔伦’扯上关系」 「她要让港口□□承担起迫害她的主要责任,让隐藏暗处的敌人转移视线」 「小希太聪明了,她从来没说什么,但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对未来的洞悉」 「她知道我们无法抵抗暗杀王,她也不想被困在那痛苦的漩涡之中」 「哪怕我们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得接受现实」 「社长,我很抱歉没有及时出现在你的身边,但你真的不能去」 「小希是个十分悲观的孩子,如果侦探社因为她多一分的危险,那么她的自毁倾向就会多加重一分」 「我知道这样说很无情,但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我相信小希不会轻易死去,但在答案浮出水面之前,她必定是要经历一番磨难的」 收到乱步消息的福泽站在窗边,久久不语,他神色凝重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与谢野担忧道:“社长,我想去找小希。” “除了太宰治,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去。”福泽沉声道:“这不仅是乱步的意思,还是夏目老师的意思。” 与谢野不甘心道:“可是——” 福泽面露难色,“刚才种田长官联系我了,他担心暗杀王魏尔伦没有死,六年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现在可能又要重新上演。” 他语调沉重道:“种田长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必要时可能会牺牲掉太宰治。” 与谢野瞳孔一缩,惊愕道:“什么?” 福泽缓缓道出他所知道的真相,“六年前,国际通缉犯魏尔伦对港口□□的重要成员发起暗杀。” “港口□□损失惨重,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联手对抗失去控制变成魔兽的魏尔伦。” “表面上魏尔伦已经死了,但实际他的尸首并没有人找到过……欧洲调查团最终也不了了之。” 与谢野直言道:“人死不能复生,欧洲调查团也不可能怀疑魏尔伦复活,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就行了。” 福泽忧心忡忡道:“就怕魏尔伦主动现身,置整个横滨于死地。” “社长,那我现在就得去找小希,说不定她现在已经生命垂危了!”与谢野转身要走。 “如果真是那样,森鸥外一定会联系我。”福泽一句话打消她的念头。 “晶子,他没有那么做,要么小希已经出事了,要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与谢野浑身冰凉,但社长下一句话又令她绝望的心里生出一丝希望。 “可我更相信后者,只是按照乱步的意思,我们不能再介入了,不然只会加速小希的死亡。” 与谢野懊恼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福泽心中满是自责,可乱步发送的信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要保持距离。 事情正在按照最糟糕的方向预演,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好几天的‘魏尔伦’,也发现了高楼大厦轰然坍塌的秘密。 那不同寻常的力量,这世上掌控的人少之又少。 ‘魏尔伦’面若冰霜,眼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人类,真是该死啊。” 他遥望着港口□□总部的方向,谁也无法解读他心中的复杂。 这几天,他先是找了个安全的落脚之处居住,后又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线索,找寻与他一起流落至此的亲友和妹妹。 一直搜寻无果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相关消息。 确定港口□□有位能操作重力的男性干部,还没做足准备前去探查,人貌似就出事了。 想骂人,但骂人词汇积攒不够,不知道怎么发泄心中愤懑。 站在天台上迎风而立的‘魏尔伦’,对自己荒唐的人生感到悲哀,也越发焦虑。 自从来到横滨,就诸事不顺。 他能猜到自己背叛亲友后被法国列为黑名单,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发展可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镭钵街,日本战败,七大背叛者,和平协议…… 羊之王,重力使,港口□□,兰堂,宝石王,暗杀王…… ——行动力过于高效,有时候也不好。 看似理清头绪,实则又陷入纠结。 原来他还怀疑自己是穿越未来了,结果了解过港口□□那位重力使的过往后。 他肯定自己可能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但又符合印象的平行世界。 这个发现真是让‘魏尔伦’抓狂而又无可奈何啊! 平行世界的弟弟中原中也与保尔·魏尔伦的关系属于——仇敌!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亲友下落不明,被残酷的现实一顿暴打。 现在也不确定是自己的妹妹,还是这个平行世界的弟弟陷入了危机。 但总之!他必须得去港口□□走一遭了,起码那里有他的同类。 就算中原中也厌弃他,他也想帮帮对方,就当是替同位体照顾一下弟弟吧。 当然!他还要找到自己妹妹的,如果能带着弟弟一块走就更好了。 毕竟,人类只会利用他们! 下定决心后,‘魏尔伦’从天台一跃而下。 他要去换一身更得体的衣服,最好准备一点小小的礼物,这样兄弟俩见面也能有话题可以聊聊。 至于中原中也看到他时,到底是惊恐,还是惊喜,‘魏尔伦’觉得都不是问题。 反正,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保尔·魏尔伦,没做过的事情不可以推到他的身上。 可万一,让他发现了什么,只是说万一,他的妹妹要是因为那群该死的□□而受伤。 那么,他发誓所有人都得去死! 第42章 鬼故事 42 楼已经彻底成了废墟, 就算森鸥外是有通天的本能,此刻也无法把作死作到他头上的中原希抓到自己面前逼她配合演出。 和异能特务科打完交道后,他惯例坐在沙发上欣赏落地窗的风景, 只是今天看那波光粼粼的大海再无半点欢喜,一副活人微死的僵硬样子。 损失太大了,森鸥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幸好,干部一个没丢吗? 不过就中原中也那重伤的样子,他看了都要抹把辛酸泪啊! 算啦!还是想办法救人要紧。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什么也见不到,那就把黑锅甩给‘兰波’! 森鸥外放下掩面的手掌, 端方儒雅的面庞阴沉似海,深邃幽暗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魏尔伦, 你还真是到哪都不让人省心啊!” 第77章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相通,人与非人之间的成见更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 混乱嘈杂的倒塌现场,尾崎红叶有条不紊地指挥下属工作。 各部门只要是没残废的都得过来配合清理,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将现场处理干净,找到受困的人。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满目皆是疮痍, 触目惊心。 魏尔伦面露忧色,蹙眉,担忧地看着面如白纸的中原中也,“弟弟,你先去疗伤吧,这里有我。” “疗个屁!”中原中也撑着一口气,瞪了魏尔伦一眼:“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发现吗?” 一时半会儿,别人很难将披散着长发的欧洲青年,和销声匿迹的暗杀王联想到一块。 但组织内一堆牛鬼蛇神,难保有人走漏风声了。 中原中也早已疲倦不堪,他抓着魏尔伦的手臂,低吼道:“现在别让首领难做了。” 魏尔伦神色多了几分忧郁,关切几乎化作实质溢了出来,他不容置疑道:“弟弟,我会打晕你的。” 中原中也被他气到肺更痛了,“你丫的!” “听话。”青年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像极了一位无奈的兄长。 “你给我闭嘴!”中原中也推开他。 然而魏尔伦现在远比他要身强体壮,修长的手鬼魅一般摁在中原中也的脖颈处,“听话点。” 他稍微一用力,一阵眩晕就朝着中原中也的大脑袭来,两眼一昏,直接晕倒。 【金色夜叉】从中原中也身后出现,伸出双手,接住了他,然后迅速离开。 魏尔伦的视线追寻着女武士的身影,直到看到专业医疗团队带走中原中也。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拉回他的思绪,来电显示是尾崎红叶。 魏尔伦向四周搜寻,在废墟之外看到一团鲜艳夺目的红色,他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瞬移至对方面前。 尾崎红叶右手搭在泉镜花的肩膀上,左手撑起了红伞,姿容优雅,气质迷人。 前不久狼狈不堪的女人,此刻又恢复了魅惑众生的妩媚状态。 她打趣着魏尔伦:“不出意外,你未来二十年都要负债累累。” 魏尔伦不以为然,视线顺着尾崎红叶放松的手臂,端详她保护着的少女。 泉镜花很安静,气息收敛得也很好,这一点倒是对得起他们这些顶级高手的教导。 不过,他需要的是对方的异能力,“尾崎小姐,泉小姐,这次要辛苦二位了。” “说得倒是轻巧,就没点实际性的好处吗?”尾崎红叶摸了摸泉镜花的脑袋, 她语调婉转,让人心情也跟着上下起伏,“镜花,可是受伤了啊!” 这个忙可以帮,但不能免费,不然尾崎红叶有的是借口拖延,反正他们已经把人得罪死了。 那人真死了,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魏尔伦听懂了尾崎红叶的言外之意,顺势给出自己的条件,“泉小姐有我的电话号码,需要时可以联系我。” 尾崎红叶温柔地笑道:“镜花,还不说声谢谢老师吗?” “谢谢……老师。”在两位干部的注视下,泉镜花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少女表现得无害,犹如一只弱小无助的幼猫,实际对身边一切都充满了厌恶。 过来人都选择看破不说破,默认她只要不反抗就算是同类。 尾崎红叶眉眼弯了弯,她拿起泉镜花的手机交给魏尔伦。 “我们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这一举动相当于把【夜叉白雪】的使用权完全托付给了魏尔伦,他礼貌性地颔首,“多谢。” “……老师!”泉镜花很想抢回自己的手机,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攥着手。 “红叶大人……”少女眸中似有哀求。 “放心,你的老师很有分寸,他不会弄坏你的东西。” 尾崎红叶轻声安抚道:“何况,我们也要过去帮忙的。” 泉镜花紧珉着唇,脸色惨白一片。 尾崎红叶揉揉她的脸,轻声细语道:“镜花,难道你还不清楚他的性格吗?” 一句反问将泉镜花的思绪拉到她与魏尔伦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坐在藤椅上的俊美而忧郁的青年是谁,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认真学习对方传授的技巧。 虽然生活充满了压力,时刻都会受伤,却有种别样的安心和踏实。 直到有人带她离开那个并不温暖的地方,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杀戮。 她再次出现在对方的面前,还是因为尾崎红叶的一句话。 “功夫不行,你得回去重新学学暗杀。” 然而,这次对方没有教她什么,而是请她喝了下午茶。 坐在藤椅上的青年给她倒了一杯花茶,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芳香,氤氲的雾气柔和了深邃的眉眼。 青年瞳孔里的光晕令人心神恍惚,“杀手一旦有了私心就离死不远了。” 这句话给泉镜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时本来很害怕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安静地陪对方喝完了一壶茶、吃光了一盘点心,然后去睡了一觉。 醒来后,前天的痛苦也淡忘了许多,只是好景不长而已。 然而那个午后,她仿佛回到了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温馨恬逸。 她的父母本来也不是普通人,不然她也不会流落到成为杀手的份上。 两位老师风格各异,魏尔伦平静似水,尾崎红叶热烈如火。 前者对她毫无期待,后者却对她宠爱有加,但这就是她压力倍增的另一重原因。 回忆中体贴入微的青年,与眼前走远的背影渐渐重合,不知为何她觉得青年很孤寂,很可怜。 其实,按照那位掌控组织一切的人的设想,她也该变成听话懂事的孩子,但她已经快要疯了。 她不想杀人了,可不杀人,她就要死。 泉镜花的呼吸紧了紧,心脏一阵抽痛,她本应早点醒悟的。 但魏尔伦和尾崎红叶迷惑了她,心灵上的痛苦被巧妙的转化为活下去的迷惘。 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惹人注目,随意一瞥更是扰人心弦。 这才是最顶级的色诱术,即使发现自己的心被牵引了,仍然生不出厌恶的情绪。 ——太可怕了! 和行事张扬,作风不正,性格残暴,本性嗜杀的芥川龙之介,完全就是另一个极端。 在港口□□能做到干部的人,似乎容貌、气质、才智、实力、财富、人格魅力都是顶尖,哪怕没有全部都占,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魏尔伦的情况更为特殊,他不爱财、不好色、对权势也没有野心,好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至少在今天之前,泉镜花不知道魏尔伦会如此在乎亲情。 他明明那么强大,到底是怎么流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的,如果港口□□能做到这种地步,她永远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未来。 一个随时牺牲的炮灰,她哪里有资格去同情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干部。 在这个组织,人命不过是一串数字,权利会碾压掉每个人心底最本真的善,她就算荣登高位,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变得更冷酷无情罢了。 尾崎红叶牵住泉镜花的手,察觉到她手指无意识的收紧,误以为她是依赖自己了。 美人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这个世界尔虞我诈,处处都是危机,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得把握住身边一切可以获取资源的机会。” “镜花,你切莫要对蝼蚁心生不忍,产生怜惜。” 她补充道:“等人虎落网,你就能离开芥川了,到时候我带你。” 泉镜花小声回应道:“大人,我明白。” 即使她杀的大部分人都是罪有应得的存在,也无法否认她为了活下去而杀人,这本身就是错的,她已经不值得被任何人拯救了。 尾崎红叶满意地笑了笑,她们的对话隐匿在喧嚣声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更不会影响组织今后的发展。 只是这个平凡而刺激的午后,有个迷惘的少女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出现和离开,想通了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外界再如何风云莫测,那被困在废墟之下的人也无从知晓。 ‘兰波’和中原希一站一坐在昏暗狭小的亚空间内,前者默默等待着魏尔伦,后者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封闭的空间只有微弱的光芒照亮,空气里弥漫沉重压抑的味道。 最终还是‘兰波’先沉不住气,开了口:“所有人都希望你活着,可你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找死,为什么?” 中原希头都懒得抬一下,敷衍道:“你要是还想活就别惹我。” “你还有力气吗?” “有没有,你想试试吗?” 一问一答,别有童趣。 第78章 ‘兰波’面色凝重,他赌不起那微乎其微的死亡概率,只能服软,“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他问:“地上凉,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中原希淡淡道:“一时半会死不了。” 她虚弱地咳嗽了一声,“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我下一秒就没了呼吸。” “……你别咒你自己啊!”‘兰波’无语凝噎,良久才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你忘了,但我却记得。”中原希抬眸,清凌凌的幽瞳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想杀了我。” ‘兰波’无言以对。 中原希平静地看着他,将实话说给这位情报员听,“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已经杀了那个无辜的小家伙,只是恰好让一个鬼抓住了机会,占据了这具身体。” 昏沉环境下,宛如恶魔之子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盯着黑发青年,稚嫩的脸庞因为诡异的瘢痕而显得异常阴森鬼魅。 甚至于,她脱口而出的话语也染上诅咒的色彩。 刺骨的寒意往‘兰波’心里钻,连着魏尔伦给他的各种提醒一块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他到底是个人类,虽然不敬鬼神之说,但同一个坑头再栽一次,总会生出些难以言喻的恐惧效应。 这种时候不适合说恐怖故事啊! 于是,‘兰波’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道:“你要是累了就睡会,我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兰波’怕她不相信,又解释道:“你哥哥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救你出去,那么他就把真相全部告诉我,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怎么样?” “哦,你打算收到好处后就背叛他吗?”中原希来了兴趣。 ‘兰波’反驳道:“这怎么能算背叛,他本来就希望我离他远远的。” 他神情温和地看着那丝毫没有相信他的孩子,辩解的话张口就来,“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我就自己走。” 中原希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命都在别人手里,你怎么走?” ‘兰波’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安全装置,他揉了揉脖子,瓮声道:“你不用担忧我的安全,还是想想出去之后怎么面对你哥哥吧!” “我的建议是先道歉,然后哭两声,他肯定会低下头来哄你的。” 中原希歪了一下头,“我和魏尔伦的关系用不着你操心,你不如想想你自己,该怎么面对被你遗忘的亲友。” “友情提示,这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也不是未来世界。” ‘兰波’沉默了,或者说他相信了。 失忆,不是智障。 失忆者本能会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产生警惕心理,下意识进入伪装状态,怀疑未知的事物,然后跟着模仿。 在很多国家,身体到达18岁就是个成年人,而18年内培养出来的性格、习惯、逻辑思维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有时候失忆者不开口承认,就连同床共枕的亲近之人,都发现不了失忆者其实已经失忆,他们只会觉得失忆者身体状况不佳,情绪反应变得迟钝了。 一个人会因为失忆而性格大变,除非他人格分裂,或者他本来就是装的,失忆后懒得装了。 人不会唰一下变成另一个人,但可以考虑被人夺舍了的风险。 ‘兰波’没觉得自己被夺舍了,就算他忘了自己过去的职业,他的大脑也会自动处理繁杂的信息,分析出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在中原希即将睡过去时,他忽然开口了,“我们合作吧!” “合作的前提是有共同的利益,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中原希慵懒地回应着他。 “你可是害了我的人。” 她屈膝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小腿,下巴压着膝盖上,时不时还会打个哈欠。 即使看不清楚,也能感觉到她的疲倦。 ‘兰波’走到她面前,也坐了下来,“我想那肯定是情非得已的选择,我可以道歉的。” 他想寻求帮助,姿态没必要那么高傲,虽然和一个孩子妥协很没面子,但总好过和豺狼虎豹打交道来得安全。 再说了,保不准出去后魏尔伦有所隐瞒,他现在哄住小希,相当于多点条后路,还能以防万一。 中原希若无其事地扣扣指甲,“你没必要这样骗我,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不是为了和谁讲和。” “该来的人早晚会来的,我们就等着吧。” “反正早晚能见到的,急什么!”她的力气已经快耗尽了,声音充满疲倦。 ‘兰波’闻言,心里一惊,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你不舒服就告诉我啊!这个时候你要是没了,魏尔伦还不得杀了我!” 他的担忧不作假,但目的却不纯良。 先前他说魏尔伦的异能力出了问题,现在既然已经旁敲侧击得到自己的亲友另有其人,那么就没道理坐等着别人出击。 破局关键就在身边,他何苦舍近求远。 “别睡,和我说说话,你不想知道我怎么被抓到的吗?” “闭嘴吧!” ‘兰波’沉默了,中原希是他亲友的妹妹,也是他亲友背叛他的主要原因,更是害他失忆又受伤的罪魁祸首。 按理来说,‘兰波’该杀了中原希,读取她的记忆和力量。 可经历过一次失败后,他不敢再以常理看待这个孩子了。 他猜是这孩子的力量太超前,覆盖了「彩画集」的读取范围。 中原希懒得动,她小声道:“安静,别吵,我要睡觉啦。” 半晌,均匀的呼吸声在‘兰波’耳畔响起,她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戳戳小家伙的胳膊,没反应。 ‘兰波’长舒一口气。 也对!崩塌一栋大厦,重创一名超一流的攻击性异能者,又与他斗智斗勇。 这要是半点疲惫都没有,那就轮到‘兰波’头痛了。 不过,他想要知道的东西还是不够多啊! 思来想去,‘兰波’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和中原希搞好关系,在重新见到亲友之前,他不能和亲友再生嫌隙了。 中原希的力量很强,同理,他的亲友的力量也不会弱到哪去。 只有他,现在大打折扣。 他们三人既然都不在原来的世界了,那过往的争执和矛盾自然也变得毫无意义。 就“保尔·魏尔伦”背叛法国的这一情况,‘兰波’也不会奢望这个世界的法国能够施以援手,别火上浇油就行了。 至于魏尔伦那糟糕的状况,他又不是不知道,表面风光,实际受小人驱使,这指不定就是法国落井下石导致的。 法兰西,总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吐槽归吐槽,现在让他困惑的地方太多了,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自己都做了什么,怎么会不管魏尔伦了。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兰波’摇摇脑袋,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地上凉,我抱着你吧!” 中原希迷迷瞪瞪地,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苦涩的药物让她皱起眉头,耳畔传来低沉而担忧的声音。 “保尔为了你连我都要打,你要是死了,他还不得劈裂我,为了大家都好,你忍忍吧。” ‘兰波’一边哄孩子,一边自言自语:“其实,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在保尔心里,弟弟妹妹怎么样比我这个亲友重要多了。” “就当是我忏悔吧!我们有什么矛盾找个时间好好说清楚,人不人都不重要,重点是活着。” “其他的,我忘了就忘了吧!但保尔他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别看我现在和个没事人一样,我其实浑身都冷,冷得我想一把火烧了周围所有的东西,只要能暖和起来……” “当着魏尔伦的面,我是不好意思和他示弱的,你就不一样了。” “咱俩病得病,残得残,还要看别人脸色,要是保尔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兰波’摇头轻笑道:“他就是那种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较真。” “他啊!天真又纯粹,表面上聪明,其实特别容易着了别人的——” 话语声忽然戛然而止,‘兰波’低头,眼瞳满是震惊,刚才的话他怎么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 要知道,实际上他连保尔·魏尔伦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记不清。 中原希听得迷糊,呢喃了句,“你是不是喜欢他,一直说,烦死了!” ‘兰波’脸上的苦闷忽然一散,表情顿时变得哭笑不得了。 或许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说,他太啰唆了,而保尔听得烦了就怼他,说话没轻没重的,压根不考虑别人的心情。 “你们兄妹俩还真是脾气大啊!”他深吸口气,又吐了出去,好似要将心中积郁的思念一块呼出去。 他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可是对方不在乎了。 第79章 好难过啊…… 第43章 太宰治嘴炮进行时 43 仓库, 一番激烈搏斗后,太宰治、国木田、中岛敦,成功制服住苍之使者, 解除炸弹危机。 军警对三人一阵感激过后,一部分人押送两名歹徒前往监狱,一部分人留下清理现场。 太宰治朝国木田要了点钱,和中岛敦招招手,就搭着军警的顺风车走了。 国木田和社长汇报了情况, 又询问是否可以潜入港口□□, 找寻中原希的下落。 社长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去接乱步。 至于小希的事情, 由太宰治全权负责。 经历这么多,国木田大概率也猜到太宰治和港口□□之间的渊源,担心是有,但也不算多。 毕竟,他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叛徒选择主动送上门,手里肯定抓着足以掀翻港口□□格局的把柄。 这一点社长和乱步先生肯定都已知晓,他们都不让他动身,自然还有更深的道理。 侦探社会在社员需要时给予大力协助,但在社员明确表示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时, 侦探社也会给予百分百的信任。 如果太宰治的谋划失败,身陷囹圄,侦探社也不会放弃他。 国木田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太宰,你最好不是狂妄自大啊!不然等我去救你的时候, 我一定会嘲笑你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 对欲言又止的中岛敦, 说:“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你和我去接乱步先生,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中岛敦坚定地点点头,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而且,他和国木田先生一起行动,不仅安全上有保证,自己多少也能为侦探社做点贡献,回报社长帮助他控制异能力的辛苦付出。 …… 时间悄然流逝,落日的余晖笼罩住错综复杂的港口城市,巨轮停靠在波光粼粼的海湾沿岸,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与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人群中一名提着行李箱的女士回头看了眼喧嚣不已的码头。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嘴角却勾起淡淡的笑容,“再见了,我的爱人。” 佐佐城信子随着人群登上游轮,准备远赴海外。 她的离开和她的到来一样毫不起眼,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心生爱慕的人已经死了,而这个不堪的国家,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向远方飘荡是个很好的选择,或许她会死在异国他乡,或许她会在某一天后悔自己没有狠心毁掉侦探社,又卷土重来。 但在今天,佐佐城信子觉得向国木田和太宰治复仇很没意思,那两个人压根不会给她提供复仇的情绪价值。 她要休息一会,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好好想想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腥咸的海风吹走白日的燥热,侥幸又多活一天的人感觉很好。 他们有晚霞可以欣赏,累了还能去放松一下。 若是一个人太无聊,就邀三五好友一起喝一杯,诉说一整天堆积的烦恼。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即使是死亡,也会被人遗忘。 ‘兰波’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躺在他怀里的孩子被魏尔伦抱走了,他闻到了熟悉的清香。 有人说:“你再等一下。” ‘兰波’揉了揉脖子,心想:这就足够了。 一会儿后,魏尔伦回来拉着他的胳膊,“没事了,我们走吧!” ‘兰波’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声音很低,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提醒他一切不是幻觉。 “你再晚点,我就要变成幽灵了。” “还有闲情开玩笑,说明你状态还不错。” “哪里不错?”‘兰波’抓了抓头发他无奈极了,却还是想告诉魏尔伦自己的心情。 “我感觉自己在地下过了一个世纪,就像一只蝉,随时可能被头顶的石头压成肉饼……一想到我会被人遗忘,连呼吸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魏尔伦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不自然起来,“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你用不着这样可怜兮兮的卖惨。” ‘兰波’苦笑一声,“我不是卖惨,我是真的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尔伦不由得一愣,即使是他也会有刹那的恍惚,因为他们太像了,这些话就仿佛是阿尔蒂尔·兰波在借他的口说出来。 “死亡其实很可怕啊!” ‘兰波’就那么忧郁的看着他,暗道自己示弱果居然有效了。 魏尔伦蹙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波’了,压抑许久的想念在着刹那间涌了出来,他也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模糊他们的边界。 他一直是能分清的,但他的出现对‘兰波’有着独特的影响,这对另一个他当前的精神状态来说很糟糕,几乎是毁灭性的灾难。 片刻后,他半垂着眼眸,“那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 ‘兰波’叹了口气,主动拉近距离,“你应该给我一个拥抱……不管我是不是你的亲友,我也为你赌了一回命,我需要一点安慰。” “谢谢,但我拒绝。”魏尔伦的态度再次冷硬起来,“不过我愿意帮你一次还你的恩情。” “我会把我的记忆可以给你的亲友看看,虽然结果不在我的掌控中,但多少能改善你和他的矛盾。” 只是,他一定知道那些后,大概率会想方设法远离你。这些未尽之语,魏尔伦不会明说的。 ‘兰波’没想到能收获如此宝贵的回报,“那我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于我的亲友会不会接受,我做不了决定。” 魏尔伦应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地牢 “喔喔~一个人~自杀~是不行的~” 不成曲调的歌声在空旷、阴冷的牢房中回荡着。 青年靠墙站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双手被头顶两侧的手铐牢牢锁住。 他面上没有半分不满,身心放松,哼着小曲,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里练歌一样惬意。 “哐当!”牢门处传来一声开锁的声音,随后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太宰治笑着打招呼:“红叶大姐!” “首领要见你,和妾身走吧。” 尾崎红叶笑得妩媚多情,然而眼里却没有半分温柔,眼神冷得掉渣。 “站着不动。”她柔声道:“难道你希望我帮你打开手铐吗?妾身,倒是乐意——” 刀出鞘的声音格外刺耳。 “不必,我自己可以。”太宰治连忙制止道:“请让【金色夜叉】休息一下。” 尾崎红叶抬袖,半遮面,她倒是想砍断这臭小子的手脚,不过那样的话就太血腥了,不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哒!”响指一打,镣铐自动解开,晃动间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太宰治揉了揉手腕,试探道:“找到人了。” 尾崎红叶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热情,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敷衍回去,“这话你问错人了。” 太宰治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套近乎:“总得给我一些提示吧!看在我们也有那么多年交情的份上~” 尾崎红叶踩上台阶,漫不经心地骂了他一句:“油腔滑调的浑小子!” “妾身不想和你浪费时间,还是让首领来处置你这叛徒吧!”她语调柔和,态度却疏离。 太宰治没有再死缠烂打追问中原希的真实情况,而是随口闲聊般说了一句。 “听说红叶姐收了个徒弟很可爱,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唰!”刀锋出鞘,寒光乍现。 一撮翘起的头发从太宰治头顶飘落下来,而长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鼓掌叫好:“好刀法!” 尾崎红叶盈盈一笑,“我今天脾气不好,懂了吗?” 太宰治点点头,爽快地道歉了,“是我的错。” 十几分钟后,森鸥外撑着下巴打量多年未见的弟子,“胖了点,看来你在侦探社的伙食不错!” 尾崎红叶已经离开,这间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虽然中间隔着血海深仇,但太宰治却一副笑脸模样。 “森先生,你今天损失惨重,我呢!就不介意听你发牢骚了,但是吧!” 话锋忽而一转,他表情略微有些凝重,“最好也别说太久,免得那位杀上来,一拳ko了我们两个老弱病残。” 森鸥外无语道:“你骂骂自己就行了,没必要还带上我。” “可是森先生你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啊!”太宰治能心平气和地和森鸥外说话已经是最大的尊敬了。 不阴阳怪气一下,他对不起自己老实被铐在地牢的辛苦。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悦道:“我才四十多岁,倒是你那破爱好还没戒掉吗?” 太宰治歪过头,“我来是诚心解决问题,你那么关心我的私人生活,有点不礼貌啊。” 第80章 他微微挑眉,戏谑道:“森先生要是一直这样,那不如等人杀过来再讨论对策。” 森鸥外闻言眼里闪过怀念,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感叹道:“真是不可思议啊!” “四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连睚眦必报的性子都收敛了下来,和变了个人一样。” 他为什么会离开,对面心知肚明,太宰治思及此,眼里一片冰冷,“森先生,你这样,我想吐。” 森鸥外缓缓坐直了身子,看向他的眼神没了长辈的温和,冷淡下来,还隐藏着微不可察的审视。 “太宰君,四年前你不听我的劝诫义无反顾离开港口□□,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呢!” 只一句话就撕破了太宰治的脸面,但前提是太宰治在乎,如果他都不在乎权势,那森鸥外说的就是废话。 只是那些话,说的好听,但要不是他的本事大,森鸥外早杀了他,就像对待前任首领那样。 他很快回过神,正气凛然地说道:“我以武装侦探社的名义而来,为了横滨的和平。” “哦——”森鸥外拉长了尾音,眸色一暗,仍然不打算放过他。 “可你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叛徒!” 太宰治呵呵一笑,“既然我敢孤身一人来见森先生,那我就不怕和你翻脸。” “你觉得烦了可以直接杀了我啊!”他从容不迫地补充道:“你敢试试吗!” 森鸥外目光一凛,周身威压瞬间暴涨,“太宰君,别以为投靠了政府,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太宰治笑着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你是不想,还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又说:“你干得好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东西要是让你的敌人知道了,啧啧!” 从前,他和中原中也就是森鸥外的左膀右臂,可在织田作之助被森鸥外害死后,仅剩的一丝信任也如泡沫一样消失了。 太宰治就是要用森鸥外在乎的东西威胁,就像当年他对他做过的事情一样。 “森先生,你怕我效仿你割断先代首领颈动脉一样取代你的首领之位。” “特别是在我成为干部之后,你的疑心一天比一天严重。” “我身边全是你安排的人,我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怎么威胁你的地位!难道凭借芥川龙之介那个莽夫吗?” “表面上你是为了整个组织的前景牺牲织田作之助,实际上异能许可证不过是你驱赶我的借口!” “一张可有可无的纸,难道真的能管住异能者的手脚吗?那我们没有那张许可证的时候又是做什么啊!” 太宰治的眸光如箭,精准无误地射向坐在真皮沙发椅上的中年男人,“你比任何人都怕死。” 如果眼神能杀人,森鸥外相信自己肯定会被他千刀万剐了。 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太宰治嘛!就算是去了光明那边,也无法脱离黑暗的影响,说话还是那么毒辣。 森鸥外虽然不觉得难堪,但心里难免生出了些许怒火,“太宰君,你最好是有个好计划,否则我待会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太宰治淡淡道:“我要和小希聊聊,我要听到她亲口告诉我她在你这里经历了什么。” 森鸥外微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追问道:“然后呢?” 太宰治保证道:“我会平息她的怒火,帮助你与‘魏尔伦’建立友好合作的关系。” 森鸥外不屑道:“就这样?” “现在除了我,还有人能劝住小希吗?”太宰治直接放出大招,“你确定中原希的危险程度是你可以掌控得住的吗?” “森先生,平行世界各有千秋,中原希不是中原中也,虽然她性格温软,但心智却比成年人还要成熟。” “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不知道在河里泡了多久,结果被傻小子救上了岸,立马就活了过来。” “人工呼吸都不用呢!” 太宰治丝毫不介意夸大中原希的危害性,“根据我和乱步先生的观察,小希体内的异能体已经强大到扭曲规则了。” “她可以跨越时空,也能跨越生死,虽然这些反应都是被动,但你能保证她下一秒不会消失吗?” “最重要的是,像她一样犹未可知的存在还有一个正在赶来路上。” 青年抬头看了眼天花板,意味深长道:“说不定,此刻就藏在我们头顶,随时准备出手呢!” 森鸥外心里不由得一寒,只是他事情已经快做绝了,就算‘魏尔伦’真的就在暗处,他也来不及躲避了。 “太宰君,光是这些还不够我让步,你得拿出点实际性的主意。” “我说了,我得和小希聊聊。” 他们谁也不让谁,还是森鸥外率先妥协,“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太宰治拆台道:“你是拿比你强的人没办法,而且你也无法信任魏尔伦。” 他客观指出这中间的原因,“以他对兰波的感情,就算表面上厌恶另一个兰波,可心里还是会想办法帮对方离开的。” 聪明人都喜欢笨蛋,特别是强大的笨蛋,他们喜欢设计各种意外取信于他人,搞得自己好像神人一样无所不知。 偏偏魏尔伦看起来是聪明人,实际也的确是聪明人,他不做什么时就让聪明人的头发掉了一地,当他认真做点什么的时候,那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讲道理你不一定讲得过他,因为他的思想观念既固执又偏激,直指问题的根源。 论武力,但凡他想走,几乎没人留得住。 这些他们深有体会,看似是森鸥外收服了魏尔伦,其实未尝不是因为港口□□也没招了。 兰波,魏尔伦,他俩的命太硬核了啊! 森鸥外也不藏着掖着了,坦言道:“如果不是兰波的异能力太特殊了,我怎么会在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救他。” “那你也可以瞒住魏尔伦啊!”太宰治嘲讽道:“你肯定是想让魏尔伦牵制住兰波,然后再通过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劝服其他两位。” “毕竟他们三个流落他乡,无家可归,还仇人遍地,能获得一方势力支持,肯定要比自己寻找离开的办法更好。” “行了!”森鸥外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已经亏惨了,你还当着我的面奚落我,有完没完!” “这不是怕你不死心吗?”太宰治补刀道:“贪得无厌可是会招来横祸的。” 森鸥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下了死令:“太宰治,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我立马荡平侦探社和织田作之助的坟墓,说到做到。” 太宰治自信的笑道:“那你的主意注定又要落空了,因为我就不可能失败。” 这话的可信程度太低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森鸥外瞪了他一眼,“别让我失望了。” 第44章 各怀鬼胎 44 别看太宰治和森鸥外好像胜券在握了,其实两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超越者本身已经够恐怖了,人工异能生命体更是地狱级对手。 ‘兰波’虽然阴险狡诈,但他受困于人, 不可避免会和他们交易。 ‘魏尔伦’行事作风虽然有些神秘莫测,但他为人直来直去,目的很纯粹, 说要杀你那就要杀你。 一般情况下,他反而比‘兰波’更通情达理。 想改变他的心意, 找他亲友, 再不济魏尔伦也能应付一二。 唯独中原希让人拿不定主意, 谁也猜不准她现在的心思。 人类最大的恐惧是未知,一个不确定能不能杀死的小怪物,实在吓人,偏偏她还有个帮亲不帮理的兄长。 兄妹俩分则为王,合则无双,更致命的是还有一个薛定谔的‘兰波’。 森鸥外真心希望他们三个赶紧滚回自己的世界,别嚯嚯他了,去嚯嚯那些作死的家伙吧! 最好是把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打成残废,省得麻烦另一个世界的他和小坏蛋继续斗智斗勇。 ——这小祖宗港口□□真的养不起。 森鸥外对太宰治摆了摆手, “红叶君在门外等着你,你去吧!”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再见。” 他转过身,鸢色的眼眸瞬间阴沉,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尾崎红叶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太宰治, “你还真是顽强啊。” “没办法,个人魅力太大。”太宰治臭美地抬了一下下巴,俊秀的脸庞在灯光照射下显出几分轻浮的感觉。 尾崎红叶很想抽他, 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作罢。 前往医院病房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全程没有对话。 医院过道里三三两两的医护人员和他们擦肩而过,可就算是戴着口罩,消毒水的气味也还会钻进鼻子里,个个都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尾崎红叶忽然开了个玩笑,“你以前经常来,有没有兴趣再体会一下三级病房的专业护理服务。” 第81章 太宰治微笑拒绝,尾崎红叶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尾崎红叶推开病房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但森殿下让我带他过来处理矛盾。” 面对房内三人错愕、诧异、好奇的眼神,太宰治扬起笑脸,问好:“各位好久不见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个人如果是太宰治,那么中原中也会往死里打。 他抄起床头柜的纸巾盒精准投向门口方向,“你这个趁火打劫的家伙,装什么小白兔啊!” 尾崎红叶看都不看一眼,反正被砸的是太宰治又不是她,砸中正好出气,砸不中也没关系“啪嗒!”纸盒摔到门上,又掉在地上。 太宰治笑道:“呦!这就是老朋友的待客之道啊!中也,你还是那么没礼貌!” “你有礼貌,跑路了还去炸我的车库,这笔账我都没找你算呢!”中原中也又扔了一瓶矿泉水出去。 “咚!”好听就是好头,水瓶精准砸中太宰治的脑袋,他“哎哟”了一声,表情扭曲起来。 太宰治警告道:“事不过三,你别太过分!” 中原中也冷笑道:“你先想想怎么赔我吧!” “赔?我一走,我手中那些交易不都被你们瓜分了吗?”太宰治兴师问罪起来,“中也,你敢说你没接手!” “你还好意思讲,你留下的烂摊子全丢给我们收拾,光是整理你搞砸的交易,我就一个月没睡好。” 中原中也的暴脾气直接炸了,“你要知道,组织的东西,不是你的。” 他怒气冲冲道:“而你炸了我的车库,那是我花钱买的,私人财产你懂不懂!” “什么私人财产,还不都是四处搜刮的战利品!”太宰治也不服输,“那些都是违法所得!” 两人针尖对麦芒,如果没人干预,他们等会就能打起来。 尾崎红叶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很乐意看到太宰治鼻青脸肿的样子。 ‘兰波’看了会地狱笑话,转头问魏尔伦:“他们一直这样吗?” 魏尔伦有些不太肯定,但又感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关于【双黑】的传闻,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这应该是正常情况,可如果弟弟需要,他会帮忙弄死太宰治的。 于是,他客观评价道:“虽然他们一直有过节,但合作的时候又很默契,几乎没有他们俩解决不了的问题。” “只是,现在的太宰治是叛徒,是港口□□的敌人,首领早晚还是要杀了他的。” ‘兰波’困惑道:“那他今天是来解决谁?” 此话一出,魏尔伦瞬间警惕起来,“太宰,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中原中也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逼问道:“说!你想做什么!” 太宰治也不争吵了,一脸正色道:“我来处理你们解决不了的矛盾。” “森先生都同意了,你们难道还想拒不配合吗?”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步步紧逼道:“中也,魏尔伦,你们到底对小希做了什么,逼得她拆楼,又自杀。” 中原中也心虚,看了眼魏尔伦,以大欺小在前,打不过在后,两件事他都说不出口。 魏尔伦镇定自若地说道:“我和小希打了个赌,她知道自己赢不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太宰治闻言,扑哧一笑,他跷起二郎腿,饶有趣味地望着金发青年,“你变了,不过也没什么长进。” 魏尔伦满不在乎道:“侦探社就派你一个人来,难道其他人是死了吗?” “哎,小希醒了呀!”太宰治一声惊讶,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张病床上。 病床上的小女孩丝毫没有睁眼的迹象,面色虚弱,嘴唇发白,脸上、脖子上的瘢痕迟迟没有消退,反而越发妖异。 就像是吸食中原希精气和生命力的妖藤,好似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样。 披散金发的俊美男人,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向坐在椅子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青年。 太宰治立马觉察到危险靠近,他说:“我自己来,你别抓我!” 魏尔伦不语,浅色的眼瞳透着寒意,简直能冻死人。 中原中也担忧道:“那你快点,小希这状态太反常了,搞不好她现在就有生命危险呢!” ‘兰波’很沉默,他现在大概知道同位体经历的事情了,但对眼下的形势还有些疑虑。 他得确定一下太宰治的出现又会起什么作用,如果这个人会影响‘魏尔伦’,那么他得想个办法除掉太宰治。 太宰治不知道‘兰波’恢复了多少,但也不想主动和他打交道,他来到中原希的病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戳了白嫩小脸。 他又戳了一下,“软乎乎的,很q哎!”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想剁了太宰治的手,他们一前一后说道:“拿开!” “既然【人间失格】没用,那你也没用啦!” 尾崎红叶将一切尽收眼底,“看样子,森先生要失望了。” 太宰治双手插兜,丝毫不慌:“我来之前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我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可以解决她异能失控的情况。” 他的目光聚焦在魏尔伦身上,“我来是帮助你们和小希化干戈为玉帛,但具体怎么做还要等小希苏醒过来。” “反正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想杀随时随地可以动手,难道还怕我反杀你们吗?” 太宰治环顾一圈,最后看向沉默寡言的‘兰波’,“兰波先生,你的帽子还在吗?” ‘兰波’偏头看魏尔伦,意思不言而喻。 “暂时不能给你。”魏尔伦没有同意。 他就算再不给森鸥外的面子,也不能当着尾崎红叶的面直接拆森鸥外的台。 帽子给了‘兰波’,搞不好就会落到’魏尔伦’手里,到时候大家更没得谈。 ‘兰波’有些生气,他虽然不知道帽子有什么用处,但帽子上还有亲友原本的名字,那肯定是对亲友很重要的东西。 亲友不要,是因为他们闹别扭了,他还是要想办法拿回来的。 经过太宰治这么一搅和,两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了。 其他人虽然好奇‘兰波’的打算,但也没办法逼他说出口。 中原中也轻“啧”了一声,一个人都这么麻烦了,两个人绝对更加麻烦,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中原希。 太宰治摩挲了一下下巴,问:“中也,你和小希彻底闹掰了吗?” “她想弄死我,你觉得这是闹掰了吗?”中原中也诚实得很。 他补充道:“等会儿说不定她还要追着我打呢!” 太宰治笑道:“你活该!” 中原中也忽然抓住机会,倒打一耙,“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那么悲观。” 魏尔伦觉得有道理,把矛头对准太宰治,“小希在侦探社都经历了什么?” 这下轮到太宰治吃瘪了,但他绝对不可能承认侦探社其实也怕小希的,“我们可不像你们那么威逼利诱。” “小希在侦探社一直很乖,很懂事,虽然心事重重,但从来没有说要杀谁,黑蜥蜴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被你绑架后,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太宰治瞥了眼面色难看的魏尔伦,颇有种打抱不平的感觉。 ‘兰波’惊讶地看着魏尔伦,“你怎么绑架你妹妹啊?” 中原中也瞧魏尔伦神色越发不善后,立马吼了‘兰波’一句:“这有你什么事,闭嘴!” ‘兰波’翻了个白眼,又扭过脸去。 生气就生气呗!反正在场的人都气了好几回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太宰治双手抱胸,“就你们这态度,神仙来了都要被踹两脚,谁敢帮忙更是两巴掌。” 中原中也怒了,“太宰,你又是什么好货色,明知道小希身世,还敢让侦探社的人和她待一块。 “依我看!你是嫌侦探社命太好了,不够坎坷,得遭点罪才好。” “这话你确定不是在说森先生?”太宰治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表情。 “要不是他头脑发热,你怎么会遭逢大难,五角大楼直接去一存四,还要想办法抵挡超越者的暗杀。” 尾崎红叶放下茶杯,声音冷冽,吐字清晰,“太宰,你别忘了森先生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太宰治收敛了情绪,“红叶姐说得对,我有正经事要做,不和你们计较谁对谁错了。” 病床上,中原希拉了拉被子,捂住脑袋,嘀嘀咕咕了一串怪异的语言。 声音软软糯糯,但就是听不懂她到底说了什么,太宰治惊喜道:“醒了,果然我来对了。” 魏尔伦越发不高兴了,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冻得‘兰波’打了个哆嗦。 黑发青年眼神十分幽怨地盯着那毫不关心的俊美青年,妹妹,妹妹,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45章 风雨欲来 第82章 45 “小希, 别装睡了,看看我吧!”太宰治弯腰,凑到病床边。 即使人都懒得从被子里出来瞄他一眼, 他也笑得如沐春风,惹人欢喜。 裹在被子里的中原希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只是微微动摇了一瞬, 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没有回应,本身就是一个回应。 太宰治心里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压下浮躁的情绪, 再度呼唤起来, “小希……” “我为了找你, 可是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他伤心地说道:“你难道还怀疑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被子里的孩子不为所动,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沉静。 此情此景, 让其他人心急又无奈。 所幸,中原希只是态度变得十分冷淡,并没有再发动猛烈的攻势置众人于死地。 他们想:或许她真的累了,或许是因为太宰治在场,又或者两者皆有。 但这并不意味着太宰治还能获得中原希的信任,总之,她现在不想回应任何人。 “小希,是我来得太晚了,你心里还有气就发泄出来,有委屈也别憋在心里,痛痛快快说出来。” 太宰治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和, “我今天既然敢过来,那就已经把生死抛之脑后了。‘ “你别怕连累我,也别担心我会阻止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 躲在被子里的中原希闻言浑身一僵,眼眶酸酸胀胀,片刻之间就湿润了眼睫。 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湿润了发丝,可心中的苦楚却不会减少半分,反而随着头痛愈演愈烈。 ——太宰治根本就不该来,他来了只会让她左右为难。 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中原中也,听不下去了,“拉倒吧!” 他扶着额,指腹按了按额角鼓起的青筋,见中原希始终没有出声,才直接开怼。 “太宰治,你是来解决问题的吗!你是来火上浇油的吧!” “你想死就自己走到阳台上跳下去,别连累其他想要活着的人。” 在场不止他一个人对太宰治拱火的表现产生了烦躁情绪,其中尾崎红叶尤其不满。 “太宰,看样子我得请你离开了。” 太宰治试图拉动被子,然而被子纹丝不动,回不去了。 “你们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悔改啊!” 他松了手,缓缓站直,面向众人,不再骚扰自闭中的孩子,反而将矛头对准在场冷漠的几人。 中原中也拧眉,怒视着面色晦暗的太宰治,“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太宰治平静地回看过去,眸中再无半点温度,“魏尔伦先生,尾崎小姐,中也君……” 他礼貌而疏离地称呼着在场的干部。 “无论什么时候,你们永远都是嘴上说得动听,实际却要把人逼到去死才满意。” “如果你们真心为小希着想,就不该剥夺小希选择的自由,是你们导致了这一切。” 责难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庞,清朗的声音无端勾起众人心底深处的怒意。 他们对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但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中原希那么决绝,她宁可死也要港口□□万劫不复。 现在当然知道错了,可是时光无法逆转。 他们除了想方设法弥补自己已经犯下的过错,还能怎么办呢? 魏尔伦眼底掠过一丝叫人心惊胆战的幽暗,他和尾崎红叶不一样,他从未真心效忠过森鸥外。 关键时候,不给港口□□添乱,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魏尔伦’会来反而正中他下怀。 中原中也眸色沉沉,他不耐烦地开口道:“太宰,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要是有心保护小希,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说到底,你知道自己解决不了麻烦,干脆顺水推舟,等着我们上钩。” 话音落下,其他人也回过味。 太宰治,港口□□最年轻的干部,也是最了解港口□□黑暗面的冷酷男人。 他知道人工异能生命体隐秘的过往,也熟悉他们每个人的性格和想法。 可他居然毫无防备地让中原希被掳走了,难道他真的那么蠢了吗? 这本来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但他们居然都没有怀疑过其中的不对之处,只以为侦探社的人全是废物,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 昔日的同僚,如今的仇敌,不动声色地给了港口□□致命一击,这是多么讽刺的场面啊! 太宰治轻笑一声,反问道:“是我让你们动手的吗?是我让你们囚禁小希的吗?是我教唆小希与你们反目成仇的吗?” “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难道不是你们太贪心了吗?” 中原中也沉声回击道:“别说得你好像很无辜一样!” “你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敢说你没有引导小希和侦探社!你敢发誓你心里就没有利用小希重创港口□□的意图!” “就连现在你出现在这里,也是带着种种算计的结果。” 他冷笑一声,神色更加冰冷,“你真的太喜欢以身入局,也只有不了解你的人,才会被你虚情假意的表现蒙蔽双眼。” 太宰治微微垂眸,藏起眼底深处的深邃,他淡淡地回应着:“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可你们好像完全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总是一错再错,头破血流后,才正视自己的本质。” 他流露出哀其不幸的失望表情,老气横秋地感慨道:“果然,疼痛这个东西一旦过去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忘了。” “比如你,中也。”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少年还是消失了,变成了操刀的恶鬼,将魔爪伸向了另一个自己。” “说实话,你现在这样和魏尔伦、兰波又有什么区别,只是还没有杀人罢了,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情。” “太宰,你想找死,那我成全你吧!”中原中也的眼神倏尔一寒,他平生有两件事不能提。 一是,羊的背叛;二是,旗会和村濑的死亡。 太宰治虽然没有点名,但这和直接揭他的伤疤没什么区别。 魏尔伦皱了皱眉,他刚迈出一步,‘兰波’立马拉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魏尔伦侧目而视,眼底闪过复杂之色,毫无情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放手!” ‘兰波’神色平静地抓着他的手腕,接下来他一开口却比任何人都要冷心又冷情。 “某人今天来这里是带着任务的,完不成任务,自然有人处置他,你和一个逞口舌之快的男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这话就是在点醒他们别和无用之人纠缠不清,想动手等此事落下帷幕,随时可以动手,难道他太宰治还能逃得过几大高手的追杀吗? 尾崎红叶心下意动,眸光微闪。 她似笑非笑道:“‘兰波’先生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最要紧的是森殿下的任务。” “太宰,你可要加油啊!失败了,没人为你求情的哦。” 尾崎红叶冲太宰治盈盈一笑,语调婉转悠扬,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她多温柔体贴呢。 魏尔伦抽出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兰波’的距离。 ‘兰波’看着魏尔伦黯然的双眸,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垂在身侧的手臂仿佛失去了知觉,手指却无意识攥紧成拳。 莫名的寒意凝固住他五味杂陈的心情。说到底,他本来就不是对方的亲友,无权要求什么。 他二人那点微妙的关系,中原中也权当自己什么也没瞧见,默默收敛了周身戾气,等着看太宰治还有什么手段。 太宰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把焦点转移到众人忽视的青年身上,“‘兰波’先生,你想我死可以直说,没必要借刀杀人。” ‘兰波’一言不发,枯草色的眼瞳宛如寂寥无垠的荒原,空洞又冷漠。 他就好像在说“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那阴郁孤傲的样子着实惹人不快,但太宰治却觉得这样才有意思。 至少‘兰波’失忆了也不是个愚蠢的家伙,就连森鸥外也对他忌惮不已。 他想:甭管‘兰波’现在想起多少关于情报员的回忆,只要’兰波’没有失去异能力,那其他人就不敢轻易对’兰波’出手。 ‘兰波’表现得平静,但魏尔伦却不是无动于衷的人,他替’兰波’嘲讽了回去,“太宰治,你以为你很难杀吗?” 太宰治勾起唇角,脸上笑容忽而玩味起来,他调侃道:“那魏尔伦先生要试试吗?” “虽然当年你没成功,但现在重来也不晚。” “这样吧!”他补充道:“我也不反抗,就站着这里,你来给我个痛快好了。”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冲着魏尔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眉宇之间充斥着对死亡不屑一顾的轻视。 恣意张扬,任性至极,叫人火大得很,偏偏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第83章 这货不仅不怕死,他还擅长找死。 魏尔伦没立即动手,他平静地望着太宰治,说:“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放弃任务了,对吧?” 空气忽然一静,难以名状的压抑扑面而来,笼罩在他们的心头之上。 “红叶姐,向首领汇报吧。” 这一刻,中原中也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让人耳目一新。 他神色凌厉地盯着放弃抵抗的昔日搭档,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似乎下一秒就能投掷刀刃,将其一击斩碎。 太宰治低低地笑了起来,“恩恩怨怨今天都能了结,挺好的。” 这股危机感再如何毛骨悚然,也传递不到中原希的心里去,反而让她烦躁不已,头痛欲裂。 大家都喜欢破罐子破摔,真好啊! 在众人不可见的地方,缩在被子里的小女孩,正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荡平喧嚣的冲动。 尾崎红叶拿起手机,颇为惋惜道:“看样子,谈不拢了。” 因为太宰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众人心中为数不多的平和心情也烟消云散了。 ‘兰波’眉头微蹙,深深地凝视着青年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直觉告诉他——不对! 这非常不对劲! 太宰治太镇定了,他好像笃定了什么一样! ‘兰波’不得不思考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取得森鸥外的信任了,他的出现除了让人生气什么也没有做到。 明明一直在激怒众人,可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太宰治这么做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无论怎么看,这好处都不在他们这边。 他思索中想起太宰治也不过是为了见到中原希,中原希真的不在乎了吗? ‘兰波’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了,他冷眼旁观者,将自己带入对方的处境。 侦探社再怎么样也在中原希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她,太宰治要是因为她而死,那么两方的矛盾就彻底不可挽回了。 而站在港口□□的自己,同样也是加害者。 这种情况下,中原希怎么可能原谅他们,甚至还会想方设法要了他们的命才对。 那他的亲友来了会怎么想,之前的背叛还没解决,现在又裹挟着亲友的妹妹陷进了更痛苦的漩涡。 ——恐怕这辈子也别想和好如初了吧! ‘兰波’浑身一冷,再看青年的笑脸只觉得不怀好意,他和港口□□有不能化解的仇恨,趁机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个玩弄人心的小人要将他们推到‘魏尔伦’的对立面,不死不休啊! 他的亲友肯定看不懂这些,只会为了可怜的妹妹而赴汤蹈火,那不就是往绝路上走吗! 实在可恶至极。 若说之前‘兰波’还只是试探太宰治的底细,那现在’兰波’对于太宰治确实有了几分真实的杀意。 他不喜欢有人威胁到他身上,更不喜欢有人算计到他亲友身上,就算是对他冷淡的魏尔伦也不行。 ——暂时不能让太宰治死,但找个机会,他一定要让太宰治死得悄无声息。 魏尔伦的余光留意着身边的黑发青年,见他眼神忽而幽暗了,几乎与记忆中的模糊的轮廓完全重合,心下一惊。 兰波是什么样的人,他寡言少语,习惯谋而后动,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半点亏也不吃。 一般情况下,兰波不会主动出手对付谁,但他真想对付谁时,一般人也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如何出手。 ‘兰波’和兰波虽然有所不同,但行事作风想必大差不差的。此刻,他显然是对太宰治起了杀心。 魏尔伦将手搭在‘兰波’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没有言语,只有一个凝重的眼神。 ‘兰波’对上那双深邃无比的蓝色眼瞳,不由得陷入沉思,他失忆了,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魏尔伦。 魏尔伦却好像有自己的打算,他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魏尔伦也只是点到为止,他收回手,注意力回到病床上的孩子的身上。 他的妹妹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她在逃避现实,也在等她真正的兄长到来,替她讨回公道。 他们这些小动作在僵持不下的时刻并不显眼,但太宰治的注意力分了一半在他们身上。 对于他们之间复杂而微妙的气氛,他看不太明白,只是隐约感觉二人达成了共识。 ——不会是又要他死吧! 思及此,太宰治内心也是无语了,他和这对法国搭档真是渊源深厚啊!无论是哪个都要除了他。 所有人沉默之际,尾崎红叶和森鸥外的通话结束,面色不太好看。 她轻声道:“太宰,当一个人的威胁远远大过他所能带来的好处时,只有两种结果,合作共赢或者鱼死网破。” 太宰治耍贫嘴道:“那我偏要创造出第三种结果来证明给你们看。” 尾崎红叶摇头,“晚了,从现在开始你干部的身份又回来了。” 众人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尾崎红叶,她神色复杂道:“就算死,你也只能以港口□□的身份去死。” 太宰治的脸色忽然黑如锅底,他不禁冷笑,开口:“好啊!这是让我无家可归啊!” “森殿下很仁慈,是你太不识好歹了。”尾崎红叶叹气,姣好的面容流露出可惜的神情。 “太宰君,别以为政府给你洗白了,你就干净了,只要我们想,就连侦探社也可以是违法犯罪分子。” 从太宰治决定见森鸥外开始,他就自断了后路,侦探社和□□要么共渡难关,要么你死我活,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 “那还有什么可聊的,见证港口□□的覆灭吧!”太宰治笑道:“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到来,和我一起分享死亡感悟的。” 众人难得语塞,他们原来是一类人,对彼此的手段都了如指掌,现在比的就是谁更豁得出去。 明显太宰治还是更不要脸面,他宁可搭上侦探社,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事已至此,似乎没有破解的必要了,但中原希没有表态,他们也就没有山穷水尽。 只是这么耗下去来不及啊! 尾崎红叶心中悬起的大石起起落落,她想:既然还能和平相处,那此事就有一线转机,一切都还来得及。 “聊了这么久,都忘了让医生来为小希检查一下了。”温柔的声线就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中原中也转着手里的水果刀,眉宇被一片灰暗覆盖,凝重得能滴水。 躲在被子里的中原希自然也听见了,然后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太宰治抬眸看向嘴上说找医生,实际并无动作的尾崎红叶,他知道对方怕他真死了,把一切推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让港口□□的庸医给我们小希看病,那还是算了吧!” 尾崎红叶闻言也不恼,神色平静道:“既然如此,不如请与谢野小姐过来给小希看看,我想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一来一回多麻烦啊!”太宰治从容不迫地接过话茬,“这样吧!” “还是让我带小希回侦探社,正好你们也能甩掉一个大麻烦,不是吗?” 中原中也一边转手中水果刀,一边嗤笑他异想天开:“太宰治,你考虑过侦探社现在什么情况吗!” 太宰治一脸诚恳地对他说道:“中也,你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好人的啊!” 中原中也眼里划过一抹杀意,“太宰,你扪心自问一句,你是好人吗?” 太宰治反问道:“那你们呢?你们真的考虑过横滨无辜的民众吗?” “欧洲刑警要是知道魏尔伦还活着,他一定会炸了横滨吧!” 他又补充道:“中也,你猜我有没有给亚当传讯。” 太宰治几句话就将中原中也堵得哑口无言,惹得‘兰波’对魏尔伦投去怪异的眼光。 魏尔伦淡定,“这样看来,大家都要因为你而同归于尽了。” 太宰治耸肩,“那只是我的保险措施,或许比欧洲刑警更先到场的是法国人也说不定。”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够胡来的啊!” 太宰治不疾不徐道:“森先生说过,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怎么样都不重要。” 他环顾一圈,目光移向‘兰波’,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虚伪到了骨子里,让人心里生出难以名状的不适感。 第46章 互相伤害 46——12 群狼环伺, 无处可逃,大难临头,干脆作死……这都是躲在被子里逃避现实的中原希能够想象到的最贴合她和太宰治处境的词了。 继她和中原中也撕破脸之后,太宰治没了她的配合,不得不以赌命的方式争取时间。 敢像他这样豁出一切来威胁人,自然要的也不会太低, 至少是让森鸥外低头妥协,达成合作。 也别管有多少演的成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哪怕失去他们这些界外来客的帮助, 太宰治面对港口□□也不会输到哪去。 第84章 他掌握了太多可以威胁森鸥外的情报,一旦他死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对其他无辜的人来说, 无疑是一场无妄之灾,只是她没有立场去指责太宰治。 是她的出现导致了这一切发生,而她本身也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和魄力,既受够了这个世界潜藏的恶意和虚伪,也恨透了自己身不由己的样子。 在这个残酷而复杂的世界面前,中原希太渺小了, 她原本就是不存在的那个孤魂野鬼,得到的自然也是不属于自己的关爱和理解。 无论她是否坦白自己的来处,都注定要走向孤立无援的深渊,只因为她不属于这里。 当她想清楚了自己痛苦的根源所在后,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同样,太宰治也是抱着让事情简单明了的目的来的,当他表现出大家一块完蛋的态度后,压力自然就分散给了其他人。 何必内耗自己, 发疯外耗别人,大家都要来解决问题。 不过,轻松也只是一瞬间,沉重的情绪如藤蔓般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灵,令她呼吸困难。 中原希不确定这场算计最后指向谁,真的很疲倦啊—— 哪怕自她与中原中也厮杀那刻开始,就已经抛弃了对生命应有的尊重和怜悯心,依旧会被无形的道德左右着心情。 她是人,会痛,怕死,恐惧未知,可没有拯救谁的义务,也不指望别人来拯救自己。 可以的话,最好谁也不要来打扰她了,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最好不过。 虽然要独自面对人生中的这些磨难,但没人能以“善恶”为名来要求她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了。 中原希揉了揉眼睛,忍着酸涩的眼泪往外流的胀痛,将软弱的想法压到心底深处去,她想自己真的需要更铁石心肠一点才好。 既然自己都烂命一条了,又何必去管其他人结局如何,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真实的存在,活着难道就比死了要好吗? 周围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总之!她绝对不会让森鸥外称心如意,那个狗男人就该体会一下被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待的滋味。 虽然目前为止,她还不清楚太宰治和森鸥外之间的恩怨具体是什么,但显然太宰治此刻并不打算和森鸥外站在一个立场。 如今新仇旧恨叠加起来,太宰治这个聪明绝顶的坏家伙,可比她更胆大包天。 至于自己的,死活和后世的批判,那些虚名太宰治和她活着就满不在乎,何况真死了之后,他们既看不到,又听不到。 就算森鸥外想要将他们暴尸荒野,那也不过是活人对死人的无能狂怒。 中原希细想一下,就发现吃亏的人就不止她一个。 她拆了森鸥外一栋高楼大厦,那个老狐狸现在怕是后槽牙都要咬烂了,杀她不好动手,不杀她里子面子都丢了。 总算把自己给哄好了许多的中原希,裹紧了被子,闭上了眼睛,一副假寐状态,准备听中原中也他们何时打破沉默。 不多时,病房里的说话声音再次响起来。 “太宰治!你真是个疯子啊!” 低沉的声音透过被子清晰地传入中原希的脑海之中,是中原中也在骂太宰治。 骂得很中肯了。 还来不及想些什么,她就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是太宰治发出的叹息,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中也,难道是我想变成这样的吗?”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默默接上一句——我没错,是这个世界错了。 这就很苦中作乐。 病房里众人的眼神都很冷漠,太宰治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过去的他也是这样的,现在他们又站在了对立面。 他平静地凝视着那怒目而视的前任搭档,语气意外的平和:“把我逼成这样的难道不是这个森鸥外吗?” “是他塑造了我,是他想要摧毁我,我不能反抗吗?”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困惑,像是在说:这个世界怎么是这样的呢? 中原中也冷声质问道:“你只能坦诚到这一步了吧!” 太宰治无语地摇摇头,“你还想听什么呢?我恨你们所有人吗?虽然曾经无数次想过杀死你,但我并不恨你什么。” “不是这些,实话!”中原中也的声音尖锐而有力,“一句你想杀了首领的肺腑之言!” 青年虽然身量纤细矮小,但气势上却磅礴大气,他的目光似箭一般锐利,声音沉稳有力。 “当年你叛逃的事情我事后都调查清楚了,是首领暴露了你朋友的隐私,为了异能许可证引诱mimic入境,一步步逼死了你朋友和他收养的五个孩子。” “你阻止过,失败了,你恨首领情有可原,你想杀他理所应当。” 众人皆愣住了,忽略心里那点怪异情绪,他们只听见中原中也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真想替织田作之助报仇就痛快点,没人觉得你不能替死去的朋友向首领复仇。” “虽然我很厌恶你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你是完全有不牵连别人杀了首领的能力的,特别是你叛逃离开后,可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少和我讲你洗白了,什么不能再杀人,什么为了横滨的稳定,什么官方的人在监视……那些都是骗人的屁话,真恨一个人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他死的,何况是你这样睚眦必报的恶犬。” “你现在这样,在我看来更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你难道想要首领还你一个公道吗?你觉得他道歉有意义吗?”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很清楚一点,组织庇佑他们就是要他们关键时刻牺牲自己,没人可以例外。” 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了四年了,但真正害死他的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太宰治为什么还没有复仇,这一点很多人都在猜。 但谁都不是太宰治,不懂他到底图什么。 他似乎就是个鬼,来人间一趟,为非作歹一番后就销声匿迹了。 看到太宰治这个沉默而平静的反应,中原中也心中的怒火已经熄灭了一半。 有什么意思呢!恨不能,爱不能,所以只能不人不鬼地活下去。 时至今日,他并不觉得对方可怜,反而这家伙可笑至极。 是首领害死了织田作之助,但太宰治就无辜,织田作之助就无辜吗? 真正无辜难道不是那几个孩子吗? 他们不懂□□是什么人,不懂大人的世界其实充斥着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人炸成一块块的碎肉。 愚蠢而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在泥潭里保持清醒就能独善其身,无非是仗着自己有那么两下子,可命运就是这样无情地找出了笨蛋的软肋。 他当初没有护住同伴是他太蠢了,可太宰治这个聪明人又做了什么。 他阻止不了织田作之助自取灭亡,他又何尝不恨自己,这个高傲的家伙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太宰治那时没有主动去干涉,他就那么被局势推着走,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中原中也并不觉得抓住太宰治失败自己就能痛快,毫无意义,只是令人无端生气而已。 他的语调越发沉重,神情严肃又认真,“在最优解的前提下,谁都有被放弃的时候,连做决定的当事人都不会例外。” “太宰,你无数次放弃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自己也有失去亲朋好友的一天。 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真轮到你了,你就不能忍受了呢? ” 除了躲在被子里偷听的中原希,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太宰治。 他们之中也就‘兰波’不知道太宰治曾经逼死了多少人,而他也在思量中原中也传递的信息。 这个组织冷酷无情,他们待不了,到处都是雷。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魏尔伦主动离开呢? 他侧头看了眼魏尔伦,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一副“你想什么和我无关”的冷淡样子。 ‘兰波’的头好痛,物理意义上的痛,他还是想太多了,人家都不在乎他,这个盟友他拉不来。 气氛更加压抑沉闷,太宰治叹息了一声。 他的痛苦从来都是深藏在心里,也不喜欢展示自己脆弱的情感世界,但今天被中原中也被说破了,他反倒觉得自己确实是挺罪有应得的。 骂得真好! 他害了很多人,罪行严重到能被骂三天三夜。 犯罪分子就是罄竹难书的恶人,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东西,也不是他做点好事就能功过相抵的。 他的人生就那样了,烂到骨子里流出来的血也是黑色的淤泥化作的。 恶人的辩解,不过是想洗清自己犯下的罪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道貌岸然一点。 太宰治自嘲一笑,“中也,我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毁我一生的仇人。” 第85章 “可杀了森鸥外也消解不了我对他的仇恨,他就该寝食难安的活着,等我觉得没意思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守护的东西在他面前化作齑粉。” 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恨意,有着绵绵细雨般潮湿、阴冷。 他笑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我骂你疯子没骂错人。” 太宰治不屑地回道:“骂吧!除了骂两句,囚禁我,弄死我,你还能怎样?” □□拿他没办法,他拿□□也没办法。 中原希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全员恶人啊!真是演都不演了! 【作者有话说】 小段子 ‘兰波’:天崩开局 魏尔伦:怪谁呢? 第47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47 “叩——叩——叩——” 骤然间响起的敲击声不动声色地搅乱了病房内的肃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暗暗猜测来人会是谁。 就在众人暗自思索之际,门外却没有了动静,静悄悄的,让人心生疑惑。 这个时候除了森鸥外会派人过来,不可能还有其他人了吧! ——如果这个人不是森鸥外派来的呢! 难道这层楼的护卫或许已经被人解决掉了, 一个离谱的念头猛然间窜了出来,足以给人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假如此刻站在那的就是‘魏尔伦’……中原中也拧起眉头, 神情严肃至极。 对于一个情报技能点满的超越者, 得到线索, 前往调查, 打入敌人内部。 虽然不说分分钟就能成功,但也并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 另外他们的踪迹也没有那么难查,根据以往经验,被‘魏尔伦’直接贴脸开大,貌似也挺合情合理的。 这要是直接对上,谁胜谁负不好说,重点是中原希会选择谁那可太好猜了。 真不是个恰当的时候,恐怕就连太宰治也想要祈祷一下‘魏尔伦’现在最好是在资料室搜集情报了吧! 太宰治拉长调子, 饶有趣味地说道:“好安静啊——不如我们一起猜猜外面的人是不是‘魏尔伦’先生。” 尾崎红叶叹了口气,“我觉得不是。” 魏尔伦笑了笑,他没有参与进来。 太宰治不放弃,“‘兰波’先生,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冷淡的态度,敷衍得很。 ‘兰波’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希望来人是’魏尔伦’, 对方至少也该掌握住有利情报再来展开营救行动。 港口□□虽然没有顶尖的军事力量,却与多个庞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面硬刚不可避免要暴露身份,他们虽不至于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但被全球各地通缉的代价还是太大了。 若‘魏尔伦’此刻真是来营救同伴,最好办法就是直接去控制敌方首脑森鸥外。 哪怕他做不到取而代之,起码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让这群穷凶极恶的□□们投鼠忌器。 ——我的亲友,你不会感情用事的吧! ‘兰波’半是担忧,半是焦虑,显然将自己的安危置于脑后,但紧接着一股荒谬感就涌上了心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想什么,怀疑搭档的靠谱程度吗?难道以前他也是这样担忧着对方吗? 只怪情感动得太快了,理智后知后觉发现异常。 ‘兰波’垂下眼帘,幽暗的眼瞳里弥漫着对未来的惆怅。 明明已经忘记了过去,可本能冲破了记忆的枷锁,直接分析出更有利的方案,提醒自己该如何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在过去他大概经常担任行动策划者的角色,而他的搭档或许更偏向执行者的角色。 虽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他潜意识中对‘魏尔伦’的期望与控制欲似乎都太强烈了一点,这对吗? 这么不放心,那他何必要与人执行任务。 至少这确实说明了,在行动上他们并不是真正平等的关系,更像是……上下级。 或许在日常生活里,他在约束自己的同时也在约束‘魏尔伦’的行为,是为了法兰西,但更重要的是为了活下去。 他到底多在意对方啊! 越想越不理解过去的自己,迫切地想要找回记忆,痛!头好痛! 那个夜晚的记忆越发清晰深刻,他的私心……想要……他的搭档不再孤单下去。 可是,他给的答案不是对方想要的答案。 就在那个夜晚,他们在撤离的过程中争吵起来,是中原希的存在引爆了他们的矛盾。 可那只是导火索,真正导致他们走向决裂的原因是‘魏尔伦’对他感到无比失望,他不再相信他了。 每次回想起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兰波’都很会产生强烈的共鸣。 此刻他痛苦而又悲愤不安,就像是有人抡着一把锤子对着他的头反复敲打,一下又一下,不断地刺激他的神经。 虽然他宁愿用极大的痛苦来换取自己过去的记忆,但现实总是不如人意。 无形中仿佛有一双大手紧紧地蒙住他的眼睛,只肯漏出一点点缝隙让他去窥探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更多的就没有了。 魏尔伦能感觉到‘兰波’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他偏头看了眼这位年轻而遭受挫折的青年,那脸色比原来更加苍白了一些,额角正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真奇怪,‘兰波’在恐惧。 这样憔悴的样子即使在过去也很难见到,但失去记忆的超越者却露出了脆弱不堪的一面。 那时兰波只会比他更绝望,因为他已彻底一无所有。 时间真的太残酷了,让无能为力的人除了悔恨之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魏尔伦抿了抿唇,不再去看身边那个像极了兰波的青年。 他对不起兰波,可兰波死了,他能做的就是把记忆中发生的事情告诉另一个他,仅此而已。 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的中原希,也打起精神去偷听病房外面任何一点会传递进来的声音,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她疑惑之际,却不知道那门缝一点点拉开了距离。 中原中也挪了下步子,视线正对门口的方向。 暗红色褶皱裙摆率先闯入眼帘,有点令太宰治失望了,因为出现的人是爱丽丝。 “有吓到你们吗?”金发碧眼的美丽女孩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她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接着又说:“林太郎让我来问问你们晚餐想吃点什么?” 太宰治挥挥手,不客气道:“可以选择的话,麻烦给我来份令人死亡而不会产生痛苦且不影响遗容的毒药。” “至于晚餐,请准备菲力牛排,法式鹅肝,清蒸帝王蟹,意大利肉酱面……慕斯蛋糕,最好多搞点甜品。” 他打了个响指,“最重要的是红酒,把年份最长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拿出来,免得森先生以后想喝都喝不到了。” 太宰治目光很诚恳,但他还是诅咒了森鸥外。 偷听他们说话的中原希觉得太宰治能活这么大,森鸥外一定忍了他很多次,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想得真美!” “太宰,想自杀就直接去跳楼。”爱丽丝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甜美可爱的声音散发一股寒意,“这里不是你的家。” 太宰治学着中原中也的口气嘲讽道:“原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森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寒酸了啊!” 冒犯一次是一时兴起,一直冒犯那就是纯想气死人。 爱丽丝跺了一下脚,似乎十分想把他宰了,“晚餐在六点开始!还有一件事,福泽殿下刚才打来电话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她很希望对方自觉滚蛋! 太宰治眼里闪过异色,脸上浮现出微不可察的笑容,“那要看森先生愿不愿意让我带人离开这里了。” 爱丽丝抬起下巴,似笑非笑道:“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太宰治沉吟了一会儿,语气淡淡道:“那就没必要离开了。” 不出意外地发言,而且他还有更过分的话要说。 “这里好吃好喝有人伺候,还有人和我斗智斗勇,怎么看都比在侦探社工作要舒服。” 他摊手,露出满意的眼神,“实在是太好选啦!” 爱丽丝盯了他一会儿,“不行!三个一起带走,你能明白林太郎的意思,对吧!” 众人一愣,这么大方吗? 其实是看中了名侦探的能力,想把人送回原世界罢了,太宰治明知故问道:“不是很明白。” 爱丽丝不得不再补充一下,以免某个人接着胡搅蛮缠。 “林太郎愿意帮助有困难的朋友渡过难关,他不希望有谁因为一点小误会去破坏横滨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 “只要一切如旧,那当初的约定就还作数。”这话是说给太宰治听的,毕竟他不可能不知道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 第86章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个约定不是已经被森先生打破了吗?据我所知,你们对七十亿悬赏可是虎视眈眈啊!” “只是,你们能确定这七十亿不是裹着砒霜的毒药吗?” 他勾起嘴角,“悬赏的人可不简单,美国的组合,英国的钟塔侍从,还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死屋之鼠,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人虎吗?” 以他们对太宰治的了解,这家伙不会无缘无故搞谜语出来。 有事,还是大事,但太宰治显然不打算解释太多。 说了一大堆,最后关头太宰治话题一转,绕回原来的问题上,“人能带走我会全部带走,至于其他的,你也别多管闲事了。” 太宰治对爱丽丝意有所指道:“我们互不干涉,看谁先那么好运抓到那位恶龙先生的尾巴。” 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听完感觉魏尔伦被冒犯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反应,看了眼魏尔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魏尔伦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首领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可现在发生的和预想的差太远了。 她解释道:“林太郎说,善缘易结,恶缘难解,这次可以好好谈谈。” 这是有商量余地的意思了,但‘兰波’和’魏尔伦’现在见面后不直接打起来都算好的了。 尾崎红叶明白首领想及时止损,可她认为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过此时说破,也无济于事了。 中原中也琢磨了一番觉得他还是很难办,悄悄看了眼魏尔伦,魏尔伦对他摇了摇头。 “小希还在这里,他会主动来的,我有让他听话的办法,只要你们能让‘兰波’离开。” 魏尔伦主动揽下责任,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中原中也闻言,很是无语道:“这种话你直接当着人家面说,我们还怎么操作。” 他好像明白魏尔伦的想法了,但能不能不要憋着憋着就来个大招,事先准备都没做好啊! 既然魏尔伦愿意拉拢另一个自己,那让‘兰波’离开肯定就不是简单的离开那么简单了,想也知道是直接送回原世界,从此大家两不相干。 而且矛盾没了,还能给‘魏尔伦’一个容身之地,很完美,但中原希和’兰波’有意见。 被点到名的孩子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谁也不想管了,结果魏尔伦说他能搞定‘魏尔伦’。 大哥!你是真的很会来事啊! 你俩这样‘兰波’同意吗?你们要不联手打死’兰波’就地埋了吧!多省事啊!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想,毕竟超越者哪有那么容易被打死的。 森鸥外还留着‘兰波’和她,明显是他动不了啊! 虽然他们三个现在还没见面,但之前“你杀我,我杀你”的事也没少干了。 复仇小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除了我没人可以杀他。” 虽然这听起来多少有点迷惑发言,可是啊!感情是不讲道理的。 恨的人和爱的人是一个人,那情感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要有多扭曲就能多扭曲。 友情也是情,千万不要看不起那些平时笑哈哈,但关键时刻能虐你百八十遍的知心好朋友。 特别是影视作品中的那些挚友,无关血缘,超脱情爱,别随便和挚友打交心局,输的时候不仅一无所有还要倒欠一辈子。 很恐怖的啊! 至于‘兰波’,他现在很伤心,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没惹任何人,但又仅仅是因为他是‘兰波’就惹了每一个人。 命好苦啊!苦得他嘴都张不开了! 命运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吗?他现在经历的这些确定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其实这些都是魏尔伦想要赶走他的手段? 或许,他其实没有穿越时空,只是被某个精神系异能者做局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撒一个谎,目的就是想逼疯他,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洗脑控制他。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合理了,可他也接受不了啊! 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算‘兰波’想要自欺欺人,可现实却不会容许他有一丁点失误,他动摇不了魏尔伦,那么只能从中原中也入手了。 在场之人,也只有他的性情最直率,而且他并不太赞同强行留下小希,或许他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只是怎么样能让碍事的人都走开呢? ‘兰波’脑瓜子滴溜溜转,不知道太宰治正瞅着他那没精打采的样子而一言难尽。 这股子暗戳戳的阴沉眼神,时隔七年还是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他萎了,其实他正准备弄死你,你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跟个鬼一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在你背后盯着你。 他比谁都能忍,也比谁都强,就问你可怕不可怕。 太宰治直觉‘兰波’可能有点黑化了。 【作者有话说】 ooc小剧场 森鸥外:先前还是太冒昧了,这三个人灾神转世,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太宰治:说那两个就行了,小希明明是幸运之神,好么! 魏尔伦:好想把你们都杀了 中原中也:有点想附和是怎么回事……果然做人不能太贪心 第48章 剧情影响力 48 关注着‘兰波’的不止太宰治一个,还有爱丽丝背后的森鸥外,他很想揪着太宰治的领子,逼他把刀捅进’兰波’的心脏。 上次没杀彻底后患无穷, 这次想杀错失良机,一步错步步错。 当然以上都是马后炮的感慨,谁也不敢保证‘兰波’死得干干净净。 “这样聊下去很难不打起来啊。”爱丽丝一边吐槽, 一边往里走。 病房门随手一关,咔嗒声旋即落下。 她来到尾崎红叶身旁, 视线最后定格在病床上的小鼓包, 小脸流露出来的担忧神情令太宰治几欲作呕。 她说:“看着可真让人心疼。” 流于浅表的关心可换不来真诚的回应, 中也希听了就想睡。 尾崎红叶揉了揉爱丽丝的小脑瓜, 故意开了个玩笑,“需要我现在去绑架那位聪明绝顶的侦探吗?” 太宰治一言不发, 他对此毫无想法,甚至有点想笑。 这么老套的手段,说着玩的,能吓唬谁啊! 偷听讲话的中原希却淡定不了,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闹一下。 只要爱丽丝敢说“去吧”,她发誓自己一定会再拆一栋大厦,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追杀躲起来的森鸥外。 所幸,结果没那么糟糕。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不疾不徐地说道:“名侦探的脾气时好时坏,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破坏黑白两道的平衡,而且在这件事上他和我们是同一立场。” 就算不是,她也要说成是,怎么能让侦探社白捡西瓜呢! “现在撕破脸了, 猎犬一定会借题发挥的, 被他们咬一口可疼了。”女孩傲娇地哼了哼。 中原希的心拔凉拔凉的,森鸥外借爱丽丝的口说的这些话变相在告诉他们所有人,港口□□和武装侦探社联合了。 或许,两个组织本身就是那什么夏目先生的布局,这样想想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有那样的传闻了。 现在遇到这种麻烦,大家都各退一步,放下小打小闹,一致对敌,继续维持表面上的秩序。 至于官方那边,则是能糊弄就糊弄,他们的人尽量不去惹麻烦。 甚至在中原希三人安置处理上,森鸥外也不要求多了,港口□□愿意接纳他们,并提供情报和金钱援助。 只要他们在离开横滨前安分守己一点,和所有人保持好距离,别轻举妄动。 如果乱步能找得到他们回归的办法,他们三个还是回到原来世界更好。 不过,万一没办法了,又有谁真引起了国外组织机构的关注,还来不及跑路,那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潜规则懂得都懂,不懂太宰治也能翻译过来,就怕‘兰波’还不懂。 做到这一步,看似是森鸥外让步,实际上他也是被牵制得没招了。 原本他想坐收渔翁之利,现在他只剩下下策——风险平摊。 中原中也环顾一圈,顿时面露难色。 他们把话说这么清楚,那谁来劝住装死躺平的中原希呢? 话聊,首先就排除被追着杀的他,其余的貌似一个都指望不上,不着调的,固执己见的,失魂落魄的,还有作壁上观的。 中原中也想破头皮也实在想不到谁能把中原希从被子里拽出来说道说道。 不想和中原希为敌,但又不能背叛森鸥外,既做不到杀死另一个同伴,也下不了那个狠手,他现在真是左右为难。 魏尔伦彻底确定这是个什么事了,还得他来争夺中原希的抚养权,“我还是那句话,小希和侦探社成员待在一起很危险,她不能回去。” 第87章 “大哥!请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吧!小希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也很危险的啊!”中原中也挺崩溃的。 咱不能只考虑妹妹的安危吧! 他很想给老哥两拳,把魏尔伦对中原希的印象扳正了。 “我们都打不过她,现在她想欺负人都不需要我们来动手。” 魏尔伦有理有据地反驳道:“可我们现在都好好地。” 尾崎红叶,爱丽丝,太宰治,‘兰波’被他的话搞无语了,合着港口□□的损失是半天不提吗?你是真溺爱了! 中原希自己也觉得很汗颜,这大哥他是真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啊! 勉强加点分吧。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沉声道:“这事你得问小希自己的意思,她要是不愿意,我们强行留下她,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侦探社的人死了也只是他们实力不济,难道敌人还能伤到小希他们吗?” “你要知道自己的处境,你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解决问题了。” 魏尔伦摇摇头,态度很坚决,“我不能看着她被那些蠢货卷进风暴里。” 当年他义无反顾地来到横滨,目的是让弟弟获得自由。 可他用错了方法,学了兰波那套强硬的手段,没承想以杀戮的方式斩断羁绊完全激发了中原中也的逆反心理。 但他不认为自己完全错了,旗会,村濑, n ,甚至异能特务科和英国钟塔侍从都在监视中原中也的一举一动。 他的弟弟只是上位者眼里随时落下的棋子,一件失败但又构不成致命威胁的武器,只有他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后期他以身试险其实已经快说服了中也,要不是亚当和n那两个狗东西暗算了他,他完全可以带走弟弟了。 可恶的机器人和人类,全都来算计他们兄弟俩。 兰波也是,一直看着,就等着给他收拾烂摊子,出来一下会死吗? ……好吧,他已经死了,这个得怪太宰治。 都好可恶! 就算是现在,这帮人还是想方设法地打情感牌骗他的弟弟卖命,□□至少给钱给权,到官方部门去,那就是无条件支持政策。 如果中也和他一样强大,那群人发现自己拿捏不了,绝对会换一副嘴脸的。 当年就是了,一直冷眼旁观坐等他们自相残杀,只怪中也太相信别人伪装的友好了。 要知道森鸥外的国家是日本,亚当的国家是英国,真正为敌时,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生气啊!弟弟太单纯了,比他当初被兰波哄着还好骗。 中原中也哪里知道他哥的头脑风暴,如果他知道了,他大概率是理解为什么魏尔伦如此仇恨国家组织。 但他不是魏尔伦,他在乎别人对他的信任,就算有人骗他,只要他觉得值得,就算去死也没关系。 因为他享受的就是刺激而鲜活的人生,并非因为谁的欺骗而停滞不前,他能原谅别人的错误,也能正视自己也是恶人的事实。 人性复杂,并非非黑即白,他没那么多良心,做不到以恶行善。 如果有一天他会死于谁手,那也是他选择的命运,不怪任何人。 只见中原中也拧着眉,一脸烦躁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想办法帮助他们安全地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魏尔伦心情沉重地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兰波’,“弟弟,你不了解过去,不懂战争的残忍,你以为他们回去就安全了吗?” “万一,他们随机降落在不同的地点,那没人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其他人也对魏尔伦投来了探究的眼神,魏尔伦只觉得荒唐可笑。 “你们所知的战争不过两年就停止了,但我所看到却从未结束。 炮火随时会降临在边境线,四处弥漫着硝烟,士兵被俘虏会成为敌人的战利品,储备粮。 老人,女人,孩子,他们的下场更惨,毫无价值的时候他们是食物,是燃料,是投放到敌区的病毒传染源头。 人性的丑恶可以跌破底线,再善良的人去战场,也逃不过同流合污的下场因为参与战争的人大多数已经疯了,他们渴望胜利,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赢就行。 不信可以去问问森鸥外,他就是战场上下来的,所以他什么心思我懂。 自己解决不了,那就送走麻烦,谁也不得罪。 ” 魏尔伦本不想说这些的,但森鸥外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了,他怎么可能忍下去。 “战争看似是保家卫国,但本质是侵略土地,掠夺一切可利用资源。 有异能者插手,还有各种大规模异能武器随时释放,世界级规模的战争不是掌握一点未来先机就能赢的。 你动,敌人也会反击,他们又不是死脑筋。 超前的战略情报但凡泄露出去一点,都能引起军方高度警惕,虽然很多人都靠家世背景混到了将领,但还是有很多聪明人的。 有些人是天生的执行官,最可怕的是敌人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内部人士。 没有权势支撑,知道得越多,自身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凶险。 要么什么都别暴露,要么躲得远远的。 但‘兰波’有他的责任,他抛弃不了他的使命,他现在满打满算才二十岁,法兰西还有他的家人。 我见证过无数人的悲剧,即使我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也觉得他们的结局太荒唐了,没有一点逻辑可言。 何况兰波死了,我也濒死过,可见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 魏尔伦自嘲一笑,“那样的生活看不到一丝希望,与其回去,不如留在这里,至少现在还很安定。 让爱国的投身祖国,让渴望自由的拥抱平凡。 ” 魏尔伦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他是真的在乎同类,而对于‘兰波’更多的是尊重。 他认同对方的理想和追求,但他既不阻拦,也不干涉他选择的人生,仅祝福‘兰波’的选择能如他所祈愿一样顺利实现。 中原中也从小就在镭钵街长大,他见过的黑暗并不比任何少,可他到底没上过战场。 涩泽龙彦那次引起龙头战争在他看来也就是稍微厉害点的内斗。 真正战场看不见一丝阳光,天空永远是雾蒙蒙的,炮火连天,遍地尸野。 好像一直在打,没有停歇。 对于参战的人而言,战斗的本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不知道如何停止了。 很多人怎么死得都不知道,转个身的功夫,身边的同伴可能就只剩下一截手臂了。 还有的可能还在和你说话,但你却能清晰地看到他只剩下半截身子了。 在欧洲,战争就是权贵阶级的游戏,他们饮酒设宴,花天酒地,全然不管底层被剥削得留宿街头活活冻死的平民。 美好的生活由无数具白骨构建,男人是四处游荡的野兽,女人是繁衍后代的工具,孩子是随时售卖的物资。 大家都披着一层人皮,一边唾骂着礼义廉耻的道义,一边向他人摇尾乞怜着苟活于世。 有人撕开了嗜血的口子,死亡只会越演越烈。 所有人都想改变过去,可真正改变过去的人往往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可别以为法兰西能庇佑自己的子民,人工异能生命体在权贵眼中只能算是好用的工具,他们无数次惋惜自己不能获得牧神的能力。 利益面前,英雄也要变成叛徒,用命换来的功勋一文不值,数不胜数的例子摆在那里。 他管不了‘兰波’,只能言尽于此。 这下谁还不懂他的意思,这里面不可控的因素就是‘兰波’,他会成为中原希暴露的焦点。 中原希的能力一旦暴露出去,引来的敌人就不是某个势力那么简单了。 各国想开发新资源的野心从来没有减弱过,在战争白热化时出现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中原希就是那把能打开异世界的钥匙,谁最先动手不言而喻。 只要他们的科学家掌握了穿梭世界的技能,以后还有什么资源不能抢。 留在这里,那些曾经见识过魏尔伦自爆的,压根不敢逼急了他。 他们还有机会享受一下和平带来的安宁,只需远离那些与之相关的人,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显然简单得多。 这么多年过去世界格局已经稳定下来,再打一次世界大战,世界都要被打没了。 还有那些超越者,有点三观的都不会受制于人。 而且他们大多数都不年轻了,过了骁勇善战的年纪,早晚得死,所以更怕输。 中原中也五味杂陈地看着魏尔伦,只能说有些人活得太清醒了,反而显得不近人情,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了。 他观察人类,仇恨人类,也怜悯人类。 他并非无悲无喜的神,也不是冷血嗜杀的恶魔,只是见证了太多事,强迫自己融入人类之中,茫然又失落地活下去。 第88章 所以说啊!法兰西的高层就不是人啊!干得这叫什么事啊! 但凡用点心,好好对待魏尔伦,他不会这么毫无归属感。 还是兰波,他到底都教了魏尔伦什么啊?你就没发现自己亲友已经得抑郁症了吗? 魏尔伦没疯,也是性格蛮好的了,换个人早疯癫起来大杀四方了。 ——世界都这么疯了,还不许人发疯,只能说法兰西你真的没拿魏尔伦当自己人。 同样有感而发的还有中原希,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魏尔伦或许不是个好兄长,但他的目光却是锐利而具有远见的,不仅看穿所有人藏匿的私心,更能给他们指明前路的方向。 按照魏尔伦的想法,她不需要反抗,也能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只需等待时机成熟和她的兄长离开。 阴谋论一点,森鸥外能活几年都是未知数,港口□□的首领最终会变成中原中也,凭借他和各方势力的关系,表面上相安无事也不难。 打起来也不要她出力,组织灭了就灭了,他们提着行李箱就走。 但魏尔伦一定不会想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构的作品,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不说会发疯,但也是癫得不行。 中原希虽然没看完全剧情,但网上的信息那么多,日漫集体发疯事件还上过热搜。 她多少也是看到过几句吐槽的,大意是作者开挂开得挺疯癫的,战力体系都崩了,随时要打补丁,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总体来说,超凡设定的作品,风格都有一定相似性,世界能存在多久全看反派和正派斗到什么程度。 至少真穿了,不要太指望剧情的设定,正派的智商,和反派的良心。 没一样能靠得住,随时崩掉。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点离谱,但魏尔伦某方面来说,他的刺杀行动其实达成了反帝国主义,反战争的效果,兰波则更加有国家荣辱意识,我怀疑他没啥事可发奋图强了,就整点积极向上爱国为国的目标,法国人的救国情怀吗。开个玩笑纵观历史,法兰西也是个奇葩的国家,浪漫主义与自由革命的影响还是太深了,近现代作妖程度很难评价,在帝国和共和国之间反复横跳,自己人捅自己人的刀子也是一把好手,堪称一绝,总有意想不到人来发奋图强一下,然后一顿咔咔整顿,嘎巴一下又没了。 欧美都癫得很,小日本最颠 第49章 如果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么该如何收获正确的结局呢? 49 太宰治很想去采访一下‘兰波’此刻的心情, 心动就行动,他饶有兴趣地询问道:“’兰波’先生,此时此刻, 你身为兰波的同位体作何感想啊?” ——你的亲友不要你了! ——你痛苦吗? ——如此了解你的人,既是你亲手栽种的玫瑰,又是你绝对信任的搭档。 你愿意为他去死, 你也的确做到了。 可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他都选择离你而去, 因为你不是他的同类, 所以你被他排除在计划之外。 ——兰波, 你会恨他对你如此冷淡疏离,还是想祝福他终于能够走出过去的阴影, 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你是否后悔自己不够强大,没有及时发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在关键时刻给出他想要的回答。 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同样的处境,最好的朋友失去活下去的意义,生命一点点走向尽头,兰波却能用自己的异能力拯救魏尔伦。 在场要数谁的情绪最激动, 当属中原中也,只是看了眼‘兰波’的方向,不等对方有所回答。 他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咂向看乐子的混蛋,直接命中脑袋。 中原中也横眉冷对地盯着揉脑袋的太宰治,怒骂道:“身上器官太多你就捐出去造福社会啊!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中也!我要是变成傻子,你要负责一辈子的!”太宰治龇牙咧嘴地和他呛声。 “好啊!我就负责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管你吃, 管你喝, 还管你住,养老送终,火化下葬都能给你全包了,满意不满意啊!” “你才神经病!你就是嫉妒我,我告诉你嫉妒是没用的,我就是比你身高腿长!丰神俊朗!才智过人!你就算再喝八十年牛奶,穿恨天高,戴一堆帽子,你也是一米六的小矮子!” 两人一时之间竟然吵得不可开交起来,中原中也被气得脸歪嘴斜,浑身红光闪烁,跳起来越过病床,一拳打在太宰治的右眼上。 “你这条死青花鱼!去死吧你!” “谋杀啊!我告你谋杀公民!” 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肯退让。 中原希都听不下去了,悄悄地掀开一点点被子,然后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好一顿毒打啊! 还是魏尔伦看不下去了分开了他俩,“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 打又不能打死,骂又骂不过,中原中也真的要气死了! 他嘴角破了点皮,头发炸开,内伤没好,又添新伤。 太宰治甩掉手上薅的头发,擦了擦鼻子里流出的血,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散乱的绷带,和凌乱起皱的衣服。 表情管理到位,眼神淡然,仿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不是他。 这么一出闹剧过后,谁还想得起‘兰波’。 尚未经历死亡的‘兰波’其实也才回过神,他能有什么感想。 备受打击,不想活啦! 魏尔伦的话让他几乎绝望,可以想见,他的亲友见到他时会有多么的悲愤交加。 他当初怎么能那么大胆,在敌方阵地贸然读取人工异能生命体,可见他也是被亲友的举动气昏头了啊!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想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冲动了,就算连哄·带骗先假叛逃一下,他也不至于落到落魄潦倒的境地。 所以,亲友能不能看在他诚心悔过的份上,不要那么决绝地抛弃他啊! 这边黯然神伤,那边处理伤患,另外一边看热闹。 魏尔伦摁着中原中也坐回床上,又从抽屉里找出棉签、碘·伏,给他破皮的嘴角消毒。 “就这么点小事,你亲自动手做什么。” 他云淡风轻道:“改天让人把太宰的腿打折了,再把他那张脸给划花了,脑袋后面开个洞。” “麻袋一套,直接扔异能特务科的大门口,正好他还有个朋友在那边,想必对方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中原中也恶狠狠地盯着太宰治,魏尔伦放下面前,转头对太宰治笑了一下,“你那个朋友好像是叫坂口安吾。” 太宰治耷拉着脸,阴阳怪气道:“换种方式报复吧,直接打死安吾,再扔我面前,我会更痛苦的。” 中原中也冷笑道:“安吾知道你想这么对他,一定会先打死你。” 太宰治,坂口安吾都不是个好东西。 “试试呗!”太宰治揉了揉脖子,接着说道:“说不定我会直接难过地死去呢!” 兄弟俩兄友弟恭一致对外,而‘兰波’更加绝望了,嘴唇翕动,迟迟开不了口。 好半晌才沙哑着嗓音说话,流利的法语没有半点温情可言,“魏尔伦,我和‘保尔’的事情,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字字泣血,仿佛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朋友关系,而是仇敌。 魏尔伦见他面如死灰,眼眶一片通红,眼神里充斥着哀恸的情绪,心里很是莫名地烦躁。 “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你要觉得是那就是吧。” 虽然他也是用法语回答的问题,但语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毫无波澜,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法语对中原希来说太陌生了,这就是外国人嘛!不经意间就能给她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这下真成文盲了,听不懂,重金求一个在线翻译。 来个人告诉她,这两个卷着舌头说的什么加密语言,有秘密能不能大大方方地讲出来给她听听啊! 这要是让魏尔伦知道了,一定会哭笑不得的,其实他还真没想太多。 只是以己度人,不想看见悲剧重新上演而已,又不是压着谁的脑袋做决定。 真那么在乎,‘兰波’也可以选择放弃一切。 只不过,他从此以后就要远离法兰西,做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但这就是要求他放弃报效祖国,明显是对‘兰波’的一种残忍。 ‘魏尔伦’却恰恰相反,他能毫无顾忌地斩断和法兰西的联系,这不仅是为了自由,还有命途多舛的同类需要他。 同样的,让‘魏尔伦’和中原希回到法兰西,未尝不是在逼他们去死。 魏尔伦也不想戳破‘兰波’既要又要的想法,他知道’兰波’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这正是他和亲友的矛盾所在。 现在他能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聊,是他已经看透了,已经没什么放不下的留念和妄想了。 但另一个年轻的内心深处满是疮痍的‘保尔·魏尔伦’,别说冷静下来去听’兰波’的长篇大论,能保持良好的理智和’兰波’分别,都将是他所尽的最大的努力了。 第89章 为了获得理想中的生活,人总要付出点代价的,特别是和生命相比,两个人从此再也不见又算得了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话,‘兰波’也才二十岁。 他的人生刚刚开始,未来说不定就会遇上一个更值得珍惜的人相伴一生。 到那时候‘魏尔伦’又如何自处,一辈子忍气吞声腹背受敌吗? “魏尔伦,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啊?” ‘兰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但这些刺痛都没有锥心之痛来得猛烈。 他想要魏尔伦给他一个答案,固执地带着一点点恳求的希望,哪怕对面的人骗他一次也好。 他可以改变,可以配合,可以不再记起前尘往事,但唯独不能接受这样陌生的相处方式。 谁也受不了冷暴力,就算是超越者也不行! 面对失魂落魄的‘兰波’,魏尔伦选择直言不讳,“我们既没有同甘共苦,也没有生死相依,未来更不可能发展出惺惺相惜的关系。” “往好的想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往坏的想那就不妙了。” 他微微压低声音,略带威胁地说道:“与我为敌,只会让你失去的更多。” ‘兰波’呼吸一滞,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他怎么会与魏尔伦为敌呢! 可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连亲友都能为了妹妹与他自相残杀,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低下头去,右侧的长发全部落下,覆盖了大半张脸,阴影笼罩着深邃而忧郁的眼窝,内心又惶恐又不安。 “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我们至少也是朋友啊……”‘兰波’喃喃自语道。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萎靡不振的气息,几声自嘲的笑声仿佛是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顺着右侧脸颊滑落,砸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点小小的水花。 那么不起眼,那么微不足道,但总有人看得见。 魏尔伦略感不适地移开视线,心想兰波有没有为他哭过。 或许有,或许没有,反正这种事在兰波因他而死后也显得不重要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热闹起来的气氛被他们这么一顿搅和全散了,没人敢笑话‘兰波’,因为他是真伤心了。 虽然“情难自抑”和‘兰波’联系起来很违和,但他此时的反应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半点做戏的成分。 对此情况,中原希更加摸不着头脑,大家怎么又安静下来了。 她要不要从被子里出来,先把这个瓜吃明白了,好纠结啊! 【作者有话说】 ooc小剧场: 兰波:人已死,但天天都有人念叨我,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第50章 希望在何方 50 ‘兰波’再次抬起头时已经调整了心态,他缓缓抬起手,手掌顺着脸颊轻轻往上抹掉泪痕,将碍事的卷曲长发撩到脑后。 众人一时之间没有半点声响,而他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脖子后面的黑发下扯出一条款式老土的灰色围巾。 空间系异能者总有你想象不到的神奇之处,众人很难不忌惮他。 ‘兰波’恍若未觉,当着众人的面自顾自地将围巾绕在脖子上,一圈,两圈,再打个普普通通的结,病号服配围巾,现在还是夏天。 说实话丑到别人的眼睛了。 “好丑。”大胆啊!居然直接吐槽了。 毫不意外,就是魏尔伦在嫌弃,但他的眼神很复杂,仿佛看到了某个神奇生物走到了自己面前,困惑中带着些许震惊。 ‘兰波’摸了摸厚厚的围巾,眼里满是怀念,语调温和地说道:“这是我亲友织的第一条围巾,我一直留着不舍得用,现在也只剩下这些没有温度的物品陪着我了。” 幸亏当事人不在,不然被‘魏尔伦’看到’兰波’这副德行,恐怕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杀了’兰波’。 众人吃了个大瓜,面色古怪地看向魏尔伦,就差说:‘兰波’疯了,被你气得人格分裂了,不然哪来的茶香四溢。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表示:有点想吐啊! 魏尔伦面无表情道:“是送你的吗?他扔垃圾桶的东西你也捡出来?” 针脚粗糙,款式难看,就连颜色也很普通,那明明是闲着无聊时的练手之作。 真的不敢想象‘兰波’到底收集了多少’魏尔伦’的手作作品。 要知道,他每次送给兰波的手工礼物都是精挑细选、包装完美的,但出自他手具体有多少失败品连他自己都记不清。 小到针织物品,大到西服套装,除了他看得上的,其他全部团吧团吧就让兰波扔掉了。 兰波到底怎么处理的,他从来没管过,甚至他的房间都是兰波收拾的,被拿走了什么他也没要回来过。 现在该说幸好‘兰波’死了,他的黑历史没有暴露的可能了,是吧! 可恶,这个家伙难道觉得这样就可以威胁他了吗? ——做梦吧! 众人又看向‘兰波’,’兰波’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保尔交给我处理,那就是我的了。” “虽然他觉得很粗糙,但在我看来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我现在很冷,正好需要毛线围巾。” ‘兰波’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糕,破罐破摔了,撼动不了魏尔伦,难道就不能打动他吗? 一时打动不了,还不能让他博取点可怜吗? 他都这么惨了,难道还要丢下他不管吗? 更别和他说恢复记忆了,什么破记忆,全是他和亲友的旧账。 翻不完,根本翻不完,他都不知道自己踩了多少次亲友的雷区。 他现在间歇性失忆,算不了一点账,一算账就头痛欲裂。 魏尔伦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句“无耻”忍了又忍,才强行压了下去。 这情况往八点档狗血剧情发展,那就是好看!爱看!快接着演! 往现实一放,那就更不得了了。 人类的本质是吃瓜,太宰治朝中原中也挤眉弄眼,就像是在说——阴阳魏尔伦还得是‘兰波’! 中原中也扶额,不忍直视‘兰波’那张备受打击的苦脸,不是他嫌弃兰波,是他对那张脸有生理上的不适。 太宰治忍不住吐槽道:“论杀伤力,我们说十句恐怕都不如魏尔伦说一句有效,感觉‘兰波’先生要碎掉了。”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魏尔伦君,麻烦你再多说几句吧!我觉得都不用那位小先生出现,你就能把‘兰波’给气吐血了。” “气死他某方面来说也算解决问题了。” 中原中也叹气:“你这样真的好吗?” 魏尔伦摇头,拒绝对方提议的幼稚行为。 他不去看‘兰波’那自怜自哀的样子,径直来到中原希的病床旁边。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魏尔伦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拢了拢乱成一团的被子。 确定中原希没有不适后,直接抱起躲藏在被子里的小蘑菇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魏尔伦连窝带人一块抱走,走前还不忘叮嘱他们,“你们都小声点,我带小希去隔壁,没事都别来烦我。” 还真是他会干得出来的事情,但小希你真睡了吗? 要不给魏尔伦一巴掌怎么样! 这么嚣张的家伙不被打一顿,怎么让他们心理平衡。 中原希懵懵的,她心里有试图蛄蛹几下的想法,但动了一下又觉得没意思了。 她跟魏尔伦较真,还不如问问他刚才和‘兰波’到底说的啥。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惊天大瓜是怎么回事? 门开了又合上,他们并不担心魏尔伦会带人逃走。 就算现在兰波复活说要和魏尔伦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生活,他也不能让魏尔伦离开横滨脱离港口□□。 这里有无人打搅的平静生活,还有中原中也这个可爱傲娇的弟弟在,谁也动摇不了魏尔伦躺平养老的意志。 所以完全可以放心魏尔伦,他只是不想妹妹受到外界的伤害,以及‘兰波’那膈应人的表情而已,多单纯啊! “看样子今天是商量不完了。”尾崎红叶握住爱丽丝的小手,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深受打击的‘兰波’。 爱丽丝深有同感,“是啊!” 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主动给她找了个离开的理由,“红叶姐,你去看看镜花吧,这里有我在,我会盯着他们的。” 尾崎红叶弯了弯眉,“那就辛苦你一下了。” 言罢,她拉着爱丽丝离开病房,心情还蛮不错的样子。 室内一下子空旷起来,‘兰波’神情失落地望着魏尔伦离开的方向。 他自言自语道:“我真的那么糟糕吗?” 有那么糟糕吗?这话还用得着问吗?中原中也觉得很好笑。 “被一副被辜负的样子了,你落到这步田地不是我哥导致的,有一半原因要怪你的国家,剩下的你和你亲友对半分。” 第90章 太宰治笑了:“你这样说就是伤‘兰波’先生的心了,小心他现在跳起来追杀你啊!”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青花鱼还没被他打够,有空一定要再打一顿。 “我身为受害者之一,难道还没有点发言权了。” “不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我们俩认识的兰波也不是个正常人。” “追着我杀了两次,中间间隔八年!”他恨恨地瞪了眼‘兰波’,咬字格外的重且清晰有力。 “他那可是真心实意要我死啊!” 太宰治假意安慰道:“中也别那么激动,兰波先生还不是想找回记忆,他读取你也是怕你再诈尸啊!” 中原中也转头骂他,“你和谁一伙,再插话一句试试!” 太宰治见状,耸耸肩,“我不是怕人家听不明白嘛!” “他听不明白就不听呗!”中原中也冷哼道,“他什么时候用得着你帮他了,不宰了你都是好的了。” 左一句,右一句,毫不掩饰地敲打之意。 ‘兰波’合理怀疑他俩是在内涵自己,虽然动手的想法很强烈,但他还没想把魏尔伦得罪死了。 太宰治摇了摇头,唏嘘不已地说道:“中也,你别戴着有色眼镜看‘兰波’,人家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说起当年那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要不是身体素质好,差点就大出血死了呢!” “要不是我现在和森先生背道而驰了,‘兰波’先生,你被森先生捡到那天就该没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鼻青脸肿,‘兰波’会更相信他话语的说服力。 太宰治却不在意,眼神满是打趣地看着‘兰波’。 “‘兰波’先生,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你还是别冲动,等你亲友来了,一切就有着落了,” 中原中也靠着床头靠枕,语气很冷,“能合作就合作,合作不了就打一架,谁赢了谁做主。” ‘兰波’眼角抽抽,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连一个能打过中原希的都没有,更别说和他的保尔硬碰硬了。 此时的‘魏尔伦’又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中原希的房间读一本日记,还有一叠尘封多年的档案,几张医疗记录单。 这些宝贵的资料被人故意放在桌上,生怕‘魏尔伦’看不见似的,还有那顶眼熟但一摸就知道是仿制的黑色圆顶礼帽。 他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除了偶尔有翻页声响起,时间仿佛安静下来。 ‘魏尔伦’的阅读速度很慢,他看得很认真,也不怕有人冲进房间动手,或者谁在暗处开枪偷袭。 在这些朴实的文字面前,他的灵魂一半在嘶吼、一半在坠落,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晚之后发生的种种景象。 是谁想告诉他这些过往,不言而喻。 他放下泛黄的日记本,拿起放在最底下的医疗记录单阅读。 ‘兰波’还活着,但他失忆了。 多好的机会啊! 如果这是在他看到那堆陈旧资料之前发现的,现在他就已经开始想办法怎么当着‘兰波’的面,嘲笑他失忆后的愚蠢模样。 命运和他开了巨大的玩笑,他该以什么样的面目重新面对‘兰波’呢? 如果是仇敌,那他心中的恨不够浓烈,如果是亲友,那他无法再信任差点杀死自己妹妹的凶手。 医疗记录单停留在最后一页,中原希的名字从唇齿间轻轻划过,他的妹妹有了个新的名字。 寓意着希望,可那又是谁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ooc 文中被兰波藏起来的失败品,是作者一些私设啦 观学院漫画有感,说魏尔伦做日式料理一言难尽的不好吃,送给弟弟的饭盒因为被嫌弃了但又不想浪费最后到了兰波手里,还被兰波吃掉了。 就有种魏尔伦知道弟弟性格故意做得很差劲,通过弟弟交给某个让他不高兴又不想亲自去见的人手里的感觉。 他俩的矛盾从原著到彩蛋,大概没那么严重了,但依旧意见不合,分道扬镳。 魏尔伦的性格就有点傲娇了,仿佛在说,你跑完弟弟的学校当老师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你想让我主动来找你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难吃的日式盒饭,我觉得很像是藏着小心思的报复,给弟弟准备便当却十分不用心,弟弟不可能会吃得下,那会好奇到想吃下去的到底是谁呢! 兰波吃了之后大概率会想魏尔伦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毕竟法国人做日料本来就一言难尽,但他大概率也是不打算主动去和好的。 两个人就暗暗交锋,兰波稳坐钓鱼台但收获难吃的便当,魏尔伦的小心思激不起兰波,纠结着然后悄悄去看一眼,真见面了估计会把自己气个不轻,讲又讲不过,打又两败俱伤,情感内核只能说“薛定谔的稳定”啊,在有和没有之间徘徊。 总之那种很幼稚的行为由魏尔伦做出来真的并不让人奇怪,还有点任性可爱,很讨喜。 明明魏尔伦外表也是个成年人,却意外的有少年心性,从怀里掏出梨子,用保险箱装便当,魏尔伦你真的总能做点让人开怀大笑的事情,偏偏还一本正经,毫无违和的感觉,被骗了也无所谓,过程有点波折也所谓,乱来也没关系,被人言语骚扰当没听见,最后结果到位就行了,你真的很心大,既敏感又摆烂。 而兰波穿着怪,看起来属于随和又好讲话的阴郁成年人,阴郁人格真的无形中减少很多社交麻烦,但其实对魏尔伦就会变得强势又包容,对于要做的事情就全力以赴,就是太阴暗了,幕后操纵者排名得有你一席之位。 总之这两个人的真实性格和表面性格都反差,怎么解读都很有趣,稳健兰波pk莽撞魏尔伦,不是说魏尔伦不聪明,只是这人被通缉暴露后无所谓了,更习惯一力降十会后,干什么都是大大咧咧站在明面上让人来抓的那种,当着别人的面开大嘲讽,真的太得罪人了。 英国恨魏尔伦是恨的咬牙切齿啊,所以压根不在乎其他城市的人的安全,“壳”这种热核武器都准许亚当使用。 魏尔伦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主打一个我想要,我得到。然后还特别嚣张,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少管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真的是离了兰波,就无差别作死。 法兰西一定很想哭着说:兰波,你丫的能不能管管魏尔伦兰波也一定很无语的骂回去:管了,没管住,我命都搭进去了,结果还是很好的,已死勿扰! 作者自己联想出来的很别扭的交锋,笑了半小时,哈哈 第51章 争执不休 51 “叩——叩——叩——”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门外的人说:“中原大人, 属下奉首领之命送餐。” “进来吧!”中原中也应了一声。 房门被人推开,推着餐车的□□缓步走进病房,来人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随着餐车移动,食物的香气也飘散到空气里,顺着循环排风钻进三人的鼻腔。 本来没那么饿的肚子,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胃的抗议。 中年男人朝中原中也微微颔首,尊敬地问好:“中原大人。” 他推着餐车走到长方形餐桌旁,打开银色罩子,诱人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彻底激发起人类心中最纯粹的食欲。 “这么快就六点了吗?” 中原中也瞄了眼墙上的时钟走向,这个出餐速度显然不是根据太宰治点菜的时候做出来的。 感情爱丽丝就是来耍太宰治的,压根不在乎他想吃什么,这样一想莫名有点好笑了。 在当下情况,其实吃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哪怕只是凑合一下,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他顺道问了声:“山田,隔壁送了吗?” 说的正是魏尔伦和中原希的病房, 小孩子本来就身体不好,饿来饿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胃痛。 山田一边摆盘,一边回答着中原中也的问题。 “首领安排了芥川大人去送餐,准备的是滋补的药膳,还有小米粥。” “首领说,晚餐暂时委屈各位大人将就一下,外面的事情他已经叫人安排妥当,在夜幕来临之前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过来打扰各位大人用餐。” “另外, 黑蜥蜴的成员也已经就位,只是他们现在还不方便出现。” 中原中也眸光一亮,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之色。 不出意外的话,‘保尔·魏尔伦’已经掉进森鸥外的陷阱里了,此刻多半是陷入两难之间,徘徊犹豫。 在‘保尔·魏尔伦’想清楚亲友和妹妹孰轻孰重之前,肯定不会贸然对港口□□发动袭击。 先是以退为进,再是祸水东引,招式虽老,但常用常新。 他十六岁时,森鸥外和太宰治对暗杀王魏尔伦用过一次,现在拿着那些旧东西再对另一个年轻的‘魏尔伦’使用,照样能发挥作用。 第91章 中原中也略有深意地扫了眼‘兰波’,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像先前那样怅然若失了,倒是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至于太宰治,他绝对是懂森鸥外的,所以也只是微笑,一言不发。 而那张被揍肿的脸,现在怎么看怎么滑稽,很好! 中原中也又问道:“首领没有别的交代吗?” “首领说,如果各位大人在关键时刻因为肚子饿了,而影响到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他会很难过的。” 山田正在摆放餐具,银质刀叉搭在瓷盘表面,轻轻碰撞,发出微弱的响声。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上,没有偏移,很是专注。 片刻后,山田说:“中原大人,可以享用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中原中也平静地下令:“你先下去吧。” 山田微微颔首,“您若有其他需要直接按铃传话即可。” “知道了。”中原中也挥了下手。 山田将餐车推到一旁,然后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手真狠。” 再过会儿,脸上的淤青会更加明显。 他拨了拨头发,勉强能用碎发遮挡一下脸颊和眼部周围,不让自己那么狼狈。 再出来时,太宰治面色如常地招呼着‘兰波’去吃点东西,“你们不饿吗?” “今夜说不定会很漫长,等夜宵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上。” 他大跨步率先走向餐桌,扫了眼桌上的菜肴,顿时面露嫌弃,“就这啊!” 黑胡椒肉酱意大利面配全熟牛排,还有一壶解腻的大麦茶,就连水果都没有准备,这是生怕他们吃了拉肚子了。 太宰治拉开椅子坐下,很是失望地叹息道:“不仅没有我想要的那瓶酒,连海鲜都没有,真小气!” 中原中也白他一眼,“不吃就闭嘴,啰啰嗦嗦的,搞得好像你在侦探社天天山珍海味一样。” ‘兰波’微垂着头,仿佛一尊雕像,太宰治又喊了他一次,还是没回应。 他难道还怕食物里下迷药吗? 中原中也蹙眉看着他,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话也适用‘兰波’。 又过了几分钟,‘兰波’忽然起身,来到中原中也面前,神情凝重地询问道:“我能见见你们的首领吗?” “不行!”中原中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严肃地强调道:“你的能力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很危险,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现在不要给我们制造多余的压力。” ‘兰波’并不气馁,反而有了几分底气,“有你们在,我动不了手,而且我只是想和平解决这次矛盾。” 他要争取一个见面的机会,“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在外面做了什么,但我能猜到‘保尔’已经来了。” “有些话我想问问他,可我现在见不到他,我也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见面,能不能让我和那位谈谈。” “我保证我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拜托你帮帮我吧!” 青年面色苍白,说话也极尽温和,他恳求地看着人,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伤,半点不像作假的样子。 中原中也在那枯草色的眼瞳中看到了他对亲友的担忧和执着,就像是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让‘兰波’身上多了一些活人的气息。 如果火焰彻底熄灭,谁也不知道‘兰波’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但这绝不是中原中也同情他的理由。 他站起身来,虽然比对方矮了二十多厘米,但气势上丝毫不弱于人,“‘兰波’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兰波’瞬间冷下脸,他俯视着矮了快一个头的中原中也,十分固执地说道:“我想见他。” 太宰治本来已经开动了,但看两人相持不下的样子,又放下了刀叉。 他嘴里嚼啊嚼,发音含糊地说道:“森先生很胆小的,你敢去见他,他也不敢看你,至于你亲友嘛——” 他咽下嘴里的肉,十分肯定地说道:“你肯定会见到的。” ‘兰波’摇摇头,“我无法安心。” 中原中也顿时就恼了“你现在见到了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他还会相信你吗?” “你难道忘了你之前做了什么吗!”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你差点儿杀了他的妹妹,你也差点儿杀了他。” “在中原希厌恶你的情况下,‘魏尔伦’看到你的脸不会有一点高兴的反应,你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只会加剧他对你的厌烦。” 太宰治见缝插针地补充道:“‘兰波’先生,在他主动来见你之前,他需要确定自己妹妹的安危,这个顺序不能有一丝错误。” “虽然我很烦太宰治,但这回他说得没错,现在不是你一意孤行的时候。” 中原中也身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辉,赭色的长发飘扬起来,地板上隐约能看见放射状的崩裂痕迹。 ‘兰波’敢动手,他绝对奉陪到底,而且他保证这对搭档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 涉及‘魏尔伦’,’兰波’做不到完全冷静,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你威胁我。” “是你想威胁我们!”中原中也的态度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嘲讽,‘兰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道:“你身上的伤没好,确定要拦我吗?” 中原中也放下狠话,“没好怎么了,照样能对付你,你不会以为只有我来对付你吧!” 闹大了就闹大了,总让人威胁算什么事,搞得港口□□好像是很讲道理的组织一样。 太宰治一眼瞧出中原中也的想法,对‘兰波’厉声警告道:“’兰波’先生,你动手前可得想清楚点!” 就算‘兰波’现在疯了,他也不能和中原中也去硬碰硬。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赢了又能怎么样,魏尔伦再也不可能成为法兰西的情报员是因为他本身受够了控制。 “中也是魏尔伦的弟弟,而魏尔伦就在隔壁,他随时可以冲过来,你现在冲动,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我敢打赌小希现在和魏尔伦一定在说些什么,她是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谁对她好,她分得清,谁想利用她,她也看得明白。” ‘兰波’闻言身形一晃,内心深处涌出强烈的不安,自从到了这里,他就处处受限,不招人待见。 魏尔伦还在,他的负面情绪还能压得住,见不到魏尔伦,他的内心深处的不安就开始扩散,这下子更是被刺激到了临界点。 到底要等什么! 他的自尊更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威胁亲友的人质。 眼下的局面完全不受他掌控,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哪也去不了,何况他连小孩子都搞不定。 而他和亲友的感情本来就岌岌可危了,在这些人的操控下只怕是越来越陌生。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该不该让亲友获得魏尔伦的记忆,这一点他相信魏尔伦不会骗他。 但知晓另一种未来的后果是亲友会离他远去,这不是‘兰波’能承受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要是连亲友都离他远去,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太宰治看到他眼神里的挣扎,立马抓住机会,劝说道:“冷静点,你不相信我们难道还不相信魏尔伦吗?” ‘兰波’扭过头去,眼神冷若冰霜,冻得死人,“我相信他,可他呢!他想斩断我和保尔的联系,让我们再也见不到彼此。” 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一个人难道还活不了?” ‘兰波’抬手抵在心口处,脸上难掩悲痛,“我不能失去他。” “‘保尔’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光是想一想未来没有他的日子,我就觉得要窒息而死了。” “你们不需要他,可我需要啊!” 在现实面前,‘兰波’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愤怒,言语之间充满了痛苦无奈的意味。 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不傻,他们听得出对方心有埋怨,只是还没到动手那一步。 “我不是没有认真思考,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只会失去他。” 中原中也说:“至少你们三个都能活下去。” “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回荡在他们的脑海里。 只见‘兰波’双目通红,神情悲愤地瞪着中原中也,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危险。 “我宁可去死也不要和他形同陌路!” 【作者有话说】 ‘兰波’:去tm的坐以待毙,谁不让我如意,我就让谁大难临头,这很公平! 森鸥外:我在饭菜里下药了,但你咋不吃啊!这也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至于吗? 第52章 和‘兰波’谈崩的边缘 第92章 52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中原中也此刻就是这种心情,那双锋利上扬的眉眼尽显桀骜本性。 他也只是笑了一下就没有表情,抬起下巴,高声赞成道:“既然痛苦你不如现在就去死吧!” 中原中也不等‘兰波’有所反应,挥拳直冲他的下颌角而去。 “砰!” 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气,换成普通人不死也晕,但也仅仅让‘兰波’后仰着脑袋,倒退了半步而已。 【彩画集】屏蔽掉拳头上附着的冲击力,连一点红印子都没有留下。 中原中也目光一凛, 心里升起浓浓的忌惮。 表面上失忆,但实际上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反应,时刻审时度势,随时能化劣势为优势。 战斗本能半点没丢,脑子转得比正常人还快,演技也厉害,而这还不是‘兰波’全盛阶段。 就连他所暴露的软肋也不是其他人能轻易拿捏的,从内到外,无懈可击。 太宰治都看不下去了,撑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 他怀疑‘兰波’猜到了森鸥外会在晚餐里下药,所以特意演这么一出戏搅乱港口□□的计划。 反正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兰波’的目的也快要达到了。 那边‘兰波’刚站稳脚跟,中原中也就一个跨步向前,双手抓住他的病号服,强迫着他低下头与之对视。 两双并不相似但蕴含着极致淡漠色彩的眼睛,互相盯着彼此,无形的威压撞在一起,像极了野兽与野兽正式撕咬前的气势较量。 “放开!”‘兰波’吐字清晰,沉稳冷静。 “你叫我放开我就放开,那我很没面子啊!”中原中也手上力道加重,材质普通的病号服随时可能撕裂。 病房内的局势骤然失控,岌岌可危。 在‘兰波’眼神渐渐危险时,中原中也开口讽刺道:“我以前只以为是魏尔伦脑子有病,现在我才发现脑子最有病的那个人是你。” “你想凭你的力量改变命运,这很有勇气,但你除了改变你自己还能改变什么!” “认清现实吧!在法兰西和他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而且不是你选了他,他就一定要选你的,你要看他愿不愿意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兰波’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失败呢?” 他的气息顺畅均匀,周身气场丝毫没有弱下去,反而在恐怖之余多了几分森然的杀意。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勾起的嘴角尽显嘲讽,“你不失败谁失败!” “废话不用说给我听,社会环境是那个样子,你动摇不了君权。” “除非你敢弑君夺位,以杀止杀,让那些不听话的人全部恐惧你,臣服你,信仰你,这样你才能从根本上扭转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迫。” 他的话直戳权贵阶级的思想精髓,也直白地给出了解决方案,但‘兰波’能那么做吗? 不能!哪怕他不是帝国主义的拥趸者,他也不可能在战争紧张时期挑起革命,杀戮只会让底层人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牧神带来的影响,至今还让法兰西视为禁忌。 ‘兰波’也不想和他争论这个,直言道:“那是未来的事情,与你并没有多大关系。” “放开,你别逼我,好吗?”沙哑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逼你怎么了!你要杀了我就试试看啊!” 看着‘兰波’逐渐破防的样子,中原中也嚣张地笑了起来,张扬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兰波’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而中原中也还没说够,“我告诉你吧!” “就算你回去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法兰西还是会和其他国家签下停战协议。” “而你这个超越者将一败涂地,只能怀抱着满腔不甘奔赴下一个任务地,为那些混蛋收拾烂摊子,任劳任怨,赴汤蹈火,早晚有一天你还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中原中也信誓旦旦地强调道:“等着瞧吧!你的愚忠迟早葬送你的未来。” 以弱胜强的关键在于击碎敌人的心理防线,‘兰波’最在乎的无非就是国家和亲友。 国将败,人将离,这些话对‘兰波’来说可谓恶毒至极。 胸腔内一片动荡起伏,怒火攻心,无处发泄,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他愠怒地说道:“那只是你的假设。” 中原中也回击道:“假设就不能成真吗?” 两人一来一往,谁也无法说服谁。 “中也,你假设我的未来,那么在当前的形势下,我也假设一下你的未来吧!” ‘兰波’被迫佝偻着腰和中原中也对话,这个姿势让他的脖子很不舒服。 “你的目的是保护港口□□,可现在我要动手,港口□□将成为众矢之的,你就护不住那些人。” 中原中也凶狠地威胁道:“你敢吗!” ‘兰波’笑得很冷,“我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的目的很简单,和森鸥外达成协议,我会说服‘保尔’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包括中原希。” “不管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我都不会让他们两个被法兰西带走,相应地你和魏尔伦也不要多管闲事了。” 中原中也同样被他的不要脸气得浑身战栗,“什么叫多管闲事,你压根不明白我们为什么——” “不重要!”‘兰波’抬高音量打断道。 并且他直接从中原中也手里夺回被攥得发皱的衣服,满脸不耐烦地补充道。 “你尊敬的那位首领,表面和善,其实心里压根不能容忍我们这样危险的人滞留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身为首领,贪得无厌,面对危险,毫无担当。” “连直面我的勇气都没有,到底是太贪生怕死,还是已经携款潜逃了,有点难猜啊!” “我可不想被他出卖了!” 他伸手指着太宰治的方向,“前车之鉴就在那里,他的下场你有目共睹吧!” 太宰治正在嗦面,此刻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们,边嚼边说道:“别看我,你们接着聊你们的好了。” 中原中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兰波’同样笑不出来。 这货就是搅屎棍,关键时候就恶心人。 ‘兰波’酝酿的情绪被打断,有些恼怒地说了下去。 “看在魏尔伦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别太信任□□了,关键时候留一手很有必要。” 这话虽然是挑拨离间,但也是‘兰波’的心里话。 森鸥外其人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你能创造价值时他众星捧月地维护你,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就会想办法铲除你。 别看中原中也表面风光无限,但跟着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又能安稳几时,只怕哪天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围观群众太宰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作为过来人,他也很想劝劝中原中也别那么死心眼。 ——创死森鸥外自己上位当首领难道不香吗? 这波互相伤害两败俱伤,他们都命中了彼此的痛点,可港口□□说到底还是中原中也的主场。 他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岔子,“等!我相信一切都会在他出现时得到答案。” ‘兰波’抬手抚摸着围巾上的纹路,很是失望道:“你并不愿意帮我,还是觉得我不是良人,不配和’保尔’携手同行,未来就该离他远远的。” “你自己胡思乱想,别推到我身上。” 中原中也面露警惕,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只是认为你得尊重他的选择。” ‘兰波’冷冷地瞥了眼,悄然站起的太宰治,“我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想法,现在也是如此,只怪你们非要横加干涉吧!” “既然我和保尔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安排。” “至少在合作方面,保尔会优先选择我,而不是你们的森首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兰波’就发动了异能力【彩画集】。 他脖子上的□□直接被亚空间吞噬掉,然后出现在他右手上方的亚空间中,神秘而危险的红色方块包裹着项圈静静旋转着。 炸弹或许没用了,但亚空间本身就蕴含着一股独特力量,一旦投射出去,杀伤力巨大的冲击波将直接击穿承重墙,到时候谁还有工夫思考计划。 他可以用行动证明一点,他不需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支持,仅凭自己的实力就能走到亲友身边。 谁说有所求,就要低声下气吗? 当他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了是吧! 如果命运不站在他这边,那他就用这条命创造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命运,左右最坏的结果就是读取了自己。 那时失去的记忆能全部回来,他既不用让亲友左右为难,也能毫无顾忌地成全亲友的梦想。 由他来帮助‘保尔’带走妹妹,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第93章 只希望,他的死能消弭他们之间的所有隔阂,不再生分。 面对蓄势待发的形势,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低估了‘兰波’的棘手程度,心情难免沉重。 其实早该想到的,兰波有多偏执,‘兰波’就能比他更偏执百倍。 死人不会有过多的奢望,可‘兰波’还活着,他对’魏尔伦’仍然抱有强烈的掌控欲望,怎么可能因为他人三言两语的威胁就将亲友拱手让人。 此刻病房的气氛相当冷峻,而森鸥外就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了堪称惊悚片的场景。 ‘兰波’刻意地隔开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距离,似乎想要痛下杀手。 森鸥外很想摇晃‘兰波’使其失忆成智障,然而却只能在内心抓狂呐喊。 ——杀一次失败了,换个同位体再来杀一次,可还行! ——‘兰波’! ——不要在这种时候达成同位体的默契啊! 给中原希送完晚餐的芥川一直在走廊外等候命令,率先收到来自森鸥外的命令。 “芥川,太宰治所在的病房内的监控出现异常,立刻杀进去。” 内心期待着向太宰治证明自己的芥川龙之介心头巨震,他当机立断给自己套上【罗生门】牌铠甲。 造型邪恶的黑兽衍生出来的【天魔缠铠】紧紧包裹着他瘦弱的身躯,使他整个人的气势格外凶神恶煞,像极了穿梭于黑暗收割生命的死亡骑士。 “太宰先生,在下这次一定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你信赖的人。” 待芥川全副武装后,便直接破门而入了,他高声呵斥道:“狂徒伏诛吧!” 消瘦的身形如一把利剑直击‘兰波’的要害,但他的攻击完全陷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无论怎么啃食都难以触碰到实处。 只露出眼睛的芥川面色大变,随即就改变策略,后背伸出一头黑色恶兽,咬住地面,拉出漩涡中心,摆脱困境。 交手一刹那,‘兰波’就明白这人为什么可以突破空间封锁了,那奇异的黑铠甲是活的某种生物,它的撕咬能破坏亚空间的稳定性。 难缠的家伙,但他又不是站着挨打的木桩子,回击手段只会更加猛烈。 空间屏障层层叠叠覆盖在身前,形成巨大的冲击力,不等来人稳住身形就打了回去,在瞬息之间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兰波’没有停手,在对方砸在墙上之际,他手掌前推,亚空间直接掀起一层层无形的波澜缠绕着对方的躯干。 他看了眼旁观不动的中原中也,意有所指道:“他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中原中也扶额,低吼道:“够了!” ‘兰波’不为所动,冷笑道:“你该让他停手,否则我现在就能杀了太宰。” 芥川龙之介浑身一僵,他看向太宰治的方向,瞳孔猛然一缩,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处。 仿佛处于真空地带的太宰治露出不屑的眼神,而他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塌了下来,离人似乎有点近啊! 好在,两位高大虚幻的女武士漂浮在太宰治头顶上方,并且熟悉的幼女的身影也站在太宰治身旁。 爱丽丝它们是趁着芥川突破亚空间时,一同闯入进来的,三位人形异能体优先保护太宰治才避免了他被砸死的可能。 “谈判不是这样谈的。” 此刻的她冷若冰霜,小小身躯爆发着不属于幼女的恐怖气势,她代表着谁不言而喻。 中原中也只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当年被兰波打得半死不活,如今‘兰波’敢以一己之力硬撼他们整个组织。 这人和寻常失忆患者压根不是一个路数,他越年轻,手段越雷厉风行。 ‘兰波’和魏尔伦到底还有什么区别,该说不愧是手把手带出来的王牌情报员啊!两个人对敌的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强得不是人啊! “太宰先生!我一定会杀了他的!”沙哑的怒吼叫人心烦不已。 看着芥川龙之介不服输的派头,中原中也头皮一阵阵发麻,槽多无口。 这个一遇上太宰治就失去理智的下属能不能老实地滚去禁闭室反省一下。 “芥川,你再动一下,太宰就得死了。”中原中也有气无力地叹口气。 “事到如今,果然也只有芥川这个笨蛋会横冲直撞地闯进来,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太宰治单手托腮,眼神淡漠地扫过芥川,没有一丝温度,直叫人心生寒意。 他的反应就是在对芥川的行为进行批评,港口□□拿什么制伏一个能死而复生的超越者,靠吼吗? 搞笑,好不容易有个能对付空间系的异能者,结果只会莽。 中原中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芥川,决定替他骂回去。 “太宰,你不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让你死吗!装什么装啊!有本事你弄死‘兰波’啊!” 太宰治笑呵呵道:“我又不是武斗派,我死了就拉你们所有人给我垫背,有本事他弄死我呗!” 众人嘴角一抽,都停下了动作,心里各种脏话输出,这不要脸的玩意怎么不去死啊! 中原中也更对眼下混乱的局势感到疲惫不堪,真的没有一个靠谱的人啊! 他就差在脸上写上“真是烦死啦”的大字了。 太宰治权当没有看到中原中也仿佛在用脸骂他“去死”的表情语言,他饶有趣味地盯着神色阴沉的‘兰波’。 “‘兰波’先生,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不谈判还等什么时候再开口啊!” ‘兰波’紧拧着眉头,冷漠开口道:“告诉我,我的保尔在哪里?” 中原中也瞧见‘兰波’那阴郁猖狂的嘴脸,不由得想起曾经的兰波干的好事。 他破口大骂道:“操你大爷的!” “魏尔伦是个人不是东西,你问没问过他的意见,还你的保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臭不要脸的家伙!” ‘兰波’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说我之前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发育不良的身高,再回想一下你们做的缺德事。” “哈~哈哈~”太宰治一个没忍住笑出来声。 中原中也抄起柜子抡向太宰治,“笑你个头啊!别以为你没违法犯罪啊!” 人间失格只是消除异能力,并不防物理伤害。 而想借他人之手物理上弄死太宰治的‘兰波’,很乐见其成地选择了帮助中原中也发泄心中怒火。 亏得爱丽丝及时拦住才让太宰治幸免于难,但她显然心情不好,生生掰下一块木板,反手一人。 只听见“梆”的一声砸在太宰治脑门上,砸得太宰治脑袋后仰,再低头,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一声不吭地忍下来了,虽然可能脑震荡,但后果肯定没有“死亡”那么严重。 “太宰治!别逼我送你去死!”爱丽丝卷曲的金色长发飞舞起来,浑身冒着危险的光芒。 她并不担心太宰治消除自己,因为只要她想太宰治根本碰不到自己的一根寒毛。 一场小闹剧过后,太宰治淡定地抹掉额头冒出的血痕,顺手用绷带缠起了额头,一圈又一圈,绷带很快就被血染红了一团。 他扯着无所谓的浅笑,放下狠话,“真要杀我就痛快点,别让我看不起你们了。” “让太宰先生受如此大的伤害,你受死吧!” 只见芥川龙之介愤怒地冲向‘兰波’,’兰波’直接回击,一双大手力压住他的攻势,狠狠一甩,压根不给芥川靠近他的机会。 ——和空气打去吧! 中原中也太了解这种感受了,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送‘兰波’归西。 然后再按着太宰治的脑壳把他绑在‘兰波’的尸体上,将两人一起送进焚化炉烧的渣也不剩。 他心里暗骂道:靠啊!就不该对这个混蛋抱有期待,什么正义的侦探,他就是个该死的愉悦犯! 【作者有话说】 ‘兰波’:凭什么让我放手,我不听就不听 ps :当利益分配不公时,别只说自己有什么样的损失,直接捅穿分配机制的不公,把所有人拉下水,让躲在背后的既得利益者接受审判,让恶语相向、冷眼旁观的人无法坐享其成,分配进行不下去,才会有人重视受害者的痛苦。 是你的就没理由让给别人,除非你主动想给,那是另一回事。 有理不强势等于被欺负到死,大部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受害者勇敢反抗从来都没有错 第53章 她的过去 53 时间往回倒退,从魏尔伦带着中原希进入隔壁病房那刻开始重新转动。 魏尔伦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被他拥抱着的孩子内心尤为复杂。 哪怕隔着堆叠的空调被,中原希也能感受到青年坚实有力的臂弯所带给她的安稳感和力量感,魏尔伦无疑是个强势又温柔的兄长。 可在现实和虚拟的隔阂下,他们的关系仅表面上亲密无间,实际却是无比陌生。 第94章 中原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无比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停止焦虑。 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被子紧贴着她脸颊、脖颈的肌肤,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木质花香渗透到她的呼吸里,令本就倦怠的精神渐渐放松警惕。 当人声消退, 其他微小的变化就会无限放大, 鞋跟与地板碰撞,衣服和被面摩擦, 以及频率不同的心跳声……这些普通的声音混合在一块构成了令中原希安心的氛围。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别怕!只要魏尔伦还站在你的身边,那么外面再大的风暴,也掀动不了你的这一方天地。 这非血缘关系下延展的极致爱护,与侦探社所给予的无私关怀,其实大同小异。 他们的出发点是一样的——让中原希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活下去,但他们的执行手段却天差地别。 侦探社掩埋她的过去, 让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本意就是希望她能安稳度日。 日后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包容生命的多元化、理解人类的多样性,不要因为世人愚昧的偏见和误解伤害到无辜群众。 魏尔伦想要中原希成为无拘无束的强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妹妹被伪善的人灌输奉献自我力量的思想。 所以他拆穿侦探社理想主义下的不完美之处,他讲述人类在利益面前会变得多么残酷无情,不管中原希能不能适应下去都要接受。 他不讲道理, 表面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实际却独断专行、不容置喙。 因为魏尔伦本身就不接受人类的道德审判, 也不在意人类的死活问题,一股脑地想把他认为好的东西全部塞到在意的同伴的手里。 前有中原中也,后有中原希,哪怕不被理解,和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可以说,他在兰波的潜移默化下,其心底深处迸发出来的爱恨也附着了“绝对性”“唯一性”的特质。 既让人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恐惧战栗,又让人产生出刻骨铭心的情感共鸣。 一个人会表现的矛盾往往是自身和外界之间相互抵抗造成的。 从种种表现来看,魏尔伦深刻地厌恶着外界对他的各种需求,他无法消除自身存在的缺陷和与众不同,更不能及时满足自我的欲望和追求。 日积月累的压抑和控制下,天平两端的“理智”和“疯狂”在不断加码。 而使人真正走向极端的,恰好就是现实生活中那些不起眼又怎么都改变不了的小事。 在那个执行任务的夜晚,魏尔伦遭受了兰波的否定,他的心灵世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继而导致情绪失控,行为失控。 心底深处那股难以磨灭的痛苦凝聚成绝望,而对自身的否定顺势转变为向外的厌恶憎恨,乃至他对社会的报复性举动,其根源就在于对身边一切的无能为力。 通俗点来讲,魏尔伦没招了,他选择发疯,创死人类。 这样的魏尔伦已经算是极端主义了,只是他那极端的思想只会传递给他在意的同类,对于不在意的人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被魏尔伦特殊对待的中原希甚至无可避免地因为他的言行举止生出一股五味杂陈的依恋之情。 中原希不是没有同理心的实验体,在父母的期待中长大的她,深深地体会过什么叫父爱厚重如山、母爱温柔似水。 不管是童年时期,还是少女时期,她都被爱包裹着,所以更加明白父母教育的缺失对于懵懂无知的人有怎样重要的影响。 人,生来脆弱敏感需要照顾,从来没有呱呱坠地就能独当一面的,能够被爱着已然走在起跑线上,被无条件托举着向上更是幸运。 幸运的人去评价那些生来不幸的人本来就不公平,又怎么好意思说他们所遭受的苦难是自身的愚蠢造成的。 人性本善,应当先尊重他人或痛苦,或挣扎,或失败,或一蹶不振的人生,人可以力所能及,但不要过分说教。 既然无法扭转乾坤,那么不随意言论,这也是一种帮助。 若真以自己的价值观强行介入他人的人生,反而会摧毁他人当下的生活状态,平白给自己招来横祸。 而这恰好是具备了一定程度的人生阅历后才能觉醒的智慧。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世道总是好人要比坏人更容易受到伤害,还是有人发自内心地去帮助他人,这才是正向社会发展的动力。 再次落到实处时,中原希不再逃避现实。 她主动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小脸依旧苍白没有血色,但身上那些瘢痕不知不觉间都隐藏了起来,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魏尔伦顺势帮她抽走了被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坐在床上小小一个的孩子,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柔软稚嫩的存在,谁也想不到她有那么大的本事和勇气反抗惨淡的人生。 此刻,魏尔伦半点也看不出中原希蕴藏的危险,只觉得她像极了睡乱了毛发的小猫,虽然很努力地打理了,但怎么也理不顺自己打卷的长发,实在惹人怜爱。 中原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没辙了,乱就乱吧。 她随意地抓起凌乱卷曲的长发撩到背后去,视线不经意地瞄向坐姿优雅的魏尔伦。 哪怕是她这种对西方面孔并不感兴趣的人,也会感叹一下神明是不是偏爱着魏尔伦。 高大挺拔的身材,比例完美的骨相,清晰流畅的轮廓,璀璨夺目的淡金色长发,神秘深邃的蓝眼睛,秀气挺拔的鼻梁,曲线优美的薄唇,莹白细腻的皮肤覆盖着薄薄的肌肉组织。 一眼看过去,整张脸的面部留白多一分则英俊,减一分则阴柔,正是恰到好处地舒展开来才造就世所罕见的容貌。 真正出众的美人总是带着点雌雄莫辨的英气和风情,魏尔伦的眼睛就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睫毛浓而不艳,眼尾长而不妖,目光深邃悠远,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浮躁的欲望。 所以即使魏尔伦什么也没说,可只要有人去看那双温柔内敛的蓝色眼睛,就会被他忧郁的眼神给深深吸引住。 越是完美的人,越让人想要探究,特别这个人他无条件对你好。 中原希略意转眸移开了视线,她心中暗暗感叹有些人生不逢时,有些人却白活一场。 如果魏尔伦不是人工异能生命体,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凭他耀眼夺目的容貌,敏锐聪慧的洞察力,早晚得成为法兰西万众瞩目的偶像巨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芥川龙之介送来晚餐又沉默着离开,中原希很不喜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 她皱了皱眉,对港口□□是什么样的组织更加有了实感,心里的难受又开始煎熬起来。 山药炖排骨的香味十分诱人,但他们都没有心情去吃东西。 一大一小之间的气氛愈加沉默,魏尔伦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眼里满是包容和关怀。 中原希面对他心情复杂又无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魏尔伦觉得这样安静下去实在不是滋味,主动关心起来,“小希,你还好吗?” 语调轻柔动听,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春风吹过大地的温暖画面。 中原希双眸闪烁,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柔弱纤细的双手,体内那股危险的力量已经平复下来,但她今后再不可能摆脱这种力量的存在了。 片刻后,她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才算好了。” 稚嫩的声音十分微弱,可她对未来迷惘几乎要具象化了。 魏尔伦眼神微暗,他理解那种茫然若失的感受,也知道妹妹如今不敢再信任任何人了。 半晌,他嘴唇翕动几下,说:“小希,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你在侦探社的生活,但有些事我不能不做。” 中原希惊讶地抬起头,她微微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她还小的时候,其实也是很怕黑很怕孤独的孩子。 每次睡觉灯一关她都要躲进被子里,双手紧紧地抱住妈妈的手臂,脑袋更要抵着妈妈身体一部分,嗅着清爽的香皂气味,听着妈妈的呼吸声才能进入梦乡。 她成年之前的人生轨迹无比平凡普通,家和学校是她得最久的两个地方,那里有欢声笑语,也有长吁短叹。 相似而又重复的日子即使过到厌烦,她也依旧期待明天的到来。 直到意外事故夺走了她心爱的父母,突如其来的分离之痛生生挖空了她的心。 冷冰冰的眼泪从脸颊滑过,她成了行尸走肉,被人裹挟着前进,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有人说她就做。 等回过神来,她就跪在祠堂里,在父母的棺椁前,身体麻木地往火盆里放纸钱。 燃烧的纸钱被风一吹烧得更加猛烈,烧完的纸钱化作飞舞的灰烬,飘得到处都是,像雪花一样美丽。 她的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是参加葬礼的宾客们。 第95章 “这么跪下去,那孩子怕是挺不过去。” “快别说了,我刚看她的样子,脸煞白煞白的,三魂七魄丢得差不多了,等丧事办完了肯定是要大病一场。” “他家就她一个了,孝子的流程她不能不做,挺挺就熬过去了,哪那么娇气了!” “早说了让他们两口子生个儿子吧!他们死活不听,还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孩比男孩懂事听话,到时候招个上门女婿。” “想得真美!现在屁都没有了!” “是啊!也不想想一个女的怎么传宗接代,现在两口子都没了,这下他家这单传的香火也彻底断了。” “都是命,不过我听说她还读大学呢!这事闹得还怎么上学?” “爹妈都没了还读什么,不如趁着手里有钱有房年轻漂亮找个有钱的嫁了,起码还有男的给她撑腰。” “你也不看情况,她爸妈都没了,剩下谁给她撑腰,等嫁出去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有钱有房也是给夫家花。” “说起这个,我倒是认识个老实本分的,年纪也不大,家庭条件也不错。等她缓过来些,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年轻人多聊聊都能走出来的,合适的话孝期过了就结婚生个孩子,以后也算是有着落了,她爸妈在地底下也能放心。” “你们想得太远了,要我看还是得读书,我是她舅舅,家里就一个儿子,再多养个女儿也不嫌麻烦,她过来和我们住,以后家里也热闹。” “想得真美,她都满十八了,还要你养什么,我记得你儿子今年好像在谈婚事,你别是惦记他家的房子给你儿子当结婚的聘礼吧!”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让她一个人住谁知道会不会出事,再说了这年头养大学生不要钱吗?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我愿意帮衬她也是因为我是她舅舅!” “你不是表舅舅吗!我还是她亲舅舅呢!还不如到我家来,起码我家没有为了结婚发愁的儿子。” “你家好到哪去,儿子整天游手好闲,儿媳妇又生了娃娃不是闹着要和你们分开住吗!你想让人家带娃娃吧!” …… 出殡那天,一条长长的白龙缓缓地爬进了山野之间,狂风卷起树叶呼呼作响,一群人又是哭又是喊,她看着棺椁被厚厚的泥土覆盖,然后隆起变成小土堆。 两座新坟,两块墓碑。 人死了就是挖个坑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却叫人痛不欲生。 风水先生说:葬进风水宝地,来生非富即贵。 她从前不信的,可往后每一天她都希望人有来世。 这样离去的人就不算消失不见,而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市重新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成为别人的孩子,幸福而又美满地生活下去。 自那天开始,她见到了好多不认识的人,而她最熟悉的那些亲人却在偷偷争论她的去处,她父母留下的遗产到底还剩多少。 人心难测,这时候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时太艰难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说里的吃绝户还能照进现实,实实在在地在她身上上演。 父母双亡,独生子女,农村田地,乡镇房屋,银行存款,这些都是他们说不完的话题。 以前只知道婚礼烧钱,后来才明白葬礼才是最烧钱的。 她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恸中,葬礼也是随着亲戚说的大办一场,所以父母生前的积蓄就不多了,只够她读完大学。 她关上门,手机关机,想了又想。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不动产,国家划分的田地又不多,早给承包商种了。 而划了面积办了房产证的老房子,别人再眼馋也得她签字同意才能拿走,城里的就更别说了。 所以总有人惦记着想低价卖断她手里的不动产,更甚者还算计着怎么得到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大学生。 他们总是说着为她好的话,理由多不胜数,当好话说尽,就恶语相加。 更过分的一次,有个老阿姨带着一家人,还有一个快三十的男的过年来看她,他们越说越离谱,把她惹急了。 她面不改色地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刀藏在身后就走了出来,抓着他家的小孙子,吓得那家人脸都白了,才把他们逼出去。 邻居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吓得报了警,她干脆就等警察来了再放人,警察来了她又哭又骂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一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想睡在她家,她是傻了才看不出他们什么心思,真让他们住下,她这辈子也完了。 他们自然否认的,还骂她是精神病,又说她要杀人,小孩子也一直哇哇哭个不停。 出警的几个警察在那天也是被耳边的聒噪给搞疯了,但对于这种事怎么回事心里也门清了。 警察们严肃地把他们都教育了一通,帮她赶走了那不怀好意的一家人,又告诉她做事不要那么冲动,万一真被人赖上精神病,或者手一抖成杀人犯了怎么办。 可她没得选,当时那种情况不让他们害怕,她就该害怕了。 那真的难以想象的生活,她要防着小偷,防着亲人,防着路上靠近的陌生人,家里也全是监控摄像头,生怕有外人藏进去,晚上再冒出来。 睡觉也不敢睡太死,随时能惊醒过来,就算后面离开家乡去外面工作了,她的枕头底下也会放把剔骨刀以防万一。 反正自她展现出心狠手辣的一面后,就成了亲戚眼中不识好歹的家伙。 她不在乎,提着行囊离家乡远远的,让时间来抚平心中伤痛。 可命运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她因为一个误会被人推进了河里,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淹死了,也不知道别人会在她死后怎么编排她。 幸好,她早就找她的律师朋友立了遗嘱。 若是意外死亡,城里的房子将过户给律师朋友,其他财产捐给山区儿童。 她这位朋友相当可靠,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强大,作为紧急联系人一定会处理好她的后事。 至少死后清白什么的其实不用担心,只不过以后每年清明她都没法回去给父母扫墓了。 真是的,一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可她不能忘了,就算是死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司容’。 她就算魂飞魄散,那也得在她爸妈的坟墓前消亡,而不是被困在这个人人都会疯狂的世界,这具命途多舛的身体里。 中原希的眼神更加黯淡了,但她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想说:人活一世,但女性真的遭受了太多的恶意凝视和言语伤害,愿所有女性都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和彩虹,不因为家庭和琐事放弃自己的人生,始终保持热烈的情感去爱护自己的身体和心灵 第54章 故事的主题 54 魏尔伦见自己的道歉没有让中原希放下芥蒂, 反而陷入沉思之中,很有眼力见地选择噤声了。 他安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妹妹苍白的脸庞上,二人静默不语的画面像一幅美丽动人的油画。 虽然魏尔伦的内心很清楚接下来妹妹的回答可能不那么如意,甚至直接影响到他们今后的相处之道,但他没有表露干扰的意思。 他并非顽固不化的岩石, 何况岁月又沉淀了他心底对自我的戾气。 从过去的失败中总结经验,以及兰波临终教导的指引, 让他无师自通了一点点心机。 诱捕同类,要像放风筝一样松弛有道,拉太紧线会断,线太松风筝无法飞翔。 现在的他作为兄长,对刚来到这世上不久的同类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包容,比起当年对待中原中也的手段已经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中原希虽然是个女孩,但她并不柔弱可欺,本质上和中原中也一样敢爱敢恨。 但!中原希要比中原中也更厌恶这个世界,她没有存在的锚点,心中的留恋少之又少。 同类之间的直觉能叫人看破真相,所以中原中也那么抗拒,带着点蛮横的情绪要推中原希停留在善良的世界。 魏尔伦并不认同弟弟的想法,他的妹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这场绑架背后的复杂人际关系,以及想明白武装侦探社是不是她必须要留下的地方。 不管如何答复,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去倾听她最真实的想法,再适当纠正一些错误的想法。 但魏尔伦的内心其实更相信中原希不会让自己失望。 聪明过人的孩子没有见识过人性本恶的残酷,在接触到好人光辉的一面,总是容易被善意的伪装俘获。 一旦了解真相,又怎么可能再回到武装侦探社,心无隔阂地配合那位“好心”的社长,去扮演乖巧伶俐的人类养女的角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中原希从往事中抽回思绪时,视线首先对上了面带笑意的魏尔伦,那样真挚美好的眼神令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中原希缓缓垂下了视线,她要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那么早晚得和这群人分道扬镳,有些话肯定提前说清最好不过。 第96章 虽然自己并不是魏尔伦的妹妹,但她却白占了人家的身体重活一世。 苦痛她受了,用别人的身份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利益,也是事实。 一直骗下去,她自己也觉得虚伪可笑,可话到嘴边,才发觉此时此刻说这些很不合时宜。 因为说出真相不仅是自己解脱,更意味着她和他们所有人割席。 魏尔伦相不相信是一回事,那位豁出一切拯救实验体的情报员,该怎么接受他妹妹死亡被他人夺舍的残忍真相呢? 这要是她的至亲发现自己被人顶替了,一定也会怨恨那个害死自己孩子的野鬼。 说到底,这件事真正伤害的人,不仅是近在咫尺的□□保尔·魏尔伦,更是那个背叛亲友失去锚点的情报员‘保尔·魏尔伦’。 她可以骗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对这具身体的另一位兄长隐瞒事实真相。 思虑再三,中原希心里拿定主意,她决定亲自见见名义上的兄长,即使对方知道她是孤魂野鬼后想要她死也得认。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可浓密的眼睫遮挡住那双干净漂亮的蓝眼睛,收敛了心灵深处外露的情绪,无声无息的静默反而令人倍感不安。 中原希并不知道她的脸色有多么苍白虚弱,瘦小的身躯犹如风雨中漂泊无定的浮萍,随时会被掀起的风浪给卷走。 ‘我可能要失去这个妹妹! ’ 意识到这一点的魏尔伦,心下不由得一慌。 他的脑海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现在就去杀了森鸥外帮中原中也夺取首领之位”的念头。 “小希,一切都会解决的。”磁性优雅的声音下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朝妹妹伸出了没戴手套的双手,温热的掌心轻托着冰凉的脸颊,饱满的指腹抚揉过稚嫩的眉梢、眼角,试图抹平女孩的忧愁,为她绘上最明艳动人的色彩。 魏尔伦这个小小的举动并不能改变现实,但是却能让中原希从中获得一些身体上的慰藉。 ——比如:感官上的温暖。 中原希不由得想起对方给予的拥抱,在互相欺瞒下,她可以不信魏尔伦,但他依旧愿意为她付出一片真心,以及那无比珍贵的亲情。 在这场报复的后续故事里,她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抱歉……”稚嫩的声音低得弱不可闻。 魏尔伦笑了笑,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脸颊,“你只是意外闯入了我的视野,是我和其他人擅自改变你的人生,你没错。” 中原希愣怔住了,心灵上颤动的情绪与肌肉跳动释放的酸痛信号,正通过神经元传递到大脑深处,再由脑组织释放的生物电信号反馈到四肢百骸。 来自灵魂的沉重感再次提醒着她,活着的代价——她成了动漫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 稀里糊涂地闯入别人的视线,以身入局改变了动漫原本的进程。 中原希喃喃自语道:“这真的是意外吗?” 就那么恰巧地出现在动漫开场的第一幕,合理吗? 这个故事围绕着中岛敦展开,中岛敦身上到底存在什么秘密,值得被人以70亿悬赏争夺? 如果是她,她会写长生的秘密,因为华夏儿女除了开荒种田、保家卫国之外,最渴望的无非就是“得道成仙”。 但日本人不一样,他们自古以来崇尚“物哀之美”,后因为欧美经济崛起与衰落,盲目追求个人英雄主义,总是围绕着“遗憾”“愿望”“救赎”“牺牲”这些悲剧性的主题展开故事。 一直以来,她因为对动漫的不了解忽略了这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个世界拥有不科学的异能力体系,那有没有可能就存在着某些实现愿望的设定。 类似于fate型月世界中残酷的圣杯战争,又或者《家庭教师》中互相影响的时空结构,再或者神鬼论动漫中阴森诡异的召唤术…… 诸如此类,中岛敦这个隐形的主角,简直就是她解开谜题的钥匙。 她得把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找出来,还他们一个名副其实的妹妹,万一人家没死,只是被她的意识给压制了呢! 在魏尔伦关怀备至的注视下,中原希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她自言自语道:“或许……得做点什么了。” “什么意思?”魏尔伦茫然地望着仿佛回光返照的妹妹。 中原希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尔伦,“没什么。” 只是,她要奋斗的目标又多了一个,第一步:把‘兰波’和’魏尔伦’带到名侦探面前! 森鸥外肯定没意见,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要再和魏尔伦确定一下关于兰波的看法。 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话没说两句,反被隔壁的‘兰波’给送进鬼门关。 心念通达后,中原希的眼睛亮如星河,她神情专注地仰望着魏尔伦,“哥哥,你的亲友兰波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声亲切的呼唤比魏尔伦想象中要更加坚定有力,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中原希叫他哥哥了,认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事出反常但来不及多想,喜悦、欣慰,甚至还有点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汇聚一堂冲击着魏尔伦的意识。 他后知后觉才想起妹妹是在探究他的过去,这个问题换作别人来问,他是不可能回答的。 但中原希不一样,她不在他和兰波的过去之中,但她又是另一对法国情报员反目成仇的导火索和受害者。 虽然不清楚她是否厌恶‘兰波’,但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可她又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 “妹妹,我很高兴你能叫我哥哥。”尽管魏尔伦的内心泛起了层层涟漪,可他表面上还是保持住了优雅从容的姿态。 中原希眨眨眼睛,抬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暗示自己脸颊上的异样。 “要不你先把手放下去,这样聊我有点不太舒服。” “好。”魏尔伦轻笑出声。 他收回了捧着妹妹脸庞的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上半身略向后靠着椅背,眼里浮现追忆、惋惜等复杂的波动。 他们离得那么近,魏尔伦脸上的神情变化一一映射在中原希的眼里,对方怀念兰波的表情就是在悼念故人。 她得出初步结论——兰波活在魏尔伦的心目中,永远不会被谁取代。 以此类推,这对亲友的关系虽然复杂,但兰波才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魏尔伦唇边的笑容散发着无法释怀的苦涩,眼角眉梢流淌着淡淡的哀伤。 “妹妹,你问我的这个问题,其实从我认识兰波开始就在思考了,一直到了现在好像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对此我只能说,兰波是我唯一认可过的人类,是支撑我前进的关键力量,也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 “如果这世上没有兰波,那么就没有你所看见的我。” “但兰波是兰波,而我始终是我,我们的分歧并未因为他的死亡就消失不见,分歧只是变得不重要了而已。” “即使现在兰波死而复生,我们也难以生活在一起。” 他感慨万千道:“在国家利益面前,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共识。” 很好,魏尔伦清醒得很,所以不用担心‘魏尔伦’被’兰波’蒙蔽了,中原希心里暗暗思索。 她问:“你后悔吗?” 魏尔伦沉吟道:“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我并不后悔成为兰波的亲友。” 他话锋一转,气氛忽然急转直下,“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那个收到生日礼物的夜晚杀死自己,将兰波不幸的人生彻底改写。” 中原希蹙眉,深思道:“真的可以重来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样的奇迹发生。”魏尔伦想了想觉得说得不够清楚,接着又有条不紊地假设起来。 “如果我能从未来回到过去,那过去的我必定会死掉,这样一来崭新的未来就没有‘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我’了。” “如何保证未来的我杀死了过去的我,这本身就是一个‘时空悖论’。” 他摇了摇头,接着又道:“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 “过去无法改变,只是掌握未来情报的人,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节点上,改变了平行世界的命运。” “就如你我现在所做的选择,并没有真正改变谁的过去,但相互影响下还是创造出一个与固定发展截然不同的未来。” 他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中原希听懂了,总结道:“在空间维度内个人认知太过渺小。” “就如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摧毁它们的家园一样,人类也无法解释超出人类科学范畴的存在投来的视线。” 这回轮到魏尔伦惊讶了,他的妹妹是不是太冷静、理性、客观了点“这是书上写的吗?” “知识总在意想不到时突然出现。” 第97章 魏尔伦很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悦耳,“虽然我的想法有些离谱,但我觉得妹妹你很适合成为科学家。”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如果这不是某人幻想衍生的世界,她或许还真会通过科学寻找回家的途径。 他们毕竟不是科学家,当即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哥哥,你觉得另一个你现在会在哪里?他会不会也有类似于你现在这样的想法?” 明晃晃的试探,一点也不拿他当外人了。 魏尔伦眼神微动,若有所思道:“你想见他,是在担心什么?” “我现在不想死。”中原希直白地说道:“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挺好的。”魏尔伦笑着补充道:“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中原希组织语言解释道:“这不是我想问的重点……我得见到另一个你,和他确定一些事情。”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兰波’不仅会妨碍到我,也可能会逼疯另一个你,你们有让他彻底失忆的办法吗?” “其实,让‘兰波’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这段话明显又超出魏尔伦对她的认知了,他微微一怔,眼神有些茫然,“我没有那么脆弱,我认为另一个我也不会那么脆弱。” 他有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妹妹,因为暴力引导萌生出了学以致用的想法。 ——比如:从精神到□□上圈禁‘兰波’。 中原希淡淡道:“‘兰波’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脆弱,如果装傻充愣不能留住亲友,他或许也会以死相逼。” 随着呼吸起伏,她疲惫的身体慢慢又恢复了一点力气,只是饥饿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他不会轻易去死的。”魏尔伦微微挑眉。 中原希反问道:“你确定你了解他?”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兰波的性格并不讨喜,也不喜欢和人争辩常常保持沉默,但关键时候他却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他的异能力很强,除了开辟空间战场,还能操控亡者。” “总是游刃有余地完成手头上的所有事情,偶尔有烦躁情绪,也不会迁怒他人。”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见过阿尔蒂尔·兰波失去理智的模样,他连死亡时都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态度。” 那优美的语调中蕴藏着对已逝之人的深深信任,但显然存在着一些认知误差。 中原希觉得魏尔伦对兰波有很深的滤镜啊! “对于死亡毫无敬畏之心,那他杀了自己操控自己不是也很合理吗?” 魏尔伦被噎了一下,“……还不至于到那种绝境。” 根据现有所见所闻,中原希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是魏尔伦低估了自己在兰波心目中的重要性。 她说:“你说的是你认识的兰波,但我看到的‘兰波’很啰唆,他可能有点爱上了他的亲友。” 魏尔伦试图理解但失败了,“妹妹,那是他伪装给你看的。” 中原希摇摇头,“你不觉得隔壁太安静了吗?” 隔壁病房安静得仿佛无人存在,不怪她稍稍感知了一下,只能说空间系异能者真是一点也不能小瞧了。 祈祷太宰治还活着吧! 反正,如果是她要杀死太宰治,这会儿太宰治肯定被随机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兰波’大概是想和森鸥外谈判。 魏尔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别担心,会有人去处理的。” “刚才送饭的芥川龙之介也能应付一二,或许还有某个麻烦的小鬼加聒噪的小鬼,所以一时半会死不了人。” 以他对兰波的了解,‘兰波’肯定还在试探阶段。 就算真到了最后关头,‘兰波’也不会放弃自己生命,直接逃了就行了。 再就是法兰西也靠不住,‘兰波’只能靠自己,他不会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亲友,但他不是很想站在你这边,‘兰波’也是很惨了。 中原希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精致小脸毫无惧色,“既然一切都是由我带来的,那么就该我来解决他们。” 【作者有话说】 重写得想吐血了,人不能共情年少无知的自己,我不能共情脑洞太多的我,痛苦面具 第55章 恍然大悟 55 中原希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倒是让魏尔伦有些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他看得出来妹妹对同位体的态度显然有所不同,但那毕竟涉及了多重利益的关系。 倘若他真让无辜的孩子来解决他们这些成年人都无法调节的矛盾,那传出去少不了贻笑大方。 要是让那群记恨着他没死透的超越者知道了,不说笑断气,但也绝对会跳出来,趾高气扬地来到他面前嘲讽一句。 ——暗杀王真是越活越没用了吧! 可面对信誓旦旦的妹妹, 魏尔伦又说不出一句重话来打击她的信心。 中原希好不容易才接纳了他这个兄长,这时候不支持实在说不过去, 但他也不能因为溺爱妹妹就选择听之任之。 “妹妹,我会去处理的,你只要安心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魏尔伦轻言细语地哄着。 中原希则固执地看着他,语气很坚定地说道:“哥哥,如你所愿,我今后不会回到侦探社和福泽他们生活了。” “但这不代表我会留在港口□□。”她的眼神坚毅又不失稳重,脱口而出的话叫人不得不信服,“而且!” “就算你们都不同意我的决定,我也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找到另一个你很难,但吸引他的注意力很简单。”这不是警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魏尔伦眼神一暗,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样啊。” 他的妹妹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而‘兰波’不过是附带的那个。 果然就算没有他们这些人的支持,他的妹妹也不会轻言放弃, 是个极其勇敢的好孩子, 但‘保尔·魏尔伦’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兄长。 表面年龄二十岁不到,实际年龄不满五岁的法国情报员,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有‘兰波’的帮助,但集体的冷漠对待导致他十分抗拒与人交往,其内心始终阴霾密布,行事风格也尤为简单粗暴。 ——以杀止杀,以恶制恶。最多照顾好自己,又谈何容易处理好亲友与至亲之间的感情纠纷。 魏尔伦思索片刻后,问道:“妹妹,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好吗?” 既然阻拦是无用功,那何必白费功夫,他想听听中原希的打算,总不能看着妹妹和另一个自己去流浪啊! 同位体可以无所谓,但妹妹还如此年幼,不能享受生活就算了,反倒跟着个抑郁患者四海为家,这算什么事。 中原希对上青年柔和的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没什么计划。” “就是先去找‘兰波’,看看他是什么反应,觉得可以就拉他一下,要是感觉不行就不管他了。” “毕竟,‘兰波’的死活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我只在意他会不会妨碍我的谈话。” 虽然刚来这个世界她表现得很拘谨笨拙,但渐渐掌握异能力开始,以及来到港口□□后,她各方面的表现并没有隐瞒自己成熟稳重的性格。 按理来说,像她这样身体还处于年幼无知的年龄阶段,但种种反应都异于常人的情况。 放到任何一个朝代,恐怕都少不了被人用怪异的眼神审判,追着骂“邪祟附体”“妖邪入侵”,再以极刑处死才对。 可得益于【人工异能生命体】的身份,所有人都顺其自然接受了她超乎寻常的表现,好像中原希就该是高智早熟的孩子。 魏尔伦猜不透中原希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直觉妹妹这是不高兴了,下意识去握住眼前人冰冷的小手。 他面带担忧地关心道:“妹妹,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商量。” 可魏尔伦不知道,他的好意也是中原希难以坦白从宽的原因之一。 她压下心底深处回荡的晦涩无比的烦躁声音,摇摇头,婉拒道:“我的身世你并不清楚,说了也没用。” 魏尔伦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自责,中原希说的是实情,有关他和中原中也性别不同这点他就解释不清。 但他并不气馁,抬手又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好,我支持你的决定,至于你得到答案后想去哪,我们可以晚点再聊聊。” 中原希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谢谢,现在我要去看看他们闹到什么程度了,你也来吗?” 说着,她屁股一滑,直接溜下病床,赤着一双小脚站在魏尔伦面前等待他的回答。 对此,魏尔伦温柔地提醒道:“妹妹,你的头发很乱,而且你忘记穿鞋了。” “这不重要,只是见‘兰波’而已。” 中原希随意地薅了薅背后的长发,然后收拢了一下,让那些打结的发丝看起来不那么乱糟糟。 第98章 “等见完‘兰波’,我要换身衣服,衣服款式不要太复杂,简单大方,方便行动。”她自顾自地对魏尔伦拜托道。 倒也不是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只是分人,恰恰说明她在意那位真正的兄长。 魏尔伦内心微微感动着,伸手打断她粗鲁的动作,“我们不差这两三分钟,乖一点,我帮你梳一下。” 他一边安抚,一边梳理中原希打结的卷发,脸上笑容亲切温暖,“妹妹,你可以多相信我一点。” 话音落下,中原希的神情反而不自然起来,耳朵泛起一阵热意,心里也乱糟糟的。 都这样说了,还能怎么办。 借着这么一点时间,魏尔伦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哪怕中原希表现得再成熟,心理上还是会因为他人亲近的举动而羞怯和紧张。 这并不是坏事,至少证明了,她还保留着普通人类对待事物应有的情绪反应。 魏尔伦很庆幸自己没有铸成大错,但也对另一个世界的n更加厌恶了。 如果中原希没有及时获救,不敢想象她将因为自身恐怖的学习能力,被迫接受多少痛苦和压抑。 这并不是他恶意揣测日本人,而是他见过太多不当人的日本人了。 他的妹妹本性善良,对人怀揣着一份天然的关怀,但她又对人性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若让中原希目睹实验室那毫不遮掩的血腥景象,又或者强行投身于残酷的战争中与欧洲超越者厮杀,只怕她会更加决绝地赴死。 但那些人不会理解,他们只在意自己看到的结果。 复合型攻击性【人工异能生命体】配上有主见的头脑,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秒杀掉九成九的欧洲超越者绝对不在话下,届时整个欧洲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所以,中原希能远离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其实很好。 经过兰波离世,魏尔伦也看淡了很多,是不是人类压根不重要,重点是想怎么活下去。 一个天生的强者,合该翱翔九天之上,更何况,中原希还拥有着穿越时空的神奇本领。 特别是在她提出维度论点时,魏尔伦甚至可以想见她掌握时空奥秘后,逆转基因衰变规律成就一段传奇神话的景象。 不局限于人类的世界之中,而是探索那片不可触摸的高维度,感受真正的浩瀚无垠。 在那样的形势下,他们也只不过是陪中原希走过一段路,帮她铲除掉路上不应该出现的绊脚石,成为她脑海里的一段历史记忆。 能被永远铭记就不算彻底死亡,这或许是他的奢望,但谁又保证就不会实现呢! 现在的她也只是缺少时间沉淀,只要她愿意活下去,未来注定势不可挡。 身为实验体,甚至是这个世界最成功的人造神明的魏尔伦,绝不是高估中原希的力量。 他的造物主牧神人品虽然烂到臭不可闻,但世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当之无愧的鬼才。 耗费十数年心血就突破人类对【特异点】研究的极限,创造出魔兽「吉维尔」。 并且成功在他身上设置出控制【特异点】的开关,牢牢掌控住【特异点】的核心技术和致命弱点。 因此牧神才那么有恃无恐地向法国君权阶层宣战,还大放厥词声称自己能牧养神明,创造出一支横扫欧洲的超越者军队。 可惜狠话说得多嚣张,被围剿时就多恼羞成怒。 牧神不够隐忍,最终死于他这个被控制的实验体之手,下场之惨烈连个全尸都没捞着。 这些虽然都是过去式,但魏尔伦从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经历的折磨和屈辱。 □□无法彻底脱离尘世,灵魂更是一片虚无。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其实也是人造超越者的失败品,但这事归根结底是因为—— 人类内心深处就在恐惧神明凌驾在自己之上。 牧神、 n,乃至所有研究员,他们崇敬的也只是自己心目中幻想中的神明,也就是他们自己。 若真让他们见到神明降世,只怕他们会比任何人都要惊恐不安。 中原希或许正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意外个例,而她是被‘兰波’唤醒的,机缘巧合之下带着他们离开了那片充满战争的土地。 想到这里,魏尔伦给中原希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说那句“这真的是意外吗”了。 仔细想想也太过离奇了,虽然生而知之可以合理解释一些事情,但她的抗拒之中确实毫不掩饰着一件事。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非人类。 如此强烈的肯定就好像在说——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一样,所以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魏尔伦由衷地希望自己是想太多了,但有些念头一旦爆发就会不受控制地蔓延。 这一刻,魏尔伦曾经坚信的想法狠狠动摇了,心绪剧烈起伏,宛如狂风暴雨下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情感上他没法冷静,甚至难以置信自己会冒出否定中原希是自己妹妹的想法,可理性上他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真相的一角。 魏尔伦唇色白了白,他低头俯视着中原希蓬松的发顶,这个孩子此时信任着他,但他却难过得有些无法呼吸。 那浓密纤长的发丝在他手上变得柔顺又富有光泽,发色比夕阳最后的余晖更厚重,是没有一丝杂色的赭红。 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这个问题,中原希应当是甲二五八号,但如果她在成为甲二五八号之前,还有身为人的记忆,那么她对他们的排斥似乎也找到了更合理的答案。 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连太宰治都会主动接纳中原希,甚至愿意为之冒险的原因。 往好处想,这世上或许还真有灵魂转世这种情况也说不定。 那么,向死而生的转生者,能否让他再见一面化作亡灵的亲友呢? 第56章 56 魏尔伦的胸腔内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手上动作更加轻柔,生怕弄痛了他的妹妹。 在中原希看不到的视角,他抬手拭去眼角不经意间的湿润,不动声色地调整好了脸上温柔的笑容。 不管猜想是不是真的,等中原希和同位体聊过后,他会主动和妹妹聊聊关于过去的事,其实现在他也有时间。 俊美青年的眼睫颤了颤,他从西服内的口袋里摸到光滑的硬块,那是他早上随手从礼盒里拿的零食。 由黑金色磨砂质感的锡箔纸包装起来的一块不大不小的正方巧克力。 魏尔伦将巧克力塞到中原希的手里, “妹妹,我带的食物没有被下药,你可以先吃点补充体力。” “谢谢。” 中原希瞥了眼芥川龙之介送来的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对森鸥外这个人的无耻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她慢条斯理地撕掉包装纸,低头咬了一小口散发醇香的巧克力含进嘴里,腮帮子很是可爱地动了动。 巧克力在口腔里缓缓融化,可可豆的油脂香混着若隐若现的烟熏芳香,还有点淡淡的奶香味。总体来说微苦,但风味独特,口感细腻丝滑,瞬间就唤起味蕾的愉悦。 中原希眼眸微亮,小口小口吃掉那一小块巧克力, 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巧克力味了。 她坐在病床上,内心不由得感叹一句:不足以果腹,但心情大好,甜品果然是最好的疗愈剂了。 如果魏尔伦也下药,那只能算她认栽,不过等醒过来会发生什么就由不得别人的想法了。 中原希相信魏尔伦不会那么做的,毕竟得不偿失。 魏尔伦看到她毫不迟疑就吃完了那一小块巧克力,沉闷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 修长的手指穿过后脑,顺着蜿蜒的长发往下滑动起来,然后分成四小股,四股长发有序地穿梭起来,逐渐汇成一整条蓬松优美的发辫。 “妹妹,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在吃人嘴软的面子上,中原希沉吟片刻,才道:“完美,看起来好像没有缺点一样,但接触过你就会发现——” “你这个人好任性,还特别执拗,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其他人的死活。” “但你的错误也不能全怪你,因为你生在了一个糟糕的时代,遇上了一群糟糕的人。” “即使你努力过,可还是变成了世人眼中无可救药的坏人,事实上那些看起来比你好的人未必就是好人。” “你想,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就不同,所做的决定也会受各种因素影响。” “有人名垂青史,有人遗臭万年,但那些都是少数。” “大部分人就是一串数字,他们的存在轻若鸿毛,风一吹就散了,光是活下去就耗尽了精力。” “偏偏书上和电视上的人都说做人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人如果过得压抑,怎么知足常乐。” “社会病了,人也病了。” 第99章 “你问我‘你是什么样的人’,这证明你知道自己病了,你需要一个好的心理医生。” 她强调道:“这个医生不需要表态,也不用帮你解开心结,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打扰你的情况下倾听你内心不出宣泄的声音。” “所以你不该问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和兰波说说话,我是说你那个认识的兰波。” 中原希谈到那个死去的兰波时,真心觉得兰波应该悔到肠子都青了。 她掰了掰手指,语气更加随和了,“或许你应该抽个时间去祭拜一下他,他肯定不会打断你的抱怨了。” 中原希这番真心话很长,有点教育意味,又感觉说得没头没脑,但魏尔伦不知不觉间静下心来听进去了。 他垂下眼帘,鼻子有点酸,心口也闷得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魏尔伦生平听到的夸奖和辱骂都不少,但鲜少有人用“任性”“执拗”这类孩子气的词来形容他的缺点。 他们会说‘你很自私’’你很冷血’’你很残忍’’你是个恶魔’……诸如此类,用看怪物的眼光扫视他,恨不得要他马上下地狱。 曾经控制过他的法国人不止一次阴暗地揣测他的行为,他们认为他见到心理医生的一瞬间就会暴起杀人,将医生分解成若干不等分的医学标本。 当恐惧超过一切,他们更想绞死他,大概只有兰波敢给他种下心理暗示的种子。 不过,兰波的行为不叫暗示,他是直接明示加威胁,当然那是他们刚合作的时候的事情了。 时至今日,对方说过的话还在影响他的思考判断。 魏尔伦的心情时好时坏,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年纪了,但还是说不清到底该恨谁,又还能爱谁。 心绪流转间,他低头看到已经编好的发辫,只是微微出神,手下意识伸向口袋,但没从口袋里摸到发圈。 于是,魏尔伦将自己用的发带系在中原希的发辫上,打上漂亮的蝴蝶结。 他一脸平静地说道:“妹妹,现在你就是我的心理医生了,给我提点建议吧!” 中原希转过身,发辫从魏尔伦手上滑走,而她很明确地白了他一眼。 她说:“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并不重要,甚至我之后说的也毫无意义。”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因为你的痛苦而怜悯你,同样你也不需要为何获得我的认可而附和我。” “活下去是你自己的选择,过着怎样的生活也是你选择的结果,对自己、对其他人负责都不难,难得是勿忘初心。” “我知道对你来说,总有人是不一样的。你希望兰波能明白你坚持的意义,结果你们错过了,你后悔莫及了。” “同样的事即将再度上演,你想做点什么,这也情有可原,但背负他人的人生是很沉重的枷锁。” 中原希伸手从后背捞出发辫,解开魏尔伦系好的蝴蝶结,将发带还给了他,像是要放弃掉他能给予的所有帮助。 但从魏尔伦的视角来看,她很像一只为铲屎官操碎了心的小猫,无奈地抱怨着:“我不想理你了,但我又得讲清楚我不想理你的原因,不然你会一直追着我问个不停。” 中原希努力让自己更成熟一点,但她的外表真的拖后腿了。 被魏尔伦用包容的眼神注视着,她感觉自己腮帮子都快要气鼓起来了,大概会像愤怒的松鼠吧。 她加重了语气,彻底摆明自己的态度,“魏尔伦,你听着!” “我和你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真的不用你来操心我的死活。” “你应该专注于你自己的生活,再不济就关心关心中原中也,他才是你的家人。” “别等一切来不及了再后悔没有早点怎么样,真的不值得。” 中原希的声音很稚嫩,但眉眼之间却藏着不屈不挠的顽强生命力,像极了那个怎么打压都百折不挠的中原中也。 说到底,他们还拥有着相差无几的外貌特征。 魏尔伦想起来刚找到中原中也的场景,瘦小又虚弱的孩子趴在他怀里没有一点反应,他只顾着争取一个机会,结果亲友和弟弟都弄丢了。 想到这些,他的眼里流露出怀念之色,摸摸妹妹的小脑瓜,终于理会到了兰波执行任务时看他的目光。 孩子没长大,但一意孤行要去乱世里闯荡,监护人被留在了原地,除了又急又怕,当然是拦住孩子的脚步。 所以此刻他的心情也和兰波一样暴躁不安,患得患失,忍不住为妹妹的未来殚精竭虑。 如果现在弟弟妹妹需要以命换命才能活下去,他眼睛都不眨就能愿意为弟弟妹妹牺牲自己的生命。 哪怕这个妹妹可能不是他的妹妹,也没那么想认他这个兄长。 所以他接下来的话说得很直白,“你也是我的家人,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可能看着你去以身涉险。” 中原希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她觉得魏尔伦看她的眼神怪慈爱的,和她亲妈看她胡说八道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这大哥根本讲不通道理了,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干嘛要一脸期冀地看着她啊! 魏尔伦十分顺其自然地又给她绑了个低马尾,还摸摸她的小脑袋,一脸关心的样子。 “妹妹,你看起来真的需要好好吃点热的食物,实在不行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中原希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时候真希望世界毁灭。 她木着脸问:“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弟弟。” 魏尔伦解释道:“没有一点动静恰恰说明他们很安全,不过我还是挺希望太宰治死掉的,只是那样森先生就不高兴了。” 说完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去,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动人,但话里话外却透露着对某些人的不喜。 中原希不予评价,只是悄悄调用能力和兰波抢夺异能空间,崩掉病房与病房之间的那一堵墙。 碎石缓缓飘浮四散,而对面也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正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就连‘兰波’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 其实,中原希的想法很简单,能走捷径干嘛还要敲门,里面的人估计都杀疯了,谁还有空关心其他的。 魏尔伦眼里划过一抹忧虑,妹妹行动力太强,也是会让哥哥头疼的问题。 这个时候中原中也要在,他肯定会被气笑。 毫无疑问,中原希的身上再次浮现出了诡异瘢痕,看着就不祥。 透过不断裂开的缝隙和红色的亚空间屏障窥见对面情景。 中原中也站得离他们最近,兰波在窗边作深思状,被亚空间单独隔开的太宰治,则坐在餐椅子上。 他的额头缠着绷带,绷带明显有一团深色晕染痕迹,显然被谁打了脑袋,破皮出血了。 除此之外,穿着黑铠甲的芥川龙之介在最远的地方和亚空间拉扯。 持刀的非人女武士【夜叉白雪】和【金色夜叉】,以及气势惊人的爱丽丝,在太宰治不远处保护他。 ‘兰波’开辟的战场不动声色地扩大,他第一时间冲着会坏事的一大一小解释起来。 “魏尔伦,我没动你弟弟,那位小姐说要谈判,我们正在讲和。” 中原中也立马补上一句:“你先动手威胁我们的,你现在还想撇清关系。” ‘兰波’偏偏脑袋,一副忧伤模样,“我只是不想失去’保尔’。” 中原希蹙眉,直接问抱着自己的成年人,“他恢复了吗?” 魏尔伦回过神,柔声道:“异能力显然恢复了,就是不知道记忆恢复了多少,他可能会妨碍你的计划。” ‘兰波’立马装不下了,难以置信地盯着说悄悄话的兄妹俩,“什么计划?你们要背着我干什么吗?” 中原中也牙酸,太宰治面无表情,芥川龙之介很想再战一场。 中原希环视一圈,视线在爱丽丝身上停顿几秒,最好落在‘兰波’冷峻又焦急的脸庞上。 “我要去找我亲哥告你们的状,谁有意见直说吧!” 众人嘴角抽抽,‘兰波’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又做错了什么?” 魏尔伦忍不住笑了笑,“又”这个字还真的够精准的,不过妹妹肯定是故意说给爱丽丝听的。 中原中也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兰波’,他准备继续看戏,而且现在巴不得中原希给’兰波’多添点堵。 太宰治感觉脑袋晕晕的,不过他表示:超越者的笑话,百年难得一见,此时不笑更待何时。 爱丽丝背后的森鸥外那真是比‘兰波’更欲语泪先流,他亏了一栋大厦啊!谁还记得他才是今日最大的受害者吗? 中原希眨了眨眼,半晌才回复‘兰波’一句,“你吵到我睡觉了。” 她很快就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对了!谁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第100章 魏尔伦那笑得阳光明媚的样子,让‘兰波’感觉自己被针对了,他好累啊! ——亲友的弟弟、妹妹,完全是他人生路上的泥石流!他就不该接任务的! 太宰治轻咳一声,捂着额头离开餐椅,穿过亚空间,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走到魏尔伦面前,将经过一五一十描述出来。 总结一句话就是——‘兰波’等不了了,要么现在让他见到亲友,要么大家都去死,他读取自己再去见亲友。 中原希小声嘀咕道:“他咋好意思学我的啊!” 魏尔伦小声回应她,“没事,你可以告状。” ‘兰波’很绝望地瞅着他们,“求你们两个不要搞我了。” ----------------------- 作者有话说:52章增加两千字内容,看过的需要重新回看一下 第57章 57 “求你们两个不要搞我了。” ‘兰波’说出这句后, 整个人的精气神急转直下,仿佛被虚空中的幽灵抽走了似的。 他的脸上挂着沮丧的表情,身姿不再挺直,肌肉从肩膀开始松软,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周身气场肉眼可见地变得萎靡不振。 如同一株向上生长着的藤蔓耗尽所有力气,但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攀附的支点,风一吹他就倒了下去,陷入困境之中被迫蜷缩起身体。 众人神情复杂地看向‘兰波’ ,大为不解他为何就一蹶不振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还冷着脸,一副寸步不让的姿态,用超越者的力量强横无理地和他们争取利益最大化。 中原中也怀疑他又演起来了,都不觉得‘兰波’会妥协低头。 但‘兰波’真的不是在演,他真的很绝望。 既无法掩饰自己曾经要杀死亲友妹妹的实事,也不知道怎么和侥幸活下来的亲友妹妹搞好关系。 就算魏尔伦愿意帮他,又能怎么样! 亲友的妹妹貌似已经恨上自己了, 她口中的“告状”,哪怕只是一句玩笑都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杀又不能杀,哄又哄不好,他现在提不起劲来面对之后的事。 甚至觉得自己前路一片黑暗, 无论做多少努力都改变不了和亲友背道而驰的结局。 除非!现在中原希改口说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她只是吓唬他,以达到折磨自己那颗备受煎熬的心的目的。 本就相持不下的局面已经够难搞了,这下气氛直接跌入谷底,一片冷凝。 在场众人也只有太宰治还能笑得出来,甚至津津有味地看‘兰波’活不起的衰脸。 ——乱成一锅粥, 不如趁热喝了。他饶是如此还有工夫在心里吐槽。 魏尔伦的注意力一半在怒而不发的弟弟身上,一半在消极怠工的‘兰波’身上。 怎么也没想到他和妹妹的对话能给‘兰波’带来如此大的负面情绪,这搞得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也不知道妹妹对这个结果到底满意还是不满意。 魏尔伦微微垂眸,视线在妹妹的脸上流转什么也没有发现,心里难免有些焦虑,抬手抚摸中原希的脸颊。 中原希扒拉下他的手,只觉得眼前场景无趣极了,她和独占欲爆表的情报员没什么可聊的了。 “‘兰波’,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要动手就快点,没那个意思就让开一条路。” 此话一出,‘兰波’还没想清楚,爱丽丝立马有了动作。 她义正辞严道:“‘兰波’先生,你想找回亲友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 “再怎么样,我们对你也有救命之恩,还帮你找回了记忆和亲友的妹妹。” “你不能那么自私地只顾你和你的亲友,想想我们要面对的吧,你难道想让魏尔伦和欧洲各国再战一场吗?” 爱丽丝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直接搬出自家的干部来将心比心,生怕他一个想不开要将中原希血溅当场。 真打起来谁死谁活,港口□□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兰波’并非完全失去理智,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看向魏尔伦,像是在说:“你为什么不能放下这一切。” 魏尔伦眸光微转,回避他的视线,无声中拒绝‘兰波’传递的信息。 爱丽丝瞥了眼没有反对的金发青年,又看了眼没有出声的太宰治,很好那就只剩下‘兰波’想搞事了。 她开门见山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就各退一步。” “接下来,港口□□的谈判权全权交给魏尔伦干部,大家有什么问题坐下好好谈一下,别一言不合就上演全武行了。”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太宰治,“太宰,你说对不对。” “我可是站在小希这边的,她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太宰治双手插兜,虽然模样狼狈,但眼神依旧自信从容。 他手里握着引爆整个横滨的情报,放出去足以让欧美高层的利益者为之疯狂,这份量比侦探社的招牌管用太多了。 他也知道森鸥外想要他顾全大局,但他今天来就是让对方知难而退的,不乱起来怎么把矛盾集中起来解决呢! 爱丽丝被气到了不想说话啦! 中原希无奈地看向身旁的绷带青年,魏尔伦神色颇为凝重地注视着太宰治,“太宰,现在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太宰治温柔地笑了笑,“虽然我的武力值不够看,但别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厉害,魏尔伦君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大有种——谈不拢就一起死的既视感。 中原希思索一番,对太宰治劝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牵连进来了,我和他们谈不拢就谈不拢,不过是再掀一次桌子。” 这话愣是让人没法接,拆了一栋大厦不够,再来几次港口□□的五角大楼毛都没有了。 被拦住脚步的芥川龙之介,却只注意到太宰治有些犯难的眼神,他想说点什么,“太宰——” “芥川!现在轮不到你开口说话!” 还未脱口而出的“先生”被中原中也直接预判到了,狠狠打断,还被严厉地瞪了一眼。 芥川的行为太出格了,在爱丽丝面前,也就是首领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偏向太宰治。 他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该想想芥川银的下场。 爱丽丝冷冷地盯着芥川,十分不满他胳膊肘想往外拐的行为。 ‘兰波’耷拉着脑袋了,他像是没听见众人谈论的声音一样,亚空间依旧存在,随时都能动手回击。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退至窗边随时可以逃跑的‘兰波’,开口就是嘲讽。 “劝你不要冲动,你偏要闹,这下你想怎么收场啊!” 长发覆盖着深邃的面容,‘兰波’的声音低不可闻,“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还是想不通未来怎么会变得如此糟糕,就因为一个实验体,平行世界的他和亲友就形同陌路,死生不复相见。 就只是一个实验体,亲友与他反目成仇,他们有国不能回。 中原中也都懒得给一个他“你好自为之了”的眼神了,直接开怼道:“神经啊!” “你是半点都不想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死了都要变成异能生物继续监视亲友的生活,控制欲那么强,谁能受得了你啊!” 低沉而充满烦躁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哐当”一下砸在‘兰波’几近破碎的心上。 他眉头紧皱,神情恍惚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优雅贵气的金发青年。 “你也这样认为吗?” 魏尔伦浑身一僵,一股无名火从心间蔓延出来,他讨厌听到这种反问,这让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在兰波的眼里都是错的。 中原希发现魏尔伦的呼吸忽然凝滞了,她抬手轻轻触碰到青年修长而漂亮的脖颈,那一点冰冷足够将魏尔伦的注意力从迷障中拉回来。 “这个问题‘兰波’问错了人。” 魏尔伦听见妹妹柔声细语说话声在耳畔回荡,他快速冷静下来,不让自己情绪波动影响到无辜的妹妹。 “你问错人了。”他们隔着十几年光阴进行一场错误的沟通。 ‘兰波’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他不是对方心目中的那个已经失去生命化作永恒的亲友。 ‘兰波’的背影微微佝偻颤抖,他疲惫地扶着窗台,歉疚地看着面色不佳的魏尔伦,一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们,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我需要和亲友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个夜晚太乱了,我努力地想要冷静下来,但脑子里全是他被欧洲各国追杀到死的画面。” 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我怎么可能看着他带着一个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孩子四处躲藏……至少该确定一下她的安全性,真正唤醒她的灵魂——” 第101章 “闭嘴吧!” 中原中也听不下去了,合着亲友是人,实验体就该只是个可疑的生物体,‘魏尔伦’不疯才怪。 他怒视着不知所措的‘兰波’,“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觉得她不是人,难道你的国家对实验体很有人性化吗?” “你还是不理解你亲友的感受,他就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同类,被研究员放在实验台上当成小白鼠解剖,才想拼死也要改变你描绘的幸福的未来啊!” ‘兰波’想说点什么,但他看见魏尔伦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漂亮的眼睛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魏尔伦不卑不亢地陈述道:“我的妹妹有名字,她叫中原希,我的弟弟也有名字,他叫中原中也。” 爱丽丝头疼地看着这一幕,准确来说是森鸥外。 他真的好恨自己贪心了一点点,早知道就该永久麻醉‘兰波’,左右就是赌一把【彩画集】会不会读取他自己。 何至于让他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他何德何能掺和进超越者之间的爱恨纠葛里。 ‘兰波’受不了魏尔伦对他的冷漠,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想伤害中原希,但一切言语在事实面前又太过狭隘。 视线的焦点微微涣散,青年怀中的孩子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投来不满的注视,她平静得不像是话题中心的人。 ——中原希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人类。 ‘兰波’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个夜晚被黑暗吞噬前的一幕。 苍白的月光下,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硝烟气味,被他掐住脖子的女孩,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一双空洞又死寂的蓝色瞳孔呈现在眼前。 旋即,难以言喻的恐怖爬上心头。 他看见女孩背后出现一轮纯黑的圆月,那幽暗得让他透不过气的黑暗,反过来吞噬他的意识,侵占他的感官。 女孩的皮肤上生长出血色的痕迹,如同索命的诅咒人偶。 然后,他看见‘魏尔伦’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凌乱的长发在空中飞扬,染上了白色的霜花。 回忆骤然消失,‘兰波’猛然一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他为什么如此排斥中原希,因为他本能在恐惧那吞噬他生命和意识的黑暗。 虽然不知道最后亲友做了什么阻止女孩的行为,但真的只差一点他就被女孩创造出来的黑洞给抹除了。 ‘兰波’的呼吸骤然间急促起来,他忽然想起中原希和他等待救援时说的话。 那句令他毛骨悚然的话,他还清晰地记得。 女孩如幽灵一般蜷缩在角落,声音微弱,但态度异常冷淡。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已经杀了那个无辜的小家伙,只是恰好让一个鬼抓住了机会,占据了这具身体。 ’ 这句话,在这个关键时刻让他想明白一些事情,一个令他的亲友‘保尔·魏尔伦’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可能性。 那就是中原希可能真是某种意义上的鬼。 他呼吸沉重道:“魏尔伦,你确定她真的是你妹妹吗?”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身上的违和之处,除了这具身体,她的思想比成年人还要成熟得多,你觉得她哪里像是一个才诞生几天的新生儿。” 中原中也想骂人,太宰治若有所思,中原希眼神微动,唯独魏尔伦不悲不喜地凝视着‘兰波’。 在他充满压迫力的目光下,‘兰波’心痛如绞,悲愤的情绪一点点臌胀,像是被吹的气球似的,充满危险。 “你可以忽略她身上的异常,可你问过她的想法吗?她会心甘情愿留在你或者我亲友身边做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孩吗?” “虚假的希望最多带来短暂的快乐,最后我的亲友反而要直面更残酷的绝望,你们又何尝不是只顾自己而不顾他的死活。” 倏尔,‘兰波’的视线向下偏移至中原希身上,声音沙哑道:“中原希,他救了你,你因他而活,你不能骗他啊!” “如果连你也骗他,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冷冽的声音在停止的瞬间,滚烫的眼泪情不自禁地从湿润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说出这些话的‘兰波’没有获得一点畅快,他反而更加痛苦。 双目悲泣地望着被魏尔伦亲密抱在怀里的中原希,内心仿佛在油锅里沸腾翻滚,对未来强烈的担忧随时可能吞没他的理智。 众人看得分明,‘兰波’压根没有把中原希当作无辜的孩子看待,反而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似的,语气肃然到极点,眼眸深处压抑着丝丝冰冷的恨意。 但‘兰波’的一番话,也揭穿了众人下意识都忽略的问题。 而中原希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嘴角勾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无波无澜的蓝色眼眸在诡谲的面容衬托下更显冰冷疏离。 这好像才是实验体甲二五八原本的样子,仿造神明而存在的替代品之一,其本性凉薄孤傲。 ‘兰波’的话搅得中原中也大脑一片混乱,就连太宰治也觉得中原希很陌生,那个初次见面怯懦迷惘的孩子到底去哪了? 他也在观察,在思考,在回想,一切转折都是在异能之后产生的。 魏尔伦的反应异常冷静,他捂住了中原希的耳朵,无形中就在警告众人。 ——谁也不能动他的妹妹。 被迫脸贴着脸的中原希愣了一下,随后环住魏尔伦的脖颈,不再去看‘兰波’。 她对‘兰波’没有一丁点的恨,但也没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对方只是在排除威胁自己亲友的危险源,哪怕是情感上的伤害也不行。 但这样才对啊!妥协和示弱只会让森鸥外轻视自己的强大,变本加厉。 ‘兰波’要是连对抗这个世界的勇气都没有,又何必去耽误’魏尔伦’,他不如早点逃跑,至少没人能拦得住他的脚步。 中原希伏在青年坚实的肩膀上,悠悠地呢喃道:“魏尔伦,他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做不了你妹妹。” “你这样我很难过,还是叫我哥哥,好吗?”魏尔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极尽宠溺。 中原希哼了哼,“我不想玩过家家游戏。” 魏尔伦闻言笑了一下,随后轻声安抚道:“别听他说话,你就是我妹妹,其他人怎么想都不重要的。” 那只并不宽大的手掌顺着头发蜿蜒的方向落在她后背的肩膀部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虽然这很不对,但中原希心头莫名浮现一阵诡异的安心,她确实有被魏尔伦护犊子的行动力给温暖到,哪怕他们前不久还闹翻了脸。 魏尔伦哄好了人,抬眸间,周身气势瞬间爆发,咄咄逼人道:“‘兰波’,你以什么标准来评判我的妹妹。” ‘兰波’嗫嚅道:“我想起来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了。” 太宰治心里“哦豁”了一声,中原中也屏气凝神地等待下文。 魏尔伦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又怎样!” “就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违背常理,她的表现特别出色,她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做事,你就否定她存在的意义吗?” “说到底,你看重的是成长为你喜欢样子的亲友,你和那些人一样只在乎她能创造什么样的价值,你并不期待她的降生。” 魏尔伦没有因为‘兰波’保持沉默而停止话语,他的声音很冷,散发着凝结成霜的寒意。 至少‘兰波’头一次被他这样对待,十分不适应地皱起了眉头,一张脸更加苦瓜了。 明明是魏尔伦在转移话题,但他却很想听听对方到底想说些什么。 魏尔伦心情复杂地看着对方,“你不了解人工异能生命体的悲哀之处,哪怕你见到他,你们之间最终还是会大打出手。” ‘兰波’却不这样想,但这个时候他没必要逆反魏尔伦的想法,“可以和我说说你到底在痛苦什么吗?” 魏尔伦失望地垂下眼眸,“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抱着中原希侧过身去,“‘兰波’你可以顺理成章地遗忘自己做过什么,但我却不能忘记自己经历过的所有。” “我总是反复在心里问我自己,人工异能生命体来到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一苏醒就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包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开始杀人,要遵守人类的规则,学习人类的文明知识,稍有不对就是偏离轨道。” “兰波告诉我如何生存,但他没有想过,我到底还能怎么生活。” 魏尔伦的身影很是落寞,他的话让‘兰波’更加语塞,哪怕不是他,但也可以是他。 “你和他一样,自以为是地替别人做决定,你问过‘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想不想了吗?” 他这一问彻底将‘兰波’钉在了原地,’兰波’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在他的记忆中亲友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没有道歉,而且对方不是这样万事休矣的反应,而是沉湎在悲伤之中挣扎又失望地移开视线。 第102章 魏尔伦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压根没有想明白,“算了吧!你现在嘴上说对不起,其实心里根本就体会不了那种无力的滋味。” “人工异能生命体悲哀的本质,不是缺失‘爱’和’物质’,而是存在上的空白。” “从被人类发现那刻起就身不由己,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人打上标签,记进档案,成为一个供人研究分析的观察对象,以及后世研究的学术案例。” “而更可悲的是,我明明知道自己并非人类,还要学习人类的文化知识、忍受那无法忽视的歧视。” “即使心里烦到想要杀人饮血,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不用说什么想太多,我很清楚偏见和歧视背后隐藏的恶意,他们都在等我失去价值的那一天,我的下场就像你所看到的这一切。” 魏尔伦叹息一声,看着那与兰波几乎无二的熟悉面孔,顿感乏力倦怠。 “以前我只想要一个同类,一个与我一样诞生的同类,后来中原中也出现了,我却忘记了初心走向了歧途,差点就杀了他。” “所以,我的妹妹能知道自己是谁,我只会觉得很好。” “她不用重复我们的痛苦,不用像我和中也一样困在黑暗里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梦。” 饱含歉意的眼神落在中原中也身上,中原中也张了张嘴,眼里有谅解,也有无法释怀的遗憾。 真计较起来,当年的事错得何止魏尔伦,凡是参与进来的人没有一个难辞其咎。 所以,中原中也什么也没有说,独自消化掉所有的郁闷的情绪。 魏尔伦转头又对‘兰波’语重心长道:“我们都有不便言说的难处,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你,同样你也无法强迫我们。” “一切都情有可原,但你容不下她、怀疑她,我只能请你离我们远点。” 听了这么久,爱丽丝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她站了出来,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兰波’先生,港口□□不会拦你,出了这扇门会有人给你提供你亲友的位置,你想去找他就去吧!” “但不要触及港口□□的利益了,否则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中原希茫然地“呃”了一声,这么搞合适吗?她还有机会和这具身体的兄长讲清楚吗? 正在她纠结着该不该声明一下时,太宰治发觉她的动作。 青年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道:“安心,兰波不敢乱来啦!” 魏尔伦也悄悄地对她说道:“妹妹,让他去吧!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中原希也搞不清楚,他们这是算准了‘兰波’,还是算准’魏尔伦’,总之再看看吧! 第58章 58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而放眼望去,人世间更是写满了不尽如人意的悲剧情节。 你可以说悲剧是命运的安排,但埋下悲剧的种子的人往往是自己。 所以人常说, 命运面前人人平等,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一直幸运一辈子,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兰波’环顾一圈,迎上在场人士的目光, 或警惕或凶狠或无视。 ——人生最可悲的事莫过于众叛亲离。 没人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是与他有着紧密联系的亲友,也没有想过来找他。 多么可悲啊!过去已残缺不全,当下却身不由己,未来又离奇多变。 若是不能返回故乡, 他死后无人在意,只能埋骨在异界之中,化身一缕阴暗的幽灵。 孤独感铺天盖地侵蚀着‘兰波’的理性,他不由得想起潜入敌方阵营的前夜,自己满心欢喜去给亲友庆生,无声祝愿着亲友迎来新的家人走向幸福。 结果!第二天夜晚,他才惊觉自己原来是亲友通往自由的最大阻碍。 不仅没有帮助亲友找到安心的归宿,还差点就害对方坠入地狱。 他越是努力,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遥远, 因为横隔在他们之间的竟然是无法抹除的记忆。 ——自己所做的一切简直是个笑话! “原来受人排挤、无处可去的生活是这样的滋味,还真是够苦不堪言的啊。”‘兰波’不禁凄然一笑。 亚空间轰然破碎,窗外的斜阳映照着病房内的一片狼藉,众人沉默不语地望着他。 ‘兰波’的身形依旧高大,但状态却奇差无比,仿佛形销骨立的病人。 卷长的黑发贴着苍白的脸颊,眼睛泛起泪光,可下一秒薄薄的眼皮就覆盖住了那双疲惫的绿眼睛,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到底压抑着什么情绪。 魏尔伦见此情景,于心不忍地蹙起了眉头,可他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态度冷淡地对待他。 “你还想怎么样,继续和我们浪费时间了吗?” 金发青年的声音很有魅力,但语调却十分清洌有力,显得分外不近人情,可他是那样的耀眼。 ‘兰波’遥遥地看过去,“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 “我认识的兰波不会像你一样陷入优柔寡断的抉择中自怜自哀。” 魏尔伦的言外之意就是——杵这里能起什么作用,行动起来,不好吗? 言语无法刺痛‘兰波’,但被比较的滋味却让他生不如死,尤其是和自己比较的人是另一个兰波。 明明他们都做过一样的事情,但对方却在死去后凭借冷漠的等待得到魏尔伦的宽恕和维护。 ‘兰波’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身体仿佛置身于北极最冷的季节。 卷着冰碴的风暴从四面八方袭来,使他四肢百骸无法动弹,整个人僵硬如尸。 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堪过,无论做什么都换不来一丝希望。 现在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兰波’快要疯了,就连最不会看人脸色的芥川龙之介也老老实实地保持缄默。 良久,‘兰波’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滑落的泪痕,艰难地咽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苦水。 他重新冷静下来,也想明白魏尔伦为何那么排斥自己的亲近。 和博爱的人类不同,魏尔伦对待感情极度洁癖,他处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冷漠且直白。 一旦涉及他在意的人就变得睚眦必报,一丁点的人性丑恶都可能让他耿耿于怀,而他解决问题手段又很粗暴。 ——手动铲除掉这个包藏祸心的人。 所以,魏尔伦不可能站在他的立场上帮助他。 于是,他干脆冷下脸,拉开距离,避免自己牵扯进不该卷入的纷争之中。 “‘兰波’先生,你不想去找你亲友了吗?”太宰治见状,适时开口说话。 他眼里有温和的笑意,让人感到如沐春风,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但就是这样的态度反而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至少,对其他人来说是很惊悚的事情。 他们会想:装什么装啊!不久前那个要大家同归于尽的家伙是你啊! 横滨第一挑货,总在不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光明正大搞事情使绊子。 中原中也几个箭步来到魏尔伦身边,他一把掐住太宰治的脖子摇晃对方的身体,试图让这混蛋玩意受过伤的脑子彻底报废。 “青花鱼,你不开口我们也知道你长了嘴,老实点!” 太宰治被晃悠得晕头转向,他只听见小矮子压低声音警告声隆隆作响,于是回击道:“黑漆漆的小蛞蝓,你是嫉妒我长了脑子吗?”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芥川想上前帮忙,但想到‘双黑’之间的复杂关系,只得悻悻作罢,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几秒过后,深棕色卷毛短发青年翻着白眼,面色惨白如纸,看起来离死神越来越近了。 中原中也才放开手,将他推到一边去。 在太宰治干呕的伴奏之下,中原中也高声指挥道:“芥川!你找根麻绳过来把他捆起来,顺便把他嘴也给我堵上!” 爱丽丝没有横加干涉,但她冷冷地瞥了眼披着异能铠甲的少年,一副我就这样看着你的姿态。 芥川龙之介后背一冷,他不再犹豫走到窗边,无视‘兰波’扯下窗帘,现场制作麻绳。 爱丽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余光中‘兰波’还停在原地,她说:“你还在期望什么?” “出了这道门就去找你亲友吧!” 虽然森鸥外的真实想法是,“你能活活,不能活就死远点。” 但他不是魏尔伦,没有那个优待的资格,说不得。 总之,想干嘛就干嘛,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得森鸥外神经衰弱兼胃部痉挛。 亚空间已经解除,只要‘兰波’不作死挑衅,他们也打不起来。 魏尔伦自然没有待下去的心思了,他抱着中原希,轻声叫上弟弟一起离开病房。 中原中也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兰波’,心想:算了,这家伙谁都管不了。 他抬脚欲跟上魏尔伦,谁料一双手从身侧抱过来。 第103章 中原中也浑身上下散发着“狗东西去死”的烦躁,他躲开了,像是看瘟神一样厌恶地看着太宰治。 “离我远点!” 太宰治佝偻着背,有气无力道:“我需要医生开点止痛药……脑袋好晕,肚子好饿,浑身好痛。” 中原中也挑眉,桀骜不驯地给了他一个横扫,被太宰治得意地躲了过去。 “活蹦乱跳要什么医生,别浪费我的时间。” 太宰治虚弱地伸伸手,“感觉要痛死了……” 中原中也抖了一下肩膀,翻白眼呵斥道:“自己找去!你再烦我,我一定会把你的腿给砍了!” 两人拉拉扯扯,芥川龙之介看着手里的绳索陷入沉思,其实用不上了是吧? 爱丽丝很想将这位太宰治的头号毒唯的脑子给踢飞掉,动不动就“太宰先生”“太宰大人”,他就多余长一颗脑子。 魏尔伦刚迈出病房,身后就传来沙哑的声音。 “中原希,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但我求你不要骗他。”兰波神情悲伤地说道。 中原希嘴角微微勾起,“‘兰波’,你放心好了!” “你们的恩怨我不会多管一点,我也没心思利用他,只是有些话想和他讲清楚。” ‘兰波’脸上闪过诧异,他困惑开口:“你?” “打住!”中原希抬高音量打断道。 女孩神色平静地望着貌似毫无防备的青年,“丑话说在前头!” “你不要管我想和他说什么,事后你可以问他,但在我和他彻底说清楚之前,你敢妨碍我的事,我一定先杀了你。” ‘兰波’看了眼魏尔伦,显然有所顾忌。 看他这样,中原希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直至面无表情,苍白皮肤上的荆棘瘢痕却像是要活过来似的。 “你信我就先跟我走,什么也不要做,他也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不信我,现在出了这道门也有人为你领路,但别妨碍我,” 她的声线往下压了一下,“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中原中也扶额,太宰治忍不住想笑,两人对视一眼,又无语移开视线。 ‘兰波’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重新振作精神,说道:“我不信你,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可不管你会和他说什么,我都坚定地站在他那一边,无条件地帮助他实现愿望。” “如果他不想再看见我,我就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像个影子一样默默地守护他一辈子。” “这就是我能给你和魏尔伦的承诺。” 戴着围巾,穿着病号服的欧洲青年,眼眶微红,神色坚毅,众人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后悔的痕迹。 魏尔伦扭过头,“你是要放弃你的国家了吗?你想清楚了吗?” ‘兰波’握紧拳头,嘴唇翕动了几下,艰难地笑道:“魏尔伦,你确定我还能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上吗?” 他深情地注视着成熟俊美的魏尔伦,“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是因为中原希才穿越时空的。” “如果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运用的异能技能,那么一切都是空想。” “既然我再也回不去了,为什么还要浪费那个时间寻找一个穿越时空的机会,还不如陪着亲友走完余生。” “至少他可以认识你们,不再痛苦,不再孤单,不用被我强迫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将如愿以偿,今后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很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而我本来只是为了让他有个同伴才接下潜入日本的任务,现在得到更多了。” “所以说!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兰波’语气里满是感慨,满不在意地擦去眼角湿润的痕迹,对遭受了太多伤害的魏尔伦露出一个温和得过分的笑容。 那是释然的微笑,至少他不用再纠结来纠结去了。 而众人却懵了,中原希和魏尔伦大脑同时宕机。 不愧是法国人,这刻进骨髓的松弛感和摆烂精神,没的说了啊! 而同为法国国籍的另一个人,此刻正和一位漂亮的女士喝茶。 染着漂亮金发的樋口一叶,态度恭敬地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摆放在‘魏尔伦’面前,然后打开电脑,点击视频库,播放起监控录下的视频。 尾崎红叶优雅地笑道:“我们首领送给阁下的礼物不知是否合你的心意。” ‘魏尔伦’摩挲着茶杯把手,当兰波说出那句“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的话时,他就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该怎么形容呢? 他怀疑视频作假,怀疑‘兰波’吃错药,怀疑这个世界疯了,都不敢相信’阿尔蒂尔·兰波’有一天会对着外人坚定不移说出无条件支持他任何决定的话。 所以啊!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疯了吧! 第59章 59 ‘魏尔伦’放下茶杯,随意地合上电脑屏幕,神色淡淡道:“给我看这些并不代表什么,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 “阁下喜欢直言不讳,我们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清亮的嗓音带着慵懒的旋律,十分动听尾崎红叶挥挥手让樋口一叶下去,樋口一叶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待室内只剩二人时,尾崎红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自顾自地续了一点茶水, “请放心,港口□□对待尊贵的客人一向友好,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唇色被茶水浸润之后唇形变得更加饱满富有光泽, 自然也比眼尾那一抹绯红更加迷人。 这番行为不过是向‘魏尔伦’证明茶水无毒, 可以放心饮用。 她放下茶杯,红唇轻启,缓缓诉说道:“阁下看过资料现在肯定也知道我们和兰波他们的陈年旧事。” “不论是过去,又或者是未来, 港口□□都不想与超越者为敌,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喜欢捉弄人。” “兰波的死,我们深感遗憾,而这个世界的你也对我们和n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凭一己之力给港口□□和整个横滨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虽然之后他假死脱身和他的弟弟中也一样加入了我们,但日本、欧洲却一直在警惕着我们这种黑色势力的崛起。” “几天前, 首领故地重游意外遇见‘兰波’,那时候他伤得很重,脑子还出了点问题。” “你作为他的搭档肯定比我们更清楚他的能力有多么特殊,我们也是看在魏尔伦干部的面子上好心收留他、医治他的伤病。” “说到底,我们并不指望他能够效忠港口□□,不想看他在失忆的情况下无处可去。” 魏尔伦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直言道:“说得很好听,但真实原因是你们无法置身事外,而且还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得更丰厚的回报。” 尾崎红叶平静地看着他,并未否认道:“那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阁下要明白让人缺胳膊少腿的事,我们又不是干不了。如果我们真要控制他,你压根不可能见到完好无损的‘阿尔蒂尔·兰波’。” 她勾唇一笑,三言两语化解尴尬,即使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杀死她的超越者,也依旧心平气和。 光是胆识就值得‘魏尔伦’平等对待尾崎红叶,但他不会在这种场合长敌人的威风,眼神瞬间变冷,面上笑容更加温柔。 “有些话你说说就行了,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被我发现的后果是什么样,你们深有体会,一定也不想再来一次。”他意有所指道。 “而且你要清楚,目前为止也就欧洲那群混蛋有底气恐吓我,可事实上连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啊!” ‘魏尔伦’这一开口就能让尾崎红叶脸上的笑容全无,但他又没那么过分,立马表示谅解了。 “女士,我知道你只是拥有一定话事权的干部,而不是真正掌控这个组织的首领。” “如果港口□□真想和我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就让那个暗中观察的男人坐到我面前来,让他来说清楚你们都对我的妹妹做了什么事。” “而我也会保证自己一定酌情处理和他的矛盾纠纷,以及协调好今后和其他家人的相处模式。” “至于你们担心的那些事,我同样不希望看见。” 不等尾崎红叶缓口气,‘魏尔伦’又放下狠话。 “你也知道我孤身一人,要是有人或者那个势力让我心生厌恶,我其实也不介意叫他们明白‘自取灭亡’是怎么由字母拼写出来的。” 他全程表现得体,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来,唯独说到此处时,捻起一块点心扔进茶杯里,用勺子搅成一团粉糊。 年岁不过十九岁的魏尔伦,从面容来看还有几分少年不谙世事的清纯明媚,但行事作风已经有了明显转变趋势。 他寸步不让,一副“我得理不饶人,没理也不饶人”的强势姿态。 第104章 见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魏尔伦’微微抬眸,“女士,你觉得港口□□会是我口中蛮不讲理的势力吗?” 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对面,深邃的眼眸宛如夜空下蒙上一层神秘面纱的星湖。 “自然不是!” 尾崎红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润喉,接着四两拨千斤地解释起来。 “请阁下清楚一件事,人类习惯抱团而活,可说到底利益至上。” “港口□□虽然势力雄厚,但横滨不是港口□□的一言堂,这个世界更不是谁的私人空间。” “世道如此艰难,大家都活得很不容易,就连您这样的超越者,也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才能走得长远。” 她笑得从容不迫,“你又何必四处树敌呢?” ‘魏尔伦’眼里流露出不置可否的认同情绪,神色微暖,顺势接过对方刻意引导的话题。 “你说得也没错,但我不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我还要问问妹妹的想法。”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善解人意道:“这是自然,毕竟家人可是除了生命以外最重要的存在。” 对方不提‘兰波’,她就没必要提。 “那么,我还要等多久?”‘魏尔伦’询问道。 他深邃的眉眼里藏着暗流涌动的光芒,唇边的微笑又散发着无限美好,气质优雅又魅力非凡,哪怕远远看一眼都会心跳加速。 尾崎红叶不为所动,为难地看着他,“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你的亲友实在有点不好说话。” “哪怕小希也想第一时间和你相见,她也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好她和‘兰波’之间的矛盾才能来见你啊!” 这话委婉动听,‘魏尔伦’听了淡淡一笑,“你说得没错,但我不认为那是她一个孩子该承担的责任。” 话音刚落下,他又微微抬高语调,道出不满之意。 “在我看来,你们的所作所为明显有点敷衍,而另一个我又有点瞻前顾后。” “可中原希难道不是我的妹妹吗?你们的干部想做什么呢?我看他也有自己的弟弟啊?” “一门心思在我妹妹身上,他难道不想见我吗?” 尾崎红叶反问道:“你难道不能理解那种感受吗?” ‘魏尔伦’不依不饶追问道:“我就一个妹妹,唯独这一点,我不想理解他。” “而且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我认为他想霸占我的妹妹,你觉得这对吗?” 尾崎红叶内心深处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她沉吟了片刻,才解释道:“令妹太可爱啦!” ‘魏尔伦’长叹一口气,“是啊!我的妹妹是那么惹人怜爱,但我的亲友却对她铁石心肠,仿佛仇人一样咄咄逼人。” 他自言自语道:“其实,我的妹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也是饱受伤害的受害者,可只是稍微反抗一下就有人叫苦不叠。” “她过分一点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吗?”听起来更像是问责了。 “孩子小,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当然会包容她了。”尾崎红叶面上忍住了,心里翻白眼。 她暗暗腹诽着:对,你妹妹是小天使,她就算毁天灭地也是被逼的。但你不一样,你是白切黑,分分钟想替你妹报复社会。 烦死了! ‘魏尔伦’眼神逐渐晦暗,自责道:“我知道,还是身为兄长的我太失职了。” “竟然让年幼无知的妹妹,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的压力,要不是我没有及时找到她,她不会被迫成熟起来的。” 尾崎红叶无言以对,该死的妹控,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上一个弟控好不容易看顺眼,这下也开始变得烦人了。 长着同一张脸就是不好! ‘魏尔伦’不知她的抱怨,反而很是愧疚地向心思细腻的女士询问补偿办法,“尾崎红叶女士!” “你说我该怎么弥补妹妹,才能让她忘记这一切不开心的烦恼呢?” 青年目光真挚,情感细腻,令人动容。 但尾崎红叶宽袖里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这家伙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话里话外就是让她觉得嘲讽极了。 尾崎红叶平复好了情绪,皮笑肉不笑道:“爱人常觉亏欠,亲人也是一样的。在我看来,身为兄长的你想对妹妹好是多么让人欣慰的事啊!” “可你也看到了,小希她是个多么善良体贴的孩子啊!她其实非常不忍心看到别人因为她而失去生命。” “你不妨直接问问她的想法,没有什么比近距离接触更能走进彼此的心中了,何况她真准备着与你相见呢!” ‘魏尔伦’闻言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嘴角的弧度也一点点平缓。 尾崎红叶心中警铃大作,精神高度紧张,但又不好打断他的思路,鬼知道这家伙脑子那根筋会不会抽风。 以防‘魏尔伦’突然出手,她已经召唤回了【金色夜叉】。 ‘魏尔伦’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从他们见面开始,他的眼神虽然有过短暂的阴郁,但从头到尾并没有做出过任何危险的举动。 就在尾崎红叶想要开口询问时,‘魏尔伦’动了,偏头看了眼墙壁隐秘的一角,那里有个监控摄像头。 他眼里闪过不悦,嘴角上扬,勾起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又令人难以捉摸地看了眼窗外的夕阳。 尾崎红叶不得不先发制人,她问:“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魏尔伦重新看向她,笑道:“抱歉,你刚才的话让我想起一些旧事,想得太投入了忽略了你的感受,真是失礼了。” 尾崎红叶能追究个啥,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冒昧问一下,你是因为什么而走神,当然只是我个人的好奇,你可以忽略。”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刚才想起了和亲友执行任务时产生的分歧,既奇怪又无厘头。” 魏尔伦上半身微微向前,姿态闲散,手臂动作优雅,他拿起茶盘里一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干净的茶水。 依旧没有喝杯中茶水,只是放在面前观赏,但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杯中打旋的茶水。 “视频你也看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和他聊下去吗?” “这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是否还在意他和他是否选择放弃。” 说罢!尾崎红叶摇摇头,真心诚意地感慨了一句,“这世界上像兰波那样年轻的强者实在太少了。”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能得到强者的青睐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但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会明白这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自我,一个思想健全的人被另一个人强势地保护着,只能活在他设下的保护圈内,那被保护的那个人究竟还有多少自主性。” 拥有独一无二的感情固然很好,可除了精神上感到满足之外,更多的其实是心灵上的空虚。 尾崎红叶不免想到被迫和森鸥外共处一室的泉镜花,首领真是的,明知道镜花是个脆弱的孩子,还要压力她。 同样的情况下,她的镜花可比‘魏尔伦’和中原希的凄惨太多了,跟着芥川那个疯子杀一些毫无意义的蠢货到底有什么用。 镜花的才能的确是精通暗杀,但光杀人不过是这个组织最没前途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 以她的聪慧和异能力,就不该浪费在芥川手里啊! 尾崎红叶把自己给气着了,强压着怒气,端起茶杯喝茶降火。 ‘魏尔伦’则听得入神,他想:原来连外人都认为我和’兰波’之间的关系是畸形的,我怎么还一遍遍劝自己放下所谓的坚持呢? 总有一个人要牺牲自己的人生,那真的有那个必要吗? ‘魏尔伦’后仰着身子,长发从肩侧滑到后背,他靠在椅背上,坐姿端庄优美,却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 笑声轻缓,疏朗动听。 忽略他的立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美好印象。 尾崎红叶欣赏了一会儿真情外露的‘魏尔伦’,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美貌实在养眼。 长发如晨曦一般耀眼灿烂,皮肤似珍珠一般莹润细腻,五官精致立体,轮廓清晰流畅,脖颈修长,肩背挺拔有力,身材比例完美,气质优雅高贵。 和她认识的魏尔伦比起来略显青涩,像是两支度数不同的香槟,同样的令人目眩神迷,只是一个令人迷醉不已,一个令人沉沦不醒。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不可否认他们都是蓝颜祸水啊! 第60章 60 短暂的笑过后, ‘魏尔伦’又回到波澜不惊的状态,一双浅蓝色眼睛倒映着面前的人。 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仿佛古画里走出来的尾崎红叶,“不瞒你说,我很久没有和正常人交流过了,甚至来这之前本来也不抱希望。” “但结果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说话间,整个人更加随和起来,眸光流转间自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丽。 第105章 尾崎红叶适时表露好奇, “你现在觉得如何呢?” ‘魏尔伦’神情放松地说道:“港口□□和政府组织稍微有点不一样, 关键就在于你们的首领是个很大胆又很阴险的角色。” “你们这里的情报贩子很崇拜他, 说他拯救了横滨,是好人眼中丧尽天良的坏人, 坏人眼中拨乱反正的野心家, 无人能超越他的成就。” 八年前,森鸥外从情报贩子跻身成为港口□□首领,之后不过一年就逆转局势,将分崩离析的势力重新规整扶正,港口□□再次登上龙头位置。 一个不介意组织成员出身只看重个人能力的上位者, 可是十分受人拥戴的。 那些有能力又想拥有权势、地位、财富、美人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想取代森鸥外,但谁也无法撼动他的位置。 一个典型案例,港口□□五大干部之一:代号【a】的男人, 带资进组,但完全被排除在外的干部。 尾崎红叶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开口打趣道:“你看起来并不讨厌森殿下呀!”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感受一下干部的待遇,或许会获得一些更加不一样的新鲜感呢!我保证绝对比你以前的生活要自在逍遥。”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魏尔伦’摇摇头,随后发出一番感慨。 “这样看来, 我那个弟弟也是你们威逼利诱进组织的,而后另一个我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下节节败退,走投无路才被你们收入麾下。” ‘魏尔伦’眼里闪过玩味之色,有意调侃道:“你们敢对日本政府和欧洲联盟隐瞒真相就算了。” “难道真的不怕另一个我假意归顺,借机暗杀森鸥外,转头扶持他弟弟登上首领之位。” 尾崎红叶自信地笑道:“利大于弊,既然有百分之十的可能赢,那就意味着一定能赢。” “而且!我们首领的眼光一向毒辣,当年敢庇佑魏尔伦,现在同样可以为你们提供便利。” ‘魏尔伦’笑了笑,“行!这点我会考虑的。” 二人再次交锋过后,试探也到此为止了。 ‘魏尔伦’优雅地端起茶杯,风度翩翩地向对面才思敏捷的女士致敬。 “今天我能和你这样美丽智慧的女士共赏晚霞,实在机会难得,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讲讲当前这个时代有趣的话题。” ——妹妹有自己的想法,做哥哥的只好忍耐一下了。 尾崎红叶眼中闪过些许诧异,她很快反应过来,莞尔一笑,恭维话说得漂漂亮亮。 “天底下谁会拒绝你这样温柔体贴又俊美迷人的绅士呢!” 她端起茶杯回敬一礼,看到对方微微抿茶,态度更加和颜悦色了,这至少证明他们有合作的必要了。 尾崎红叶笑意盈盈道:“其实我不只会给你讲述这个时代的趣事,我还会告诉你关于欧洲联盟的最新消息,以及你妹妹的监护人的情况……” “不知你是否感兴趣呢?”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神色微变的青年。 莫名其妙的监护人,还是让‘魏尔伦’有点不舒服。 他压了压心头烦躁,颔首一笑,语调温和地回答道:“关于妹妹的监护人,我自然是洗耳恭听的。” 两个战力派在组织硬性培养下,愣是把伪装技能给点满了,在交际方面更是其中翘楚。 尤其是他们都假装释放善意的情况下,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失礼,只会让人倍感亲切。 但两人只是表面上相谈甚欢,心里则各有算计。 不可否认,横滨的组织的确没有比港口□□更会来事的了。 看在他们老实的份上,魏尔伦不介意多留一阵,但前提是同位体别和他抢妹妹,至于那半截身子快入土的监护人有多远滚多远。 要知道中原希可是他的妹妹,他都没有好好亲近、培养感情,却被这些人捷足先登。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可恶至极的混蛋! 尾崎红叶则暗暗感叹没有爱国精神的超越者就是好讲话,不像‘兰波’一点也不通情达理。 思及此,难免有些愁肠百结,她暗暗叹口气,心里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视线回到‘兰波’这边,发表惊天言论之后,众人拿’兰波’更没辙了。 他搞事的时候不顾别人死活,他蔫巴了又能死皮赖脸,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毫不在意自己脸面的人。 ‘阿尔蒂尔·兰波’这个人到底属变色龙,还是属狗皮膏药,粘上了就甩不开啊!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止欲又言,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豁出去的黑发青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兰波’你是什么阴暗潮湿的男鬼吗?”这话发自肺腑,带着浓浓的疑惑。 “你这样到底是恨他还是恨你自己啊!”他顿了顿,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 “我的天啊!你是准备做一辈子跟踪狂了,但你还让不让你亲友活啦!” “你这样谁感动啊!这他妈的很惊悚!很恐怖!好吗!” 随着情绪释放出来,中原中也放开了嗓子,骂道:“变态啊!你是个变态吗?” ‘兰波’困惑地看着有点歇斯底里的中原中也,这人明明是个□□干部,这种时候竟然比正常人还正常。 ——你合理吗? 而且,他就是不想让亲友背负压力,才选择隐于人群之中选择默默守护的啊! 太宰治收了收眼里的震惊,语出惊人道:“我以前觉得自己够阴暗了,今天长见识了,兰波先生才是那个最阴暗的家伙!” “中也,幸好我们当年创死了兰波,不然你哥下半辈子都活在兰波的监视下了,现在想想都让人觉得特别毛骨悚然啊!” 他拍着中原中也的肩膀,庆幸道:“阴差阳错做了件好事,你真是魏尔伦的好弟弟啊!”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恐道:“你要死啊!” “谁是好弟弟啊!你快闭嘴吧!” “而且当着我哥的面说这种大实话,他会为自己识人不清而难过的!” 太宰治挤眉弄眼,然后精准吐槽道:“中也你也没有放过你哥吧!” 魏尔伦头也不回就走了,再和这群人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人格都要崩塌了。 ——这就是一群带坏他妹妹的混蛋。 中原希无力地趴在魏尔伦的肩膀上,小声嘀咕道:“兰波好可怕的一个男人。” 虽不是病娇,胜似病娇。 魏尔伦闻言,心中更加坚定要留下妹妹,被‘兰波’吓得用词都开始量化了,可见杀伤力之大,以后怎么可能一起生活下去。 ‘兰波’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超可怕,看到他们一走,立马就迈开脚步,坦然自若地跟了上去。 “你别跟啊!小希都要被你吓坏啦!” 太宰治拉着嚷嚷的中原中也,他阻止道:“随他去吧!人都病成那样了,咱们让让他。” “看开点,反正他都准备做鬼了,招惹干他什么?”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太阳xue突突直跳,立马调转矛头,质问道:“你说的是人话吗?” “原来你听不懂人话吗?”太宰治捏着下巴反思,“是我的错,人和动物无法交流啊!” 爱丽丝已经预见会发生什么了,她叹气,看了眼后方消失的【金色夜叉】和【夜叉白雪】。 女孩命令道:“芥川,你带太宰去看看脑子有没有坏掉。” “中也!你和我去见林太郎。” 吵闹的两人瞬间不闹了,芥川龙之介扔掉手里的碎窗帘,高声应了一声,“属下遵命!” 太宰治笑道:“我不要和芥川待在一起,他太吵了!” 芥川反驳道:“在下的声音不吵!” 太宰治呵呵一笑,语速极快地输出道:“成天板着个脸,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光是站在我身边就让我的眼睛一阵痛啊!” 中原中也看不下去踢了他一脚,“得了吧你!你这家伙才是真的吵到别人的眼睛啊!非要我找人把你舌头拔掉你就舒服了?” “恶毒!”太宰治惊恐万状地鸣喊道:“中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手段阴狠的人啊!” “那个‘我要踢断你的脖子,我要碾碎你的脑袋,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嚣张跋扈的你去哪里了?” 中原中也懵了一下,有什么区别吗?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尊严的挑衅! 想通之后,中原中也揪着太宰治那发神经的脑袋,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就你这种自杀狂还敢瞧不起我!” “搞清楚你我的关系,□□不为非作歹那干嘛!” “谁会像你一样成天上吊自杀,影响市容,恐吓路人,你就算不作恶也很恶毒啊!” 中原中也的情绪高涨,声音越发高昂,手上力气又贼大,恨不得把太宰治的头皮都给扯下来。 “你不要薅我头发啊!”太宰治痛呼道。 第106章 中原中也不撒手,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我薅光你也是你活该!” “咱们有仇报仇,四年前的仇,我今天就报了!” “我知道你没钱赔我的车库,我的红酒,我的跑车,我也不要你的烂命,你就用头发来抵债吧!” “放手放手放手啊!”太宰治挣扎个不停,“来人啊!中也狂犬病发作了啊!” “你一个混蛋到处祸害人的家伙要头发干什么啊!” 中原中也揪了一撮随手扬了,接着又去揪,还骂回去了。 小矮人大战精神病,这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癫! ——不对!更癫了! 爱丽丝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成了失业大叔的死鱼眼,森鸥外的本体都压不住了。 “够啦——” 中原中也一脚踹在太宰治的腰上,将人踢得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他快速冷静下来,声音严肃地命令道:“芥川!你看住他,我去见首领了。” 只交代这一句,直接甩脸走人,冷酷得不得了。 爱丽丝一脸惆怅地说道:“太宰,我没空和你闹了……” 见对方压根没听,她又说:“你再闹,我们就把你扔回侦探社,让猎犬抓你蹲局子。” 爱丽丝说完也消失了,芥川龙之介看着只剩他和太宰治的病房,后知后觉去关上病房门。 而太宰治并没有强行离开,中原希的事稳了一半,剩下就是人虎。 森鸥外故意留他和芥川待在一起,想必也是存了心思要敲打芥川龙之介,他这个不负责任的领路人就算是还债吧! 第61章 61 太宰治扫了一眼有些乱的病房,又看了眼板着脸,病弱又严肃的芥川龙之介,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微妙了,在他还是芥川上级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回忆,更没有值得珍惜的师徒情。 离开□□组织时,他甚至想不起对方。 当时一时兴起救了芥川, 后来又嫌他做事死板, 对人拳脚交加, 恶语相加,主打一个“听不懂话就去死”打压式教学。 见面就要出点血, 嘲讽总是虽迟但到, 可身体上的痛、精神上的苦都没摧毁芥川,他活得越发坚韧不拔。 但他不是顽强的树,而是一条瘦得皮包骨,毛发稀疏的黑色细犬, 谁惹他, 他咬谁,一口下去就咬断别人的脖子。 可以说,芥川遇到他才是倒了大霉,自始至终芥川都没有被拯救出来, 他只是从一个地方爬到了另一个相对来说更好的地方生活。 前方无尽的黑暗,以及注定完蛋的人生。 太宰治眉头微皱,有些苦恼地揉着脑袋,将翘起的头发捋平,心里琢磨到底怎么开口。 他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转头小声嘀咕道:“中也真是的!” “下手一点分寸也没有, 毛囊都要给我拔掉了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回来。” 芥川瞄了眼青年茂密的发顶,蹙起并不明显的眉,善意提醒道:“太宰先生,我给你叫个医生来吧!” 太宰治瞥了眼,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提出其他需求,“我需要绷带和止痛药。” “好。”芥川就没有反对的可能。 太宰先生有自己的爱好,他虽然不理解这种行为艺术,但绝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抱怨他浪费医疗资源。 芥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熟悉的医生,一分钟后说清楚,医生保证等会就来,他也挂断了电话。 再看向太宰治,他又态度尊敬地回复道:“医生过几分钟就到。” “太宰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芥川内心期待着他说点什么。 但太宰治白了眼他,开门见山地要求道:“我要你放弃人虎的任务。” “为什么?”芥川顿时恼怒起来,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也露出凶狠的表情。 “那个毫无战斗精神的废物有什么值得你保护的啊!” 他很不甘心道:“不过是个连异能力都无法控制的胆小鬼!除了给你添麻烦之外还能干什么?” “啪!”清脆响亮,震耳欲聋。 这一巴掌甩在芥川脸上迅速留下了红印,太宰治还是等他说完了才打的。 平常嬉皮笑脸的人一旦不再伪装,就如boss一样可怖,直接唤醒了芥川对过去的记忆。 太宰治厉声质问道:“你到底在质疑我什么!我让你做的事你做不到就滚!很难吗?” 芥川脸上的愤怒都来不及收敛,眼神就从不甘转为了茫然,机械地摆正自己的脑袋。 他五官扭曲起来,双眼赤红,却依旧克制着自己追问原因:“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啊!” 太宰治咬牙切齿地说着,“我不理解啊!为什么你待在组织这么多年除了杀人就没有一点长进啊!” 芥川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太宰治很愤怒,但那种愤怒是寒冷的,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反驳道:“这四年来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能完成,我所做出的贡献并不比干部小。” “那你成为干部了吗?连a那种自大狂都能成为干部,而你还在原地汪汪咬人。” 太宰治一脸“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和你说这些”的失望表情。 “芥川龙之介!”他直呼其名道:“你待在这个暴力至上的组织四年了,可你眼里真的只有暴力!” “中原中也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小矮子,在刚进组织的第一年都掌握了宝石交易链,四年后他是板上钉钉的干部,未来还会是港口□□的首领。” “你却还拖着这具苟延残喘的躯壳做最低级的事情——杀人放火,动不动就炸警局。” “你怎么能只惦记着我当初施舍给你的那一点点小小的认同感!” 芥川不认可他说的话,他大声告诉对方,“不是的!我只是在做我最擅长的工作,总有人要做这些的。” “每个人都要明白自己的优劣,所以我选择的是最适合我的一条路,就像广津前辈,他也一直带领着‘黑蜥蜴’为组织扫平一切的障碍。” “另外,您当初并不是在施舍我。” 他顶着巴掌印,说起过去没有丝毫难为情,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太宰先生,你拯救了我和银,你教会了我和银如何杀死强过我的敌人,让我们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没有你!我和我的妹妹可能已经被人生吞活剥了,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所以!我心甘情愿为组织、为你燃烧我的生命。” “我也相信我所做的一切会让银拥有更好的未来,她未来会超越我,但前提是摆脱掉我这个累赘的兄长。” “你放心,首领已经恢复了你的干部职位,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窝囊地给政府做事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太宰治听完大受震撼,敢情他是觉得自己死不久,想那么多没用。 所以破罐破摔,从头到尾就不考虑治病。 太宰治抹了把脸,心里升起一种悔不当初的心情,恨不得立马穿越回四年多前掐死那个跑到贫民窟的自己。 他捡谁不好!捡这么个大傻蛋! 就算是只捡没有异能力的芥川银,也好过捡一个为别人而存在的芥川龙之介啊! 再说,他当初开枪打的也不是芥川的脑子,可这家伙忘了他怎么对待他了吗? 中原中也要是在这里听完,估计会被芥川的一番话气得吐血,然后骂骂咧咧地打断他们的腿。 太宰治感觉自己的胃都开始痛了,有气无力道:“芥川龙之介,我早晚要被你气死的。” “你这家伙无可救药啦——” 芥川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明显,但他更在意此刻所受到的贬低,他都解释了为什么还是被骂。 同样都是被收留,凭什么人虎就能得到太宰先生的青睐和包容,就是人虎的错。 他咬牙切齿道:“太宰先生!我会杀了人虎证明我自己的。” “杀!杀!杀!你有没有点脑子,悬赏是活捉人虎,你就没调查过吗?” “我调查过,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孤儿。” 太宰治揉了揉眼睛,很不耐烦地解释道:“是啊!” “你口中的人虎是个孤儿,之前一直在孤儿院,他不久前才被赶出来,他一无所有,除了异能力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压根不打算让芥川再开口,太宰治伸手制止他打断自己,紧接着说下去。 “所以,只要认真调查就能发现,中岛敦在离开孤儿院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变成白虎。” “孤儿院肯定有人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但他生活在那里那么多年一直安然无恙,这不可疑吗?忽然就被赶出去了,不奇怪吗?” “为什么悬赏他的人那么清楚他的存在,为什么要等到他出了孤儿院才悬赏,为什么他那么巧合地被我发现了!” 第107章 “而且悬赏金额高到70亿,悬赏者还是欧美界龙头组织,他们难道打不过一个懦弱无能的孤儿吗?” “你想没想过发布悬赏的人到底什么心思啊!”太宰治几乎就是拆解了这个悬赏的所有疑点。 他深深叹了口气,“森先生让你去做这个任务,你没有考虑过抓住人交给悬赏者后会引发什么后果,你也没有动脑筋想想人虎为什么值70亿。” 芥川龙之介硬着头皮思考了一下,所以为什么呢? 一想到幕后之人处心积虑谋划这些却不知道图谋什么,他的脑子就仿佛生锈的螺丝,怎么转都转不动了 。 然后,他不再为难自己,开口请教道:“在下想不出来,既然存在问题,那么我就汇报给首领。” “首领一定会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决策。”语气肯定,绝不内耗。 太宰治无语地望天,碎碎念叨:“你这辈子完了,干到死也就是个替别人去死的炮灰,哪天死了就死了。” 芥川品味到一丝别扭的关心,果然太宰先生是在意他的,只是嫌弃他太笨了。 他说:“太宰先生,虽然在下的命是你救的,但就算是有一天死无全尸,在下也会证明自己死得其所。” 仍坚持己见的芥川固执得像头驴,他还说:“您不必怜悯我,这就是我选择的人生。” 太宰治嘴角微抽,脸色瞬间奇臭无比,他为什么要怜悯这家伙,自作多情什么啊! 他一改颓废,冷斥道:“你想什么呢?我是在为银有你这么个愚不可及的哥哥而悲哀啊!” 芥川想起妹妹也觉得很愧疚,他面露期待地望着太宰治,试探开口。 “太宰先生,银很想你,如果你想见她,我——” 看芥川还一脸“我不信但你这么说我就当是了”的感动样子,太宰治连忙挥手打断,他不得不补充一句打消他的期望。 “芥川,我想见谁呢,自己会去找他,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自作聪明了,这真的很恶心!” “所以,你想去看看银吗?她很想念你。” 大眼瞪小眼,两人四目相对,唯有寂静。 芥川其实很想问问太宰治:自己该如何才能让他满意。 其实他也不解,为什么太宰先生可以对其他人温柔,和中原干部打闹互骂,偏偏对他冷酷无情。 如果真的厌恶他,为什么当年要给他披上自己的大衣拯救他脱离贫民窟。 …… 这样的问题太多了,芥川想得头昏脑胀,他摇了摇脑袋甩掉冗杂的思绪,明确一件事。 虽然多年前他输给了织田作之助就,久别重逢他又能输给中岛敦那个胆小怕事的笨蛋。 但他不会放弃的,至少在死前他一定要得到太宰先生的一声夸奖。 “叩!叩!叩!”敲门声有节奏响起。 幸好医生来得正是时候,结束了这场别开生面的较量,太宰治松了口气,和芥川讲话很难保持心平气和。 芥川去开门,看了眼表情僵硬的中年医生,和推着治疗车脸色苍白的护士。 冰冷的眼神看得门外两人心里一阵紧张,生怕他一言不合,背后长出吃人的大嘴咬掉他们的脑袋。 “芥川大人,方便进来吗?”怯懦却故作镇定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 “进来吧!” 芥川让开他们这才看清室内的情景,天花板有点空,房间设施有点乱,两间病房之间的墙变成了一堆碎渣,饭菜摔了一地看着就恶心…… “村上医生,好久不见,你怎么看上去更年轻了。” 太宰治笑呵呵打招呼,继而夸张道:“森先生可是老得皱纹爬满了脸哦!” “……” 医生看到被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青年在向自己招手就心悸不已,他擦了擦汗流不止的额头,面庞不自然地抽搐。 不敢睁开眼,熟悉的家伙又回来了,怪不得要绷带和镇痛剂啊! ——这么个间歇性抽风的大祸害!为什么没了组织兜底居然没死在外面,他回来是想要谁生不如死啊! ——首领你是多想不开啊! “换间病房吧!” 医生强忍抓狂,面带微笑,说道:“这里不利于病人治疗。” 芥川立马看向太宰治,太宰治无所谓,道:“都可以。” 医生这才松了口气,他立马招呼护士换房。 四人走出病房,心情各异,但工作上不耽误时间,早治疗,早下班,谁也不想面对太宰治抽风。 太宰治随口问了一句医生,“森先生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医生面色一白,生怕被太宰治卷进什么阴谋诡计,道:“您这么关心首领,不如亲自去慰问他。” 太宰治摆摆手,“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关心他,就是想问问你他还能活几年。” “首领身体康健!”这话他敢问,医生和护士都不敢听。 太宰治似笑非笑地说道:“可惜了。” 谁都听得出他的遗憾,芥川担忧道:“太宰先生,你想……” “你是生怕自己命太长了吗?”太宰治瞥了眼他,冷淡得很,也撇清了关系。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芥川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成不成为首领,没看见医生和护士都装聋作哑了吗! 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留下一堆绷带就走了,太宰治朝芥川要了手机打电话给名侦探。 他当着芥川的面就说起了港口□□的事,乱步只给他回了一句。 ——猎犬队长福地樱痴在找社长打听小希。 太宰治叹口气,“那我可能也回不去了。”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才道:“太宰,小心你身边的人。” “未来可能会很乱,就算你不回来也没关系,侦探社会永远欢迎你的光临。” 太宰治笑了笑,“好啊!” 电话挂断,手机扔给了芥川,芥川看起来倒是义愤填膺得很。 “太宰先生,他们抛弃了你,让我去杀了他们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侦探社抛弃了我,明明是我想抛弃侦探社了,好吗?” 太宰治一派从容地跷着二郎腿,“再说了!我只是说可能回不去,又不是一定回不去。” 芥川还想辩驳几句,但太宰治心里有数,也不太想和他说话,直接脱了鞋子,躺在病床上, 他说:“芥川,今天还没到消停的时候,我得睡会了,你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待着。” “一切都等有人找我再说。”太宰强调一声后,拉了拉被子,进入假寐模式。 他的脑海中不断串联人虎和死屋之鼠,钟塔侍从,美国组合,武装侦探社,港口□□,军方猎犬这些势力的关联。 截至目前,可以排除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但这样一来,他们被针对的可能性就太高了。 名侦探乱步显然发现了什么,他记得猎犬的队长和社长关系密切,是个极难对付的异能者,在国际上声名远扬…… 福地樱痴应该不会是搞事的家伙,但他的心思一直让人猜不透,明明被欧洲利用清除危险通缉犯,但反过来又通过各种途径奠定自己的英雄形象。 就算是乱步也得见一见才知道福地樱痴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人虎的悬赏必须尽快清除,不然横滨的水只怕是越来越深,直接淹没这块地势优越的港口城市。 而侦探社也并不平静。 国木田接到乱步电话,对方要求他前去孤儿院调查中岛敦的过去,务必查清楚中岛敦从小到大的经历。 中岛敦听闻,整个人都软瘫了起来。 他最恐惧的就是那个留着西瓜头发型的中年院长,而国木田要带他去见那个动不动就打他、骂他、折磨他的院长。 国木田提着他的后颈,十分严肃地说道:“小子,别畏畏缩缩了。” “你身上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时候不问你们院长他为什么那么对你,你难道还要等到抓你的人来了再行动吗?” 中岛敦结结巴巴地表示:“害怕!” 国木田看了眼逐渐昏暗的夕阳,他可不管那么多,抓着少年就往停车场走。 “吃饱喝足就要干活,你敢畏缩不前,明天侦探社就没有你这么个人了,反正你这样早晚也会被□□抓走卖掉。” 中岛敦走得东倒西歪,欲哭无泪道:“我自己走好吗?” 国木田松开手,原地站定。 他说:“中岛敦,人活在恐惧之中永远也不可能成长,你要想‘我就烂命一条,我怕什么呢,干就完了,还能更糟吗’。” 国木田看他半天不吭声,直接问道:“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懂,可我还是怕!”中岛敦的腿哆哆嗦嗦地打抖。 “你要明白不克服恐惧,恐惧就会变成白虎吞噬你,而此刻有人正惦记着你这只白虎,你猜他们想对你做什么呢!” 国木田摸摸少年的脑袋,恐吓完了之后又语重心长地说了不好的消息。 第108章 “中岛敦,太宰治可能要被留在港口□□了,你今后还能依靠谁,你又怎么能让他再失望啊!” 中岛敦自责不已,“是我害了太宰先生,你让我去港口□□换回他和小希吧!” 国木田摇摇头,“你错了,小希是被强行绑架过去的,而太宰他是为了横滨的和平主动去的。” “总之,你要成长起来,不然真的会死掉的,我绝对没有和你开玩笑的意思。” 中岛敦用力点点头,咬牙请求道:“国木田先生,请你教我怎么控制异能力吧!” 国木田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克服恐惧,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快点跟上来,我们去搞清楚你的身份,你那个院长多半知道些什么事。” 中岛敦深吸几口气,给自己打气,他小跑追上去,不忘回应道:“我来了。” 少年的成长并非一蹴而就,但蜕变却有迹可循,这就是好的开始。 第62章 62 在外界正处于暗流涌动时, 魏尔伦真正安顿好妹妹。 另一边,森鸥外让秘书送来十几套小女孩日常穿的家居服,还重新准备一份热气腾腾的养胃料理,随行的还有一位医生。 那是‘兰波’这些天的主治医生,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兰波’先生,麻烦你和我去检查一下身体,你放心, 这个过程耽误不了多久。” 情绪大起大落对没有康复的病人而言百害而无一益, 何况‘兰波’受伤最严重的是脑子。 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 ‘兰波’不说,他们也猜不透,但身体是好是坏有现代医疗技术可以确定清楚。 谁也不敢保证‘兰波’脑内未消融的淤血会不会流到其他致命的器官里, 万一等他离开了,他因为这点医疗问题死了,这找谁诉冤啊! ‘兰波’白着脸,狡辩道:“我很好。” “你不要讳疾忌医。”魏尔伦态度很坚决。 中原希反应淡淡, 可他们想法的是一致的, 请‘兰波’务必去看看脑子。 如果‘兰波’做完检查后,还愿意去做几套心理问卷,能和心理医生聊聊就更好了。 谁让他的情感表达能力已经离人有点远了,至少他该清楚明白除了身体以外, 心理方面也有很不健康。 这是中原希内心的想法,她没有说出来。 不过,魏尔伦也看得出来妹妹有点抗拒‘兰波’。 在一大一小平静地注视下,刚保证过的‘兰波’哪里还有借口拒绝他们的要求。 他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跟着医生离开房间,但走前表示自己做完检查就会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别说话不算话抛下他去见他亲友‘保尔·魏尔伦’。 打发走了‘兰波’, 秘书松了口气。 她平静的目光飘向给孩子挑衣服的魏尔伦身上,以及他身边那个面色不佳的中原希。 作为少数几个接触这位先生的代表,秘书其实很了解魏尔伦的生活状况。 没特别的爱好,也无变态的行为,吃穿住行并不挑剔,但格外注重舒适感,偶尔会关心一下中原干部,日常教教学生如何正确杀人。 比和尚还寡淡,说得好听是无欲无求,说得难听,他就是地下室活死人一枚。 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最后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自愿沉寂在了那片黑暗中孤独而安静地枯萎。 幼妹的出现本身就是个奇迹,就如她名字的寓意那样,也给这位新晋干部带来了不曾有过的希望,但冰雪可爱的外表显然给他们造成某种错觉。 反正,秘书从未见过像中原希一般果敢的女孩。 她身上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劲,哪怕是首领也被她的举动给深深震撼到了。 只用一招就夺回了话语权,同为女性,又年长对方三十多岁的秘书怎能能不心生敬佩。 ——中原希真的很了不起! 要知道在横滨这种鱼龙混杂的港口生活,人欺人可是最常见的事。 而同样是人,女性的处境则尤为艰难。 明明是社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却得不到公平地对待,真正被人看重的,反而是生育能力,和抚养孩子、照顾老人的能力。 真奇怪,社会的发展总需要女性不断让步。 从小到大也总是有人会对女孩说:读那么多书没用,你得会讨人喜欢,这样以后才能嫁个好男人。 嫁个好男人就不用在外面抛头露面和一群臭男人挤在一个小格子间忍受打压,每天能快乐地待在家里那是多么幸福啊! 孩子会天真地问大人怎么讨人喜欢。 大人就会说:那有什么难的,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孝敬长辈,这些女人天生就会啊!不会就多问问妈妈和奶奶! 可爷爷爸爸为什么不用做这些呢! 恶劣的环境逼得女性一步步妥协,想出人头地难于登天,女性逆袭成功了也要被人说三道四。 就算是天皇的女儿也得贤良淑德,主要是得够笨,不然就是会学坏的女人。 当然啦!那是普罗大众中的普通女人才会经历的磨难。 秘书很清楚中原希即使不反抗,她也不会被恶俗的思想给束缚,她的哥哥们能让她活成像尾崎红叶干部那样肆意张扬的成功女人。 但中原希拒绝了别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内心深处显然有自己的坚持,那份坚持打破僵局,也搅动了魏尔伦那一潭死水般枯燥无味的人生。 秘书看着周身散发和煦温暖的俊美青年,心里为他感到几分可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经此一闹,中原希能留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对方似乎还在抱有期待。 在中原希挑选好换的衣服时,梳着一丝不苟丸子头的秘书小姐,开口说话了。 “大人,首领让我告诉你,尾崎干部正在接待来访客人。” 她补充道:“那位客人很有耐心,您这边不用着急。” 中原希惊讶地看了眼魏尔伦,而后心情有些紧张地问道:“客人是我的兄长,对吗?” 秘书小姐点点头,亲切地笑道:“中原小姐,他们正在商谈要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你准备好了再过去也不迟的。” “如果你感觉身体有所不适,请提前告诉我们,我们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谢谢你,但我不要这里的医生给我检查。” 中原希皱着眉拒绝了,秘书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毕竟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更值得信赖。 魏尔伦问秘书,“伊藤女士,你还有其他事吗?” 秘书摇摇头,“首领没有交代其他的,您有需要我代为传达的信息吗?” “把监控关了。”魏尔伦看了眼天花板的摄像头,“剩下的事情,我会联系尾崎干部。” “好的,我会向首领传达你的需求的。” 秘书微微颔首,后退着转身离开了。 中原希紧紧捏着要换的新衬衫,她一想到即将去见那个名义上的兄长,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 魏尔伦从她手里拿走起皱的荷叶边白衬衣,放到回衣架挂着。 他弯腰抱着中原希走到沙发旁坐下,很有耐心地询问中原希现在的感受。 直到听到“头晕”“浑身酸痛”“好饿”“不恶心”这些回复后,魏尔伦才放下心来。 异能者身体素质普遍较高,人工异能生命体的恢复速度更是显著。 中原希感觉到饿,说明她想吃东西,想吃东西就证明身体强烈地渴求着活下去的能量。 魏尔伦一下一下抚摸中原希蓬松的头顶,妹妹眼里的忧虑他看在眼里,但他不想说同位体什么,让妹妹亲眼见见自然会清楚那是个怎样的兄长。 于是,魏尔伦神色认真地叮嘱起了其他事。 “妹妹,虽然你精神力的承受上限很高,但为了身体着想还是要少用异能力,循序渐进会走得更远的。” “以后有什么事告诉哥哥,哥哥来解决你的烦恼,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冲动了,知道吗?”他的眼里满是关心。 中原希点点头,她先前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未来看不到头时,除了豁出性命就没招了。 也就现在她对魏尔伦的为人有所改观,对自己回家的希望更明确了,才能从这些激励的话里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和真诚可靠。 但中原中也失去理智那画面还历历在目,比她使用异能力皮肤表面浮现出来的瘢痕更加恐怖。 想到那充满未知的【特异点】,她心里本来就在的担忧也随之更深。 中原希仰着小脸,面色凝重地问魏尔伦:“如果我掌握了中也释放黑洞的能力,我是不是也会像他那样失去理智?” 魏尔伦摇摇头,他伸出双手,穿过她的肋下,将轻飘飘的孩子抱到自己大腿上。 中原希没有反抗,顺从地靠着青年坚实的臂弯里,她听青年温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第109章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还得让另一个我来看看。” 魏尔伦慢慢解释着:“我毕竟死过一次,身体内的【特异点】早就被兰波的【彩画集】所替代了,远不如他体内的【吉维尔】那么强盛。” “而你可能比他还要强,又与他略有差异,只有接触过才能做出判断。” 在中原希微微放松时,魏尔伦语气忽然有点拔高,肯定道:“但是这些不会影响你在我们心目中的位置,而且也没人能界定你的未来。” “所以,你现在别为难自己,放轻松点。”磁性的声音里裹挟着亲昵的情感,对她是又怜又爱。 中原希仰着脸,盯着魏尔伦形状优美的眼睛看得入神,耳朵却捕捉完青年说的话,心里有些不可思议。 她有那么强吗?怎么听魏尔伦说起,感觉像是超人一样。 虽然各方面输出是比他们强上些,但真的那么厉害吗?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决定不计较这些问题了。 她说:“你这样溺爱我对中也公平吗?” 魏尔伦闻言不禁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脸,含着笑意的声音越发悦耳动人。 “你怎么知道中也不想听你叫他一声哥哥呢?” “还是不要了。”中原希垂下眼睫。 她犹豫着说明了问题所在:“抱歉……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出现他不会那么为难。” 魏尔伦摇摇头,看着她这样不自信,难得回想起了一段岁月尘封的往事。 他十分感伤地看着妹妹稚嫩的眉眼,为她讲述起了过去的遗憾。 “六年前,我来到横滨想要带走中也,那时我的手段十分冷酷,中也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但也因此彻底失去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 中原希呼吸微滞,“他怎么死的?不可能是你杀了他吧?” 魏尔伦苦涩一笑,“不是我,但和我有关。” 他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和中也差不多大,因为被研究员控制,所以一直生活在营养液里,神志混乱,只剩野兽的本能。” “没见过浩瀚的星空,也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本来他一辈子就在黑暗里活着了。” “但是创造他的研究员是个冷血的家伙,为了杀死我,将那孩子当作武器投放了出来……”魏尔伦难过道。 “那名研究员当着中也的面抽空了那孩子赖以生存的营养液!” 中原希放缓了呼吸,生怕打断他的声音,神情逐渐紧绷,接着她就听见魏尔伦说起了那孩子怎么死的。 “中也亲眼看着他的兄弟化作了杀戮的白骨,然后又亲眼见证他从白骨化作尘埃的死亡过程。” “过去有太多的绝望和无助压在中也的心里没法磨灭。” 魏尔伦摸摸她的脸颊,眼神很忧伤,他自责道:“那件事后,中也沉默了很久,一直到今天虽然他变得更加强大了,可在认亲上也更加慎重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中原希听得心脏一紧,她选择回避,岔开这个话题:“你这么强都救不了那个孩子吗?” 魏尔伦能感受到她对中也很复杂的情感,也理解她退避三舍的原因。 他叹息道:“异能是很霸道的存在,一旦选择某个人,就很难剥离下来。” “那个孩子的身体早就被异能给侵蚀了,是药物在不断修复那具始终崩溃的身体,给人造成他还保留着思想存活着的假象。” “妹妹,我能告诉你的是,让没有灵魂身体强行活下去,最终结果就是获得一具行尸走肉。” 魏尔伦语调忽然一沉,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告诫什么似的。 中原希听得头皮发麻,这些话太过黑暗了,完全重塑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战争放大了人性的恶,而异能更是助长了邪恶的滋生。 魏尔伦摸摸她的头,眼神多了几分沉默的哀伤,他放缓声音宽慰道:“我知道,在你看来这一定也是很残忍的事情。” “但有些人不在乎,他们满脑子都是研究,除了变着法地挖取实验体身上蕴含的价值外,他们还绞尽脑汁创造新的研究对象。” “实验体脱离不了控制早晚死路一条,与其饱受折磨活着,不如早点死去。” 他眼神微冷,“至少,不用再做无妄的挣扎,可以从不幸中彻底解脱出来。” 因为经历过也目睹过悲惨的不幸,所以魏尔伦可以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但中原希还年幼,她无法想象人可以坏到骨子里去,他希望妹妹万一遇到类似的事情能够看开点。 毕竟有些人不是人,而是魔鬼。 中原希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反正,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行尸走肉的样子,那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 ----------------------- 作者有话说:感谢追更阅读的打赏的各位读者友友们,我现在填坑中,尽量每天多些一点,保证每天中午12点或者12点半有一章更新,一章至少也会有三千字,预祝我在今年结束前完善收尾掉这本书吧! 另外本书女主现代的名字司容,其实谐音于,红丝绒蛋糕,根源在于某一段时间我对甜的东西真的很爱得,这个就当博大家一笑吧! 第63章 63 中原希有些犹豫地问道:“异能也会反噬人吗?” 魏尔伦静下来想了一会儿, 回顾过去的所见所闻,有所确定才答道:“会。” 但他强调了一句:“但那样的异能非常罕见,或者说本身功能就很矛盾。” 中原希不太懂,接着问他:“能和我说说吗?” 魏尔伦没有拒绝,但给中原希讲那个之前,他想知道妹妹对异能到底了解多少。 “妹妹,你在侦探社的时候, 太宰治或者其他人有科普你异能的分类吗?” “啊?” 毫不夸张, 中原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魏尔伦不问还好,一问真就好蒙的,话说异能分类是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前世看过一些奇幻小说, 印象最深的还是小说里主角的异能。 这类小说的主角一个比一个开挂, 动不动就是天赋怪,物理防御贼高、精神力点满,自带神秘空间、擅长操控物体、手搓风火雷电水木金各种元素……主角强得离谱,故事爽得起飞。 至于那些冗长琐碎的战力设定, 她压根就记不住, 应该说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于是,中原希干脆地摇了摇脑袋,一副弥尔受教的乖巧模样等待魏尔伦讲解。 “边吃边说吧!”魏尔伦提议道。 中原希看了眼餐桌的方向,有点怕吃的东西有问题。 “这次的食物不会有问题的, 你再不吃点东西,等会低血糖晕了还要打针。” 魏尔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里充满了暖意,他说:“妹妹,你晕针吗?” 中原希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声音代替了她的回答。 魏尔伦旋即弯了眼,低头笑了两声。 搞得中原希好尴尬,眉心也忍不住跳了跳,“我饿了。” “嗯嗯,喝点汤吃点肉就不饿了。”魏尔伦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中原希走向餐桌。 片刻后,中原希坐在垫了几个垫子的椅子上,面前是一锅热气腾腾的萝卜炖牛腩。 魏尔伦盛了一小碗放在她面前,香气浓郁,勾得中原希食欲大增。 她拿着筷子夹起软乎乎的牛腩,吹了吹,一口下去眼睛里满是星光,胃也没那么难受了。 咽下软烂入味的牛腩后,她拿起桌上另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到身边青年的面前,“你能边吃边讲吗?” “好,我陪妹妹吃一点。”魏尔伦笑了笑,从砂锅里盛了一勺萝卜在小碗里。 他优雅地拿起筷子,夹断一小块吸满汤汁的萝卜送进嘴里,只一口就停下了进食,开始给中原希讲解有关异能的内容。 “妹妹,我所了解的异能信息,基本上来自欧洲异能界的研究资料,这些信息也不一定正确,但你可以把它们当参照去印证你的想法。” 中原希“嗯”了一声,腮帮子因为咀嚼萝卜一鼓一鼓地动着,很是可爱。 魏尔伦很有趣地看着她可爱进食的样子,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人类真正开始系统研究【异能】其实是这一百年的事情。” “目前已知的异能者虽然不少,但大部分异能者隐藏于群体中不愿暴露自身底细。” “所以就算是有很多例已发现登记在册的异能者,也没人能说他们的异能力一定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中原希说:“看样子,只能用千奇百怪来形容异能。” “没错!”魏尔伦颔首一笑,“那群研究员们曾经试图通过复原历史追溯异能起源,但各国历史一片混乱,他们根本没有头绪。” “最多是将已统计的数据根据属性制定相应标准分类,大致分为十大系。” 第110章 “精神系、元素系、能量系、力场系、强化系、领域系、规则系、特异系、神秘系、未知系。” 中原希眨了眨眼,提出自己的疑惑,“特异系、神秘系和未知系,这三个有什么区别吗?” 魏尔伦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三个本身原本都是特异系,但有人觉得不够严谨,又设置了【神秘】和【未知】以便区分。” “像治疗、复制克隆、变成无机物体、透视、隐身……这些功能特异的就是【特异系】。” “【神秘系】指的是诅咒、祈福、净化、预言、与亡灵沟通,如隐没于历史中的巫师、萨满、阴阳师、通灵者。” “【未知系】就是指向未知,那些排除自然因素影响,极有可能人为造成,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异现象。” 中原希听完对异能的作用有些清晰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她感慨道:“果然只能当参考。” 她又问:“你见过异能反噬异能者吗?” “我没见过,其他人应该也没见过异能反噬异能者本身的情景。” 魏尔伦一只手撑着下巴,很随性地偏着头,“已知的异能者被异能反噬,多是因为他的异能为【矛盾型异能】。” “在进行异能转化反应时,无法主动解除异能循环,致使【异能】形成奇点。” “而【特异点】在成型的一瞬间就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股力量可以用【黑洞】或者【空间风暴】来形容。” “几十年前德国有做过这个实验,外界看到【异能】变成【黑洞】吞噬掉了实验人,异能者凭空消失,连渣都没有留下。” 放慢进食速度的中原希,对此持怀疑态度,“那也不能确定异能者就死了,是不是?” “是的。”魏尔伦如实说出后续:“不过,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和你一样被卷进了那个时空,又或者直接死于失控的风暴眼。” 就像兰波,他将自己变成了异能造物,然后又反复读取自己,创造出小型的【无限矛盾型特异点】,最后消失不见。 中原希陷入沉思中,她放下筷子,向魏尔伦提出一个问题。 “在你告诉我这些之后,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特异点】在我们体内没有暴动,究竟是因为清醒的人格,还是因为独特的灵魂?” “……我也不知道。”魏尔伦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茫然。 他敲了敲桌子,沉着声音说:“创造我的研究员说过,他是用代码创造了我,而且我也只能通过特定的指令才能解开【特异点】,和封印【特异点】……”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希总觉得这设定似曾相识。 她想了又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江南笔下《龙族3》的主角路明非和配角源稚女。 那两个人不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嘛! ——听到某段特定的声音就会失去控制、切换人格,性情大变,力量暴涨,化身龙种,大杀四方。 难得有她能想起来的时候,从某一方面来说,那是可以解释的精神控制。 中原希一脸认真道:“哥哥,有没有可能他欺骗了你。” “一台计算机电脑的代码那么多,可你有见过哪台计算机电脑成精,口吐人言,获得异能力吗?” 魏尔伦认为这就是歪理,他否定道:“人不是机器,异能也只依附于人类。” “以我为例,牧神通过特定的技术提取、控制【特异点】,重新进入新的身体适应【特异点】产生的异能反应,再通过【生物电信号】编写出控制【特异点】的代码。” “然后,我的意识才苏醒过来,他由此通过我封印住了【吉维尔】。” 说完,魏尔伦发现中原希仍在冥思苦想,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我并非研究员,可往现实点说,我清楚失去【特异点】我会死,但我死了【特异点】却不一定消失,你明白吗?” 这并不妨碍中原希脑洞大开,“可是你死了【特异点】会爆发,但【特异点】爆发完了就真的完了,只要还能找到新的【特异点】,你就能活。” 她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魏尔伦,“哥哥,这不就证明了一件事吗?” 魏尔伦眨了下眼睛,莫名觉得她天真烂漫,他笑道:“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人格怎么诞生得不重要啊!”中原希轻咳了一下有些干的嗓子。 魏尔伦送来一杯水递到她面前,她喝了一小口,感觉好多了,接着说道:“你不觉得【特异点】很像蓄电池吗?” “这块电池释放出来的能量能激发身体的潜能,但归根结底你才是这身体存活下来的核心——没有你【特异点】就是个暴躁狂。” 魏尔伦听完都愣神了三秒,他皱着眉头,思索道:“这话……哪里怪怪的。” 中原希不管别人怎么想‘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反正她认为必须’先有鸡,不然没有蛋’。 而且不成功的例子,魏尔伦自己也说了。 ——中也的兄弟,身体孱弱,意识不清,只会杀戮,出了营养液就死翘翘。 她也不再去看魏尔伦的反应,神情坚定道:“那什么狗屁牧神估计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成功的。” “【人工异能生命体】能成功,绝对是先有你沉睡的人格在,才能达到【特异点】认主的效果。” “磁场契合了,原件适配了,最终你在刺激下苏醒了过来,【特异点】也恢复相对平静的状态。” “至于那什么代码,还有指令,有没有可能是牧神给你在你苏醒之前给种下的心理暗示。” “研究证明,意识是可以被塑造的,人格也可以切片培养,某些特定的声音和物品,以及肢体语言都能刺激大脑神经,实现人格分裂的可能。” “牧神想要掌控实验体,那么他自然要在你还未苏醒时控制你的大脑,他通过生物技术对你的身体进行过试验,也就是催眠实验,他早就给你设下无法逾越的界限。” “当你说出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又或者接触到某种物质,身体就会本能进入应激状态,也就是说打开力量的枷锁,走向失控状态。” 生命本来就充满奥秘,以现在的科学技术还无法解释意识是怎么构成的,又是怎么被人设置的。 最好的例子,就是像小羊多莉那样的克隆羊,她是母体基因重新分裂而成,她的生命虽然是基因的复制,但她的意识形态却是从小羊一点点成长过来的,科学家能塑造的只有它后期的行为习惯。 人是更高级的动物,但仍需要通过后天教育才能开发智力,“人”才能是“人”,而非动物。 没有经过系统教育的人压根无法掌握语言,终其一生也就是只猴子。 中原希眼睛亮闪闪的,就像是破解谜题的孩子,自顾自地复盘完了所有疑点。 于是,她越发肯定道:“不是虚拟人格欺骗了【特异点】,而是研究员们欺骗了人工异能生命体。” 魏尔伦当场愣住,三观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似的开始发生动摇。 他呢喃道:“到底是谁欺骗了谁啊?” ----------------------- 作者有话说:作者脑洞大开了 异能体系是网络搜索的基础上修改的,七大系改为十大系,灵魂系改为神秘系,增加精神系,规则系,未知系元素系:可以控制一切物质或元素,如金属、木、水、火、土、风、电等。 - 能量系:可以掌控和操纵能量,包括光、暗、热、冷等。 - 灵魂系:可以操控和影响灵魂,包括治疗、驱逐、控制等。 - 力场系:可以生成和操控力场,包括防御、攻击、空间转移等。 - 强化系:可以强化自身或他人的能力,包括强化□□、增强智力、提升速度等。 - 领域系:可以掌控一定范围内的力量或元素,如时间、空间、气象等。 - 特异系:包括一些特殊的异能,如意念控制、遗传基因变异等。 规则系偏因果系,即满足什么条件,就触发某种情况,可以说是规则类怪谈,如费佳,谁杀死我就成为我,如绫辻行人,破案成功抓住犯人犯人即死异能力another :能够无视一切因果与物理障碍,扭曲一切概率,令满足异能发动条件的目标“意外死亡”。 发动条件——目标成为犯人。在经历任务委托、侦探查明真相、解决事件、指出犯人的流程后,异能力的发动条件将会得到满足,届时再没有人能够阻止,犯人必定会迎来死亡(包括但不限于窒息、脑梗死、高处坠亡、自杀、病死、心脏停搏等)。 而如果不能成功找到凶手,则不会对现实有任何影响,一旦成功推理出凶手的真实身份,并且找到能够定罪的证据,便可以无视一切因果,让凶手百分之百“意外死亡”,无法预测,既不能预防也不能取消,被认为是最能证明推理正确的手段。 第111章 我上本文也提过绫辻行人为什么不能杀死超越者,这涉及到异能力的属性问题,像魏尔伦和兰波这些超越者本身就不知道杀死后会出现什么后果,而且想当面抓住他们几乎就是在作死,那些有背后势力的异能者也不好动,根本不能保证是意外来得快,还是绫辻行人死亡来得快 第64章 64 中原希将“【人工异能生命体】人格至上”的言论说得有理有据,连‘念动指令会陷入失控状态’都给她找到了合乎情理的解释。 魏尔伦一时半会想要从这套理论里跳出来思考,真的有点难。 除非现在牧神复活过来,亲自拿出实验全程录像, 证明他用了其他办法创造了实验体的人格,否则想要驳倒中原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中原希的论证一旦成立,那就证明了人类对“大脑的研究”依旧处于探索阶段,而他们对【人工异能生命体】依旧存在着巨大的误解。 往事总是不能轻易忘却的, 而每次回想起那股郁结就像是一颗掉进沸水的豆子, 上下翻滚, 让魏尔伦的心情不得平静。 他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头脑更清醒点。 虽然现实中对【人工异能生命体】缺乏标准判定,但魏尔伦可以理解中原希表达的意思。 她想向他传达的是——哪怕他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人工异能生命体】, 但本质上依旧是人类,只是先天就被人设置了失控的临界点。 研究员们为了更好地掌控【人工异能生命体】,于是将错就错,忽略科学求真务实的原则,致使他们成为孤立无援的受压迫者。 这和他认为“自己是失败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他们传递出来的价值观念却截然不同。 一个消极悲观,一个坚定自信。 中原希的逻辑性非常强,并且十分重视事实真相背后的真实意图。 她不轻易接受他人的定义,勇于反抗, 能够精准切中要害,抓住他人言语中透露的信息,对他人讲述的内容反推理,得出结论再进行有效论证。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魏尔伦,她绝不可能是一个毫无过去、普普通通的人,她绝对接受过相当严苛的教育, 并且在人情世故方面也有一定的经验。 这个认知让魏尔伦陷入两难之间,他很想了解中原希的过去,但他又不想贸然开口失去这个妹妹。 魏尔伦忍了又忍,还是摁住了自己探听对方身份的想法。 他侧过视线,神情凝重道:“妹妹,你觉得我这样的‘人’真的算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问得并不突兀,可中原希隐约察觉出一丝不寻常。 魏尔伦的态度是请求的,如同一个寻求肯定的迷茫之人。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的经历,特别是‘兰波’的话落下后魏尔伦的一系列反应,然后是刚才自己说了很多话后魏尔伦沉思默想的状态。 不止对她起怀疑了,还有不想戳破什么的隐忍感觉。 的确,以她这具身体的年龄与人生轨迹来看,那些话涵盖的知识层面就不可能是魏尔伦妹妹目前能说得出来的。 现在她再看魏尔伦的反应,就能发现对方微蹙的眉眼就流露着难过的情绪。 一切都显而易见了,魏尔伦猜到了她不是原本的人格,但他又选择沉默咽下那份悲伤,接受了现在的她。 想通这些后,中原希只感觉浑身一轻,心中有抱歉,有释然,有解脱,更多的是——不用装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自始至终,她先是司容,再才是中原希,这点依旧没错。 虽然设想过对那位兄长吐露实情,但她早就想好了,以免‘保尔·魏尔伦’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动漫衍生的人物而三观破灭。 她会说的内容也将点到为止,绝不暴露自己的真名,以及文野这部二次元作品。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在那之前,魏尔伦无私地包容下了她这么个怪异的存在。 只能说,人生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中原希决定好好和魏尔伦聊聊,她说:“【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确在生命形式上与普通人类有所差异,但其本身指向的不是无心的怪物,而是掌握异能的新人类。” “基因编程、人体改造、遗传优化……这些技术迟早会成为未来人类陷入绝境时的必选项。” 魏尔伦脸上表情忽然凝住,他困惑地说道:“为什么?” 中原希慢慢竖起一根根手指,“第一,人类本身就不甘于平凡;” “第二,人类恐惧那些远超自己想象的人造试验者;” “第三,在活着面前,人类会为了力量可以放下「人」的特征和品质,从身到心由人变成怪物;” “第四,掠夺从未停止;” “第五,进化仍在继续。” 魏尔伦此刻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刚起步的孩子对话,而是和一个落落大方的成年人对谈。 中原希没有错过他面上浮现的恍然大悟,她承认道:“兰波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是你妹妹,而你应该也发现了。” 魏尔伦缓缓吸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去,他真的没想到坦白来得这么快,“妹妹,你愿意和我聊聊你过去是谁吗?” 中原希看他心平气和,心里也更加放松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像晨起挂着露珠的小花,恬静而柔和。 “我来自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虽然那个世界很平凡,但知识储量却非常丰富,有本书叫《进化论》。” “《进化论》的核心是研究生物进化过程及其规律。” “当环境变得不适合生物繁衍生息时,生物除了等待毁灭之外,就要主动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性和身体结构去适应恶劣的环境。” “其中有个很重要的概念。” 魏尔伦好奇地问道:“什么?”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 中原希挪了挪屁股,上半身往后靠着带软垫的椅背。 卷密的长发像是染色的棉花糖,包裹着精致美丽的脸庞,圆溜溜的蓝色猫儿眼微微眯起,神情透着满足之色,这使得她整个人都慵懒起来。 魏尔伦默念了一遍,觉得说得相当客观,但这想要表达什么,他问:“然后呢?” 中原希看了魏尔伦一眼,只是静静地欣赏,平和得不起半分波澜。 她语调柔软地说道:“我想说《进化论》的观点应用到【人工异能生命体】也是合适的。” “你想,既然普通人无法承受【特异点】的狂暴模式,那通过各种手段将”人类基因“开发、强化,建立【特异点】耐受力模型。” “再用调整过基因序列的人类去融合【特异点】,失败了就不断调整,直到创造出一个适配【特异点】生物磁场的人类为止。” “所以,【人工异能生命体】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人性可言的「人类进化实验」。 ” “为了控制【人工异能生命体】,以及维护研究员可笑的骄傲和自豪,他们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创造了前所未有强大的新人类。” “剥夺【人工异能生命体】的人权意识是必然的行为。” “即使这本质上是施暴者对受害者进行人身攻击,也能美其名曰——人类是在预防危险,是防止【工具】危及他人生命的有益调整。” “如大多数家暴案中,男人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合理化自己家暴妻子的行为,而女人却因为自己是男人的妻子反而求救无门,直到某一天女人被男人给打死,或者女人再也无法忍受男人愤起反杀。” “人类很少有绝对的对错,是社会发展需要相对的稳定,于是人自发形成了一种习惯,什么都能划分三六九等。” “当一部分群体想要获得满足,就要有一部分群体做出退让,从上往下层层剥削压榨,看起来少的只是到手的物质和财富,实际上失去的是权力、人格、时间、自由。” “人到底该是什么样,压根无法定义,问别人一万句,不如问自己一句——我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中原希叹了口气,“如果我认可自己是人,那么我接纳人性的不完。如果我认可自己是非人的怪物,那么我坦然面对自己的与众不同,人生难的是怎么和自己和解。” 魏尔伦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中原希并不急着再说些什么,而是等他思考。 好一会儿后,魏尔伦才说:“妹妹,你对新人类又是什么看法。” “没有想法。”中原希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研究证明人类一直都在进化,但纵观历史你会发现所有物种都会灭绝,无一例外,时间问题。” 魏尔伦的心情又好了一两分,他试探道:“妹妹,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中原希眼珠动了动,神色平静地说道:“一个平凡普通的打工人,孤身一人生活在小城镇,然后……掉进河里淹死了。” 她这个转折,转得猝不及防,让魏尔伦眉头紧锁,“那你这是重生了,还没有失去过去的记忆。” 第112章 中原希无奈地耸耸单薄的肩膀,“可能不是重生,而是寄生也说不定。” “你别故意这么说你自己,这样不好。”魏尔伦不赞同地看着她:“这些话原本是你要单独和另一个我说的吗?” “差不多!”中原希点点头。 她的声音稚嫩,语气轻快,“你放心,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脱离这具身体,但我会想办法把这具身体完好无损交还他的。” “那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魏尔伦闷闷不乐道。 他一只手支着餐桌,手掌心托着脸,脸上神情失落,眼神更是忧伤极了。 本来他应该很震惊的,但看到妹妹窝在椅子里摆出那么无所谓的态度后,他觉得还是先想办法解除妹妹心理上对这个世界的厌恶问题吧! 半晌后,魏尔伦和中原希一样靠着椅背,他郁闷地问道:“妹妹,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你现在已经是中原希了。” “我家乡有句俗话——‘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你可以理解为’游子归家’的情结。” 中原希反应淡淡,看不出任何执念成魔的迹象。 魏尔伦觉得好难,他歪着脑袋,问:“妹妹,你前世多大?” 中原希,答:“二十多岁,女性,我绝对不是男变女的那种人。” “二十多岁很年轻啊……你不会是跳河自杀吧!” 魏尔伦惊讶地挑眉,他没想到这个妹妹上辈子是个短命的年轻人。 提起这个中原希就火大,她白了眼魏尔伦,“我被个傻逼推河里的。” “其实搞不好我只是昏迷了,现在在icu里抢救中,灵魂出窍然后飘到了这里。” 她还有心情开个玩笑,魏尔伦觉得不大可信。 “你谈恋爱了吗?结婚了吗?有孩子吗?亲朋好友多吗?” 中原希上下打量他一下,青年依旧俊美,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但这话从魏尔伦嘴里说出来太怪了。 “你查户口吗?” 魏尔伦不死心地追问道:“有没有!” 中原希眼皮跳了跳,“单身,不婚主义,父母双亡,朋友是个律师,你满意了吗?” 魏尔伦眼里多了怜爱,“妹妹,你上辈子过得真不容易,既然都这样了,你不如留下来。” 中原希“切!”了一声,然后淡淡道:“我真不是你妹,你妹现在可能还在沉睡中,你这样她会恨你的。” 魏尔伦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妹妹,你的认知不够全面,想法难免有些片面性。” “首先,人工异能生命体本来就很难诞生具有思考能力的人格;其次,弱小的人格也无法制约体内【特异点】,只会被【特异点】给摧毁掉。” “你或许不是最初的你,但你要清楚从你醒来那刻开始,你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你有权利去追逐向往的事物和生活。” “谁也不能把穿越时空这件事怪罪在一个茫然无措的无辜者身上,就算是试图拯救你的另一个我,也不行!” 魏尔伦的声音轻缓有力,“妹妹,人类的那套道德体系无法适用在人工异能生命体上,留在这里活下去吧!” 中原希摇摇头,“做个假设吧!” “假设在我苏醒之前,这具身体也是依靠药物活着的行尸走肉,那么‘兰波’和’魏尔伦’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带走实验体。” “这具身体脱离了实验室的营养液可以生存下去,就是这具身体存在过微弱意识的最好证明。” “哪怕刚来这个世界时,我曾出现过各种不良反应,可我挺过来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好。” “我猜测那个夜晚,‘兰波’粗暴的读取方式,肯定是唤醒了大脑深处沉睡的意识,继而激发了她求生的本能,使用异能力穿越了时空。” “而我说不定就是在时空乱流里被卷进来的,结果阴差阳错先她一步苏醒了过来。” 说到这里,中原希的心跳猛然一快。 她想去找‘魏尔伦’复盘当晚发生的所有经过的心情,瞬间变得强烈起来,有点刻不容缓的急切。 幸运的话,哪怕她就此消失,也不意味着‘魏尔伦’的妹妹会永远沉睡下去。 ——中原中也都能活,他的同位体凭什么会死,看不起女孩吗? 现在有一个小恶魔在中原希耳边不停蛊惑她——要不要让‘兰波’再读取她一次。 其实,也不是不行啊!反正读取也不一定会死! 赌一把!不赌一把好亏啊! 那怎么在这些兄长们的眼皮子底下威胁‘兰波’再读取她一次呢? 她思来想去没有一点办法,就这情况,‘兰波’肯定不敢干。 她怎么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中原希感觉耳朵一阵嗡鸣,心脏都在剧烈跳动,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不对劲。 “忍住,至少不能这个时候冲动啊!” 这喃喃自语的破碎中文叫停了中原希剑走偏锋的动作。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制自己冷静一点,完全没注意魏尔伦看她时泄露出来的担忧和恐惧。 在魏尔伦的视角看来,她说着说着忽然就愣住,然后又面露惊喜,双眸闪烁,嘴角似笑非笑,接着就说出来其他语言,还掐自己手心收敛情绪。 “妹妹,或许他们在你没有离开营养液就发生了争执,而且也不能以‘实验体能不能独立存活’来验证人格的存在啊!” 魏尔伦出声引起中原希的注意,见妹妹不悦地看过来,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接着说道:“也许,你很早之前就已经转生到了实验体身上,只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中原希翻了个白眼,破罐破摔道:“没事的——” “没有就没有,那我就想办法再造个人格留给你们好了,一点也不影响我离开的。” 她皮笑肉不笑道:“妹妹,天真的妹妹不是更好吗!” 魏尔伦笑不出来,完全笑不出来。 果然妹妹作死了一次,就敢作死无数次,她被太宰治给传染了‘自杀’的坏习惯。 第65章 65 对于异想天开又很有决策力的妹妹, 魏尔伦很难不生出满腹担忧的惆怅。 他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妹妹,虽然我没见过【人工异能生命体】人格分裂的样子,但你这样明显是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前兆了。” “如果你真的想捏造一个人格出来,那么你要考虑的后果就是——双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共存一体。” 中原希张了张嘴,“我……打个比方。” “很危险的想法,最好不要再有了。” 魏尔伦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眼里的忧虑都要溢出来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 饱含关怀道: “说到底, 还是因为你以前的记忆太完整了,导致你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环境, 如果能够忘记, 你或许可以——”轻松点“ 我不能忘记!”稚嫩的声音倏尔响起,一下子就打断了魏尔伦的未尽之语。 “没有过去,我就不是完整的我了。” 中原希轻轻地推开了青年落在他头顶的手掌,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她只反问对方一个问题。 “哥哥, 你会为了活得更加幸福而抹去脑海中关于兰波的记忆吗?” 魏尔伦闻言心情一沉,他的眼皮微微下垂,语气凝重道:“我不会。” 磁性的声音低沉有力,其中蕴含着厚重的想念。 中原希柔声感叹道:“感情是个多么奇妙的存在啊!再理性的人,一旦动了情,也会患得患失,辗转难眠,何况我这种俗人。” “这几天我过得一点也不踏实,白天在想,夜晚也在想, 没完没了地思考。” “可越思考我就越绝望,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些非同寻常的遭遇,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该何去何从。” “说到底我在恐惧未知的生活,原本我还怕这怕那,但当我跨出那道障碍后,我就不怕了。”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生我养我的故土才是我安息的港湾。” 魏尔伦的心情越发沉重,他哀叹道:“妹妹,你希望另一个我拒绝你的存在,是吗?” 中原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淡淡道:“遗忘会让灵魂残缺不全,铭记却能让灵魂清醒独立。” “而你和我都不是那种沉沦幻想中的人,哪怕我们偶尔要被过去的记忆折磨到痛不欲生的地步,但疼痛也在证明我们还活着,没有向生活低头妥协。” 她的视线移向正前方的插着假花的花瓶,虽然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但周身散发着看破红尘的清冷气质。 魏尔伦眼眶微微泛红,他很少感情用事,但看到中原希宁可死也不愿意留下,他就明白她始终没有直言的答案是什么了。 第113章 “小希,你曾经一定是在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成人的好孩子。”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浓厚的慈爱。 “所以,你在意的绝对不是故土,而是亡故的亲人,你想回到他们身边,再次成为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孩子。” “小希,你太想念他们了,但你不敢说,因为一旦说了就会控制不住你的情绪。” 魏尔伦目光悲伤地望着悄然落泪的妹妹,几乎是感同身受一般,不禁湿润了眼眶。 他轻声安慰着克制不住颤抖起来的孩子,“你不用那么极端,总有办法的。” “又或许等这一生过完,你的灵魂自然而然就能回去了。” “真正爱你的一定会等你的,不要因为着急而轻易放弃你现在的生活,那样他们在天上也会很难过的。” 随着他话语声落下,中原希紧紧咬住翕动的嘴唇,好像这样就能咽下她胸腔深处发出的悲鸣,就能把对父母的思念藏进心底不叫外人窥探半分。 但身体是诚实的,黄豆一样大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从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打湿睫毛,在苍白无力的脸颊上留下浅浅印记,最后染湿衣裳。 身体极力发出悲恸的呻吟,让无声的哭泣中渐渐多了几分闻之落泪的哽咽。 那微弱的哭声叫魏尔伦也跟着心碎肠断。 他站起身来,拉开椅子,蹲在中原希的椅子旁边,为她擦拭脸上流不断的泪水。 他清楚情绪一旦失控,就不会轻易平息下来。 只有等泪流干了,等心再次枯竭了,人才能平静下来。 魏尔伦就这样半蹲在她身边,一边为她擦去眼泪,一边讲述自己的诞生经历。 他讲自己曾经为牧神杀人无数又残忍杀了牧神。 自己如何认识兰波,与兰波交换彼此的名字,一同作战,携手同行。 又因为背叛兰波而一无所有、流落他乡。最后在濒死时,被兰波再次拯救,但生不如死的夜晚。 他讲【人工异能生命体】就是违背伦理道德的可悲造物。 而这份可悲是人类刻意为之的设定,也是【人工异能生命体】无法抵抗的绝望,种种因素导致【人工异能生命体】本身缺乏客观的主体性和唯一性。 他讲自己也不知道在这具身体内出现过多少人格,他们又有过怎样的思考和情感,为何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讲自己曾经的恐惧,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存在多久,未来会不会因为某一时段复苏的记忆就性情大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个性格完全相反又或者相差无几的人格给替换了。 西方哲学三大终极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 每一问都表露着对人的最基本的要求,可【人工异能生命体】一个都说不清,迷惘得像个站在大人堆里的笨蛋小孩。 他的身上存在着各种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就像一个精神病只要存在就会引起他人的反感和恐惧一样。 无法预测的风险,让【人工异能生命体】对自己产生认知偏差,进而感到焦虑不安,甚至对外界的环境生出不真实的虚幻感。 他讲自己现如今的情绪如此稳定,并不代表以前就没有因为‘自己和他人表现不同的割裂感’而疯魔过。 越是理解人类的情感表达,越是能体会到精神上的空虚,还好他有发泄压力的渠道。 要执行任务,不可避免杀人,要活下去,难以避免杀人。 暴力,一方面提高了承受压力的稳定性,一方面又加重了身体和心灵双重压抑的负面情绪。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终将走向毁灭,但死亡没什么可怕的,就像睡着一样安稳,再也不用醒来。 …… 青年的声音轻缓悠扬,起承转合的节奏里回荡着历经风霜的沧桑情韵。 而他既不是三观端正的好人,也不是罪大恶极的恶人,只是在一条错路上走到底的独行者。 “妹妹,这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别怕。” 中原希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将狼狈的自己重新收拾干净。 她不再一个劲地释放自己的情绪,而是去看,去听,去感受魏尔伦的存在。 青年的眼神温柔到了让人觉得哀伤的程度,他的言语和表情富有感染力,而那毫不掩饰的爱如有实质般融进她荒芜的心田,开出一片静谧的幽兰。 没人愿意对外袒露自己的不堪,就算是至亲至爱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但魏尔伦却说了,那不是怜悯或者博同情,他只是想告诉她。 ——人生充满了不定数,可以对自己宽容一点。 魏尔伦用包容回馈她发自内心的善意,他不仅仅因为她是妹妹而爱护她,更是因为她是独立的个体才敞开心扉。 中原希前世今生遇见过很多性格迥异的男性,而耐心十足又温柔体贴的魏尔伦,仅凭今天的剖白就能在她心目中永久的排第二名。 至于第一名是谁,当然是她爸啦! 没人能取代她老爸的位置!神仙下凡也得往后排! 中原希的眼泪终于流干了,而魏尔伦脸上的担忧没有散去。 他轻轻擦着她脸庞,然后小心翼翼地拥抱住平静但疲倦的妹妹。 这个怀抱既温馨又充满安全感,浅金色长发顺着魏尔伦垂头的方向滑落下来。 卷曲的长发遮住棱角分明的脸庞,挡着忧郁深情的眼神,垂在中原希的手背。 触感冰凉柔软,如蚕丝般轻盈。 中原希将下巴压在魏尔伦宽阔的肩膀上,她沙哑着嗓音说道: “《妙色王求法偈》中有一段佛语,名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大意是说,爱,无常且短暂;生命,充满恐惧且脆弱易碎;当生命有了爱就会忧惧,但要是超脱爱的执念,生命就能获得解脱和自由。” 她简单翻译解释给魏尔伦听,魏尔伦轻抚着她瘦骨嶙峋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他感受着中原希身体内传出来的心跳节奏,平稳有力,迸发着新鲜的活力以及良好的精神。 魏尔伦就保持安静聆听的姿势,中原希缓了一下,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一字一句郑重地表达道:“哥哥,我不需要从爱里解脱,但我希望自己能在爱里自由地做我自己。” “同样!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魏尔伦浑身一震,他听见她说:“魏尔伦,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自由地做你自己,无拘无束,如流风一般潇洒不羁。” 中原希的眼睛红肿得像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但说出来的话却具有猛虎的傲睨自若。 这一刻,好像真的有一阵无法触摸的风呼啸着穿过了魏尔伦的身体,它来自广阔天地,裹挟着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经久不息的风声萦绕心头,吹走尘封已久的灰烬,拨开尘埃下的湖水,漾起一层层透明的涟漪,让他看清湖面上倒映着落泪的自己。 可仔细再看,魏尔伦不禁莞尔一笑。 ——那明明中原希一双被泪洗过的漂亮蓝眼睛,还有她眼中潸然泪下的自己。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之间说过的话,那坚定捍卫自己生命权利的态度,他怎么能不感动呢! 谁说一定要行为正确了,法兰西闹了那么多的革命,难道他们无不是在争抢权与利。 中原希不知魏尔伦心中所想,但仍然抬起小手帮他抹掉了脸庞上的泪痕。 “虽然你哭了也很美,但我还是更喜欢你温柔笑起来的样子。” 美丽吗?可他已经不年轻了,想到自己的同位体二十岁都不到,魏尔伦不由得心头微怔。 他故意问道:“妹妹,那我是你见过最好看的吗?” 中原希点点头。 魏尔伦又接着追问道:“或许等你看到另一个我,你就会发现我老了,那时候你还会觉得我是最好看的吗?” 中原希眨了眨红肿的双眼,她顿了顿,木着脸问:“……你多大?” 如果她眼睛没坏的话,魏尔伦最多三十都是夸张了。 魏尔伦却往大了说:“我快四十了。” 中原希摸摸他的额头,一番肯定他在开玩笑逗自己开心后,才开口: “四十岁应该像森鸥外那样发际线后移,一脸褶皱,体虚乏力……” 她一口气数落了森鸥外,然后又夸夸魏尔伦,“你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风华正茂啊!” 说着,她气鼓鼓地瞪着魏尔伦,还上手扯了扯他皮肤紧致的脸颊,拍了拍漂亮有型的臂膀。 “你的四十岁纯骗我啊!” 但看到魏尔伦一副要叹气的样子,中原希下一秒就泄气了,“不要再问了,就算是另一个你肯定也没你好看的,时间赋予了你更迷人的魅力。” 第114章 也不等魏尔伦说点什么,她就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哥哥,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兰波’回来,我们就去找人,别问啦!” 魏尔伦很好哄,一个点头就能让心软成一团棉花。 他没说什么,而是凑近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没有一丝旖旎,浓浓的兄长之情。 然后,魏尔伦趁着中原希反应呆滞时,径直地抱住她站起来,离开用餐区。 他路过客厅时,随手拿起一套简约素雅的米白色蓬蓬裙,走向浴室。 而中原希还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眼神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额头,似乎还有温热停留在那块肌肤。 她当然知道魏尔伦对她毫无男女之情,她就是单纯抗拒和魏尔伦建立亲密的兄妹关系,毕竟她会离开,感情太深可不是一件好事。 中原希无奈说道:“我成年了,男女授受不亲……” 魏尔伦轻笑道:“你现在最多六岁。”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原希的本意呢!但是他就是故意的,用情感代替言语挽留住对方的脚步。 但这次绝对不会像兰波对他做得那样冷酷了,而是温柔到让中原希无法拒绝地尝试一下,再尝试一下,直到他紧紧握住抱着必死之心的妹妹的小手。 中原希沉默了,歇菜了,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你现在最多六岁”这句话。 这正是攻击她的致命弱点,甚至肉眼看过去,她还没有魏尔伦的腿长。 ——这太伤人了。 于是,等进了浴室,中原希一落地,她就把魏尔伦推了出去,“我自己会洗澡,你走开!” 门吧嗒一下观赏,魏尔伦不忘提醒道:“妹妹,你看看抽屉里有没有毛巾?” 门内传来抬高音量的赌气声,“有,我会用淋浴头,你离远点啊!” 中原希踩着凳子照镜子,气鼓鼓的脸颊像肿起来的小河豚,娇憨十足。 她瞥了眼比她以前卧室还大的淋浴间,看到了秘书小姐离开前贴心摆放整齐的洗浴用品,放着水的浴缸,而不远处甚至还有一排新衣服。 果然,还是秘书小姐可靠,其他人再精致也是粗糙的大男人,全靠肤白貌美撑着了。 而魏尔伦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杂志。 他的目光瞥过图片上的宝石,心里想的则是——这么乖这么暖这么懂事的妹妹,难道就不能他养吗? 重点是! 他怎么能指望‘魏尔伦’和’兰波’在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还能保持自身精神状态的稳定,照顾好一心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回家的中原希。 经过那么多的剖白,魏尔伦没有阻止中原希的资格,他只能尊重中原希“游子归家”的想法。 但在中原希没找到办法之前,肯定需要一个可靠有耐心的成年人来照顾其生活。 魏尔伦对同位体的抗压能力深深怀疑,也对当下自己的未来另有打算——他应该去保护中原希。 这不仅仅是同类的原因,更是对中原希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敬佩。 哪怕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天,可这世上就是有人能跨越时间的阻碍,去真正理解另一个人遭受的苦难,并为之动容,想要付出点什么开解他。 所以,他也想回馈点什么帮助道中原希,不然她一个人怎么面对充满未知的生活。 ——既然妹妹不喜欢港口□□,那就搬出去好了。 魏尔伦心里首次生出了‘离开地下室,去住海景别墅,叫上可爱弟弟中也,一块养可爱妹妹’的想法。 可去外面生活就要钱,他要找森鸥外批点工资,不然没钱怎么富养弟弟妹妹。 * 远在茶室里,正和尾崎红叶探讨势力纷争的‘魏尔伦’,感觉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但忍住了。 他怀疑空气质量不好,都没怀疑同位体不讲武德了,准备抢夺他妹妹的抚养权,并且直接给他排除在外了。 而和中原中也谈论‘魏尔伦’、人虎悬赏的森鸥外,已经不知道打了几个喷嚏了。 中原中也都忍不住关心起来,“首领,身体不舒服就让医生来看看吧,吃感冒药预防一下也好!” “中也君,我自己就是医生,而且我肯定自己没有感冒,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森鸥外揉揉鼻子,直觉猜测是谁要搞他。 而这个嫌疑人最大可能就是盼着他因病早亡的太宰治,其次是护妹心切的魏尔伦,最后是假装自己很安分守己的‘兰波’。 中原中也面上泛起些许尴尬,他只能干笑两声。 森鸥外指桑骂槐的话,他不接!因为他知道说坏话的绝对有魏尔伦,而且他自己也在心里骂了。 ——不好意思啊!气头上了,偶尔就骂骂人,对不起嘛! ----------------------- 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为什么小希会流泪不止的原因,首先她和魏尔伦进行论证的过程中就已经有点情绪异常波动了,其次她对亲人的怀念积攒了太多年,有太多的委屈无处诉说,重点来了,她心里其实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绑定在这个世界里代替了实验体,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在这个虚幻遥远的世界随波逐流,想到永远这个词的真是含义,她真的是会绷不住,那是一种全盘否定,再无希望的结局,分分钟想死一死。 她的哭是在为自己哭,克制不住地想要痛哭流涕,但又咬牙硬挺,心里劝自己先找找办法,没有办法再说,也只有面对她坦白过身份的魏尔伦才能这么哭,因为对方明白她悲伤的什么魏尔伦能感觉到她情绪上的不正常,他自己曾经就压抑到几乎疯魔,所以这个时候他希望中原希不再平静,能够好好的释放一下压力这就是两个高敏感人的交心局,中原希让魏尔伦看事情的多面性,从诞生的处境以及人性的角度认可自己的身份的正确性,而非人类狭义的价值论道德观伦理观否定出生,因为不幸是事实,所以他不用被迫承认自己是人类, 哪怕是兰波认为他存在带来幸福,但这是兰波的感受,魏尔伦其实仍然是不幸福的,痛苦的,失望的,说不定他心里更加确信自己带来灾难,而将自己工具化奉献给亲人, 兰波需要心理医生,魏尔伦也需要,但很难有人引导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醒悟过来魏尔伦让中原希有个敞开心扉的依靠,他的人生经历,他的人生态度,他的坚持和责任,以及他的包容和温柔,这些化解了中原希的心理防线而年轻的魏尔伦如果直愣愣对上中原希,他是招架不住的,因为妹妹的死,他自己就要先崩溃掉这一部分的缓冲才真正建立了魏尔伦和中原希的情感交汇,以及中原希和这个世界的锚点联系小声说,辩论赛真的很有趣,有种脑子被摁在地上摩擦过的清爽感ooc小剧场 1.直球的杀伤力 魏尔伦:靠着敏锐直觉地抓住了妹妹的软肋,再接再厉,绝对不能让妹妹孤单赴死中原希:……难缠,但真的很会温暖人的嘛,我真拿魏尔伦没辙了2.谁的妹妹 魏尔伦(大):同位体你未来会很忙,你对付‘兰波’,我帮你照顾妹妹分担一下压力魏尔伦(小):你认真的吗?这么好心,你怎么不帮我应付‘兰波’,让我和妹妹培养感情呢? ‘兰波’:不带这么排挤吧! 3.挨骂 森鸥外:又有谁再骂我,你们是人吗?我今天损失如此惨重,居然还想扯后腿! 中原希:你是个坏坏的秃头中年大叔 中原中也:谁让首领你不准我弄死太宰治,我就骂一下魏尔伦:首领你怎么还不退位 太宰治:森先生,你早点死好不好 乱步:混蛋的幼女控变态!都是他毁了这一切! 晶子:我能不能宰了森鸥外,我能不能宰了森鸥外 社长:人渣,败类,等死吧!重操旧业当杀手的心蠢蠢欲动三花猫夏目漱石:森!鸥!外!吃饱了撑着能不能少作妖啊!我退休了!我退休了! 种田长官:神经 坂口安吾:癫公 福地樱痴:他脑子有病吧 费佳:我的计划又要改改了 …… 第66章 66 被硬拉着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的‘兰波’ ,神色颓唐地拉开房门,走进房间。 他看见跷着二郎腿,坐姿优雅的魏尔伦,却没见到幼小可爱的中原希。 “我回来了……”站在门口处的‘兰波’,语气颇为不自然地说。 “哦,那你先去吃点东西,等我妹妹出来, 我们就能去找你亲友了。” 魏尔伦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他翻着手里的杂志,表情冷淡,和这几天与他单独相处时别无二致。 既不亲近,也不烦躁,十分疏离的礼貌态度。 ‘兰波’脚步沉重地走到沙发旁,他离魏尔伦只有几步之遥,这个距离刚刚合适他们的关系。 他半眯着眼睛,从上至下端详着金发青年,那头浓密蓬松的长发松软地垂到了腰线之下,过长的刘海遮住右边侧脸,营造出慵懒而安静的氛围感。 第115章 冷白的肤色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五官没有一丝瑕疵,下颌线清晰,脖子修长。 身体即使没有舒展开来,也能感受到其优美流畅的线条美感,比例太过完美反而导致寻常人很难注意到骨节突出、纤细漂亮的手腕、脚踝。 明明从年纪上来说快步入中年人行列,可脸上、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和皱纹,仿佛时间都在他身上凝固了似的。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好到随时随地都可以去银幕上大放光彩,让所有人为之目眩神迷。 可这样的魏尔伦怎么会适合潜伏于黑暗世界化身神出鬼没的幽灵。 ‘兰波’观察得认真而仔细,但心里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纯粹就是在和记忆中的亲友比较他到底变了多少。 ——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但又好像还是那副恭顺谦逊的模样。 “你再不收起你的眼神,我就挖了你的眼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送给你的亲友。” 语调温和的声音在响起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也展现出魏尔伦的攻击性。 “抱歉。”‘兰波’爽快地道歉了,然后眼神困惑地问他:“难道一点也不恨兰波吗?” 魏尔伦抬起头,语气平平地反问道:“如果你的亲友死了,你还会恨他做过什么吗?” ‘兰波’抿了抿唇,答道:“我……不会,人都死了,爱和恨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你明白,又何必自欺欺人。” 魏尔伦随手放下杂志,站了起来,他起身走向阳台的方向。 ‘兰波’明白自己在魏尔伦心中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 所以哪怕魏尔伦态度上表现得足够平易近人,但实际相处中也绝对不会让他感受到若即若离的拉扯情绪。 说不定,魏尔伦其实敬而远之,退避三舍,只是迫于形势压力才无奈和他接触罢了。 ‘兰波’露出苦涩的表情,哪怕是失忆,在专一性上他也不如魏尔伦坚定。 因为他没法不被亲友同位体的眼神给吸引,那忧郁而神秘的灵魂就像一卷迷雾重重的书,让他想要全翻一遍探究到底。 “魏尔伦,这些天麻烦你了,我很感谢你的陪伴……”他愧疚地说道:“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魏尔伦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眼神忧伤道:“我知道,你对我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可以的话,请你好好和你的亲友交流沟通,不要让他也失去了才明白自己原来也得到过祝福。” ‘兰波’答应道:“好的。” 魏尔伦叹息一声,‘兰波’也不知道他是在惆怅自己,还是觉得他可能很难完成他口中的要求。 总之,魏尔伦说:“那顶帽子我会亲自交给魏尔伦的,但什么时候给他由我来决定,或者看他什么时候想收回去。” ‘兰波’听到魏尔伦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问道:“那你的那顶帽子呢?” “给我弟弟了。”魏尔伦回应道。 这之后两个人选择保持缄默,直到中原希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浅紫色休闲运动装,内搭一件白色短袖,清爽又不失甜美。 “那么不喜欢裙子吗?”魏尔伦听到脚步的声音就走了过去。 此刻他迎面走上前,半弯腰就抱起中原希,一股草木的清香伴随着她身上暖暖的水汽瞬间弥漫他的心头。 脸色红润起来的中原希,软声说:“不要动不动就抱我,感觉好奇怪啊!” “还有这个,你到底怎么绑紧的,我怎么用都不行,真是奇怪了啊?你就没有皮筋,发圈吗?” 她手里还握魏尔伦的那根发带,小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稚气十足,可爱而不自知。 魏尔伦接过她手里的发带,温迪笑道:“妹妹,我可以帮你的,不用不好意思,至于你说的那些我觉得并不适用在我身上。” “改天我请人定制一些更漂亮实用的发饰,暂时先委屈一下我们可爱的小希用下发带,好不好?” 中原希抓了抓头发,“不用定制,我不想被宝石和银丝给卷住头发就解不开,或者硌到脑袋痛到龇牙咧嘴。” 魏尔伦揉揉她细软蓬松的发顶,轻声细语地告诉她,“妹妹,你不用给我节省,我的工资至今还没用过呢!” 中原希推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离开自己的脑袋,“那你可以给你弟弟中也用,他一定会感动到笑起来的。” “还有,总被摸头,头会秃掉的,你克制一下啊!” 那气鼓鼓的样子真的让魏尔伦发自内心地觉得快乐,他说:“我每年都有送中也礼物。” “你放心!中也没有拒绝过,也有给我回礼,所以同样的情况下,我也希望你能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快乐,” “有件事差点忘了,妹妹,你想在哪天过生日呢?” 青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慈爱气息,“我是说由你来决定你的生日,而我会为你准备一个特别的惊喜礼物。” 这话让他怀里的孩子心下一软,她嗫嚅道:“……距离明年还有那么久的时间,不着急的。” 魏尔伦闻言眼里浮现出几分不可言说的神色,“时间总是不等人的!” “而且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庆祝你的降生,我就已经很遗憾了,怎么能在这种事上再马虎呢?” 魏尔伦的语气随之沉了沉,他信誓旦旦对中原希说道:“小希,我的妹妹,你的生日可以是今年接下来的一天,可以是现在!” “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就能让你过上一个充满仪式气氛的生日。” 中原希一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心情复杂地趴在他身上嘟囔道:“好啦!我知道啦!我会认真想想的,但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魏尔伦摸摸她圆润饱满的后脑勺,“那么一定要告诉我啊!” “知——道——了——”中原希拉长了语调,稚嫩的童音倍感甜美。 ‘兰波’沉默不语地坐在餐桌旁边,他注视着他们相依相偎的温馨画面,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至少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魏尔伦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孩子而露出一脸幸福满足的神情,就仿佛浸在蜜糖里一样甜蜜着。 他真的错了,而且大错特错了,但他还有机会弥补,可前提是他要撬走这个孩子,把她还给亲友。 可中原希会像迁就魏尔伦一样包容着‘保尔’吗? ‘兰波’陷入深深自责中,如果他没有阻止亲友的想法,那么现在亲友就能收获一个乖巧懂事又善良体贴的妹妹。 这个妹妹或许过于神秘不凡,但她的聪慧和温柔可以化解‘保尔’的内耗,让那颗一直无法愈合的内心得以安宁下来。 ‘兰波’又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在他离开之后,魏尔伦和中原希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大一小都默许对方融入彼此的感情世界了。 而‘保尔’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和他的妹妹说过一句话,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后果。 所以,他该怎么争取到亲友的原谅,又该怎么从魏尔伦的手里拿回中原希的抚育权,最重要的是中原希又怎么不排斥他。 早知道就不那么激动了,但事已至此,如果他没有反抗或许中原希现在还躲在被子里不愿理他们任何一个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好事! 看着魏尔伦给中原希编好漂亮的发型露出的满意笑脸,‘兰波’劝自己看开点。 他又没死,不像这个世界的兰波,阴沟里翻船。 甚至在死前都没有见到过魏尔伦,只能化身幽灵暗中窥视亲友的一举一动,结果连幽灵都做不成,虽然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但他伤害了魏尔伦,害得魏尔伦连死都要想想那样做对不对得起兰波的牺牲。 ——真是个不顾亲友死活的人渣! ‘兰波’暗暗啐了口同位体,心情才有所好转,但下一秒就看到中原希朝自己走来。 他立马收敛起自己脸上的愁绪,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迈着小脚步来到自己面前的女孩。 中原希也是做了好几番心理建设才敢来和他说话的,开口就是:“你吃了没?” 饶是‘兰波’心如铁石般冷硬,可当他对上中原希清澈见底的眼睛,听到那柔软细腻的问候,也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涌进他的胸膛,忽然就特别心酸了。 他的神经不再紧绷,笑容也不再僵硬,声音更是不自觉放轻了,答道:“谢谢你,我真的不饿。” 可中原希看着‘兰波’惨白如纸的脸色,立马看穿了他犹豫不决的心,“我和哥哥都吃过,食物没问题,你不用那么客气。” ‘兰波’还想说点什么,中原希打断他道:“不要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换取真心。” “那是错误的行为,你想道歉至少要有道歉的决心和诚意,把你平常真实的样子原原本本展现出来。” 第116章 “你不能为了道歉而道歉,有矛盾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你让真正在意你的人因为看到你狼狈不堪的样子而可怜你,这能行吗?” “这次和好了,下次该谁退让,你又算什么男人呢?” “你还不如早点认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趁早结束这段感情来得痛快。” 中原希说得很不客气了,但她见识过‘兰波’癫疯的样子,更觉得这些话不趁早说清楚,那就真讲不清楚了。 ‘兰波’愣愣地盯着她,一副无法预料的神情,他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就像是被人揭穿了伪装一样茫然无措。 而魏尔伦一点也不惊讶会发生这种事,毕竟,中原希才是他们中最正常的人。 她就像是从微小中开出来的野蔷薇,虽然身上竖着防范敌人的小刺,但她坚韧、顽强、勇敢,哪怕不依靠任何人,也能独自生活下去。 中原希就是中原希,完全不因人性的丑恶和环境的残酷,而改变自己求真务实的本性。 虽然不如玫瑰娇艳动人,却另有一番生机勃勃的精神面貌,更加令人为之折服。 魏尔伦看着她娇小可爱的背影,心里很是骄傲。 但他也很好奇中原希前世生活的国家到底是怎样治理社会的,居然只用二十多年就能养育出这样正直优秀、聪明睿智的女性。 看来没有异能者的世界的确更好一些,让人少了很多生活的压力,让社会各界也更加和谐稳定。 有时间,他真要好好和妹妹了解一下她接受的知识和文化。 魏尔伦觉得那些无形的资产,一定比他这辈子接触过的任何事物都要弥足珍贵。 而‘兰波’静静地沉思了好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地拿起空碗,为自己盛了满满一大勺的菜。 然后在中原希的视线下,拿起筷子,夹着香气诱人的牛腩送进嘴里咀嚼。 牛腩炖得很软烂,肉香鲜美浓郁,而混着在肉汤里的萝卜清甜又美味,一口接着一口,汤鲜味美让‘兰波’无法停下。 而食物本来就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调味,既疗慰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也抚平了心灵深处的疾苦,它用最淳朴的方式修复了伤痕累累的后遗症。 没人介意他的用餐方式,‘兰波’就大口大口地吃着,眼睛不知不觉泛起涟漪。 中原希拿起水壶往圆玻璃杯倒入散发炒米香的清亮茶水,三杯大麦茶,一杯推给了‘兰波’,叮嘱他:“不用着急。” 她自己拿着那两杯没盛满的玻璃杯走向魏尔伦,将其中一个水杯往上举递给魏尔伦,轻声道了句:“你的。” “麻烦你了,妹妹。”魏尔伦言笑晏晏地接过水杯。 他弯下腰和正要喝水的妹妹碰了个杯,笑着和一脸无奈又拿他没办法的妹妹,说:“干杯!” 清脆的撞击声带动水波回荡,仿佛能听到灵魂也发出愉悦地回响的旋律,轻盈而优雅。 也直到这刻,‘兰波’才体会到“真诚可贵,而真心更难得”是什么意思,他从头到尾还是想岔了。 刻意去做什么,真的不如日常中的随手之劳。 他总是渴求亲友身上安全感,亲友其实也需要他带来安全感,要贴近生活节奏中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呵护和爱,以及真正发自内心地理解和认可。 让‘保尔·魏尔伦’来决定自己怎么活,而不是他颐指气使,所以他和这个世界的兰波并无二致啊! ‘兰波’捂住自己几欲落泪的双眼,他以前还是太蠢了,总是固执地想要把他最好的东西强加于人,但那根本不是亲友要的生活。 ‘保尔·魏尔伦’太累了,就算没有中原希的出现,他早晚也会死在法兰西的铁律下,是他没有看清楚本质的真相。 ‘兰波’一口气闷掉了杯中七分满的水,像是在喝一杯燃烧着青色火焰的苦艾酒一样,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醉意。 他沉默着吃完了碗里的食物,然后又给自己又添了半碗,这次细嚼慢咽地吃了很久。 中原希和魏尔伦没有催促‘兰波’,他们两人在讨论森鸥外躲到哪去了。 中原希没有别的想法,她就是单纯想揍一顿这个坏男人,要不是他故意这样那样,今天不会过得这么累。 魏尔伦觉得这对那个幼女控来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但妹妹举起小拳头晃了晃的样子很有活力。 他也不打击她了,只是告诉妹妹什么时候森鸥外会带着爱丽丝出去逛街。 中原希的眼睛亮闪闪地,她不介意去套森鸥外的麻袋,一点也不介意,或许应该叫上太宰治。 这一想,她忽然怔愣住了,眼里的星光又黯然下来。 魏尔伦安慰她,“或许今晚就可以报复一下。” 中原希摇摇头,“算了,和森鸥外计较也没意思,又不能把他怎么样,换个人当首领或许更糟糕。” “这谁知道呢?”魏尔伦笑着摸摸她的头,两个人又推了推去。 中原希干脆握住他的手掌,气呼呼道:“都说了不许摸我的头!万一秃了,或者长不高怎么办!” “像中也一样小小的,也很可爱啊!”魏尔伦想到了过去的事,笑容更迷人了,“十五六岁的中也,抱起来很方便的。” 中原希额头飘来三根黑线,“你们两兄弟真会说话,明明关心在意彼此最后都会变成互损。” 那边等‘兰波’收拾好,从洗手间走出来,中原希的兴致也差不多消停了。 魏尔伦眼疾手快伸出手穿过中原希肋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掂了掂,然后在小家伙的各种推搡中说出:“出发” “都说了不要抱啦!” “可是妹妹你知道他们在哪吗?等你走过去,一定会很累的。” “你想说我腿短不用那么委婉,我听得出来的!” “那是可爱哦!” 一大一小即使走得很稳,但对话也很温馨有趣。 ‘兰波’跟在他们身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那苍白的面色明显好了许多,至少不再没有血色。 十几分钟后,魏尔伦敲响了一道门,然后抱着中原希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青年高大俊美,怀里的孩子灵动可爱,他们身后跟着的病人很怪。 茶室里正在喝茶的两人闻声而动,齐刷刷看向门口,眼中流露出些许惊诧之色。 ‘保尔·魏尔伦’的视线依次滑过他们三人,他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惊喜,还有些许警惕和不安。 而抱着中原希的魏尔伦优雅地笑着,笑容清浅,目光柔和,像是微微绽放的百合花似的,不带半点攻击性。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对上同位体暗藏谴责的眼神,看到了也像是没发现一样,还轻轻将妹妹后背的辫子拨到身前,微调其发型。 ——什么你妹妹,这我妹妹不行吗? 简直就像是在对年轻而自信的‘魏尔伦’挑衅。 ----------------------- 作者有话说:ooc 中原希:别动我发型了啦! 魏尔伦(大):有点乱,摆摆 魏尔伦(小):你干什么啊! 兰波(小):亲友你有多看我一秒吗? 尾崎红叶:哟嚯~搞好关系啦?魏尔伦你超神啊! 第67章 67 “既然小希已经来了, 妾身也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了。” 一道女声倏尔响起,划破寂静无声的对视,与尾崎红叶面对面坐着喝茶的‘魏尔伦’率先有了动作。 他收回视线,耐住性子,尽量不去琢磨自己亲友‘兰波’怎么穿得那么怪,脸上端着优雅的笑容和尾崎红叶告别。 “尾崎女士,这次和你相谈我收获颇丰, 下次换我来邀请你去品茶吧。” “不必客气, 若你有意相邀, 妾身必应邀赴会。”尾崎红叶艳丽的眉眼顿时弯如新月,脸上笑意盎然。 话语落下,她将自己用过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沥水盘上倒扣着,缓缓起身离开座椅,朝着茶室门口的方向而去,步伐轻盈,体态优美。 尾崎红叶踱步至魏尔伦面前时,身形忽然一止,停滞不动,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被魏尔伦抱在怀里的中原希,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带微笑的尾崎红叶,她没有什么想说的,但对方显然有话要讲。 尾崎红叶态度平和地向她表示歉意:“小希,今天抱歉了,但你要相信港口□□对你绝无恶意。” 女人的目光十分温柔动人,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恐怕是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了。 “尾崎小姐, 我奉行一报还一报,如今我与森鸥外两不相欠。” 中原希微微垂目,眼神淡漠而沉静,叫人一眼望不到尽头,也让年轻的‘魏尔伦’不禁产生异样的感觉。 ‘兰波’清晰地看见亲友微微蹙起的眉头,嘴角的弧度悄然消失下来,他似乎在对什么感到不悦。 可是!亲友啊,你的妹妹太强了,压根没人能欺负她。 第117章 这些话都不便当着尾崎红叶的面脱口而出,‘兰波’也只能压下心中纠结惆怅,期待尾崎红叶赶紧离开。 尾崎红叶因为中原希的话沉默了几秒,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不计较了。 她眼角眉梢微扬,代替首领向福了一礼,那修长纤细的身姿如谷中幽兰一般冷艳高贵。 在中原希的注视下,尾崎红叶很快就恢复笔直站立的姿势。 她微抬起下巴,那张面若春花的美人面,柔柔一笑,从眼里流露出来的温婉瞬间压过了风情万种的妆容,别有一番动人心弦的味道。 “小希,你是个好孩子,可我们不是好大人,姐姐也没什么好表示的。” “就愿你以后无病无灾,平安如意,永远幸福下去。” 真情有假,真心无价,甭管尾崎红叶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真的祝愿她,反正里子面子都到位了。 中原希也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 尾崎红叶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心神不宁的‘兰波’,轻声提醒他们一句:“这里没有监控,但请不要发生争斗。” 她走了,门轻轻合上,这下真方便他们处理私人恩怨了。 空气里飘荡着清雅的荼蘼花香,而年轻的‘魏尔伦’和年长的魏尔伦顿时就交锋起来了。 前者咬文嚼字道:“我妹妹劳你照顾了,现在我来带她离开这里了,请你放她下来。” 后者盈盈一笑,和怀里的女孩说:“妹妹,你要下来吗?” 两人眼神撞在一起时,中原希和‘兰波’都觉得空气里有火花在闪烁,这两个人真是很幼稚啊! “我可以自己走的。” 中原希拽了一下魏尔伦的长发,示意他不要太过分了,哪有把茶艺端到同位体面上炫耀的啊魏尔伦轻声笑了笑,然后慢慢弯腰,松开环抱住中原希的双臂,“不要心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啊!” 同样都是魏尔伦,但年纪相差整整十五年之久,耐心这一方面,年轻者不占一点优势,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对方人生遭遇令人同情可怜,但这不是抢他妹妹的理由啊! ‘保尔·魏尔伦’正要发作时,就听见’兰波’低沉嗓音在耳边炸开。 “‘保尔’,你穿纯黑西装很好看,就是配色太沉闷,可以换根颜色鲜艳一点的领带搭配,会更亮眼的。” 那是‘保尔·魏尔伦’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声音,低沉中略带沙哑的气息,说话的腔调很早以前就是那样平淡无味,几乎没有变过。 ——他的伤肯定没有那么快好吧!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分别的场景,他拼尽全力也没有抓住的人,此刻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和这个世界的‘魏尔伦’站在一块是那么和谐自然。 ‘保尔·魏尔伦’的眼底凝结着复杂而深刻的情绪,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人家过得那么好,有专业医生照顾,还有组织派出王牌特工实施招揽,‘兰波’那颗失忆的脑子只怕早就沦陷了吧! 他肯定是不想受人控制,为了拉近和这个世界魏尔伦的距离,才拿他这个亲友做借口,在监控里说什么愿意为他去死的谬言。 于是,‘保尔·魏尔伦’就假装自己没看过监控对峙的画面,故意讥讽道:“’兰波’,我就算一身黑也好过你现在落魄潦倒的样子。” 他有点不忍直视地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很重地告诉对方该怎样,“至少,你在指点我之前,应该先把你脖子上那条老土的围巾给扔了。”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这针对性的发言令‘兰波’倍感亲切,亲友果然还是很在意他的,连几年前的旧物都还记得。 一番话下来,双方都肯定了彼此没有被人假冒。 但其实就算不开口,他们也不会认错自己的亲友,因为没人能在他们面前伪装彼此的形象,心灵上的感应总让他们在人群中一眼识破对方的眼神。 “嗬!” 魏尔伦忽然轻笑了一声,直接让这两个人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妹妹,你这个兄长一定是以为你们中某一个出事了,不然他绝不会穿这么死气沉沉的白衬衫、黑西装。” 一通打趣后,他微垂着脑袋,对一言不发的妹妹说出令自己发笑的有趣之处。 “只有政客和前去葬礼上悼念亡者的人才会穿白加黑,或者从头到脚一身黑,他是悲从心来,但又无处诉说啊!” 中原希仰头看向浅笑的魏尔伦,眼神里满是无奈,然后瞥了眼略感欣慰的‘兰波’。 她淡淡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缓和他们两个口不对心的局面,但也没必要直接揭穿人家故作坚强的面具。” “你这样容易挨揍的。”这话也算是特意提醒了他们别在她面前互斗。 ‘保尔·魏尔伦’本来还想说说另一个自己怎么能这样的,但听到那稚嫩的话语声落下后,原本涌到喉咙的不满就瞬间变成感动。 他的妹妹是多么的好啊!居然要包容另一个越活越回去的男人,还要忍受他古板冷漠的亲友。 这一刻没有什么可顾虑了,‘保尔·魏尔伦’大步上前,来到同位体的面前,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抱走他可爱而善良的妹妹。 中原希无甚反应,一个两个都喜欢抱着,随他们去了,不挣扎了。 “妹妹,我一直在找你,你这些天真的吃苦了,都是我的错……” ‘保尔·魏尔伦’一边说着这几日积攒的愧疚和自责,一边抱着妹妹远离年长的同位体和不怀好意的’兰波’。 ——这两个人老谋深算,都太坏了! 中原希耷拉着脑袋,听他碎碎念着这些天的担忧和思念,在她即将走神之际,一条宝石项链忽然举到眼前。 鸽子蛋大的椭圆蓝宝石被镶嵌在满是水钻的银托之中,纯净的矢车菊蓝在一圈水钻的衬托下呈现出大海般深邃宁静的意境。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真的太熟悉了,中原希挑了一下眉头,静等她的兄长解释。 ‘保尔·魏尔伦’怜爱地看着她,说:’在接到任务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底该给你什么礼物好,可想来想去发现什么都不够好。 ” “考虑到我准备带着你逃离法兰西的控制,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城市生活,我最终选择了珠宝,而它就是我们未来生活的重要财富。” “哪怕经历穿越,它也没有丢失过,我觉得冥冥之中它或许也在保佑我们的未来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兰波’,“’兰波’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你亲友说。” 黑色海藻长发青年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准确来说是他的亲友‘保尔·魏尔伦’。 他尽量释放自己的善意,哪怕触碰到的只有冷冷的审视,也甘之如饴。 “‘保尔’,有事你叫我,我就在门外。” ‘兰波’枯草色的眼瞳里投射出浓浓的情感色彩,令’保尔·魏尔伦’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和心酸。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样陌生过,换作以前,他会求助‘兰波’帮帮自己,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会再沉沦进对方无尽的虚无缥缈的口头安慰了。 “我不需要你。” 金发青年抱着妹妹回避那灼热的追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这些外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特别是中原希,她能感受到青年手臂收紧的肌肉变得僵硬,那是无法掩饰的。 她很小声地对‘魏尔伦’,说:“你没必要躲,说清楚就好了,我们都在,他又不敢怎么样。” “没躲,就是看见他很烦,他总是那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不用理会他。” ‘魏尔伦’是不安的,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兰波’,但当着妹妹的面怎么承认自己面对昔日亲友会居然如此软弱。 “我是说,你不想看见他,我帮你转达你想说的话。” 中原希笑了笑,冲淡了先前营造的古怪氛围,“至于哥哥你啊!就等你想清楚再见他也不迟的。” “不用,我不会让这种小事影响你我未来的生活!”‘魏尔伦’态度坚决下来。 他在心里劝自己看清楚点,决裂都发生了,各奔前程不过是早晚的事。 就算‘兰波’仍然对他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只要他能提前把’兰波’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那么对方自然没有纠缠不清的理由了。 另外这事不是最要紧的,他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她到底想对他说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眸总是隐隐不安。 可‘魏尔伦’怎么想也猜不到答案,他无法理解中原希支开’兰波’是要说什么内容。 但直觉告诉他,那可能不是他想听的话。 哪怕他不想听,可妹妹的态度,显然又不允许他逃避接下来的话题。 ——实在心累,好想和妹妹离开横滨啊! 第118章 第68章 68 ‘兰波’离开后,魏尔伦也没闲着。 他按下窗帘遥控器的升降按钮,落地窗的窗帘在机械操控下自动向中间靠拢,厚实的帘幕缓缓覆盖住窗外漫天红霞的夕阳。 柔和的灯光下, ‘保尔·魏尔伦’抱着中原希没有移动脚步。 直至最后一缕自然光束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过身看向年长自己许多的同位体。 “你为什么不出去?” 中原希见状,发声解释道:“他答应了‘兰波’要把自己的记忆交给你,而且我要说的事, 他也知道。”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吗?” ‘保尔·魏尔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地泛起一阵酸意, 他辛苦找寻的妹妹、亲友全部被同位体捷足先登找到了。 中原希本来应该是他的妹妹, 可现在反而和冒牌他的同位体亲密无间,与他这个亲哥哥感情生疏。 “就那样吧……”中原希麻木了, 面对俊美青年眼里的哀怨也能视而不见了。 另一边, 魏尔伦走到茶桌旁边,坐在尾崎红叶先前坐过的位置。 他的视线扫过茶桌上关起来的电脑,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了然之色。 ——难怪同位体看到他亲友‘阿尔蒂尔·兰波’能那么平静,敢情是因为’兰波’做过什么都让人曝光了啊! 魏尔伦倍感无语时,给自己倒了杯茶,施施然地邀请着年轻的同位体过来坐坐。 “行了,就算是和妹妹说悄悄话,你也该也说够了,过来坐着聊不好吗?” 魏尔伦心里暗暗吐槽同位体就会为难什么也不懂的妹妹,一点也不够稳重,真是让人够头痛的。 ‘保尔·魏尔伦’看了眼怀里的眼皮耷拉着的妹妹,他沉默着走到茶桌旁,将中原希放在椅子上,自己回到了坐过的位置。 中原希松了口气,而这放松的样子令‘保尔·魏尔伦’顿时就心神不定了, 再看对面那气定神闲的同位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对方能如此淡定,他的妹妹难道因为他这几日的疏忽大意,已经转身投入了更年长的兄长的怀抱吗? 可对方貌似也没干什么好事啊!不就是打了个时间差嘛? ‘保尔·魏尔伦’觉得命运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但他又没法责怪谁。 谁让他姗姗来迟了,另外要是没有发现大楼坍塌的异常,可能这辈子都不一定找到他妹妹。 但肉眼可见,魏尔伦脸上的神情从冷凝转为了落寞。 他心情低迷不振道:“妹妹,你不想和我走吗?”清越的嗓音中多了些许喑哑的苦涩。 中原希闻言十分无奈,“不是你想得那样。” 她想解释清楚,可对方显然不让了。 “妹妹,那是哪样呢?”‘保尔·魏尔伦’这一句反问,加载太多不能言说的复杂情绪。 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没精打采了,看着欲言又止的中原希,他更加沮丧了。 而中原希没有及时制止的情况就是,‘保尔·魏尔伦’默认了某种猜想。 他的心情跌到谷底,周身难掩孤寂的气质,“妹妹,你看起来明显不想和我待在一块,连笑都是闷闷不乐的。” “你搞错啦!”中原希不得不抬高音量,打住他越发胡思乱想的行为。 “我没法和你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天真烂漫的妹妹。” 中原希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年轻的兄长,说道:“哪怕你是这具身体的兄长,我也不能因为你放弃寻找回家的路。” ‘保尔·魏尔伦’震惊得瞳孔放大,他蓝色眼睛里满含困惑,似乎是不理解自己听到的声音。 可——他怎么会听不懂一个孩子的话语呢? 此刻,‘保尔·魏尔伦’就像是一台信号接收不良的机器人,动作迟钝而缓慢地开口,问:“妹妹……你在说什么呢?” 中原希十分冷静地解释道:“客观上来说,我前世是纯人类,我生存的世界没有异能者和【人工异能生命体】。” “我因为一场意外溺水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后才来到了这里。”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醒来时的画面,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日子,天色逐渐褪去了光明的色彩……” “而我从一个成年人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被武装侦探社社员中岛敦给救上岸,浑身上下又冷又痛。” “所以,你想找寻的同类,可能仍在这具身体里沉睡着,或许她需要我离开后才能苏醒。” 她语气一转,说出接下来的安排,“听着!接下来我会和你待在一起,但我们不能离开横滨。” “等我找到回家的办法,你依旧可以带着你的妹妹去一个陌生而美丽的城市,开启一段全新而美好的人生。” 中原希说得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但‘保尔·魏尔伦’却陷入沉思之中,他想自己大概要用这一生来消化这刻面临的痛苦。 他的妹妹来自异世界,并且有家庭、已成年,她要找寻回家的办法,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到来。 这都什么事啊! ‘保尔·魏尔伦’迟钝地转过脑袋,正面对上从容不迫的青年的眼睛,对方比他冷静多了,显然早就知道,并且还接受了这残酷的事实。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难以置信地说道:“喂,麻烦你告诉我,我的妹妹一定是在骗我吧!” 魏尔伦没有如他所愿,十分冷静地陈述道:“她没有骗你。” 但在对方心如死灰之前,魏尔伦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有一点,她没有明确告诉你。” “那就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具体原因和具体时间。”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只是转生过程中没有忘记前世的记忆——本质上来说:她依旧是你的妹妹!” ‘保尔·魏尔伦’闻言瞬间找到了希望,但下一秒他又因为魏尔伦说的而陷入绝望。 因为魏尔伦说:“现在的问题是,小希讨厌这个世界,她不愿意留下来开始新生活。” ‘保尔·魏尔伦’茫然地看着中原希,“为什么呢?” 魏尔伦代替中原希解释道:“因为啊!这个世界,包括你之前的世界,还有你和我都没有她记忆中已经亡故的家人重要。” “她想要落叶归根,而她认为你需要一个从内而外都天真无邪的妹妹。” ‘保尔·魏尔伦’有点卡壳,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你们……认真的吗?” 魏尔伦和中原希相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看向他,对他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的了。 他们两个想表达的意思都是大差不差的啦! ‘保尔·魏尔伦’一整个大无语,但又不知道作何感想,脸上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僵硬无力。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听过比这还要荒谬绝伦的话! 两个魏尔伦陷入沉默不语的状态,他们面对面注视着彼此的神情变化,一方平静如水,一方内敛深沉,身上流露出相似又陌生的气息。 几乎如出一辙的样貌,令年轻的一方产生出巨大的荒谬感,或许一切都是幻觉,他已经死了。 不然,没法解释现在发生的这魔幻的一幕啊! 他们跨越时空来到这里,在茶桌的两岸不期而遇,透过过去和未来呈现出来的不同面貌,窥探到命运对他们的惩罚。 片刻恍惚之后,‘保尔·魏尔伦’浑身上下冷汗涔涔,额头冒出一片细密汗珠,面色发白,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 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即使意志再如何顽强,可肉体凡胎终究难以抵挡住,那带着无尽侵蚀的刺骨寒风朝他扑面而来。 就算是两人给出的解释很合理,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也正在摧毁了‘保尔·魏尔伦’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濒临破碎的理智临界值。 混乱的思绪如巨浪般汹涌地席卷而来,一遍遍地质问他。 ——“你配得到幸福吗?” ——“你这样的怪物有资格踩着别人的白骨享受生命吗?” ——“不忠不义的小人,贪生怕死的叛徒……” 他无法接受的何止那个可悲的未来,他心生怨恨又何止是害他永世不能翻身的造物主。 他恨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恨囚困自己的法兰西,恨阻拦自己的‘阿尔蒂尔·兰波’,更恨被诅咒着诞生的自己,以及创造自己却只要他实施杀戮的牧神! 中原希一脸担忧地望着‘保尔·魏尔伦’,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魏尔伦’,你还好吗?” “妹妹,让我静一下吧!”‘保尔·魏尔伦’语速缓慢地说道。 他眉目半敛,将双手放在茶桌上,戴着雪白手套的双手握住茶杯摩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每次呼吸都特别缓慢,而窒息感带来的眩晕症状,明显缓解他内心深处控制不住的怨恨。 第119章 中原希伸出小手,轻轻搭在‘保尔·魏尔伦’裸露在外的手腕之上,“’魏尔伦’,放松点好吗?” “无论怎样,你都不是孤身一人了,这里有另一个你,还有一个已经长大的弟弟。” “包括你的亲友,他也安然无恙地在外面等着你,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 她说:“在我过来见你之前,我和他达成了一个共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保尔·魏尔伦’鼻头一酸,“那么,我想你留下做我的妹妹,你愿意吗?” 中原希坦诚相待道:“我愿意的,但我终究要离开这里,能陪你多久我也不确定。” ‘保尔·魏尔伦’握住她的小手,眼神里流露出哀求和不舍。 他说:“妹妹,你可以骗我的,我不介意的。” 中原希摇摇头,“你知道吗?你的亲友也和我说了很多,他虽然不知道我的秘密,但他发觉了不对,他求我不要骗你。” “我知道你牺牲了很多,我做不到自欺欺人,更没法哄骗你说‘我是个没有过去的实验体’。” “这是不公平的。” 她轻轻地回握住对方并不算特别宽厚的手掌,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神情温柔地注视着伤心的‘保尔·魏尔伦’。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我自己的目的,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保证——我不会牺牲这具身体的生命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保尔·魏尔伦’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甘和愤怒,保持住平稳的声线,向中原希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 “妹妹,你告诉我,我面前这个人,还有‘兰波’,他们都和你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因为他们,才觉得拥有前世记忆的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无关任何人!想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中原希紧急打断他的脑补,“而且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她瞥了眼稳如泰山的魏尔伦,“他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他一直在劝说我接受现实。” “可死去的亡灵又何必再贪恋他人的人生呢!”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分享我的记忆,但我希望你能看到我这几天经历的所有事情。” “你会明白我不是你期望中的那个孩子的。” 而‘保尔·魏尔伦’当然不赞同她这番言论,不管她是不是初始诞生的人格,既然她已经苏醒过来了,那么【特异点】承认的也是她的灵魂。 一直保持沉默,坐在年轻同位体对面的魏尔伦,微微弯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子。 他微笑着提议道:“你还是先看看我的记忆吧!” “过去发生的种种都在我的脑海里,记忆也不会说谎,并且——” “只有当你清楚我和小希之间有过怎样的对话后,你才能明白我为什么不阻拦她。” ‘保尔·魏尔伦’难得一见地冷下脸来,呵斥他道:“你走开!要不是你们的刺激,我的妹妹不会变得这么决绝。” “她原本只是个普通人,是你们逼她认清这个世界的残酷,是你们让她觉得痛苦了。” 魏尔伦冷静地说道:“是的,可事已至此,责怪我有用吗?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 “那你为什么不用暗号来联系我!”‘保尔·魏尔伦’与他针锋相对起来“你欺骗‘’,控制他,这个我就不说了!” “但你从侦探社带走我妹妹,又没有保护好她,你觉得尽责了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箭,几乎能刺穿所有谎言,他们本来就有着相同的遭遇,可魏尔伦没有帮他啊! “这次你信我!不要拒绝我的记忆,否则你会落到比我还要凄惨的境地。” 魏尔伦见年轻的同位体仍然不想面对现实,不得不加重语气,警告对方慎重处理此事。 ‘保尔·魏尔伦’听得烦躁不已,他压低声音,威胁道:“你现在没有能逼我做决定的力量!” “你已经把你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来指导我找寻出路,别开玩笑了。” 魏尔伦的感受就是,他现在很想给对方一拳,然后把他扔给‘兰波’那个同样麻烦的家伙。 同样,他知道对方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不是他们两个任性妄为的时候了。 他怜爱地看着愁眉不展的女孩,“你现在只顾着和我争吵不休,已经完全丧失了对事情的基本的判断能力。” ‘保尔·魏尔伦’的反驳声很沉重,“我没有——” “不是说话大声就有理了。”魏尔伦的语气比他更庄肃。 “别争辩,你现在的表现糟糕透顶了。”他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嫌弃之色。 “如此幼稚低龄,恐怕连好好准备妹妹的一日三餐都难以坚持下去,更何况你还要处理和亲友的感情矛盾。”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去旅游一下放松心情,至少让你那颗陷入混沌状态的大脑先冷静下来,再来思考如何规划未来。” “你要是快被我气疯了,那就出去!” 他笑盈盈地补充道:“至少不要在妹妹面前暴露你无能狂怒的样子,那很丑陋的。” 魏尔伦在‘保尔·魏尔伦’发怒前,轻轻拍了一下手,嘲讽意味十足,“如果想动手那就试试好了!” ——果然只有自己最懂怎么刺激自己。 这番连损带贬的言论如天降冰雹,砸了‘保尔·魏尔伦’满头大包。 对方说得没错,他现在心如乱麻,如果不是顾忌中原希是他妹妹,他此刻已经和对面的家伙互殴了。 仗着自己年长十几岁很了不起吗? 还不是一样一事无成,弟弟没保护好,亲友也搭进去了,自己更是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靠着横滨的黑恶势力苟延残喘。 中原希抽回自己的手,靠着椅背叹了口气。 她放空了自己的内心,面无表情说道:“要不还是让兰波读取一下我吧?说不定能找回那个沉睡的灵魂。” 一时间两个互看不上眼的魏尔伦都慌了,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惊惶失措。 两道相差无几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然后给出了各不相同的想法,他们还冷冷地瞥了彼此一眼。 年轻者说:“妹妹,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能放弃你来之不易的生命!” 年长者说:“小希,‘兰波’他读取不了你,你忘记了上次读取发生的事了吗?” 而中原希对此充耳不闻,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说道:“试试看吧!” “说不定读取一下,我就可以回家了,你们也能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她捻起一块甜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栗子糕的香甜,口齿不清地说道:“真的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两个魏尔伦简直欲哭无泪了,那到底能是什么美好的未来啊! “糕点不错,尝尝看?”中原希饶有兴趣地点评道:“真的蛮不错的。” 面对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摆烂。 ----------------------- 作者有话说:ooc 魏尔伦(大):你这么冲动干什么?我就这一个妹妹,伤不起啦魏尔伦(小):滚啦!我的妹妹,这是我的妹妹,你到底有没有想起你自己有个弟弟啊! 中原希:独生子女真的不懂你们这些兄长的心思了,都说了我不是啊! 越写越长,越写越长,我也挺绝望的哈~哈哈~,下章某人要出语录了 第69章 69 中原希开摆了,两个自诩能力逆天的青年也无能为力扭转局面,除非他们消停下来。 魏尔伦最先想明白,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平复一下激荡起伏的心情。 缓了片刻,他对同位体直言不讳道:“我们的妹妹很聪明,别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她却可以轻易动摇别有用心的家伙。” “你想带她远离战争的心情,我都能理解,但正如小希自己所说的那样,目前的你对她了解不足,还很难和早已成熟的她达成一致组成兄妹关系。” “我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你,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时期的我多么尖锐敏感,所以你才更需要了解全貌。” “现实不是数学题,负负不会得正,总有一个人要妥协, 要受伤,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换位思考一下,其实小希是和我们一样的处境,她的内心也压抑着很多不能提及的痛苦。” 这下好了,魏尔伦也没藏着掖着的想法,算是对同位体明牌了。 ‘保尔·魏尔伦’看到中原希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内心虽然焦躁不安,但渐渐地也平静了许多。 在他没出现之前,中原希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周到,今后即使没有他,也有魏尔伦为她保驾护航。 可她还是选择跟着他,这就证明了她心里多么在乎他这个哥哥的心情,哪怕她依旧会离开的。 第120章 金发青年神色颓然地靠着椅背,他垂下视线,流露着“我无话可说,但我想静静”的态度。 气氛忽然冷凝,三人陷入一阵诡异的平静之中。 喝茶的青年在回味冷茶的苦涩后的甘甜,吃点心的小孩依旧津津有味地咀嚼食物,只有‘保尔·魏尔伦’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地沉思,显得寂寥无趣。 中原希很快就吃完了手里的糕点,她拍了拍手,搓掉手指粘住的碎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点心掉落的残渣余孽。 然后她挪着椅子,拉近和‘保尔·魏尔伦’的距离,现在两个人不用费力就能挨到彼此的手臂了。 “沉默解决不了问题,抬起头来,我们聊聊!”六七岁的女孩摆出一副小大人老练样子。 她拍拍青年的手臂,“哥哥,说说你对未来的规划怎么样?” ‘保尔·魏尔伦’没笑,但魏尔伦笑了。 悦耳的笑声,磁性十足,带来酥酥麻麻的听觉享受,如同上好的葡萄酒经过醒发后留下的醇美芬芳,轻轻回味一下,就能感受到一阵清新的迷醉。 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无语地凝视着他,一大一小凑近了在一块,那相似的眉眼衬托得他们的确像是至亲兄妹。 ‘保尔·魏尔伦’白了眼魏尔伦,说:“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方案,但我得检查一下妹妹的身体状况。” 他侧头,视线往下,忧郁地凝看着自己的妹妹,语气沉重地询问道:“你确定让我看你的记忆吗?” 中原希轻松一笑,“我不介意,说不定你能帮助我回忆起某些我遗忘的瞬间呢!” ‘保尔·魏尔伦’却并不高兴,他一脸凝重地告诉她,“如果我告诉你我能篡改你的想法,你还愿意敞开心扉吗?” “那个前提是你能!”中原希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 她的语气也变认真了,“我的记忆比你想象中的要深刻,你篡改我当下的想法,我很快就能发现异样,要是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我也会通过沙盘推理法分析出问题。” “最重要的是,你根本不会做你厌恶的事情,所以你动手的概率为零。” 中原希的小脸上浮现出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她对‘保尔·魏尔伦’这个人的绝对信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招反倒显得‘保尔·魏尔伦’过于胆怯了。 魏尔伦笑而不语,他笃定同位体心里一定掀起了轩然大波。 果然,不过片刻‘保尔·魏尔伦’就露出了歉疚的表情,“对不起,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太多了,是我小瞧你了。” “和你经历的那些相比,我还算不上坚强,只是对自己的绝对忠诚罢了。” 中原希并不妄自菲薄,但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优秀,只是恰好这些事情威胁不到现在的她。 如果有人说要百般折磨她的精神和身体,那么她一样会感受到惊吓,随后奋起抵抗,并且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敌人如愿以偿。 但魏尔伦他们显然不这样认为,所以才有人说——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想想看,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怎么可能悲欢相通。既然都不相通了,那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放下对别人的偏见,也是宽容自己的过错。 中原希不禁感慨道:“说到底,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过去压根就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挖掘的秘密,而且我也不怕你们对我做点什么。” “真的不怕吗?”魏尔伦调侃起来,“万一他骗你了呢?” 这话说完,他就被年轻的同位体给冷冷地瞥了一眼,并且被警告道:“不要动不动就挑拨离间,你这样会教坏妹妹的。” “不要故意逗他了,我们都知道他不会的。”中原希左右各看了看,“包括门外面那个‘兰波’也不会轻易骗人。” ‘保尔·魏尔伦’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了。 魏尔伦心下一动,意有所指道:“谁会轻易骗人呢?骗人要看场合和对象,玩笑也不是随便开的。” 中原希点点头表示认可,“有些人就是喜欢拿别人身上的点开玩笑,那种人挺讨厌的,遇见了得怼回去才行。” 魏尔伦和她说:“但有些人斤斤计较得很。” 中原希自然而然地答道:“那就远离让你觉得不好的环境,多攒点钱,去哪都好过和烂人相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反应过来魏尔伦的意图,这到底是想给谁话疗已经够明显了。 中原希思索了一下,说“其实比开玩笑更让人讨厌的还是欺骗,嘴上说我创造了什么价值,其实都是别人辛苦付出,这样的形式主义者可坏了。” “而他们让人不齿的地方就是,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问题,却偏偏选择通过欺骗换取他人好感,然后还趁机抢了别人的荣耀,踩着别人的脊梁骨,顶着不属于自己的光环为自己鼓掌喝彩。” “而这种人早晚会迷失于幻想之中,遗忘真实的自我,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一遍遍重复上演自己引以为傲的戏码。” 魏尔伦饶有趣味地追问道:“妹妹,那你怎样看待这种人的行为呢?” 中原希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无悲无喜道:“人要装圣人,行为上就不能有半点瑕疵,人要装好人,至少人前表面上要保持善良的样子。” “但人要装恶人,那就简单明了了,放大自己的私欲就行了,毕竟早晚也不是人了。” 她摊摊手,直白地剥开人性不能考究的一面,“在我看来,这类人大多数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死装货,很难不被人发现。” “至于那些骗财骗色骗人还装一辈子的人,就叫死变态!” “他们脑子有没有问题不好说,但心理上绝对不正常。” 中原希狠狠强调道:“不要和他们辩驳,这种人说的每个字都裹着厚厚的滤镜。” “黑的能说成白的,控制你能说是爱你无法自拔,折断你的羽翼能说成帮你长出更美丽的翅膀,撕掉你的保护伞拉着你淋雨说是带你见识新世界,毁了你的生活又给你廉价的米饭还要你感动他的付出。” 她说完这些之后,目光就投向了‘保尔·魏尔伦’,这个还很年轻的青年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也没有被好好爱过,最容易被人骗了。 中原希神情认真地告诉他,“哥哥,其实你远离人类是对的。” “因为大部分人从基因上就遗传恶的天性,在没有触发恶之前人很懦弱,一旦尝到了欲望满足的甜头,那真的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就连我也有可能堕入黑暗,所以你面对我和‘兰波’一定要保持清醒,觉得不对及时止损,明白吗?” ‘保尔·魏尔伦’呆滞了几秒,本来还在庆幸亲友不是这样的烂人,结果没想到话题转到他身上了。 回过神来,他不敢确信道:“妹妹,你眼中的我难道没有识人的能力吗?” 魏尔伦硬憋着笑,而中原希很严肃地点点头。 “你的心理年龄太小了,我担心我离开后,你甩掉‘兰波’,独自带着啥也不懂的妹妹被人骗身骗心啊!” ‘保尔·魏尔伦’心里五味杂陈,“我不会的。” “那谁知道呢?”中原希顺嘴接道。 但她又立马补充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虽然那种可能性很低,但长成你这样真的太招惹是非了,就当我是对欧洲人有点刻板印象吧!” “总之,你想和谁结婚的话,麻烦一定要问问中原中也的意见,让他去考察一下你的结婚对象。” 她眼里满是担忧地看着还没满二十,实际年纪四岁多的兄长,“我觉得中原中也是你们中唯一一个婚姻观正常的人了……” 完全没有结婚打算的魏尔伦,赞同地点点头,而中原希说着说着,视线就垂了下去,一副遇到麻烦的样子。 她喃喃自语道:“这样一想,你们都不大可靠啊!为了这个身体里沉睡的小家伙着想,我怎么还要和中也聊聊了?” “糟糕了,我前不久才说要杀了他啊!完蛋了……” 在‘保尔·魏尔伦’和魏尔伦的面色由喜转忧时,中原希仍然自顾自地忧虑着,那些对未来的考虑无不在说明她已经做好准备离开了。 ‘保尔·魏尔伦’很难过,他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受。 明明中原希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一个妹妹,但她却不愿留下陪他。 而魏尔伦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很难有人在接触过中原希后不喜欢她。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善良从不盲目,更多在于她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会及时制止住身边各种不良风气的蔓延。 当她愿意帮助别人的时候,她也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人的依靠,从点滴里引导一个人向上生长,而非向下沉沦。 没有人天生就想成为阴沟里的老鼠,如果不是出生决定命运,大概人人都想过上上世纪欧洲国王那样颐指气使的生活。 第121章 在中原希陷入沉思时,两个魏尔伦忽然对视一眼,年长者不动声色地歪了一下头,手指在桌上画了个符号,示意他们晚点单独聊聊。 ‘保尔·魏尔伦’心里一惊,但微微点了下头,果然另一个他也不想看着这么好的妹妹消失不见,只是他该怎么证明妹妹就是中原希呢? 中原希这边在脑海里完善了对未来的安全措施,再抬起头时,她语气又轻快起来,说:“刚才那些都先放一边!” “哥哥,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潜入我的意识深处吧!” 魏尔伦第一个不赞同,“妹妹,你才苏醒几天,他可以先看我的记忆。” 中原希偏头,对魏尔伦摇了摇头,宽慰道:“没事的,如果连这都怕,我又何必坦白自己的身世。” “何况!他有知情权,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了。” 她笑了一下,周身气质就如她衣服上的浅紫色一样淡雅。 ‘保尔·魏尔伦’心有所感似的,保证道:“我只确定你的状态,不触碰你的记忆。” 魏尔伦只能叮嘱他:“你要及时停止,毕竟她还太小了。” 中原希心想连‘兰波’都抗过来了,这能算啥。 ‘保尔·魏尔伦’则点了一下头,他微侧过身,摘下手上戴着的白手套,将手掌覆盖在中原希的额头上,静下心来感受她体内【特异点】的状态,以及她的精神力量。 随着意识深入,女孩身上浮现起二阶段的标准瘢痕。 中原希惊讶地看着自己手背的斑纹,“哇哦,完全没感觉呀!” 下一秒,黑暗侵入她的视线,意识忽然一沉,有什么东西蒙蔽住她的感知,但她并没有感到一丁点的危险预警。 恍若漂浮在梦中,只是又动弹不得。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电流声,咕噜噜的水泡升腾声音,还有朦胧的人声在回响,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 “阿尔……你看,居然真的出现与我同频共振的灵魂了。” 少年空灵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缥缈虚无,而且让中原希震惊的是他说的是中文啊! “阿尔……你说,这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我的劫难终于来了呢?” 此时此刻,中原希心神动荡不安。 她迫切地想要看到那个说话的少年在哪里,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静静地漂浮在原地,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无声的呼唤也传递不出去。 “……她或许醒不过来了,又或许……她不再是她了,就如你之前看到过的那些灵魂一样,我们走吧。” 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出现了,嗓音低沉,音质偏冷。 当青年声音出现后,少年缥缈的声音却温柔了下来。 “别这样嘛,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她会活下来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青年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他询问少年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中原希也很激动,赶紧说!到底什么意思! 少年轻笑着说道:“或许她会如茨威格在《断头皇后》中写下的那句话一样——” “「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 吟诵声如梦似幻般美妙动人,却有一股难以言状的恐惧包裹住了她的意识,接着是十分难受的摇晃将她传来传去。 忽而,她听见无形水流中暗流涌动的嘈杂声响,以及少年若隐若现的虚无缥缈的声音。 “……不要遗忘你的来时路……不要丢失你的名字……不要相信命运的安排……” “……蓝月升起……群星消弭……” “……迷雾重重……不辨真假……” “……高塔耸立……恶龙苏醒……” 少年的声音像是梦中胡乱呢喃的呓语,散发着奇异的魔力,扰得中原希心烦意乱,但她记住了他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似有什么正在苏醒,彻骨寒潮朝着中原希袭来。 凌冽的风霜凝结住纷乱无序的意识,想要将她彻底留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 “……魂兮……归来,异方……不可以亲……” 在中原希觉得自己要彻底失去意识之际,那道缥缈悠远的声音又出现了,并且不断萦绕于内心深处,为她驱散寒冷的侵扰。 “……魂兮……归来……” 现实中,中原希猛然一惊,她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后仰,脑袋和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不是‘保尔·魏尔伦’及时扶住椅子,她可能就要连带椅子一块倒在木地板上了。 这时,他们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 只见中原希双眼紧闭,小脸血色尽失,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耳朵,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汲取空气里的氧气。 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把魏尔伦他们吓得够呛,立马起身来到她身旁,一人抓住她一只手腕。 很快,中原希就睁开了双眸,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呈现惊惧之色。 她声线颤动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世界……有和我一样……穿越时空的人。” “怎么会?”两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惊呼道。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确定他们没有看错,他眼神交流着眼睛颜色变了的信息。 这下肯定没有看错了,所以,中原希的眼睛真的就变成了一蓝一金。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左瞳不再是宁静致远的钴蓝色,而是变作了罕见的金色瞳孔,宛如落日熔金一般绚烂辉煌。 而这才是让他们惊愕不已的主要原因。 第70章 70 中原希根本顾不上他们变幻莫测的眼神和表情, 她现在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当她努力回想并思索自己所听到的内容到底指向什么时,原本记得清清楚楚的话语竟然语不成句,句不成文。 所有的声音犹如一面轰然间支离破碎的玻璃, 化作了锋利的玻璃残渣静静地漂浮在她脑海中。 当她试图完整拼凑这堆破损音节时,就会发现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它们可以单独成句,却无法凑整,还原从头到尾的完整过程, 而且越是思考, 越无法理解字与字的联系。 一时间,好似万千针刺扎入大脑深处,搅得她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界限,却难以形容那到底是什么。 中原希只能强忍着灵魂上的撕裂感,在嗡嗡作响的耳鸣声中重新回想过去,而这时候四周环境竟然也显得格外嘈杂喧闹。 一股无名怒火自心中狂烧起来,灼烧着她的理智。 “——都闭嘴!”稚童尖锐的嘶鸣从狭窄的喉咙缝隙里溢冲出来。 女孩忽然暴躁起来的情绪令整间茶室陷入更加压抑不安的气氛之中,好在在场之人都是包容她的同类, 但还是不可避免会加重他们之间的凝重感。 低气压的氛围如潮水般包裹住中原希、魏尔伦、‘保尔·魏尔伦’, 室内忽然间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而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本来还想告诉她眼睛变色的问题,但听到这声怒喝后却都愣怔住了。 好半晌,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家妹妹刚才是在用汉语说“都闭嘴”。 言外之意,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二人对她的状态表示担忧不已,他们对视一眼,一致认为此刻需要先稳定妹妹的状态,不宜恶化她的情绪。 是的,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无声中达成共识。 ——噤声,保持缄默, 再静观其变。 两人惴惴不安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中原希,精神高度集中,注意力完全焊死在她身上,手更是没有半点放开她手腕的意思。 眼下情况不明,但保持这个距离,却能将危险降至最小。 哪怕接下来中原希体内的【特异点】有一丁点暴起的迹象,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制止她失控的行为。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原希的状态并不见好转,精气神肉眼可见地低靡下来,唯独双眼越发明亮。 特别是那只金色的左眼,简直就是熠熠生辉,恍若神之眼般神圣不可侵犯。 这难以预料的变化牵动着他们的心弦,不受控制地七上八下,生怕下一秒就出现无法掌控的意外,由此再度引发一场难以挽回的悲剧。 中原希可是他们此生见过的唯一一个带有异世界记忆的孩子,哪怕相处时间短暂,但他们还是因为她独特而有趣的灵魂,清醒而深刻的思想内涵,勇敢而坚定的生活信念,以及她此生是【人工异能生命体】这一事实,而产生无法割舍的亲情。 一块世所罕见的珍宝,有个一星半点的差池都有人捶胸顿足,何况这样非同凡响的孩子。 一想到中原希是因他们的疏忽大意而受伤,这怎么能不愧疚呢! 第122章 ‘保尔·魏尔伦’此刻后悔莫及,他应该听同位体的话的,怎么就因为自己及时挽回了中原希一次,就认为自己可以不触动封印的情况下挡住【特异点】的入侵了。 ——太自大了!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保尔·魏尔伦’都要给自己一巴掌,抽醒他屡次三番糊涂的脑子。 魏尔伦的心情也很忧虑,但他知道这并不能完全怪‘保尔·魏尔伦’,甚至可能不是【特异点】的问题。 问题一定出在妹妹发现了的秘密上,可她是怎么知道这世界上有和自己一样穿越时空的人。 那么短暂的情况下,他的同位体只是把手覆盖住妹妹的额头,甚至妹妹还有心情说笑,可下一秒她就画风突变了。 ——这谁又能想到呢! 在他们二人反省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时,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耳朵的中原希,终于忍着剧痛理清了逻辑,搞明白了其中奥秘。 只要她不思考那段回忆蕴含的意义,不去探究说话的人的形象,一直保持无脑复读状态,那么她就还能记起所有,而其中有两段话就像是被人刻在石碑上似的凹凸不平。 她闭上了双眸,颤抖着嘴唇,用中文平读着陷入黑暗时捕捉到的呓语,那完整而清晰的两句话响彻三人心扉。 “「不要遗忘你的来时路,不要丢失你的名字,不要相信命运的安排」” “「蓝月升起,群星消弭,迷雾重重,不辨真假,高塔耸立,恶龙苏醒」” 对周遭一切恍若无觉的中原希,此刻不断重复着记忆中少年的呓语。 然后,她猛然间睁开眼睛,一双瞪得圆溜溜的异色杏儿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深邃的瞳孔紧紧向内收缩,露出惊惧交加的眼神。 过去,未来。 当中原希放弃思考时,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这四个字,而她的头瞬间剧痛无比。 不能主动联想含义,否则就是新一轮精神错乱。 在魏尔伦他们看来,妹妹面色大变,她的灵魂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如同被梦魇笼罩无法挣脱。 就在他们要说点什么时,中原希松开了捂住耳朵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看向魏尔伦,“给我纸和笔!” 她再次重复道:“纸和笔!快点!” 魏尔伦又听了一遍才明白了过来她要的是什么,立马松开了她的手,在茶桌上找到一本黑色记事本,一支钢笔。 他扭开笔盖,握住笔在纸上划拉两道划破纸面的黑色墨迹,然后快速拿着这两样东西回到他们面前。 魏尔伦把笔递给了中原希,而中原希抖了抖被‘保尔·魏尔伦’握住的手腕,“哥哥!我没事!快点松开!” ‘保尔·魏尔伦’立马松手,中原希接过魏尔伦手上的钢笔,将打开的记事本拿到自己手里,又平摊在大腿上。 她弯着头,骨节发白,挥笔疾书写下刚才说过的那两句话。 以及其他与之相关的话,用的自然全部是简体汉语。 中原希的字迹清晰工整,字形美观大方,横竖撇捺勾都力透纸背,一眼望去锋芒毕露。 “日语”虽然与其有些许相似之处,但显然“汉语”的字体形状更为繁琐复杂,方寸之间就散发着清正儒雅的端方之美。 这一手汉字,中原希写了二十年,哪怕换个身体也不影响她正常发挥,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疲惫不堪。 当那个习惯性地点笔落下后,钢笔从手中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哐当”声响。 而中原希此刻已经耗尽了身上为数不多的精力,一身冷汗让她如坠冰窟,可她写下了所有,包括最关键的那两句话,怎么着也值了!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看着纸上美观大方的文字流露出了惊讶不已的眼神,他们虽然系统学习过汉语交流,但并未书写使用,更不曾深入了解其复杂结构的涵义,这会儿认字认得有些艰难。 “你们先别吵我,我缓缓再和你们说发生了什么。” 中原希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松软下来,往后一靠,瘫软着身子,放空自己的意识,平复大脑深处针扎斧劈的刺痛。 ‘保尔·魏尔伦’脸上写满了担忧,半蹲下身子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对不起……” 中原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面如金纸,神情木愣地回复道:“哥哥,我该谢谢你,我可能找到回家的方向了。” “妹妹,你想起了什么?”‘保尔·魏尔伦’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中原希闭上双眸,声音越发虚弱道:“……晚点说,我的头……有点痛。” ‘保尔·魏尔伦’起身,半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按摩起她的太阳xue,“这样能好点吗?” 魏尔伦神色复杂地捡起地上的笔,拿走中原希腿上的记事本,虽然还不了解其中意思,但这个记事本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保尔·魏尔伦’的肩膀,示意他先听自己的。 魏尔伦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茶柜上有蜂蜜和玫瑰花,你去泡点糖水给妹妹喝,我通知医生过来一下。” “不要给我找医生,没用的。”中原希艰难地解释道,“这是灵魂上的痛。” 她吞咽了一下干痒的喉咙,忽然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 “咳!咳咳!咳!” 魏尔伦端起桌上茶杯,送到她嘴边,被她推开了。 只见,中原希抬手捂着嘴,想忍住喉咙里的干痒,但根本没有效果。 咳嗽反倒越演越烈,渐渐变得撕心裂肺起来,一副恨不得把肺都给咳出来的架势。 魏尔伦手里的茶水顿时没了用处,他随手一放,而‘保尔·魏尔伦’已经抱起了中原希。 只见他一脸担忧道:“找医生!现在就走!” “跳下去!”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抬脚准备走捷径。 但中原希却不想看什么医生,可她咳得太厉害了,根本说不出来话。 在他们即将拉开窗帘的前一秒,变故突发。 中原希从干咳变为干呕,一股腥甜的液体自肺腑往上翻涌,瞬间就到了声道艰涩的喉咙,根本没法咽下去。 她勉强抓住‘保尔·魏尔伦’的西服,头一偏,上半身朝着地面下垂,“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红得发黑的血砸在木地板上。 “咳!” “咳咳!” 她又咳嗽了,越来越多颜色暗沉的瘀血从她口涌出来,而地板上飞溅起的血滴在窗帘下摆,他们的衣服上,皮鞋上…… ‘保尔·魏尔伦’虽然方寸大乱,却也眼疾手快托住了中原希的锁骨,防止她因为过于用力呕吐栽倒下去。 “妹妹!”青年声音交错,满是惊恐。 中原希小幅度摆摆手,虽然她还在咯血不止,但她的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只是胸膛仍然在剧烈起伏。 “咳!”这一下咳嗽将呛到嗓子眼的瘀血震了出来。 随之越来越多,落在小脸上像红色的梅花,在嘴唇上又像涂上了暗沉的口红,在下巴上就像随意流淌的雨滴。 还有‘保尔·魏尔伦’白色的袖子和雪白的手背,都凌乱的刺眼,叫人伤心欲绝。 这恐怖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两人的心。 当魏尔伦看到同位体袖子上的血痕是黑红色时,他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某种可能。 ——或许中原希体内一直有淤血没有及时排除。 搞不好,刚才猛烈的刺激,导致她的身体被激发了强烈的求生本能,想要通过咳嗽排出体内有害的淤堵。 “你先抱住了,别乱想!”魏尔伦抬高声音唤醒陷入慌乱状态的‘保尔·魏尔伦’。 他将手中记事本扔回茶桌上,虽然没有直接从同位体手里接过中原希,但抬手以手掌朝下贴着她的后背,顺着脊骨方向帮助她顺气,一遍遍重复着。 中原希咳了差不多一分钟,才缓过来,她现在满嘴血腥味,说实话真适合去死一死的了。 “好点吗?”魏尔伦问她。 中原希一只手紧紧抓着‘保尔·魏尔伦’的肩膀,慢慢直起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唇上黏糊糊的血,发出有气无力的感慨语句。 “没事的,又活过了一天,我现在感觉真不错啊!” 虽然这话听起来更像是神志错乱的前兆,但中原希就是觉得自己好多了,头也不痛了,肺也不喘了。 就是脑袋过分清晰了,像是重新开机了一样,思考什么都觉得轻轻松松的。 她甚至把这几天的经过都回忆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不太妙的结论。 而魏尔伦他们还没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 地板上静静淌着一大块形状不规则的、近于黑色的小血泊,还有中原希嘴唇,下巴处晕染开的血色,手上黏腻的触感。 虽然出血量不夸张,但也很触目惊心了,这些无不再说明,刚才她经历了怎样凶险的劫难。 第123章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很难相信她说的话,眼里还有未褪去的惊恐,他们定定地看着妹妹的眼睛,一金一蓝。 这是不打算恢复了吗? 明明瘢痕都消退了啊! 中原希用生无可恋的眼神扫过,被她吓成傻瓜的两个成年人。 “你们两个的脸色看起来比我还要糟糕透顶,搞得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啊!” 两人没法放松,中原希也理解。 她挥了一下小手,表情温柔地说道:“有个坏消息和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觉得害怕,他们都不想听。 “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他们都快要被吓死了,妹妹还想折腾,简直是挑战他们心脏的承受极限。 中原希摇摇头,用干净的那只手贴住魏尔伦的脸颊,掌心有温热,但手指很冷,像是浸在冷水里过。 “哥哥,你听我说完啊!”她笑着说道:“我应该不止死过一次,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具身体可能死不了——” “我现在或许有‘不死’的属性在锁血。” ‘保尔·魏尔伦’闻言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呢?” “谁知道呢?”中原希的眼神从无所谓变得愉悦起来,但更像是随便了。 她说:“当务之急,你们要做的是把这里收拾掉,别让森鸥外发现我身上的秘密。” 魏尔伦琢磨了一下,他选择相信中原希,或者也是不得不相信她身上上演的奇迹了。 心念通达,魏尔伦转身就去找‘兰波’,并且叮嘱道:“我让’兰波’过来把这里挖掉,你带妹妹去洗手间洗洗脸,然后你们去中也的家吧!” 中原希指了指不远处茶桌上的记事本,“哥哥,把我写的那张纸,包括后面五张纸都撕下来,记事本也先藏好了。” 为了防止有人搞小动作,她也是思虑周全了啊! 而魏尔伦比‘保尔·魏尔伦’反应更快,他立马就干活了,不给’保尔·魏尔伦’犹豫的机会。 写着内容的纸和后五张纸,被他折好放进‘保尔·魏尔伦’的西服口袋里。 魏尔伦做完这一切,对年轻彷徨的同位体说:“你也行动起来,等会就离开吧!” ‘保尔·魏尔伦’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欲言又止看了怀里神情疲倦但十分淡定的妹妹,然后又看看纵容着妹妹的可靠青年。 所以,他们两个有没有人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吐血啊!吐了一地的黑血啊! 难道不先找医生检查一下内脏吗?万一是肾上腺素飙升造成了安然无恙的假象呢?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妹妹想错了,她就是想死一死回家呢?及时就医不比任何事都重要吗? 中原希用额头撞了一下‘保尔·魏尔伦’的脸颊,柔声嘟囔道:“喂喂~哥哥你再发呆,我就跳下去自己去洗脸啦~” 魏尔伦叹气,他鼓励着仍然忧心忡忡的‘保尔·魏尔伦’,“别怕,我们会搞清楚这一切的!” “包括妹妹说的和她一样穿越时空的人,还有她写下来的这些文字,以及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会有答案的!” 他们拗不过中原希,而中原希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能活下去,那就相信她好了。 即使他们的内心也充满了恐惧和担忧,但在未知面前,他们能做的确实不够多。 中原希自己也清楚,她对于他们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但这次重生为人对于她自己来说的确有了新的认知,或许她真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道死而复生了多少次了也说不定。 ‘保尔·魏尔伦’读懂了魏尔伦眼里没有表达出来的内容,但心情奇差无比。 在生死面前,他也只是个凡人,没法帮助中原希破解这一难题。 在魏尔伦离去时,‘保尔·魏尔伦’也顺从地抱着中原希走向洗手间。 而中原希靠着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重生,可刚才吐多了之后,脑子好像有点自己的想法。” “……我的直觉告诉我,或许是命运在推动着我走向未来,而未来一定有什么等着我去验证。” “在实现那个不确定的未来之前,命运大概不会看着我死去,它会一直注视着我的选择……” 她想了一下,还是承诺道:“你别怕,我能活下去的,而且我需要你帮我。” ‘保尔·魏尔伦’沉默不语,他想说什么命运需要一个小孩来负担,那一定是狗屎一样的命运,可现实中他自己也解释不了中原希经历的种种磨难。 良久,他才说了一声:“好!” 第71章 71 虽然中原希并不意外‘保尔·魏尔伦’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内心还是在听到那个“好”字响起时泛起了阵阵涟漪。 不管‘保尔·魏尔伦’曾经做过什么,但她确实欠了对方太多无法偿还的期望。 惭愧,就如山林中肆意生长的藤蔓,无规则地攀着树和岩石延伸出嫩芽,然后形成遮天蔽日的阴影。 中原希心知自己无法回报,于是在快要到达盥洗室的回廊里,她声音微弱地用汉语呼唤了‘保尔·魏尔伦’一声:“兄长——” 而‘保尔·魏尔伦’倏地停住脚步, 面露惊讶之色。 他抬起一只手捧住她并不干净的脸颊,关切地询问道:“妹妹,你怎么了?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那耷拉下垂的眼睫也抬起来了,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着担忧不已的情绪,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隐藏着焦虑和不安。 “我很好,就是……想那么叫你。” 片刻犹豫后,中原希一字一句解释道:“在我的世界里是可以这样称呼‘哥哥’的,不过口语上听起来比较正式。” 她那张沾染了血污的小脸,还透着羸弱不能自理的虚弱感。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牵引着清浅柔和的微笑,恰到好处削弱了眉宇间凝聚的黯沉病气。 “那个……法语中‘哥哥’是怎么称呼?”她好奇地问道:“你有时间可以教教我,我还没学过法语呢?” 中原希温和无害的眼神,落在‘保尔·魏尔伦’忧郁的侧脸上,对视时并无一丝闪躲和羞涩,大方坦荡, 让人身心都感到放松。 而且,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本身就散发着满满的亲切感,伴随着她独特的拉近距离的方式,瞬间冲散这么多年来‘保尔·魏尔伦’心头萦绕着的萧瑟寂寥。 “ frère”语调轻缓,带着奇异发音,很柔和舒服。 ‘保尔·魏尔伦’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妹妹的眼睛,那双流光溢彩的异色瞳孔倒映着他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看到她翕动嘴唇,心就跟着一块跌宕起伏,不自觉地放缓了语速,再重复一遍,“ frère” “fuei、wu” 中原希用拼音念读了一下,唇瓣轻轻抿住,舌头顶住了上颚,然后嘴唇微微喔起,舌头又放下,气流穿过唇齿间组合成音节符号。 “ frère……” 她重复了几次,发音逐渐接近‘保尔·魏尔伦’念读的音律,而’保尔·魏尔伦’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如星辰大海般美丽地呈现在眼前。 中原希,说:“有点难。” 魏尔伦脸上重新出现温柔明媚的笑容,他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鼓励道:“已经很好了,可以慢慢来的。” 能听到中原希能用法语来呼唤他哥哥,‘保尔·魏尔伦’的心情很是雀跃,他以为同位体一定早就教了才对。 对方居然没有这样做,难道他已经彻底习惯这个国家的语言而遗忘自己母语了吗? 这应该不可能才对……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奇妙的念头掠过‘保尔·魏尔伦’的心头——他的同位体是有意为之的。 年长的魏尔伦并没有那么防范自己,他或许就在等自己出现,也想考验他能不能找到中原希,他的妹妹。 至少,他一开始没想过霸占妹妹。 所以,对方其实早就设想过了,他将这意义深长的特殊活动留给了他,将法语中的“哥哥”也归还给了他。 直到这一刻,‘保尔·魏尔伦’才意识到他看轻了同位体的阅历。 对方虽然站在港口□□这一边,但他的存在本身,就为他和‘兰波’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发展空间。 ‘保尔·魏尔伦’忽然出神,喃喃自语道:“原来他帮了我这么多吗?” 中原希很快就从茫然中明悟过来,对方是在说魏尔伦,而且看起来和她一样后知后觉意识到魏尔伦的图谋了。 中原希见状,不禁感慨道:“要是我的爸爸妈妈知道我还能有两个对我这么包容,还这么好看的哥哥,他们一定会很放心的……” 看到魏尔伦不太懂的眼神,中原希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以前很羡慕周围的朋友都有哥哥姐姐。” 第124章 “小时候也总想着有人带自己玩,给自己好吃的,长大了又庆幸自己没有兄弟姐妹,能独占爸妈的宠爱。” “可等成年了,真的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事的时候,才明白什么事都是有好有坏的。” “独享的爱,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压力山大。平分的爱,也并不意外就能轻松,还要看兄弟姐妹的想法是否一致。” “甚至和任何人相处都是差不多的,你太计较了,别人说你小气,你太大方,别人想得寸进尺。” 她说到这里时,叹了口气,“其实,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自己也可能不高兴。” ‘保尔·魏尔伦’听得入神,一时忘记了往前。 中原希没有催促他,难受忍忍就过了。 她继续说道:“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我去过道观做义务工。” “有个年纪大的道士得知我的痛苦就告诉我——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做人做事总是福祸相依的,知足常乐才能自由生活。” “而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过去式了。你觉得有错,那么就去修正,你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么就往前走。” “选择什么人成为亲朋好友,也是一样的。” “反正,人总是会不断后悔,然后设想自己没有选择的方向会是什么样的,其实只有当下的行动才是新的开始。” “但人没办法摆脱过去的影响,就连未来也是建立在过去这棵大树上,未来是枝繁叶茂,还是枯萎腐烂,就看当下怎么做。” 说到这里,她止住了声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了抿唇,连眼角也泛起晶莹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又说多了。” “但我真的想告诉你不用把当下想那么坏,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尽力而为就是我们能做的一切。” 中原希自己也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对若有所思的‘保尔·魏尔伦’,说:“哥哥,接下来我们要一起生活,请多多关照哦!” ‘保尔·魏尔伦’闻言心头一怔,等他想明白那简单而平凡的话语意味着什么后,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过去身不由己,可已经过去了,他可以重新看待‘兰波’,也可以拒绝他的一切,这就是中原希想说的。 但他顾忌着太多的情绪,不肯直面自己对‘兰波’的情感,难道他也要像魏尔伦那样失去了才明白什么是爱吗? 一股悲喜交加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漫了上来,涌到喉咙里让‘保尔·魏尔伦’口不能言。 他试着张了张嘴,却好像忘记了如何发声,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好像面对这个早熟的妹妹他总是显得不够稳重。 他想,原来在巨大的悲喜面前所有的言语都是空白的。 于是,‘保尔·魏尔伦’神色诚恳地对着中原希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还好,今天没有太糟糕。”中原希笑了笑。 她用干净的那只手垫着下巴,压在‘保尔·魏尔伦’黑色的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其实她心里比他更清楚他此刻的选择主要是出于爱。 在经历了太多反复无常之后,‘保尔·魏尔伦’无可避免地对她这个充满了怪异的同类,产生出一种无法割舍的幻想。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真正依恋的是‘兰波’,但处于饱受煎熬的状态,形式上也半点不由人的意愿而发展下去。 习惯了隐忍的人,总是会在没有彻底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变得沉默寡言。 以此压抑住自己糟糕的个性,阻止心中那些复杂而沉重的思绪缠绕住身边亲近之人,避免事态每况愈下。 这也是病,心理病,或者俗称:心病 她这个经历过至亲离世的人,无比清楚明白“心病”的可怕性——病在心力衰竭,痛在无能为力。 持续而绵长,仿佛永远不会停息的阴雨天,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见一丝破晓的曙光。 这心病虽然无形,但它就如溃烂的脓包,不断重复着发炎、生脓、感染、结痂、开裂这一过程。 久久不能平复的情绪,也会时时刻刻反馈到人类全身各个器官,引起病变症状。 中医认为,心病患者是抑郁成疾,多劳神伤身,应当慎思虑,远离喧嚣,感受自然之美,体悟人生百味,慢慢调养生息。 西医认为,抑郁是大脑神经损伤,激素分泌紊乱,或者心理创伤无法消除,需吃药治疗,主动与人联系,克服心理障碍。 但真正抑郁的人会明白一个道理——自己之所以无法自拔地沉湎于悲伤中,就是因为无法释怀。 而真正释怀的反而看破了人生苦短,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所以,药物往往无法愈合那道深不见底的心灵裂缝,唯有时间慢慢消磨,等待某一天的开悟,主动选择放下。 中原希自己就没放下过,她在心里幽幽叹气:我的选择终将让身边的人感到哀痛,但那是我的执念。 她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帮助‘保尔·魏尔伦’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即使不放下,也能直面人生的迷惘。 这个世界有魏尔伦,中原中也,至少‘兰波’也还活着,他是不可能放弃’保尔·魏尔伦’的。 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保尔·魏尔伦’推开了门,进了盥洗室内,两人都没工夫想那么多了。 中原希坐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双脚悬空下垂着,旁边就是洗手池。 她挪转上半身时,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当即,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也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保尔·魏尔伦’也没想到她看到自己模样的第一反应是这样。 他将一瓶漱口水递给妹妹,诧异地询问道:“妹妹,你不害怕吗?” 水流“哗啦啦”地往下流淌着,而中原希摇摇头,笑着接过已经拧开了瓶盖的漱口水。 漱口之前,她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都经历那么多事了,眼睛变个颜色,反而是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这样看着也不差,外面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我能无痛获得一双漂亮的鸳鸯眼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从未消失过,可她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了。 ‘保尔·魏尔伦’,说:“妹妹,要不去找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我听说她是很厉害的治疗医生。” 中原希摇摇头,“暂时不用,我没觉得哪里不好。” ‘保尔·魏尔伦’心里担心她的左眼存在什么后患,可看着妹妹并不介怀的开朗模样,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妹妹,你可真乐观。” 中原希喝下一口水,咕噜咕噜几下,然后吐掉,重复好几次,总算是洗干净了嘴里那股血腥味。 她微笑着说道:“我的妈妈经历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吃了好多的苦,受了好大的罪,半个身子躺在鬼门关才把我生下来。” “我的爸爸顶着全村的白眼,全力托举着我向上攀登,将我培养成为一个能独立自主的女性。” “他们那么爱我,我怎么能寻死觅活,即使我不乐观,也要面对生活,至少表面上也要乐观点。” ‘保尔·魏尔伦’可以想象得到她口中的父母多么爱她,以及她的父母又是多么敬爱彼此。 要知道在欧洲,哪怕是生在富裕家庭的孩子,也要面临着家族重男轻女,或者父母的私生子,父母的情妇,情夫,还有理不清的亲戚关。 这些防不胜防的家庭琐事可以毁了任何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 而他妹妹是发自内心去感恩自己的父母,她对家人的爱真诚炙热,而思念也毫不掩饰。 其实,他可以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想回到故土,而非留下,但情感上很难接受。 ‘保尔·魏尔伦’将打湿的一次性毛巾递给中原希,他故作轻松道: “妹妹,我会去了解魏尔伦的记忆,最主要的是我想知道你怎么说服他的。” 中原希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将弄脏的毛巾放在水流底下冲洗,反复几次后,才对‘保尔·魏尔伦’露出干净柔软的脸蛋。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无比的小胸脯,神色骄傲起来,“你可不要小看我脑袋里装的知识。” “我也只是看着年轻,其实我看过的小说电影比你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丰富多彩,在那个世界每个人都可能是脑洞大开的天才。” “而我说的那些话,虽然没有实打实地依据佐证,但也不是信口雌黄,至少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中原希此刻能如此骄傲,自然来源于文化上的自信。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傲娇的模样有多么可爱,被她给萌到‘保尔·魏尔伦’,嘴角弧度不受控制地加深,心情渐渐好转了不少。 他温柔地凝望着酷似异瞳小猫般美丽可爱的妹妹,给足了情绪价值,道:“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啦!” 第125章 青年的语气温柔到了骨子里,哪怕他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成熟,但也好听得让中原希的耳朵觉得酥酥麻麻了。 可她看他甚至生不出一点心潮澎湃的心动感,“放心,至少也要颠覆一下你对我的认知!” 中原希自信极了,一双异色瞳眸里闪烁着耀眼的光彩,并未注意到‘保尔·魏尔伦’眼里一闪而过的奇异之色。 而外面,‘兰波’正化身清洁工扫除痕迹,魏尔伦避重就轻说了大概。 并交代他们之后去中原中也的家,晚点会合,但关于中原希重生那些事一概不提。 ‘兰波’没有追问中原希怎么样了,因为想想也能明白,真有事早乱了,不可能这么安静。 虽然他也被地板上那么多血给惊吓到,但他能做的就是帮助他们,这样也是帮助自己。 寻根究底等时机,而现在他的亲友需要他就比什么都重要。 魏尔伦也松了口气,原本他就怕这两个人闹矛盾牵连中原希,而现在完全可以忽略他们先前较真的各种行为。 毕竟,‘兰波’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以他认真严谨的个性带动下,’保尔·魏尔伦’也很难发挥失常。 他们这边清理好现场后,不多时‘保尔·魏尔伦’也抱着中原希走了出来。 ‘兰波’神情严肃地盯着她的左眼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样子。 ——这个女孩她身上藏着一堆吓死人的秘密。 而“保尔·魏尔伦”也在看他,没想到他能如此配合,心里难免有些高兴起来。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看了彼此好一会儿,也无事发生。 中原希明白,昔日闹过别扭的搭档此刻又恢复了默契,而他们二人的目光转向了魏尔伦。 魏尔伦见状也说出了他的想法,“我带你们出去。” “你们先在中也家里安顿下来,小希需要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晚上我带中也来见你们。” 两个成年人没有意见,中原希提了一嘴太宰治。 魏尔伦心里颇为无奈,但以防妹妹担心,还是讲清一些事。 “太宰治想走,森首领不会留他,是去是留取决于他自己想要做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我会通知他一声的。” 中原希点点头,没有什么问题后,几人抬脚离开茶室。 ----------------------- 作者有话说:我这该死缓慢进展的情感过渡,写写写,写到我自己头皮发麻了要达成‘保尔·魏尔伦’的情感转折,竟然让我想吐血。 解释一下上章的吐血原因,高位格灵魂压制,用克系更通俗易懂点,上本文的主角已经是不可言说的存在了,他有意成为魔女后,获得的能力相当逆天,而他保持意识正常的方法也很巧妙可魔女就是魔女,他的出现哪怕是存在一段过去的记忆,也自带恐怖的精神污染……除非他压制住了污染的念头 第72章 72 首领办公室内,一道沉稳的女声正在做着陈述工作。 “首领,他们离开了。” “是魏尔伦大人主动带着他们三人走了干部专用通道,开走了中原大人停在地下车库的车。” “大约两分钟前, 三人离开了港口□□总部,暂时不确定目的地是否为武装侦探社。” “魏尔伦大人现在正在来的路上,他说稍晚一点自己和您汇报。” 秘书将下属提交的信息汇总处理,又精简汇报给首领森鸥外,此刻笔直地站在不远处等待他的指令。 森鸥外语气淡淡道:“茶室那边的检查组怎么说呢?” 秘书回忆了一下, 如实报告道:“他们还原了脚印, 发现只有靠近落地窗位置的木地板和窗帘有所缺失,可以确定的是那并不是战斗导致的。” “调查组的组长黑木根据‘盥洗室使用的自来水和一次性毛巾, 以及洗脸池上微弱的鲁米诺反应’推测——” “中原希出现过异常出血症状, 但不知为何没有选择及时就医,还让‘兰波’清除了痕迹。” 中原中也眉头立马紧蹙起来,他心里闪过各种担忧,猜测是不是中原希体内的暗伤复发了。 但森鸥外迟迟没有开口, 中原中也也不好打断伊藤秘书的工作。 好在秘书下一秒就说了点稍微好点的情报出来。 “我们分析了过道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一段他们走过的视频,画面里的中原希被‘保尔·魏尔伦’抱着走,并没有失去意识。” “虽然看着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但其他几人的反应都很平静,步履更谈不上匆匆忙忙,暂时判定为状态稳定。” “您觉得我们是否需要联系一下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 森鸥外双手交握着在胸前,一脸深沉晦暗的表情。 他静静地注视着伊藤秘书沉思了许久,“这个等魏尔伦君来了再说吧。” 秘书点点头,又听见他说道:“伊藤君,你通知医生, 让他们把这几天的医疗记录赶紧弄出,我要亲自过目。” “而那几处被他们破坏过的地方,也立马让人恢复原样,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 伊藤秘书微微颔首,“明白。” 森鸥外微微侧头,平静而又不失压力的目光,悄然间移向了神情凝重无比的重力使干部。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中原中也现在的心思,但他还是会期待中原中也接下来的表现,因为不管怎么想都会很有趣啊! 森鸥外在心里默念道:三、二、一!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自己先忍不住了,“伊藤小姐!” “你的意思是——‘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带着中原希离开了,他们开的还是我的车!而放走他们那个人是我的——哥哥!”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回响,中间还能听到戴着皮手套的手紧握成拳时发出的摩擦声。 伊藤秘书从容不迫地回复道:“他们的确已经开着您的车离开了。” “但请您放心,我们可以追踪到车上的信号,他们最后去了哪里,侦查组一定会知道的,您的车不会丢。” 她看了眼主座上的首领,适时补充道:“魏尔伦大人应当是为组织考虑,才做出如此安排,只是属下无法猜测其中深意。” 这番话说下来,中原中也的眼神肉眼可见暗沉了下来,伊藤秘书见状立马安静下来。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他可真是好样的了!” “一声不吭就自作主张放走他们三个,还开走我的车!”中原中也怒斥道。 “他自己没有车难道不能去职工车库里随便开一辆吗?昨天绑架人的时候不是还开过么!” “那可是我新买的车啊!那么显眼的车他是生怕别人不好奇啊!” 醇厚如酒的声线里夹杂着浓烈的怒气,但中原中也的怒火里究竟藏了多少对中原希的担忧,实在让人不得而知。 反正,伊藤秘书和森鸥外一时半会没法接住他的话茬,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他们听出了对方说话的一个重点——自己哥哥说都不说一声,就让别人开走自己新买的车,生气! 看起来真的是很生气的样子,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对方真的恼怒的反应,所以这种话谁信啊! 可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中原大人/中也君,你最好是真的在乎车,而不是转移视线’ 中原中也看他们那不以为然的眼神,当即就主动请缨道:“首领,让我去审问魏尔伦吧!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没有经过您的批准就让他们离开港口□□,一点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这像什么样子啊!” 他义愤填膺地表示自己现在就能去拿下魏尔伦,最好立马剥夺魏尔伦干部的职称,废除他的权力和自由。 面对大义灭亲的中原中也,森鸥外有苦难言,甚至还要反过来宽容以待对待他和魏尔伦。 只见,他脸上浮现笑容,对一脸愠怒的中原中也,语重心长地劝解道: “没事的,魏尔伦君也是为了组织着想,而且是我特准他全权处理此事的,怎么能怪他越级呢!” “消消火,一辆车而已,明天我就让财务部部长把魏尔伦君的工资给你再买台新车。” 中原中也闻言露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立马自省道:“您能宽厚大量原谅他,但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 “如果我能及时制止住中原希大闹总部,也不至于总部损失一栋高楼大厦……还要您给我们收拾一地狼藉。” 他咬了咬牙,很是不舍地向森鸥外表示歉意:“首领,接下来总部的重建费用,让财务部部长从我未来的工资里扣除吧!” 森鸥外闻言神情更加和蔼可亲,他眼神里流露着欣慰的情绪,温和地说道: “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是我这个首领思虑不够周全,至于大楼重建的事情容后再议。” 第126章 以后,谁敢说中原中也不在乎魏尔伦这个兄长,他就让爱丽丝一脚踢断那人的狗头,然后挂在港口晾晒成咸鱼干。 反正,经此一事,他算是真的惹不起【人工异能生命体】啦! 中原中也还想说点什么,可他刚一张嘴,森鸥外就抬手打断了他。 “中也君,想必等会儿魏尔伦君就快要到了,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总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话音落下,森鸥外让伊藤秘书先下去,等魏尔伦到了就送三杯美式咖啡进来。 主打一个他今天不睡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陪他熬夜。 直到这时,中原中也悄悄才松了口气。 他并不担心魏尔伦会背叛组织,但今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此时他要是不主动点弥补,谁知道首领会不会对魏尔伦秋后算账,让那家伙没事找事做,亲自动手杀几个人。 不过,他真的不理解魏尔伦怎么和太宰治一样打上了他宝贝车的主意了。 那三个人去武装侦探社开谁的车不行,偏开他那逃过一劫的新车,改装车他们开得明白吗? 森鸥外看着中原中也一副肉疼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比起事态的发展,中原中也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知道自己的车会被开到哪里去,还能不能找回来。 真的不至于吧!大不了让魏尔伦赔一辆更好的不就行了嘛! 森鸥外不经意间忽然发出一个疑问:“中也君,你不担心小希吗?” “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中原中也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也不是懂治疗的医生。”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应该就是那个叫‘与谢野’的女医生,这一点魏尔伦也很清楚,他不会耽误事的。” 森鸥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现在就连我也该庆幸她和侦探社的人关系很好,一切为时不晚。” 两人又借着善后工作聊了十多分钟,才等到魏尔伦从外面进来,他换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叫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而魏尔伦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罪,“森首领,我擅自做主让他们离开,请你惩罚我吧。” 伊藤秘书端着浓黑的冰咖啡经过他身边,然后将咖啡杯依次放在森鸥外和中原中也的右手旁边的边桌上,最后一杯咖啡则放在森鸥外右侧单人沙发椅的边桌上。 “魏尔伦君,我相信你这么做肯定也经过了很多的考虑,坐下来和我说说原因吧,我还挺想知道你的想法的呢!”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长发及腰的青年,并没有从他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慌乱情绪。 魏尔伦也就客气那一下,不急不缓地走到森鸥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急着喝咖啡,而是有条不紊地道明其中缘由。 “第一,‘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愿意和港口□□和解,达成互助合作,但他们不能涉及国际纠纷。 第二,中原希和‘兰波’的身体需要休养,他们想暂时借住在中原中也的家里,算是先欠港口□□一个人情。 第三,此事影响甚大,他们的身份可能存在泄露,港口□□如果有无法掌控又难以清除的知情者,可以把知情者的信息给他们,他们可以一起出手解决此事的隐患。 ” “这就是他们的承诺吗?”森鸥外琢磨了一下。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左手边神色明显有异的干部身上,“中也君,你觉得怎么样?”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与对面的兄长直直相望,“魏尔伦,你和我说实话,小希现在真的无碍吗?” 魏尔伦眼眸微抬,“内伤未愈,需要休养。” “你确定?”中原中也不信,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锐利起来像是狼一样冷厉。 魏尔伦温和地笑了笑,“弟弟,如果妹妹真有事,我现在不会安静地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森鸥外见此情形,不得不出来当和事佬。 他有点循循善诱的意识,指点道:“你们两个都是做哥哥的人了,真觉得不放心就带小希去武装侦探社,与谢野不会不救小希的。”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听得心里翻白眼。 而森鸥外已经开始虚情假意地惋惜起来了,“哎呀~就是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和福泽殿下解释。” “不过,养了几天就找到了监护人,这也是件好事吧!” “大家都是为了横滨着想,希望福泽殿下和名侦探别太计较了。” 魏尔伦轻笑一声,对他们开起玩笑,道:“他们敢计较什么,难道命也不想要了吗?” 森鸥外也笑了笑,“倒也没错!” “不过小希可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所以我们说笑一下就行了,别当真,说不定还要干涉一下。” 魏尔伦不做反驳,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结果舌头就被苦到了。 中原中也看他立马就放下了咖啡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心情还是沉甸甸的。 他知道兄长藏着掖着许多事没说,但首领不计较,他也不用紧紧追着不放,做个样子就行了。 森鸥外将他们两个较量看在眼里,虽然魏尔伦是个无法信任的家伙,但中原中也不会背叛他,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很好的平衡。 三人只坐了片刻,伊藤秘书从外面走进来。 她神情严肃道:“首领,猎犬来人了,是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他们非要见您。” 森鸥外抬手,按揉着眉心,“怎么个说法?” 伊藤秘书看了眼他的脸色,确定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如实说道: “他们认为港口□□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必须在今日之内见到你,以确保您还是您……更没有将首领职位移位于他人。” 中原中也噌地一下站起来,高声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港口□□什么时候还轮到他们猎犬来管辖了!” 伊藤秘书蹙着眉,静静等待首领的决断。 森鸥外叹了口气,“魏尔伦君,你先去看看太宰治,我和中也君把他们打发了。” 魏尔伦起身,但露出了一副不知该说不该说的神情,“首领,有个人很古怪……” “虽然当下我也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横滨,但我想请你仔细调查一下。” 话音落下,室内忽然陷入一片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 作者有话说:作者身体有点不舒服,迟了点发布 第73章 73 自从魏尔伦加入港口□□以来,他就很少对森鸥外提出过什么要求,也没有主动针对某个人的刺杀行为。 再稍微了解一下魏尔伦的性格,就能发现他现在的表现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性,甚至连浮于表面那举棋不定的犹豫表情都很敷衍。 以至于中原中也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他心里想的肯定如何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但让他不解的也正是于此。 气氛一下子冷凝住了,森鸥外迟迟没有开口, 而是静静地打量魏尔伦。 他心中暗自估量魏尔伦接下来要给自己制造多大的麻烦, 又会不会牵扯出那些早就被人遗忘的陈年旧事。 从古至今, 这种闷声不吭做大事的人尤为难搞! 而魏尔伦现在又还有底气,所以这真的不怪森鸥外会心梗。 一想到暗杀王曾经冷酷无情的行事作风,以及对方都不确定那个人在哪,还想要置人于死地的状态。 港口□□可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结果很大概率还会落得一场空。 但魏尔伦敢说这种话,也笃定了他这个首领不会置之不理的。 并且以港口□□的手段,和他个人的人际关系网, 多半能够找到那个威胁到中原希生命安全的坏东西。 剩下的就看那对非人的搭档了吧! “魏尔伦君,你就不要和我打哑谜了,直说你想对付的到底是谁吧。”森鸥外神色复杂地望着魏尔伦,沉吟片刻后才开得口。 他表情严肃道:“虽然你现在是干部了,但港口□□做事需要一个有利可图的理由。” 魏尔伦面向他, 不卑不亢道:“首领,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谁,但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魏尔伦,你别拖拖拉拉的!”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说是谁吧!” 魏尔伦瞥了眼性格急躁的弟弟,神色依旧温和,像是感受不到现场逐渐焦灼的气氛似的。 他轻声说道:“五年前, 挑起‘龙头之战’的异能者——涩泽龙彦。”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他快走两步,震惊地盯着魏尔伦,“你没开玩笑吧!” 轻而易举就投下了一枚分量不轻的炸弹,但魏尔伦也并没有想到,一直记恨着涩泽龙彦虐·杀自己下属的中原中也,对此会这么激动。 第127章 “你怎么忽然就确定这次有他的身影了,是不是你的同位体他发现了什么!” 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恨意所点燃,仿佛下一瞬就会燃烧起来,化作火球砸向魏尔伦口中的涩泽龙彦。 魏尔伦小幅度摇摇头,否认他的某个想法,“我的猜测。” 中原中也再次大步向前,迅速朝着魏尔伦靠近,直到两人快要贴在一起才停下脚步。 他一脸狐疑地凝视着兄长的眼睛,“我不太信,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你自己联想到五年前的事情。” “说吧!是不是他在黑市里见到过涩泽龙彦了,然后你们聊到啦!”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能去调查,然后杀了那家伙!” 中原中也目光灼灼地望着气定神闲的魏尔伦,就差揪着他兄长的领子开始逼问——你快点把涩泽龙彦的位置说出来! 这一刻,就连上方的首领都没了存在感,足可见他对涩泽龙彦的线索有多么重视。 魏尔伦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中原中也那颗快炸毛的脑袋,从容淡定地安抚道:“冷静点,你都不打算听我说完了吗?” 中原中也拍掉他弄乱自己发型的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向上仰视着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眸,“你可别骗我!” 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魏尔伦脸上的情绪变化,保证不会错过一丝细节。 而魏尔伦站在原地任中原中也审视自己,他的声音不偏不倚闯进众人耳膜,“骗你干嘛,你还听吗?” 中原中也重重地哼了一声,很是不满道:“听啊!” “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忽然就针对起了涩泽龙彦,明明五年前你听都不想听来着——” “五年前和现在不一样了,就这么简单。”魏尔伦如是说道。 他与世隔绝了快七年,对外面的了解都依靠□□传递进来的信息,想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涩泽龙彦在哪里。 之所以会提及涩泽龙彦,主要就是因为中原希口中那句‘迷雾升起,真假难辨’,让他无端联想到了五年前在迷雾中诡异死亡的异能者们。 ——陷入迷雾之中的异能者们,无一例外都因为自己的异能力而死。 ——越是厉害的异能者,越是死状凄惨。 而他们从异能特务科窃取到的线索,则指向了日本精心培养的准超越者——涩泽龙彦。 那个家伙的领域型异能力十分诡异——能使异能力与异能者分离,致使异能力噬主,直接导致异能者们死于非命。 「迷雾升起,真假难辨」 整整一句话都无比贴切涩泽龙彦出现的形象,可这个人自从五年前得到魔人的帮助,摆脱掉异能特务科的管控后就杳无音讯了。 这次魔人又借着“死屋之鼠”的名义,与美国“组合”,还有英国“钟塔侍从”达成协议,共同发布70亿人虎悬赏。 如果这其中再加上一个涩泽龙彦,那么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中岛敦,还是中岛敦的异能力呢? 又或者——是为了摧毁曾经诞生过【人工异能生命体】的横滨。 当然,以上推测魏尔伦也没法保证多少正确率,他也不可能一一明说给森鸥外听。 所以,魏尔伦只摘取了部分关键点,说明自己怀疑涩泽龙彦潜伏横滨的理由。 森鸥外和中原中也听得眉头紧锁,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而魏尔伦并未结束发言,他的声音穿过在场之人的脑海,令人细思极恐。 “这次70亿悬赏人虎的手笔,和五年前他们的做事风格十分相似。” “先放出诱饵,然后挑起各个势力的纷争,最后坐收渔利。” “太宰治曾经对我说起过涩泽龙彦这个人,他认为对方是个极度自大的虚无主义,能让他为之疯狂的就是别人的异能力,除此之外一切毫无意义。” “至于三方悬赏,死屋之鼠臭名昭著,美国组合人狠钱多,而钟塔侍从那帮人就更别提了,无利不起早,简直就是贪婪之主。” “所以,现在很难说清楚他们到底在对什么东西这么不肯罢休。” “也可能,就当是我想多了……” 他说话的节奏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过,横滨已经安静了快五年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幕后操纵者,那他正在设计一场惊天密谋吧。”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时,森鸥外的眼神变得相当讳莫如深,一副低气压的恐怖模样。 伊藤秘书自觉地把头低了下去,身为首领的总秘书,这个时候应当自觉闭嘴。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目前所了解的情况都在将横滨的局势滑向不容乐观的方向,谁也不知道明天的横滨会不会再次上演各大势力的巅峰对决。 她这样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除了将希望寄托在各位干部和首领,也想不到什么平衡势力的好办法。 而身为港口□□首领的森鸥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他的苍老可见一斑。 森鸥外也的确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他对于横滨的感情相当复杂,既厌恶这座城市自发形成的暴力,又无法彻底终结这里的暴力,只能通过以暴制暴的手段保持相对平静。 而他最讨厌的还是那些不知为何对横滨恶意满满的家伙,一个两个都防不胜防,列强更是一有不对劲,就出动毁灭小队,开启毁灭倒计时! 这次他原本就想着赶紧把中岛敦这个大麻烦送走得了,至于那70亿的悬赏金,他甚至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武装侦探社横插一脚,太宰治又力保中岛敦,还有中原希三人穿越,猎犬的缉查,异能特务科的传讯……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信号,这时候反而不好再对中岛敦做什么了。 中原中也冷静下来,问道:“魏尔伦,你确定不是受他人启发才想到了涩泽龙彦吗?” “如果他们愿意帮助,那么住在我家的那个人情可以用掉了。” 他咄咄逼人道:“别逃避!你现在不告诉我,我等会儿也能去问另一个你。” 魏尔伦微微眯眼,对于弟弟的敏锐,他也很无奈。 但这件事是中原希给他的启发,和另一个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问也是白问。 他尽量安抚着弟弟别冲动,“这都是我的猜想,他根本不知道,你问不出来的。” “那你说了就是想给我们增加压力吗?” 中原中也被他这副甩锅给组织的态度气笑了,天知道他有多想碾碎涩泽龙彦那个混球。 如果‘兰波’能帮个忙截断一下对方的退路,他压根没有后顾之忧,蹍死那个狗东西如踩断一根树枝。 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是没找过涩泽龙彦,问题是根本找不到。 涩泽龙彦就和死了一样销声匿迹,他也想过对方是不是死了,但太宰治当年十分肯定地说过那家伙逃了。 还以为通过魏尔伦能找到线索,结果又是白搭,越想越生气,中原中也气得脸色铁青。 他骂骂咧咧道:“涩泽龙彦不可能藏一辈子,这回只要他敢出现,我一定能蹍死他!” 魏尔伦已经习惯了弟弟动不动就放狠话的样子。 他云淡风轻对森鸥外,说:“首领,是否调查涩泽龙彦的下落取决于你的决定,没事的话我先告退了。” 森鸥外旁观完了他们兄弟两个的对峙,魏尔伦的推测很有逻辑,但中原中也的直觉也很敏锐。 可归根结底,他们拿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没办法! 他真的好想和那对更有实力的超越者搭档合作一辈子,但代价太大,组织负担不起。 思来想去,果然只能找更好说话的,就是又要被人指着鼻子给骂了。 但这事不能随便就提,得规划一下,森鸥外拧着眉,一脸凝重地说道: “魏尔伦君,这事你和太宰说说看,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魏尔伦应下了,或者这才是他的目的,把麻烦合理外包给合适的人解决。 就看看太宰和侦探社的名侦探能不能共同发力一下,铲除掉那个会影响他妹妹的王八蛋了。 待魏尔伦走后,伊藤秘书也出去了,她的任务挺多的,还要让人再拖延一下和猎犬见面的时间。 人都走了,中原中也神情更加严肃了,他沉声道:“首领,人虎的任务还进行吗?” “你哥很少分析局势,但这次他说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稳妥,不能不信!” 森鸥外看着刹那间透明的落地窗,稍稍眯起眼睛适应外面的满天红霞,他也微微放空了一下紧绷的精神状态。 “所有任务都暂缓一下,先不要让芥川行动,明天派泉镜花去试探一下中岛敦……” 思量中,他落下了决断,“最好还是将中岛敦掌握在我们手里,必要时可以和武装侦探社谈判。” 中原中也对泉镜花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也帮不了泉镜花,这种事做多了就会习惯的,熬不过去也不过是死了而已。 第128章 他说:“那就让镜花把中岛敦骗进来吧!” “嗯,让她自己看着来吧。”森鸥外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 “镜花酱怎么着也是个聪明孩子,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 “如果真的不行,或许就该考虑一下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哪里更好呢?说实话不是很舍得。” “而且红叶君也很喜欢那孩子,真是难办啊!” 中原中也静静听着,想了想还是把心中忧虑讲了出来,“猎犬来得这么快,是不是该清理一下组织内的奸细了。” 森鸥外摇摇头,“暂时能用干嘛送回去给他们平添战力。” “不过这个猎犬平白无故插手进来,怎么看都透着违和感,福地那家伙还联系上了福泽探听小希的身份,实在太怪了。” 他叹了口气,很是疲惫地说道:“我是真不喜欢这群给欧洲人做事的大英雄……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吧!” 中原中也听出那股耐人寻味的意思了,不由得心下一沉,为中原希三人的处境感到担忧。 这个猎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乱了就来了,的确太坏事了! 他想了想,还是疑惑地问了出来,“首领,猎犬的队长有没有可能和钟塔侍从存在利益——” 森鸥外平静地看着他,中原中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反应过来那意味着什么。 森鸥外笑了一下,“福地樱痴那个人怪得很,他手底下的人却很干净,所以有些事很难说清楚。” 中原中也抿了抿干涩的唇面,即使他意识的确有那种可能,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几年,国际上的事情越来越敏感,枪支弹药的需求更是日益增长。 英美俨然已经成了欧美的代表大国,像德、法两个超级大国,反而日渐颓靡不堪,甚至很多落后小国都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森鸥外看他已经懂了,也不由得感慨万千,“中也君,你成长得很快,这很好!” “可这世道风云莫测,独木行舟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所以还是得广交朋友,多多益善。” “而港口□□能在横滨屹立不倒,也得靠官方手下留情,不然很多事都做不下去。” “正所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该做的面子功夫少不了的。” 森鸥外站起身来,亲切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贴心地给劳苦功高的干部放了个假。 “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别不好意思,大家互惠互利才能渡过难关,哪怕只是以防万一。”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点点头,“首领,我一定尽力而为。” 森鸥外双手背在身后,“等这次风波过了,叫芥川带黑蜥蜴的人去公海把a给杀了,罪名就是窃取组织情报私自贩卖。” 中原中也明白这是要他去镇场子,但还是惊讶了一瞬。 他忍不住骂道:“ a那家伙脑子有病吧!怎么什么钱都想赚了!” 森鸥外没什么太大反应,最近事太多,他已经受够了那个整天做白日梦想要取代自己的干部a了。 猎犬成员进来时,森鸥外和中原中也正透过巨大落地窗欣赏着分外辽阔的海平面。 这时的海岸线就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盛世画卷,美轮美奂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穿着暗红色军装的两名青年,一个是瞎子看不见,一个是看得见但选择视而不见。 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的样貌都不差,只是一个沉默寡言,一个随性而为,再加上身份使然,怎么看都不好惹。 但在森鸥外看来,他们仍然是这个国家的大好青年,至少比自己组织里的破坏分子更安分守己。 两人临到近前还没开口,就被中原中也先发制人了。 “两位警官,我们组织今天事务不断,实在不便招待二位。” 他看了眼自己首领,没留情面就下达了逐客令,“我们首领你们也见到了,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条野采菊眯着眼睛,笑呵呵道:“是挺打扰的——但我怎么听说是你和新找回来的妹妹起了争执,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你那个妹妹方便我们见见吗?” “毕竟能和你斗得不相上下的妹妹,怎么想都不是什么一般人物,别被哪个通缉犯给骗了吧?” 这话说得就挺不怀好意的,但他又一边笑,一边解释起来,总之让人难以发作。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你从哪听说的话,又哪来的通缉犯,我可没见到!” 他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两人,“现在执法人员办案难道连证据都不讲了么!” 末广铁肠面无表情盯着他,眼里全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比机器人还要冷静。 而条野采菊仍旧是玩世不恭的态度,他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中原中也的话:“那看来是谣传了。” “好吧!是我们打扰了,不过你们私自拆除超高建筑的罚款还是要缴纳的,别忘了呀~” 他们两个就这样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了,像是走过场一样,可就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但对港口□□而言无疑是好事,毕竟——民不与官斗嘛! 第74章 74 “条野先生, 末广先生,请你们跟我走右边,我送你们下楼。” 守在门外的伊藤秘书看到他们这么快出来,并且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这边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条野采菊却明知故问,道:“是伊藤小姐吗?” 伊藤秘书温和地笑道:“是我,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伊藤小姐, 猎犬的调查已经结束, 我们现在就要走了……” 像是狐狸一样笑吟吟的条野采菊,在说话间由喜转悲, 他很是懊恼地对秘书说道: “明明伊藤小姐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可我们却不能回报你点什么,而且——” “今日一别,下次我再想见到伊藤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难过啊!” “谢谢, 我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面对青年还想再拉扯一下的蛊惑, 伊藤秘书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对了!我喜欢听话、懂事、有少年感的青年,你旁边这位就很帅气呢!” “我很喜欢他左眼角下面那三枚小花瓣,如果是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会给的。” 条野采菊眉头微挑, 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他饶有趣味地说道:“真是意想不到啊——” 伊藤秘书笑了笑,看向末广铁肠的眼神尤为满意。 她主动说道:“末广先生,虽然我的年纪比你大一点,但只要你不介意,我们就可以试试看。” 末广铁肠闻言呆若木鸡, 他简单的脑回路不太理解这个神转折,但——他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同伴条野采菊的错。 “你道歉!否则——”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瘆人的压迫力,迫于无奈,他道歉了。 “伊藤小姐,是我的错,你不要欺负这个纯情的家伙啦!” 伊藤秘书并不伤心,还有闲情逸致和他们说笑,“虽然被拒绝了,但我欣赏末广先生是真的。” 末广铁肠冷冷地盯着条野采菊,条野采菊哈哈一笑,果断替搭档婉拒了。 “看样子是有缘无分。” 伊藤秘书不愧是经验丰富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打工人,丝滑地跳过这个让人尴尬不已的话题。 “二位还有什么需求吗?” 她礼貌而不失风度地说道:“没有的话请往右边走,我送二位离开后,还要回来加班呢!请不要让我为难了。” 不等条野采菊回答,末广铁肠就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动作粗暴地拉着他往电梯方向迈步。 “很痛的!” “闭嘴,你吵到我了。” 伊藤秘书一脸微笑,权当自己听不见他们二人的声音,一直到目送他们离开视野,才收敛笑意。 她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特意经过了堆积如山的废墟。 可一栋顶级建筑坍塌成那样,是个人都该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异能者,才能做到那种恐怖的程度。 况且,中原中也在大战过后并无大碍,还亲自接待了猎犬的成员,这什么成分的含金量显而易见了! 哪怕是猎犬最强异能者福地樱痴亲自到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他若不能一击必杀掉中原中也,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港口□□彻底地疯狂。 而政府派猎犬来试探的结果,最终会传递给最上面那群贪生怕死之徒。 除非!权贵们的脑子都秀逗了,否则他们怎么敢和港口□□撕破脸。 在这个充斥着不确定因素的时期,港口□□真正要警惕根本不是本土势力,而是隐藏在暗中窥视的老鼠们。 伊藤秘书心里默默祈祷未来不要太糟糕了,也希望猎犬是真的保家卫国的猎犬,而非他人手中的走狗,不然这个国家真的太绝望了。 第129章 …… 安静的病房忽然被人推开房门,浑身保持警惕状态的芥川龙之介,在看见来人那一刻,立马解除了凶狠的姿态。 魏尔伦进门时,就对芥川说了句:“出去。” 芥川看了眼蒙头大睡的太宰治,他是奉首领之命看守,没有得到首领的口谕,他就算是面对干部也能拒绝命令。 可他还未开口,就被魏尔伦打断了,“首领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还是你要打电话问问看?” 芥川沉默了片刻,低下头说:“在下不敢忤逆首领。” 他离开时心里很是惴惴不安,生怕这位表面温和、内里凉薄的干部,带着处决太宰治的任务。 芥川与魏尔伦擦肩而过时,忽然开口道:“在下就在门外护卫,大人你有事,请直接对我下令吧。” 就算太宰治真的要被处死,他也会想办法争取一下,这就是芥川龙之介的态度。 “把门关上。” 魏尔伦踏着稳健的步伐走进病房,他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优雅地跷着二郎腿,自顾自地削起苹果。 锋利的刀刃沿着苹果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擦,轻薄的果皮慢慢剥落,不断增长,而裸露的果肉则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他专心地削着手中苹果,完全没有理会床上那个掀开被子、半卧着枕头的青年。 太宰治闻着苹果香,感觉自己的胃也跟着蠕动了起来。 他有点耐不住性子,率先打破僵局,“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小希和她兄长离开了,以后也不会回侦探社了,你可以死心了。” 魏尔伦用刀削下一小块果肉,他用刀尖挑着那块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起来。 太宰治靠着枕头,意兴阑珊道:“难道你就是为了来和我说这个吗?” “你的妹妹都走了,你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了,最难过的明明是你,可你并不伤心啊!” 魏尔伦认真地吃完了那块苹果,才转过头看向絮絮叨叨的太宰治。 “首领让我来问问你还想不想离开了。” “不是说恢复我职位了吗?” 太宰治淡然一笑,神色微嘲,道:“敢情还是不想关我一辈子呀!” 魏尔伦随手放下缺了一块的苹果,又抽了几张纸擦干净水果刀,“你很会自作多情。” 太宰治丝毫不收敛,反而骄傲自满道:“我人格魅力太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魏尔伦只当没听见,若无其事地说道:“横滨要乱了。” “而你在哪里对我来说无所谓,愿意待在这里你就待着,不愿意就直说。” “我不愿意。”太宰治懒散地回复道。 他重复了一次:“你听着,我不愿意,我死也不愿意,明白了吧!” 魏尔伦站起身来,面带微笑道:“那就让侦探社调查清楚人虎的身份,还有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的去向。” 太宰治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的脸浮现出来的表情,活像是吞了一只巨大苍蝇一样恶心。 “这是你的主意!” “你左右都在调查,现在能顺着台阶下来对大家都有好处,何必要等到那些普通成员丧命了才来求助。” 魏尔伦心里一片寒凉,但他说的话却又叫人不自觉地相信。 “太宰治,你已经错过一次了,再错第二次的后果你负担不起。” 太宰治陷入沉思之中,如果他们真的走了,那魏尔伦为什么要掺和进来,道理根本行不通。 所以,魏尔伦是想要港口□□和武装侦探社联手,清除掉那股威胁到中原希他们的危险因素。 他们还在横滨,以小希的性格,说不定会主动联系社长。 太宰治抬起那双晦暗冰冷的鸢色眼睛,直视着不远处金发青年的身影,像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嘴角勾起冰冷残酷的微笑。 “魏尔伦,是你怕自己负担不起,我才不怕呢!” “而且这次你又栽了,还是心甘情愿认栽的,小心重蹈覆辙啊!” 魏尔伦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会这么搞他心态,但他不在乎,转身就走。 ——谁想搭理一个不干活的太宰治了! 太宰治越发笃定心中猜想,他变脸极快,立马笑道: “好吧好吧!我的确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感觉,所以我可以帮你一次,但你要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能走!” 魏尔伦脚步一顿,“要不了多久。” 他身后传来青年含笑的声音,“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下次见面就不要这么剑拔弩张了。” 魏尔伦走后,太宰治从床上下来,穿上自己的鞋,去了趟洗手间。 再出来时,他拿起桌上削好的苹果啃了起来,吃到几口,就听到芥川说话声响起。 “太宰先生,首领说你可以离开了,但要记得自己答应的事情,而且没有下次了。” 太宰治咀嚼苹果的咔嚓声骤然一停,他冷哼一声道:“我也不会再来了,好么!” 港口□□现在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也没人有心情管他怎么离开。 太宰治干脆找到了主治医生,先是借了点绷带包脸。 然后又和他要了一部手机,还有一点现金,不带一点云彩地挥挥手告别了。 垮着脸的主治医生,面对芥川龙之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那真是欲哭无泪。 ——到底是谁被抢劫啊! * 太宰治走出了港口□□总部,来的时候还仪表堂堂,走得鼻青脸肿,简直不要太酸爽。 他给乱步打了个电话,说清楚了他的新发现,小希跟着那两个人先躲起来了,至于去哪了不好说。 另外就是——涩泽龙彦。 名侦探那边看资料都要看吐了,猛地一下在电话里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呆滞了。 但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头绪,毕竟涉及异能特务科的隐私,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调查研究。 最后乱步让太宰治去找国木田,也就是收养中岛敦的孤儿院,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点小事,太宰治本来不太想去做的,但被名侦探提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去好像会错过什么一样。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他就拦下了一辆车先回侦探社,到了目的地从医生手里敲诈的钱也没剩几张了。 当与谢野看到太宰治一脸绷带走进来的样子时,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 作者有话说:异能特务科:没有实质作为和威慑力,以及总在奇怪的时候乱添油的官方异能组织写到这里,我可以期待组合、国外势力上场了,各个奇葩的混拌,四十二号混凝土拌小浣熊干脆面拌可颂面包拌仰望星空派,作者快写疯了,铺垫铺垫,我都扑地了凉得想哭啊 第75章 75 “太宰, 你这是变成鬼回来报信了吗?” 白炽灯照亮着宽阔的办公室,独自一人在翻阅卷宗的与谢野发出惊诧的声音。 显然她被太宰治的出现给惊吓到了,立马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绕过一堆杂物走向了他。 太宰治双手插在口袋里,油腔滑调开着玩笑回应对方。 “是啊!我现在是鬼啦~与谢野医生一个人难道不害怕么~我是来带你去黄泉的哦~” 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很快两人的距离就缩短至一个手肘的长度。 与谢野透过绷带的缝隙看到那双熟悉的鸢色瞳孔,那是独属于太宰治的深邃感觉, 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那么眼前这个用绷带包着脸,还敢来吓唬她的家伙,真的是太宰治了,没有被人冒名顶替。 与谢野神色缓和下来, 说:“我和国木田都以为你要吊死在港口□□了, 结果你居然自己就回来了。” “这要是被国木田看到,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又让你给狠狠耍了。” 她万分笃定道:“总之!下次见面你会被他修理得很惨的。” “那你可要帮帮我啊,我等会就要去找他了,国木田的特殊关怀我可承受不住。” 太宰治一边说, 一边解开了脸上的绷带, 这下子可就彻底暴露了那张被人打过的脸庞。 与谢野看了眼,立马猜到太宰治身上也受伤了,眉头骤然拧紧,眼神也凌厉起来。 “他们就打你一顿吗?有没有对你做其他的事, 比如:在你肚子里埋颗炸弹,又或者给你喂毒药……” 她事无巨细地开始盘问太宰治的情况,而太宰治听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停!你这样说就过分啦!我难道非要被他们弄得半死不活回来才是对的吗?” 他撇了撇嘴,道:“而且你有必要这么看不起我的本事吗?” 与谢野尴尬地挠了一下脸,不好意思道:“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安全回来我很高兴,国木田他们也能放下心来了。”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希她——” 第130章 她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语速顺畅地说道:“我是说小希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 与谢野定定地看着太宰治,那张清丽的面孔淌着若隐若现的哀伤,而她的眼底深处盛满难以忽视的强烈不安。 ——她在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中原希。 其实太宰治也不清楚中原希和那对搭档去了何处,但他相信魏尔伦不会做出伤害中原希的事情。 既然是从港口□□消失,那么找田山花袋查一下港口□□附近监控,自然就能分析出他们的去向。 而且他们迟早会见面,现在没什么可着急的,只是与谢野还有其他人没有他这么心大,心里难免担忧不已。 “关于小希,我们只能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等局势稳定下来,未来自然会有再见的机会,别急。” 太宰治对与谢野解释了一遍此事涉及猎犬等官方组织,不宜轻举妄动,然后又安慰起她小希很安全的处境。 “你放心,现在有两个超越者在小希身边,再加上她自己的能力,横滨已经没有能威胁她的存在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处理人虎悬赏。” 与谢野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只要涉及日本政府,那么就要忽视事情的本质,用冷漠的眼神去评判一个人存在的价值值不值得他人付出代价。 “太宰,小希只是个孩子,就算很厉害,她的身心也还没有成长起来。” 她强调着重点,“我们怎么能放任她待在一群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身边长大成人,社长也不会同意的。” 太宰治轻轻拍了一下与谢野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与谢野医生,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知道你很自责,但你还以为中原希是任人摆布的小白兔吗?” “她到了港口□□,只用了几个小时就理清了思路,开始对中原中也展开毁灭性的反击,并且她赢了。” “你知道她的目的吗?” 虽然他脸上青紫未消褪,但态度温和下来,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很可靠的气场。 与谢野心下一慌,喉咙发紧地追问道:“太宰,那你知道了吗?” 太宰治点点头,“见到她之后,我就确定了。” “小希故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吸引她的哥哥去港口□□总部找她。” 与谢野不解道:“为什么?” 太宰治平静地告诉她答案:“小希那时候想用自己的死毁掉整个港口□□。” “而她的死亡一旦成为事实,那么她的兄长就会对港口□□展开不死不休的报复。” “届时她的兄长‘保尔·魏尔伦’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发现——武装侦探社救过他的妹妹,并且是这场谋杀中受到港口□□迫害的无辜者。” “想方设法营救中原希的侦探社成员,自然就能逃过被‘保尔·魏尔伦’报复的下场,而港口□□今后也无力再对付我们。” “小希一直记得我们对她的好,就是对自己太残忍了一点,但万幸一切没有走向那条极端的道路。” 太宰治的确给与谢野答疑解惑了,但与谢野却越听越心惊胆战,这一番话颠覆了她对中原希的固有认知。 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明明前一天还在为操控异能而苦恼不已,只是一天不到她就对「重力」无师自通了。 并且她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也为他们考虑了退路,唯独没有放过港口□□的意思。 的确是该庆幸中原希还活着的!至少还能再见,而横滨也没有被超越者搅得天翻地覆。 可与谢野很难想象中原希到底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才能毅然决然地舍弃掉自己的人生,来保全他们这些没有好好保护她的无用大人。 她放弃自己的那一刻,一定也很绝望吧! 与谢野为此感到愧疚不已,她现在很担忧中原希,她想见到她,确定她到底还好不好,可怎么找到中原希却是个难题。 大脑一片混乱之际,与谢野听见太宰治说:“放心吧,小希现在挺安全的。” “她已经不用忍受森鸥外的迫害了,反而是那些招惹了她的人才是真正倒大霉了呢!” “森鸥外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不仅要对小希造成的损失既往不咎,还要为她和那对搭档各种善后。” “他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呢!” 太宰治幸灾乐祸的声音并没有给与谢野带来喜悦,她脑中下意识想的还是中原希的身体健康。 她喃喃自语道:“小希,她答应过我们会好好生活下去的,可她现在真的还好吗?和完全陌生的两个成年男性待在一块,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安才对吧!” 与谢野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 她冷静地说道:“太宰,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见到他们?” “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的治疗医生,但我的异能力应该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物资了,而且我敢一个人去见他们。”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但不赞同她的想法。 “有件事,你搞错了。” 与谢野疑惑道:“我哪里错了?” 太宰治缓缓说出他认为的真相,“如果小希伤及要害,那魏尔伦已经带着她来找你了,你都不用主动就能见到他们。” “我不想等!”与谢野摇摇头,“是我弄丢的小希,我见不到她根本没法安心。” 太宰治沉吟片刻才道:“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能相信乱步先生吗?” 与谢野固执地看着他,“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我担心小希,我怕她再想不开发生意外,你们能理解吗?” “与谢野医生,可你也很重要!” 太宰治微微抬高音量,纠正她陷入感情而变得不理智的言行。 “单从个人角度出发,你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你也要珍惜自己!” “而从集体考虑,侦探社是一个团体,乱步是这个团体的核心,你是这个团体的希望,你不能仗着自己死不了就直闯虎xue狼巢。” “在那些宛如天灾的不可抗力面前,你的异能力保不住你,反而会把你推入深渊——他们中有个人的异能力可以读取尸体!” “而且小希已经很努力地活下来了,你贸然出现只会给她带来更加沉重的压力了,现在我们要等她来找我们。” “如果你还不理解,那么去找乱步先生,只要他准许,我绝对能在找到小希的位置后,把你送到他们面前。” 太宰治的眼神并不温柔,但言语却深深地触动着与谢野,令她不得不平静下来。 与谢野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选择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要求过分了。” 太宰治并没有生气,相反对方的反应才是人类最正常的反应,而他这样冷漠分析利弊的家伙,则是不受欢迎的怪物。 只怪他不够听劝,织田作之助临终前的遗言一心把他推向光明的世界,而他的灵魂却跟着织田作之助的尸体一块埋进阴暗潮湿的土壤里渐渐腐朽。 一切都是假象罢了!无论如何伪装,他都欺骗不了自己,真是可悲可叹。 太宰治内心唾弃自己的虚伪,表面上又极力安抚住与谢野不要意气用事。 “与谢野医生,其实你已经考虑得很明确了,只是缺少足够的信息判断当前的形势。” “归根结底,也是我们太弱了,就算想以命搏命,恐怕在对方看来也不过是自不量力以卵击石。” “差距那么大吗?”与谢野很不甘心道。 太宰治叹息道:“这个差距大到难以形容,就算可以取巧困住对方,也难以抗衡对方的全力一击。” “何况,我们只有这么点人,真的没必要硬碰硬。” “也好在还有小希能拉住她的兄长,等下次见面我们可以谈和的。” 与谢野一时无言,太宰治笑了笑。 “别沮丧了,先给我治疗一下吧!顶着这张脸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见社长了。” 太宰治口中的治疗需要他暂停心脏跳动,以达到濒死的效果,让与谢野对他发动异能力。 与谢野点点头,默认帮助他。 两分钟后,太宰治出现在社长面前,“社长,我尽力了。” “小希拒绝了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想再牵连武装侦探社了,你放手吧!” 福泽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和乱步选择尊重她的想法,是吗?” 太宰治点点头,“这一天早晚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福泽惋惜地说道:“如果没有发生绑架,没有她那个□□的哥哥出现,小希迟早会融入这个世界,情况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太宰治却道出真相,“其实,从我们第一天见到中原希开始,她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会有离开的一天。” “你好好回想一下,除了对待孩子气的乱步先生会更加包容一点,她有主动和其他人拉近关系吗?有和我们提出过抗议和不满吗?” 第131章 “我们当然都能感觉到,她并不是不想和周围人产生羁绊,而是害怕自己会伤害我们。” “她努力过了,可事实证明她体内的力量太恐怖了。” “现在的她与超越者,与神都没有太大区别了,这样的中原希从根本上来说,就不适合待在人群中。” “她能保持正常的三观,是人类该庆幸的事情,其他人又怎么敢强求她做什么呢!” 福泽回忆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以及电话中福地樱痴和种田长官对社长的试探。 哪怕他很难劝说自己放手,可依旧得承认——至少得是超越者才能护住中原希的生命安全。 但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的确,从一开始是我想要将她变成普通人,所以武装侦探社才暂时挽留住了她。” “现在她选择离开,我也会选择尊重。” “但是——”他补充道:“我也要确保她的想法发自内心,她身边那两位不会再伤害她分毫。” “而且这件事我会亲自确定,与其他人都无关,更不会牵连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早有预料,反应淡淡地说道:“他们三观虽然有点不正常,但对在意的人那是绝对没话说的,而且小希是个难得正常的好孩子,她留在那其实会更自在些。” “社长,你不必急着做什么,相反处理好眼下问题,才能更好地与他们对话。” 此处隐晦地指向对待官方的态度,福泽听出其中深意,问:“你想怎么做?” 太宰治微微一笑,“不做什么,忽略穿越的事情,只讲事实就好了,而且你不是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嘛!” “你收养了一个落水的孤女,但□□抢走了她,这样一来谁又能为难一个好心收养孤女,却丢失女儿的可怜先生呢!” 福泽没有暴露中原希的异样,调查的人也不能对武装侦探社怎么样,剩下的要看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如何了。 福泽没有多问关于港口□□,太宰治也没再多说,只是申请了一辆车赶往中岛敦所在的孤儿院。 第76章 76 当海岸线上最后一缕苍茫的暮色被幽蓝的夜幕所吞噬掉时, 那让天狗啃食了一口的下弦月已从东边升起,顺理成章地接替了烈日骄阳的工作岗位。 独一无二的月沉睡在静谧的繁星之间,于默然无言时朝着大地播撒一片皎洁光辉,清冷而不失神秘的月光无声地照耀着夜间活动的生命轨迹。 而连绵不断的清风从远方而来,掠过波涛起伏的大海,卷起漫天的尘埃肆意飞扬,将阵阵凉意吹入喧闹拥挤的人类城市。 这股难以捕捉的凉意, 可以为劳累了一天的平凡之人带来些许安慰, 却无法熄灭【人欲】燃烧起来的激情火焰。 因为这时候正是横滨最热闹非凡的开始, 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黑色生意有了最好的掩体。 等再晚些,三五成群的人将涌入灯红酒绿的场所中,只为获得最原始的快乐。 而在不受任何国家主权管辖和支配的公海上, 一艘载满富商大贾的邮轮,正在为接下来一个月的狂欢而燃放烟花。 衣着统一的服务生来到指定位置点燃烟花的引火线,嗖嗖的发射声此起彼伏。 一场盛大的烟火狂欢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期待,而打扮得亮眼迷人的俊美青年, 就站在高台上。 他朝着底下的来宾们,举起酒杯,用英语流利地欢迎他们的加入。 “先生们女士们!为感谢你们的到来,今晚酒水畅饮,所有项目免费开放。” “我提前祝大家在这一个月内玩得尽兴了!” 青年高声庆祝道:“干杯!” “a总大气!出手阔绰啊!” “不愧是□□干部, 够意思!” “哈哈!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嘛!” …… 人群里气氛组在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将热闹的气氛渲染到顶点。 而那些引诱着贪婪的赌徒们来到船上的中间人,则在推杯换盏间,不动声色地引导他们的猎物走向所谓的游乐项目。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只是热闹的开场,但接下来每一天都会有人生不如死,而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站在高台上的港口□□干部a,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里流露着对其他人轻蔑的情绪。 一名执事打扮的青年,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a听完顿时就笑了起来,他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昂贵红酒,转身离开这个傻逼扎堆的地方。 在公海上,有人心甘情愿沦陷在纸醉金迷里丧失自我。 有人戴上面具或作壁上观,或赔笑迎宾,或出卖身体,还有人站在人群之外静静思量如何摧毁人类文明。 披着反季节镶白边披风,戴着白色软毛哥萨克帽的病弱青年,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里角落里。 他微微垂着脑袋,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搅动着瓷杯中的热可可牛奶咖啡。 费奥多尔来到这里是在等待猎物主动上门,而这座海上赌场的主人,也将船上的一切视作自己的私人财产。 “咚!咚!咚!” a踏着利落的步伐,走到费奥多尔的面前,发出一声嗤笑。 “费奥多尔,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自投罗网,可你怎么会以为我就不敢抓你呢?” “ a先生,你这么聪明,不会以为我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吧?” 苍白消瘦的俄罗斯青年,神色淡淡地笑道:“要不要猜猜看,你这艘邮轮有多少个异能者。” “少糊弄人了,今天不管你叫来了多少人,都改变不了你落到我手里的命运!” “谁知道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反被阴阳怪气,这怎么能让a咽得下这口气。 他当即就吩咐人将费奥多尔抓起来,关进暗室。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动手。” 面对身强力壮的打手,费奥多尔自然选择了低头服软,他可不想被人以押犯人的姿势带走,那太难受了。 a笑了笑,对属下摆摆手,“算你识相!” 费奥多尔站起来,“港口□□今日遭强敌袭击,损失惨重,你难道一点也没有回去分担一下的想法吗?” “回去!”a冷笑一声,“我干嘛要回去做冤大头!” “可是——我听说太宰治重新回到了港口□□了。” 费奥多尔故意吊住了对方的胃口,但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将他收到的最新消息无偿告诉了a 。 “看样子你的顶头上司要恢复他的干部职务了,在那个男人面前,你恐怕没有机会了。” a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刻薄地嘲讽道:“就凭那条落水狗也敢拦我的路!” “他早就出局,就算那个老家伙准许他回来,他也没有机会了。” “而我早晚将会成为港口□□的新主人,没人能阻止!” 费奥多尔看着他猖狂得意的嘴脸,不由得笑了笑,笑过后他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 “自信是件好事,但自信过头就成了自负,你小心别被别人摘了那颗胜利的果实。” a心里火大,他给了下属们一个冷酷的眼神,发号施令道: “带他下去,吊起来打,我要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其中一个下属立马用力抓住费奥多尔的胳膊,用力一掰折断他的手臂,还被重重地推搡了一把。 费奥多尔踉跄了两步,骨裂带来了钻心的疼痛,令他的面色瞬间发白,额头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压下了这股疼痛带来的不适情绪,拧着眉头,垂下的眼睛闪烁着阴寒无比的锋芒。 “ a先生,我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信下去,至少死前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另外,你也不用威胁我,真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好了,我可是很愿意帮助你成为港口□□的新首领。” a冷眼瞥着费奥多尔,不相信他会好心帮忙而不要回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带他下去!” 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将费奥多尔带去关押的地方。 直至费奥多尔消失在他眼前,a才恼羞成怒地踹翻了对方坐过的椅子,破口大骂道: “老东西!森鸥外你个老东西!” “我早晚要杀了你,还有你的走狗们,咱们等着瞧吧!最后赢的只会是我!” 等a发泄一通离开后,穿着咖啡师衣服的白发青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收拾残局。 他扶起倒在地板上的椅子,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很有趣啊!” * 一辆灰色的轿车在路灯稀疏的乡间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在茫茫夜色到来之际,抵达了目的地。 小镇附近十分荒凉,街上的店铺也早早关门歇业,居民楼里住着三三两两的住户,根本没什么人气,十分冷清。 第132章 灰色轿车靠边停车,高瘦挺拔的青年率先推开车门走下车,而他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四周环境。 太阳能路灯投下明亮的光线,照亮了那风吹日晒、年久失修的围墙。 墙面斑驳起皮,铁门锈迹斑斑,院内的建筑也不过是几栋拼接在一起的大平层楼房。 那个看着还算辽阔的操场上,容纳着二十多名衣着普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由活动的孩子们。 少年们和孩童们的欢声笑语组合在一起,从里面穿透到外面,显然他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车上懦弱胆小的少年。 他犹犹豫豫地来到青年身边,说:“现在是饭后活动时间,我们要进去得和保安叔叔说一下。” 简陋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老年男人,他不多时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将头探出窗户观察来人的样子。 “这又是来收养孩子的吧,也不挑个早点的时间……” 保安小声嘟囔着,可当他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后,却皱起了眉头,脑袋也缩了回去。 国木田没急着进去,而是回忆了一遍调查所得的信息。 「名为“自然之家”的孤儿院,位于小镇的边缘区域,位置偏僻且人烟稀少,平时依靠政府补贴和自给自足才坚持了下来。 院长是个清贫的中年男人,名叫中岛明盛,年四十三,退役二流杀手,他在这十多年来抚养过包括中岛敦在内的近百名孤儿。 大部分孩子在稍微懂事的年纪,就会被人收养走,但也有少部分的孩子直到快成年才有人领养。 剩下的就是一些身体残缺不全,即使年满十八了,也无人愿意收养的孩子,这类孩子留在孤儿院担任一些简单工作。 至于被逐出孤儿院的中岛敦,则是相当特殊的存在了。 院长中岛明盛从小虐待中岛敦,通过鞭打、关禁闭、断水停食、言语贬低等行为控制中岛敦,致使其身体虚弱、精神衰弱、性格内向…… 种种表现都证明他是故意的——院长中岛明盛知道中岛敦拥有异能」 乡间的虫鸣声声不断,伴随着孤儿院内欢快的人声,萦绕在二人的耳畔。 一分钟后,国木田理清思路,他转头看向身边神经紧绷,面色憔悴的白发少年。 “敦,这里是你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我等会儿就要以你是受害者的身份,去质问伤害过你的罪魁祸首。”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很害怕,国木田先生,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中岛敦只看了那些孤儿一眼,就把头低了下去,眼里闪烁着浓浓的羡慕。 他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唇,纠结地说道:“其实过去都不重要了……” 这是假话,如果真的不重要,他现在应该不会这么恐惧。 可为什么要让国木田先生失望,是因为孤儿院的其他人需要院长,大家还要靠院长活下去,他已经离开了,干嘛要那么自私呢? 万一,院长迁怒他人怎么办? 太多的恐惧又冒了出来,令中岛敦陷入两难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了,下午六点看来要加更一章了 第77章 77 “保安已经认出你了, 现在应该是在联系院长过来搞清楚状况。” 国木田推了一下眼镜,目光沉着冷静,视线的焦点落在门厅的保安室。 “接下来你能思考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下定决心,那么就干脆保持沉默好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低头面露难色的少年,语气忽然一沉,斩钉截铁道: “我解开这里的谜团, 还你一个真相, 但请你不要妨碍我。” 中岛敦听到他这样说那是相当的感动, 他咽了咽唾液,深呼吸几次之后, 又镇定了一些。 “国木田先生, 我不会妨碍你的,拜托你了!” 白发少年抬头感激地仰望着身边的青年,那双紫金色的眼眸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哪怕随时会熄灭,但至少还没有彻底放弃自己。 国木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神情坚定地鼓励道:“别怕!” “在公正严明的法律面前,我们就事论事,今天将你受到的不公一一道述,对曾经欺凌过你的坏人施以道义上的谴责。” “你既没有作奸犯科,又没有谋财害命,他又有什么资格对你实施人身伤害!” “而且你现在可是侦探社的一员,有武装侦探社社长为你作保,还有我亲自为你主持公道,你根本不用怕!” 来到路上,国木田就给中岛敦做了很多思想准备, 他长期压迫下的奴性并不可能立马能冰消瓦解。 他要反复强调——中岛敦你没有错,你不该因为异能力不受控制就被人辱骂、鞭笞、囚禁。 ——你的院长,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错误的教导方式,他才是应该道歉的人。 虽然他们只是认识了几天,但国木田强势又充满正义感的言行举止,却给中岛敦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积极向上的善良种子。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不好意思地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道: “国木田先生,谢谢你!我一定会勇敢地面对院长,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受他的阴影笼罩!” 国木田露出欣慰的表情,予以肯定地答复,“自强才能自立!” “你现在别考虑麻烦多大,就鼓足干劲,好好提升自己,而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宗旨就是——把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送进监狱。” “好的!”中岛敦自我激励着,打起精神来,“我一定会追赶上国木田先生的!” 大约几分钟后,一名身形修长,穿着泛白的休闲套装的中年男人从小门里走出来。 他留着沉闷的西瓜头发型,脸颊消瘦,容貌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的既视感。 而操场上的孤儿们也在不知不觉间凑了过来,他们在铁栏杆的后面,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虽然他们还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脑子在看到昔日同伴重新出现眼前的时候,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乱脑补了。 院长回过身,神情严肃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才礼貌地上来询问来人所为何事。 “这位先生,天已经黑了,你在这里停车是我们需要帮助吗?” 国木田递出一张名片,客气地回应道:“院长你好!我来自横滨武装侦探社,你可以称呼我为国木田。” “这么晚过来打扰你们,是有一件要事需要你配合处理,你现在有时间吗?” 院长接过名片,心下一惊,眼里闪过几分不可思议,但转瞬间又变得更加冰冷了。 他的目光从青年身上掠过,定格在神情不自然的白发少年的脸庞上,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对方在夜晚化身白虎啃食蔬菜的场景。 “中岛敦,你又犯错了吗?” 院长的语气并不严厉,却散发着年长者不可挑衅的威严,只是一句话就震慑住了曾经深深恐惧着他的少年。 “我……没有……” 中岛敦大脑一片混乱,他想解释,但也只是嗫嚅几下,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 其实仔细想想,院长说得并没有错,因为他才导致侦探社陷入危机状态。 院长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冷酷起来,“中岛敦,做错了事要承认错误,我教过你的。” “中岛先生!你不问清事情缘由就轻易定下结论,这样真的好吗?” 国木田只用一句话化解了院长给中岛敦带来的压力。 “我和你直说吧!中岛敦现在也是侦探社的成员,他没有犯错,是有人想要伤害他,我带他来处理这件事。” “至于更多的细节,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诉说,至少我们不该面对那些拥戴着你的孩子们谈论你曾经犯下的罪行。” 中岛敦一脸崇拜地看着大义凛然的国木田,声音几度哽咽,“国木田……先生,我……好感动啊!” 国木田眉头一皱,“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也太不像话了,只准这一次!” 中岛敦用力点点脑袋,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抹掉眼泪,还不忘答应一声:“好。” 院长看着这一幕,陷入深深怀疑之中。 ——中岛敦没有犯事,但他惹了很大的麻烦,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单纯来向他问罪的。 金盆洗手这么多年,杀手做的那些事早就没了证据,不可能让侦探们给抓住了把柄,那就只能是为中岛敦讨回公道。 院长心里松了口气,他对中岛敦那些残忍的行为,就算上了法庭关进监狱,也不至于被判无期徒刑。 这本来就是他是罪有应得的下场,而孤儿院也就是换个新院长,孤儿院的孩子们不会受到牵连。 院内的孩子们听到大人们的谈话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第133章 “是中岛敦,是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回来了!他又惹院长生气了!” “可是,他看起来像是被人收养了,对方是不是不想要他了呀?” “谁会喜欢偷偷摸摸的人,他总是偷吃东西,一定是让别人觉得太可恶了!他真是笨蛋……” “他不是被赶出去了吗?现在也没道理找院长吧?” “是啊!他不是已经被赶出去了吗?为什么要回来呀?” “或许他又做错了事情,还连累到了院长,他以前就老偷吃东西,肯定是偷了别人的钱。” “对了,侦探不就是抓小偷的吗?” “可是人家没有说他做错了,是有人想伤害他,你们到底听没听重点啊!” “谁会伤害一个没有用的家伙!他肯定撒谎了!” “那可真坏的,他怎么能那么坏?” “院长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我讨厌他!他怎么能带人来欺负院长!” “可恶的家伙!他害我们种的蔬菜都没了!” “应该让警察把他抓起来的!” …… 一个人就算只能说上一句话,那十几个人凑在一块七嘴八舌地讨论,至少也要说十几句,叽叽喳喳比早晨的小鸟们还要嘈杂。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中岛敦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还是国木田提着他的后颈,才没让他立马落荒而逃。 很多已经算得上是半个成年人的孤儿,对于中岛敦的出现尤为不快。 他们说出来的话,甚至非常刺耳,用恶意中伤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中岛敦的耳朵很灵敏,他听到了脸煞白煞白,却不敢反驳回去。 明明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就是院长,但在那些孩子看来,都是因为中岛敦做错了事,所以院长才会批评惩罚他这个坏孩子。 院长脸色也不太好,他转身对那些孩子们,呵斥道: “你们都给我安静下来!什么时候大人的事情轮到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家伙来胡说八道了!” 他的态度很严厉,语气也特别强硬,那群孩子顿时鸦雀无声了。 “都回去,你们去看看东京新闻频道在播放什么内容,明天上课谁说得最好,谁就能得到糖果奖励。” 那群孩子被凶了都愣了一下,但听到奖励,哪怕还是觉得不舒服,也乖乖听话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了。 说到底,他们也怕院长生气的,只是平时都有中岛敦在,大家都觉得自己不会变成中岛敦。 现在没有垫底的人了,他们心里也有危机感,生怕自己到了年纪没有被人领养,然后落到流浪乞讨的地步。 所以,他们自然更加希望自己取得成就,获得院长的认可,然后因为优秀而早点被人领养,远离这家清贫孤僻的孤儿院。 事实上,任何一家孤儿院的孤儿都会面临类似的困境。 久而久之,年纪更大的少年会聚成一团,年纪小的也会聚成一团,他们看人脸色行事,哪怕并不想欺负谁,但也会下意识排挤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国木田当过老师,他清楚这是政府不够负责导致的社会问题,也是大众本质上的缺陷。 哪怕是孤儿院的院长,也没法从根本上解决。 院长最多就是向当地政府申请育儿补贴,向社会各界发出捐赠爱心活动,能有多少钱就改善多少生活条件。 在这一点上,国木田不会指责中岛明盛有失偏颇,因为目前为止他只对中岛敦一个人态度恶劣,行为过激。 “这里风大,你们有什么问题请跟我去办公室说,我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 院长深深地看了眼中岛敦,他主动带领国木田走进孤儿院。 中岛敦犹豫了几秒,马上跟上。 院长的办公室就隔着教室没多远,墙壁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他们坐在办公室里能听见那群少年儿童的讨论声。 国木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钢笔,他的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中岛明盛,作为这家孤儿院的院长,你是否承认自己曾经虐待中岛敦的行为。” 院长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叫出全名了,他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是国木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院长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局促不安的中岛敦,平静地说道:“我承认。” 中岛敦猛地瞪大眼睛,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 而他面前这个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男人,却并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冷静。 他以前一直觉得院长针对自己,但他不敢想院长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他生活在痛苦里。 国木田写下几个字,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说你的原因。” 院长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从头讲起,“中岛敦是被人遗弃在门口的婴儿,三岁之前他和寻常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中岛敦三岁之后,我发现他会在月圆的夜晚变成白虎,而在他八岁后的一天,他变成的白虎开始展露凶性。” 院长撸起长袖,还有长裤,干瘦的四肢皮肤上有很多条深深的抓痕,是野兽造成的,也是中岛敦造成的。 院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平静地诉说道:“他快十三岁的那年,杀了一个男医生,我把那人埋在了荒地里。” 如果说之前中岛敦还在怨恨院长,那么这之后中岛敦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国木田的钢笔在纸上落下重重的一点墨痕,他在尽可能不伤及中岛敦心理的情况下,问出那年发生的事情。 院长并无隐瞒,他一五一十地说出那年的经过。 死的那人名叫涩泽龙彦,他说自己是一名医生,声称能够治疗非自然疾病,将病人体内的怪物剥离出来。 再三考虑下,院长决定试一试,如果能让中岛敦变回普通人,他也能解决一桩心头大事。 他愿意把中岛敦交给了涩泽龙彦治疗,但不允许对方离开孤儿院,对方也同意了。 但涩泽龙彦要求治疗环境安静封闭,等他带着中岛敦进了地下室后,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也没有人出来。 结果等院长进去才发现,涩泽龙彦已经被白虎一巴掌拍中脑袋给打死了,而中岛敦也失去了那天的记忆。 从那天开始,院长就对中岛敦开启了变本加厉的折磨,以身体上的饥饿和精神上的痛苦压抑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恶虎。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收起手里的钢笔和记事本。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了,他得采取一点非常规的措施。 国木田走到抱着脑袋、惊恐万状的中岛敦的身后,肃声道: “敦,你现在不能思考需要休息一下,等你醒来我们重新理清思路。” 话音落下,不等中岛敦反应,国木田一记掌击,敲晕了他,从后托住了少年瘫软下滑的身体院长看得目瞪口呆,“你!” “我相信你说的话,可中岛敦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他失控了对我们没有一点帮助。” 国木田扛起中岛敦,招呼着院长,先安顿肩膀上的傻小子。 “你放心,在查清事实之前,我们谁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 “你们能帮帮他吗?”院长说。 国木田点点头,随后在院长的带领下,他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而国木田安顿好了中岛敦,就对他发问了。 “中岛先生,你确定那个医生自称涩泽龙彦吗?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你真的不知道他对中岛敦做了什么吗?” 第78章 78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他的目的性很明确,说自己叫涩泽龙彦,说能够帮我解决中岛敦的病情……但他死了。” 回忆往事的院长,不禁感叹涩泽龙彦的生命有多么脆弱。 他难过地望着床上昏迷的少年,淡淡的疲惫从心底生出无形的藤蔓,爬上堆砌了许多皱纹的眼角。 院长自责道:“那时候,我就不该相信涩泽龙彦的一面之词, 他根本没法剥离敦身体内的怪物……” 国木田神色凝重,道:“你处理了现场的情况,难道看不出来涩泽龙彦对敦做了什么吗?” 院长不太愿意回忆那段往事,但考虑到目前情况, 他只能说出自己的看法。 “地下室被白虎破坏得乱糟糟的, 勉强能看出来是涩泽龙彦把敦绑在了椅子上,然后——” “他应该是对敦进行了电击,不小心激怒了敦体内的白虎,最终白虎挣脱束缚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国木田面色沉重道:“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你得带我去找涩泽龙彦的尸骨。” 院长闻言立马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他当然记得自己把涩泽龙彦埋在哪里。 但这人的尸骨要是被挖出来了,中岛敦又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被当作危险分子给关起来吗? 国木田看出他挣扎, 立马和他解释了涩泽龙彦的真实身份。 第134章 “实话跟你说吧!涩泽龙彦当年挑起横滨各大势力的纷争,之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横滨,是个名副其实的在逃通缉犯。” “中岛敦要是真的杀死了涩泽龙彦,异能特务科的长官都要亲自来感谢他为民除害,了结了一个大祸害。” “可根据这两年国外的部分案件来看,明显就是涩泽龙彦的手笔,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之前就死了呢?” 院长虽然做过杀手,但他真的没想到,一个死去多年的男人,竟然还能牵引出近几年的命案。 那个死得仓促潦草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涩泽龙彦,还真成了可疑的存在了,他会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吗? 或许对方真的不是涩泽龙彦,但就冲着他对中岛敦做过的事情来看,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徒。 院长也不知道国木田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现在想问清楚中岛敦到底惹上谁了。 ——是什么样的麻烦让横滨的黄昏组·织都感到棘手。 “国木田先生,我可以带你去挖涩泽龙彦的尸骨,不过你要告诉我敦到底怎么了。” 看在院长这十多年来尽职尽责维护孤儿院的份上,国木田如实告诉他——中岛敦被国外势力以70亿悬赏了。 院长被70亿这个数字震惊得张开了嘴,国木田又重复了一遍,让他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既然悬赏令没错,那这件事充满了魔幻的色彩。 院长艰难地开口,道:“敦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少年,除了不受控制的白虎之外,可以说一无是处。” “国木田先生,他们到底想对敦做什么啊?” 国木田摇摇头,“武装侦探社也在调查中,不过现在又牵扯到了涩泽龙彦,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太死,但对中岛敦接下来要面对的挑战,也不是很乐观。 “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你,如果连你这个收养他的院长,都不知道敦还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其他人就更不清楚了。” “抱歉,虽然是我看着他长大成人的,但我真的没有发现敦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院长原本只是脸色难看,现在一张脸都快皱起来了。 “除了这次我把他赶出去之外,他甚至都没怎么离开过孤儿院,他的人生经历,还有人际关系,简单到一张纸就能写完。” 国木田一边踱步思考,一边假设道:“或许,是有人故意将还在襁褓中的中岛敦送到了你的身边。” “他们在暗中观察着他,等他长大,等他觉醒异能力,然后再夺取他的异能力。” 院长觉得这个解释太离奇了,他当即就表示了不认可的理由。 “如果有人故意为之,那他完全可以亲自抚养,等敦到年纪了,不就可以直接对他动手了吗?” 国木田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唐,但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答案,不大胆猜测还能干嘛! 他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思考中岛敦的人生轨迹是哪里出现的问题,一边好奇他怎么和涩泽龙彦扯上了人命关系,又与海外悬赏挂钩。 按照孤儿院院长中岛明盛给出的时间推算,那个时候正是龙头之战结束后的时期。 涩泽龙彦刚好从横滨脱身而去,在此之前他与魔人合作过,然后呢? 这两个人最后怎么样了不得而知,至少涩泽龙彦这个名字被人征用了。 而用了这个名字的青年死得默默无闻,甚至没有人来找过孤儿院的麻烦,这也太可疑了吧! 国木田此刻的心情,宛如被人用洗衣机旋转过一样,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他忽然停下脚步,厉声道:“一定有哪里不对啊,但我完全想不明白!” “如果能知道你口中那个涩泽龙彦是怎么想的就好了。” 院长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生怕打扰了他的思路,再说了他也不可能让死人复活啊! 索性,国木田想不明白也不瞎想了,他拍板决定去挖尸体。 ——挖出来!带回去!验尸! 院长望着干劲满满的国木田,目光游移不定。 他说:“现在天都黑了,就我们两个,要是遇上什么事怎么办?”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慢一步都不知道会发生,你要是觉得不放心——” 国木田转头看昏睡的中岛敦,“那就把他叫起来吧!” 院长眉头紧皱,“我比你了解敦,他就算醒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国木田掏出记事本,在纸上写下「电击·枪」,然后撕下那张写字的纸。 飘浮在空中的白纸,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又在刹那间消融,凭空变出了一把十分坚硬的「电击·枪」。 国木田将电击·枪交给目瞪口呆的院长检查,“我可以变出更多的武器,而且我还是国家级武术大师的亲传弟子。” 院长翻看了一下电击·枪,确定是真货后还给了国木田,他还是拒绝了。 “你不能叫靠谱的同伴过来,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那个地方很荒凉,万一你和我都出事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会被我们给连累的。” 中岛明盛态度坚决,完全不因为国木田的武力值上涨就动摇。 但也正是这一份理智克制的表现,恰好让国木田对他放下了戒心,也对他的为人有所改观。 “中岛先生,我现在就联系同事,等他们来了之后,我会让一个人留守在这里保护你的孩子们。” “而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带我们找到那具尸体,这直接关系到中岛敦的人身安全,不能有半点差错。” 院长听到他这样说,这才有所缓和道: “涩泽龙彦的头骨上有清晰的老虎爪印,根本没法用其他的尸体替代,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国木田在拨打与谢野电话之前,问院长今后想怎么处理和中岛敦的关系。 “无论过去多久,你对敦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消失,偏偏他现在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他控制自己异能力。” “如果你不好好处理,他只能恨他自己,将来也会活得更加痛苦不堪。” 院长苦笑一声,“我本来就可恶至极,他只要恨我就好了。” “今后有武装侦探社在,有你们这群善良可靠的同伴带领他行善积德,他又怎么会变坏。” 国木田却不这么认为,他冷言打击道:“你也知道敦是什么性格吧!” “如果他连眼下的难关都可能过不去,又怎么有未来,你真的觉得后悔,那就该好好开解他。” 院长低下头去,愧疚道:“我不配。” “你的确不配,但做错了事情逃避现实就有用吗?” 国木田不是个客气的人,他以前当老师就经常批评家长不负责,现在自然也敢戳穿眼前人的胆怯。 “中岛敦本来该是个开朗大方的孩子,但因为你错误的努力,导致他变得自卑、敏感、脆弱,遇事就战战兢兢。” “他克服不了做人的恐惧,身体也一直处于饥饿状态,自然就会变成凶狠的白虎四处觅食。” “说得更直接点,既然中岛敦无法掌控【月下兽】,那就只能让【月下兽】掌控他的身体。” “在他遇到我们之前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如果真的让那头饥饿的白虎取代了他人类的意识,那么中岛敦将不复存在。” “或许,他终生都只能做个丧失理智、没有自我、无限复生的白虎。” 院长如遭雷击,如果不是国木田说出其中利害,他根本就不会意识自己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后果。 原本,他只是希望中岛敦不要伤害别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国木田虽然觉得中年男人的样子很可怜,但却并不同情他。 因为他伤害中岛敦的时候,哪怕知道会给中岛敦造成多么巨大的痛苦,他也没有停止过打压他的行为。 那只白虎至今为止可能也只杀了一个人,饥饿到极点也只会啃食蔬菜,这足以说明中岛敦的意识有在克制他体内的兽性。 如今中岛敦也不过是靠着社长的异能力压制住了【月下兽】。 未来他还是要靠他自己窥破心中的魔障,重新和异能力达成契约,这实在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国木田拿起手机,准备联系与谢野,看能不能带谷崎润一郎过来。 在电话被接通时,他对这个备受打击的中年男人,说了最交心的一句话。 “中岛先生,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冠以自己的姓氏的义子,迷失在过去的阴影里迟迟不肯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好好想想吧!”他语重心长道:“可不要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啊!” 院长似有所悟,刚想开口,但国木田打给与谢野的电话也恰在此时被接通。 “国木田,你那边怎么了,不会有人受伤了吧?”与谢野惊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国木田严肃道:“有个重大发现,而且和龙头之战,还有国外的命案有关,现在就需要你带谷崎润一郎过来。” 第135章 “这么严重啊!”与谢野那边响起一堆东西被推开的声音,还有手掌拍打头部的闷响。 她烦躁地说道:“真是的!刚才太宰回来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和他一起去找你啊!” “太宰也是,非说要给你一个惊吓,不让我联系你!” “我让他回来接我,你先等会儿,我们今晚一定会过去的!” 国木田刚听到太宰治的消息,担忧还没浮上来,脸色就先黑了又黑。 他忍着要打死太宰治的怒火,叮嘱与谢野道: “你让他开车稳点,还要带上验尸的手套、防护服、口罩,这次是要去挖一具埋了差不多六年的尸骨。” “知道了!”与谢野的脚步声很是急促,“我要打电话给太宰了,你联系一下乱步吧!” 国木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又拨号给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将此行的信息转述给他。 “啊!真的是烦死啦!”乱步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这边调查涩泽龙彦,那边就出现了疑似涩泽龙彦的信息,还是五年多前被中岛敦给拍死的尸骨。 “国木田,让太宰治去配合你是对的,你去现场记得拍照,尽可能多搜寻他身上的物品。” 乱步那边交代完了,就挂断了电话,国木田这才有空看向院长“我的同伴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敦,我很抱歉,我只能尽可能弥补他,有什么我能做的请直说。” 这个饱经风霜的孤儿院院长,此刻反倒心情平静了下来。 国木田叹了口气,“那么将你手上有关中岛敦的影像给我拷贝一份吧!” 差不多四十分钟时,与谢野一脸菜色从车上走了下来,双目无神,整个人都放空了。 凡是坐过太宰治开的车的人,绝对不会想坐第二次,他开车要人性命。 与谢野缓了好一会,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 而太宰治屁事没有,双手插兜,就等她说进去。 “没了下一次。”与谢野虚脱了一般说道。 “应该也不会有下次了。”太宰治语气轻快地答道。 而国木田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率先看到的就是不着调的太宰治,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 “虽然电话里你和我解释清楚了,但是我还是很生气,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太宰治歪歪脑袋,笑着道歉起来。 “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好吧!” 国木田面露嫌弃,“你这样好恶心,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停!”与谢野伸手卡在两个人之间,“正事要紧,你们不要再耽误了,埋尸地在哪?” 国木田招呼了一下院长,三言两语认识一下彼此,又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准备出发了。 与谢野留在孤儿院,而国木田、太宰治、院长中岛明盛开车去挖尸体。 这边武装侦探社成员们忙得不可开交,另一边中原中也的家,也快被‘阿尔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两人的冷战给冻成冰窟了。 ‘保尔·魏尔伦’对’阿尔蒂尔·兰波’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上车后说的。 “‘兰波’,为了妹妹,我忍你一段时间,但你不要主动和我说话,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想杀了你。” 第二句话是到中原中也家说的。 “‘兰波’,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有事你先忍着,忍不了就走吧。” ‘兰波’快碎掉了,他选择和中原希对话。 “帮帮我吧,求你了……真的很难过啊!” 中原希仰起小脸,往右边看看神情严肃的‘魏尔伦’,又往左边瞧瞧吾命休矣的’兰波’。 最后,她露出都别活了的冰冷眼神,从容不迫地恐吓道:“我敢去死,你们敢吗?” 不出意外,‘保尔·魏尔伦’对’阿尔蒂尔·兰波’更加冷淡了,而这一切不关中原希的事情了。 她找了个舒服的沙发躺平,闭眼,睡觉,一气呵成让‘保尔·魏尔伦’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最终迫于形势,‘兰波’贡献出了自己的围巾,盖在中原希的肚子上。 但还是被中原希给嫌弃了,反手扔给了‘魏尔伦’。 而‘魏尔伦’面对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兰波’,只觉得自己真是造孽了。 这世上为什么会‘阿尔蒂尔·兰波’这样冥顽不灵的家伙存在! 以前他都说了很多次,不要的东西直接处理掉就好了,为什么还能在几年后看到啊! 到底会有谁喜欢自己做得丑丑的手作品。 ‘兰波’不语,只一味盯着’魏尔伦’,阴郁而又忧伤,活像是他对不起他了一样。 ‘魏尔伦’敢发誓,如果他现在扔了这条旧围巾,’兰波’一定会捡回来,然后洗干净,当着他的面重新围在脖子上,然后谴责的看着他。 所以,最后围巾还是回到了‘兰波’手里,只有他高兴的场景达成了。 不过他们的冷战,也彻底开始了,更准确来说是——‘保尔·魏尔伦’单方面对’阿尔蒂尔·兰波’的冷战。 而中原希选择装瞎,洗洗睡得了,随意掺和进别人之间的感情会变得不幸的! 第79章 79 晚间, 8点32分 中原中也从港口□□总部开车,回到自家地下车库,同行还有魏尔伦坐在后座。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车上下来,对落后一步下车的魏尔伦,说:“我叫人来搬东西,你在这里等一下。” “你让‘兰波’过来,他的能力很方便。” 魏尔伦看到他眼底的倦意, 出于担忧提议道:“弟弟, 累了就先休息, 这几天我也在,不会有事的。” “我能有什么事?”中原中也淡淡地瞥了魏尔伦一眼, “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中原希吧!” “光凭现在的你, 想从你的同位体手里留下她,可不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摁了下后备箱的开关。 其实,中原中也有提醒魏尔伦没有必要准备那么多衣服和食物。 但魏尔伦这家伙很固执,什么都要考虑一下,就怕委屈了中原希。 这么多年来,难道一次看到他积极主动去做一件事的样子,中原中也没法打击他的自信心。 想来魏尔伦也就这一次破格的机会,他可以纵容一下兄长任性妄为的性格。 反正,也不指望今后还会再出现第二个“将人工异能生命体归类为新人类”的中原希了。 “弟弟,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魏尔伦朝他温柔地笑了笑,绕到后备箱前,准备检查一下成箱打包的生活用品。 他接下来会在这边住下, 具体待多久取决于中原希能留多久,以及那对搭档还能一起走到哪一步。 中原中也也不想对他说多了,抬手一抛把车钥匙扔给魏尔伦,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期间一直冷着脸。 他来到电梯门口,摁下“箭头向上”的按钮。 别墅内的电梯很快就从一楼下来了,待他进去后,他又摁下1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上升时带来的晕眩感很短暂,却能轻易间撕开他表面伪装的平静。 中原中也看见了金属反射镜里无精打采的自己,紧绷不动的脸庞,死气沉沉的眼睛,疲惫不堪的精神状态。 ——从内而外散发着倦怠情绪,如同被生活耗尽了力气又无能为力的牛马。 他随意地抓了抓耷拉下垂的刘海,唇角不高兴地往下压,心情烦躁地嘟囔道: “困死了啦——” 哪怕他嘴上说着不乐意,可心里还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和‘兰波’等人相处。 答应首领时多坚定不移,现在就多闷闷不乐。 电梯很快到达1楼停下来,提示音“叮”了一声,打断中原中也脑中浮现的各种嘈杂声音。 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身体内传来的倦意令中原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抬手,随意地抹掉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生理泪水,半眯着眼,将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绕过会客厅,径直往亮着灯的小客厅走去。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和‘兰波’等人相处,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寿命都要跟着下降了。 等他真看到或躺,或坐,或站的三人时,还是露出了毫不意外的麻木神情。 “各位!一二三木头人好像也没有这么玩的吧?” 中原中也朝着僵持不下的两个超越者发出了灵魂一问。 “你们难道不能找个空房间休息吗?” 他审视的视线先后扫过面色冷淡的‘魏尔伦’,情绪低落的’兰波’,最后落在沙发上的闭目养神的孩子身上。 双目紧闭,呼吸清浅,身上没有一处肌肉是紧绷的。 第136章 那宛如绸缎般柔软光滑的赭色长发,因为中原希的放松而随意地铺散开来,仿佛睡美人一般安详自在。 可仔细看去,她的脸色太差了。 光凭肉眼观察,中原中也无法判断她是故意为之,好从根本上杜绝与两位超越者的纠缠,还是内伤太重,昏睡了过去。 但这样睡着实在让人很不放心,等魏尔伦上来了,估计要露出不满的表情了。 一想到三个人的吵吵闹闹,中原中也就觉得自己头很大。 “中也君,抱歉!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所以就这样了。” 微微沙哑的嗓音,避重就轻地解释了‘兰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原因。 中原中也留意到‘兰波’的注意力一直没有从’魏尔伦’的身上离开过。 他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困惑。 微微转移视线,他看向年轻而稚嫩的“魏尔伦”,希望对方也解释一下怎么又闹僵了。 “…弟弟,我还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你能先安排他的房间吗?” 这是‘魏尔伦’首次直面这个世界的弟弟,他在第一次亲切交流中明显有些生疏。 但他更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弟弟,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嫌弃自己处理不好搭档关系。 ‘魏尔伦’思索了一下,转移话题,问道:“你哥哥难道不打算过来了吗?” “已经过来,不过——”中原中也语气微顿,再次看向‘兰波’。 “他在地下车库,有很多东西要搬运,你们谁下去一趟?” 虽然是疑问语气,但搬东西肯定是‘兰波’最合适了。 ‘兰波’知道再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没有推辞,主动说道:“我去吧!” 话音落下,穿着病号服的青年迈开两条长腿,大步离开了客厅。 ‘魏尔伦’无波无澜的目光注视着’兰波’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和亲友之间的矛盾太深了,一时半会也无从说起。 与其吵起来,不如什么都不要说,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关系。 中原中也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抱臂,微微歪着脑袋,脚尖轻点着地板,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实话,你真的讨厌他吗?” ‘魏尔伦’面对他的质问,眼神有一瞬间怔忡,显然他并不是讨厌,只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目前来说,他对亲友更多的还是愧疚,对造成一切而无法弥补的缺憾感到由衷地遗憾。 魏尔伦失落地垂下眼眸,声音低缓地说道:“弟弟,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现在这样更多是脑袋还没好,对我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觉得我早晚会服软,可我这次不会妥协了。”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显然是做好准备告别了,但‘兰波’会同意吗? 中原中也没听出他有多决绝,倒是看到了‘魏尔伦’下意识逃避的小动作,和那双随之黯淡无神的眼眸。 他心想:你们这两个风里来雨里去,连命都能抛之脑后的超越者,怎么还和高中生的情侣一样斗起气来了。 实在不行去哪座孤岛上打一架吧,总好过在这里上演“破镜难圆”,让旁观者尽尴尬啊。 但以‘保尔·魏尔伦’如今的情商,他能做到不对偏执上头的’阿尔蒂尔·兰波’动手,已经实属难得了。 强行要求他理解对方的执念,这才是强人所难啊! 中原中也抹了把脸,尽量温和地和‘魏尔伦’交流。 “第一,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和他在我们面前吵架;第二,如果你真的想离开了,请告诉我一声;” “第三,也是重要的一点!” 他对有些心不在焉的‘魏尔伦’强调道:“无论你们之间最后的结果如何,请你们尊重中原希的选择,也肯定你自己的选择。”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明白吗?” ‘魏尔伦’知道眼前这个弟弟已经比他还要大上十岁了,但真的被中原中也当作不懂事的小辈来对待,他感觉很奇妙。 好像现在他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弟弟,时间带来的影响真是太微妙了。 ‘魏尔伦’没想让中原中也担心,他说:“弟弟,等我考虑明白,我会和’兰波’说清楚的,你不用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感到为难。” 中原中也蹙眉,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说:“你想太多了!” “你们两个超越者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根本用不着别人操心,我只是怕你们捅破了天,还要中原希收拾烂摊子。” “她有事,我们也放心不下来,到时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魏尔伦’理解,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强者一旦认真了,那么对普通人而言就意味天灾人祸。 所以,他更要慎重处理和‘兰波’的关系。 可一想到那忧郁至极、甘愿牺牲自己的‘兰波’,他的心就开始混乱不安。 明明对方眼里只有他,但他却不懂‘兰波’到底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好像不是他自己了。 但不管‘兰波’到底怎么想的,他都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个搭档,任由自己带着妹妹离开,可同样他也不会主动给他们带来伤害。 “弟弟,‘兰波’和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冲动,他也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 “我们只是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更不会牵连你们任何人,就只是我和他的事情。” 中原中也轻轻叹息了一声,“感情的事,得你们自己说了好才算好,其他人说再多都不好使。” “但只有一点,你必须得记住!” ‘魏尔伦’疑惑地问道:“什么?” “如果你的心真的放不下‘兰波’,不妨对他倾诉一下你心中的顾虑,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中原中也看了眼睡得安稳的中原希,目光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一样,深沉而又悲伤。 “不要说你不愿意,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得出来他有没有欺骗你,但前提是你得主动一点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 “弟弟,谢谢你的关心,我会试试看的。” ‘魏尔伦’朝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看到对方也笑了笑,两人之间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的目光随后移到中原希身上,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收拢那头散乱的赭色长发,轻轻托起妹妹的后背向上抬,顺其自然地就将睡得正熟的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姿势,生怕压到妹妹的哪根头发,弄痛了人。 一边又轻声细语地说话,哄着怀里半梦半醒的小家伙再次入睡。 浓密的眼睫毛跟着晃动的眼皮轻轻地颤了颤,中原希无意识地搂住‘魏尔伦’的脖子,并不用力,却能靠住他的肩膀。 她伏在青年肩膀上,被浓浓的安全感和清淡的气味包围起来,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肩颈相依的样子,给中原中也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力。 他脑子里冒出个诡异的念头,如果他是个女孩,魏尔伦是不是就不会杀了他的朋友们了。 第80章 80 一大一小兄妹俩相拥依偎在一块的温馨画面, 令中原中也罕见地萌发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幻想。 众多的平行世界中是否存在着与他一样但又性别为女性的甲二五八号。 没有中原希那样聪慧的头脑,也没有中原希那样强大的力量。 如果‘中原中也’的初始性别为女性,那么身为女性的’中原中也’ ,将在废墟上展开怎样的人生。 她还会被未成年人构成的「羊」组织收留吗? 一定会的吧! 但今后却不仅仅是作为羊的同伴那么简单了,还会遇到现实生活当中各方各面对弱小女性的恶意欺压。 就连所接受的教育教学也,会受到严重的限制,甚至不得不放弃自己的一部分优势, 也做些不情愿的小事。 弱小懵懂时,大概会像柚杏她们一样,不得不依附白濑等人。 等明白人类社会的规则后,她肯定可以觉醒反抗, 而那群本来就欺软怕硬的少年根本不敢翻脸。 但在欲望和野心的催化下, 「羊」成员们一定会对身为女性却掌控羊组织的她感到十分不满。 以白濑为首的少年更想取代她,以柚杏为首的女孩会嫉妒她。 所有人表面拥戴着她,实际上又处处孤立她,迫使她低头服从大局观。 她可能还是会落得被羊成员背叛、又被迫加入港口□□的结局, 但也可能面临更加糟糕的事情, 从而走向另一种极端。 中原中也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恶意诋毁白濑等人的品行。 只是!他太了解少男少女们,在混乱的镭钵街下塑造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子了,用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来形容都是客气的。 第137章 仗着他的庇护,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正确的判断标准,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压根不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们唯一没有让他失望的地方,仅仅在于他们不参与黄赌毒,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彻底成年。 人性就是这么糟糕的东西! 所以,如果有人问中原中也——性别重要吗? 他会坚定地说:很重要! 尤其是在人吃人,人杀人,人买卖人的黑市里,一群宛如羔羊的男男女女,牢牢地被性别决定着一生何去何从。 而性别之外,第二影响因素就是容貌,但仅有姣好的容貌,那就是灾难。 万一,落到那个人渣的手里,逃不了也死不掉了,就只能等着被人榨干灵与肉,流尽了血泪,才有机会解脱。 中原中也少年时见过许多被人锁在屋子的女性,有的是被人拐卖了,有的又是谁的孩子。 她们有很多共同之处,比如:拴住脚腕的锁链,枯燥泛黄的头发,空洞无声的眼睛,病弱干瘪的身躯,以及身上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痕。 那些失去自由的女性,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活着,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等待死亡降临。 底层人的苦难没有尽头,即使制定规则的统治者看见了,也会把她们当作不存在一样无视掉。 这个国家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的,男性掌握了各个阶级的话语权,不断强调大男子主义的行业新规。 真正留给女性的生存空间一再压缩,然后他们把自己觉得麻烦的事情交给女性。 美其名曰——女人就该回归家庭。 哪怕是最普通的清洁工,也能拿到微薄的薪水。 但女性一旦成为谁的妻子之后,不仅要主动照顾丈夫的一大家子人,还要忍受一堆什么忙都不帮的“家人”的挑刺。 更别提生儿育女、养老送终,这些很大概率要被道德绑架的伦理责任了。 如果他未来会有女儿,他能忍心看着对方经受那些摧残吗?不可能吧! 说句不好听的话,好男人比一条不吃屎的狗还难找,指望男人忠贞不渝,不如多看看自己银行卡的存款数字。 至少——钱不会背叛你! 中原中也晃了晃脑袋,由衷地庆幸自己不是女性,也更加感同身受地理解到魏尔伦他们对中原希的情感。 不过照这样发展下去,中原希的身边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异性朋友了。 毕竟!没有一个妹控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其他男人染指。 而魏尔伦的精神状态又恰好非常美丽,他会直接暗杀掉所有可疑分子,再扮成好哥哥的模样哄着中原希去找新的乐子。 中原中也已经能想象到未来鸡飞狗跳的情形了,他得提前为还未出现的倒霉蛋默哀,也祈祷一下中原希能尽快纠正一下她的兄长们! 他看着现在还是好哥哥模样的魏尔伦,眼里闪过无数复杂多变的情感。 从恍惚到震惊,又莫名地压抑起来,沉重地令人心里无端发堵,但最后那些情绪统统消失,化为一抹柔和的怜悯。 ‘魏尔伦’不太理解中原中也到底怎么了,难道他也想抱抱吗? 其实可以理解的,对方小时候就没有哥哥陪伴,心里想必也在羡慕另一个自己所拥有的美好。 可是他现在抱着妹妹,没办法给这个年长的弟弟一个亲密的拥抱。 ‘魏尔伦’有点为难,也有点期待中原中也到底会说点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关切地询问道:“弟弟,从刚才开始你一直看着我和妹妹,脸色不大好,是我们令你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 中原中也立马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尴尬地笑道:“没什么事!就是看到你这副样子很惊讶罢了!” “真的吗?”‘魏尔伦’仍然有些不放心,“确定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吗?” 中原中也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想了想还是解释道: “你放心,我没有童年创伤,也不缺兄长关爱,甚至我希望魏尔伦不要太关爱我这个弟弟,多关心一下他自己那并不是很健康的状态……” 说着说着事情就变得越发奇怪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这样说也不好!” “大哥他已经冷静多了,就这样维持不变对大家才是好事,要是又钻进牛角尖,那才是要命啊!” 中原中也紧盯着‘魏尔伦’,生怕他想太多,“答应我,你千万别和魏尔伦说这些,他指不定会多想的。” “嗯,我觉得不会,但你不想让他知道,那我就不说了吧” ‘魏尔伦’能懂中原中也想说的,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站在中原中也的角度出发,一个时隔多年不见的陌生兄长,打着同类的旗号重新出现,然后杀光自己在乎的人。 那确实很招人厌恶! 虽然杀人的理由很客观,但从情感上来说,任谁都无法接受碎成一块块的朋友们流淌在自己面前。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用血的教训告诉他,做坏事不要那么光明正大,铲除同类身边的坏家伙可以耍点小手段。 当然,他是不会让妹妹和坏家伙走到一块的。 中原中也看‘魏尔伦’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十有八九就是在想怎么处理中原希未来结交朋友的情况。 他轻咳一声,神情微微严肃起来,说:“问你个事。” “如果未来有一天,中原希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你会祝福她吗?” ‘魏尔伦’听到这话时,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心爱之人指的就是伴侣,是携手并肩、同床共枕的情侣。 他明确地告诉中原中也自己无法接受。 而且如果未来真的有那种不知死活欺骗他妹妹感情的人,他就让‘兰波’读取那个人的脑子。 让无耻的家伙死了也要当着妹妹的面,把他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缺德事全部说出来。 中原中也并不意外,但还是忍不住扶额,长叹一口气。 他安抚道:“你冷静点,这种事大概还要再过个十几年才可能发生,而且一般人也入不了中原希的眼。” “我只是假设性提问一下,你不用当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这世上没有配得上我妹妹的男人,女人也不行!” ‘魏尔伦’觉得自己很冷静,他温柔地拥抱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妹妹,压低了声音问道: “弟弟,我们不讨论这个了,你这里有收拾好的客房吗?” “三楼,我带你去。” 中原中也指了指楼上,赶紧结束这个糟糕的话题。 他带‘魏尔伦’上楼去,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并没注意到隐藏起来听到他们对话的年长的魏尔伦。 他和同位体的想法是一致的! 他们的妹妹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心爱的人,给别人生孩子,操持家务,还要保护那个没什么用的伴侣。 难道和亲人生活一辈子不是更幸福的一件事吗? 而且他的妹妹前世就是不婚主义,她怎么可能看上这个世界那些又庸俗又肤浅又肮脏又卑劣不堪的男人! ‘兰波’轻轻拍了一下魏尔伦的肩膀,“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不用当真的。” 魏尔伦肩膀一震,抖掉他的手掌,冷哼一声,“你又不把小希当自己妹妹,你能懂什么!” ‘兰波’尴尬地放下手,“我的确不太懂,但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吓到中原希的。” 魏尔伦收敛了身上散发的冷意,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并不礼貌地说道: “‘兰波’你不去做点什么,就少管那么多。” ‘兰波’碰了一鼻子灰,沮丧道:“知道了,我煎点牛排,你吃吗?” “做四份,除了妹妹,我们都要吃点东西,如果你吃不下就做三份。” 魏尔伦想了想,觉得他一个人下厨不是很安全,赶紧补充道:“还是我来,你帮忙打下手。” ‘兰波’点点头,搬着一箱冷藏的食材,跟在魏尔伦身后。 * 另一边,孤儿院也很热闹。 太宰治指着挖开的大坑,很是无语地说道:“喂喂!头呢?这家伙的头去哪了?” 国木田还在挖,试图找到那不见踪影的头骨。 院长蹲在地上,陷入回忆中,他喃喃自语道:“我记得就是这里啊……不可能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天气变冷,打字速度变慢了,还要检查修改,我完蛋的打字手速啊!苦恼 第81章 81 虫鸣与风啸将阴森的荒野烘托得格外诡谲,唯有国木田还不肯死心。 他喘着气,撬开板结的土块,将挖开的土坑凿得更深更宽,确定尸液渗透的位置。 大概又是半个小时后,国木田也停了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紊乱的气息随着时间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第138章 国木田严肃地说道:“中岛先生,土层看不出被人动过的痕迹,要么是你撒谎,要么有人在你埋尸后不久便动了手脚。” “就连我们也要等专人检测之后, 才能知道他是不是涩泽龙彦,你现在的嫌疑很大啊!” 他的话无疑是将院长带入了犯罪分子的角度怀疑。 太宰治眉头紧锁,语气深沉道:“确定有异能者参与其中,接下来的调查难度将比想象中更加严峻。” 他凌厉的视线,从旧毛毯上的发黑尸骨上移开,聚焦在孤儿院院长中岛明盛的身上。 “院长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二人转变的态度,院长不由得浑身一僵。 他抿紧了发白的嘴唇, 反复回想有关涩泽龙彦的记忆,是他亲自处理的尸体,尸体有问题当然要找他。 “我确信自己没有记错位置,我也能向你们保证我没有将涩泽龙彦分尸、更没有销毁涩泽龙彦的头骨。” “接着说!”太宰治和国木田对此有自己的判断,但他们也要听听他到底能说点什么。 院长看他们表情不变,又接着说道:“那天,除了涩泽龙彦与敦单独相处之外,孤儿院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我先收拾了现场,但不敢立即处理涩泽龙彦,就把他冻了起来……” “而在我埋尸之后的日子里,孤儿院一直都风平浪静的,从没有见到过什么形迹可疑的家伙来打探消息。” “我肯定是有人悄悄带走了涩泽龙彦的头骨!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头去哪里了!” “请你们相信我!” 院长的情绪波动很大,言辞也逐渐激烈,那极力辩解的样子,仿佛自己的清白遭受了莫大的污蔑。 “我都已经选择坦白了,还有什么必要再多生事端,如果你们因此转移调查的方向,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太宰治站起身来,宽慰了一番:“你的确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甚至你隐瞒住敦杀人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可不管怎么说,头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丢了。” “你作为包庇犯罪的人,这时候得想想看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具尸骨就是中岛敦拍死的涩泽龙彦。” “这不是简单的货不对板,什么后果你难道想不到吗?” 院长难看的脸色骤然开始发白,他颤抖着双手,不知所措地问道: “如果证实这具尸骨并不是中岛敦杀的那个涩泽龙彦,那该怎么办?” 太宰治觉得院长这是明知故问了,“能怎么样呢!两桩命案啊!解释不清楚你坐牢呗!” 国木田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解释道:“杀人案的性质还是挺严重的。” “如果无法找到凶手,那你就有杀人的嫌疑。” 太宰治觉得太啰嗦,用一句话概括道:“说白了,你得承担责任,懂吗?” 从中岛明盛埋尸至今已经有五年多了,中间没有任何变故,说明暗中观察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拿走了头骨的同时,指不定就换掉了尸体。 现在就算中岛明盛手里有各种证据证明——被中岛敦杀死的人是涩泽龙彦,也无法自证清白。 异能特务科介入之后,首当其冲会联想到费奥多尔。 但也不排除其他异能者通过异能力伪装涩泽龙彦,又或者是涩泽龙彦故意假死。 到最后,谁敢相信涩泽龙彦被白虎给拍死了。 既然不是涩泽龙彦,那又是谁死了,好人,还是坏人,一条人命没了难道不需要人负责了吗? 而异能特务科在意的是幕后操纵者想做什么,处罚一个知法犯法的人对他们来说小事一桩。 这件事又是武装侦探社挑起来的疑案,间隔这么多年,细节方面完全无法梳理,就算是乱步来了也猜不透幕后之人到底在干什么。 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意味深长道:“这件事太离奇也太诡异了,不能走司法程序,最好是当什么都没发生。” 院长听出他的意思,这事可以不了了之。 他松了口气,又紧张地看向国木田。 如果真的隐瞒下来,他和孤儿院的孩子们却会安全很多,可在场之人里有个公正执法的人在。 国木田当即反对道:“这怎么可以!虽然还没有确切答案,但我觉得这件事多半是费奥多尔让人干的!” 他冲着自己搭档说道:“和他有关的案件不上报会引起什么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太宰治白了国木田一眼,“我们都没搞清楚,上报了干什么,你就不怕偷走头骨的人来报复孤儿院吗?” “那就更要让官方介入了!”国木田神情严肃道:“我们已经把他们推到了风险口,怎么能不管到底!” 太宰治嘴角微微抽搐,“喂喂,你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 “我们现在连验尸都没验清楚,你就不能等乱步先生回来看过后再说这种话吗?” “这种不清不楚的命案得走私人关系调查,你别忘了,我们还有社长啊!” 国木田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那赶紧收拾,我们先回去。” 太宰治看向院长中岛明盛,“你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留下案发现场沾染血液的布料,或者身体组织。” 他故意加重语气道:“你最好是有,不然的话,中岛敦或者你就要背负一桩命案了。” 院长急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紧张地说道:“有的!” “我处理的时候藏起来了一些头发,而且埋尸前……我检查过涩泽龙彦的脸,那就是他自己的脸。” 太宰治看了眼国木田,笑道:“很好,咱们又多了一条指向涩泽龙彦死亡的信息。” 国木田提出假设,“说不定这就是同一个人,是异能力改变了他的外貌特征,然后又在彻底失效后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太宰治耸耸肩膀,“反正,对方就是故意的,让我们搞不清楚死的人到底是谁。” 在没有确定目标之前,压根不能判定涩泽龙彦的生死,这才是最糟糕的事。 他们说再多也没用,三人挖坑又填坑,然后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头返回孤儿院。 孤儿院里,大部分孩子都已经开始洗漱,准备睡觉了。 而中岛敦才醒过来,他几乎是尖叫着苏醒的。 “不要!” 在一声惨叫过后,他慌里慌张地缩到墙角去,宛如惊弓之鸟一样,恐惧地看着身边的一切。 “你醒了啊!”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来。 中岛敦这才注意到坐在办公桌前的与谢野医生,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但看见熟悉的人在场,中岛敦的恐惧并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出了满头大汗,露出了无法呼吸的痛苦表情。 他眼瞳涣散,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杀人了……怎么办,我也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还伤害了……院长,我真是……该死啊!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少年死死地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与谢野不想激怒他,平静地对他说道:“敦,你冷静点,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中岛敦惊恐不安地看向她,眼里满是泪水。 他告诉与谢野,“我十三岁……的时候,杀了人……” “对不起……我杀人了……我不配……不配……成为侦探社的……成员” 与谢野深吸一口气,慢慢起身,朝着中岛敦靠近。 “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首先你的确杀人了,但你是在生命受到危险时,不得不反抗,才导致那人死亡了。” “法律上明确有关于正当防卫的条款,你的行为是出于本能的自卫,你那时候的年纪也还是未成年,并不构成刑事犯罪。” “至于,你对你的院长的伤害,那也是他先折磨你,才导致你的异能力失控,间接引起后面的连锁反应。” “敦,你是无辜的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可以成为我们的同伴,不要贬低你自己!” 中岛敦瑟缩着身子,他想后退,但已经无路可退了。 与谢野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脸上随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她温柔地看着少年的眼睛,强调道:“敦,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可你没有伤害我啊!” “这说明你已经在控制你的异能力了!”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不会无缘无故就伤害他人的!” “你是人类,你是中岛敦,你不是白虎。” “就算曾经你变成了白虎,但你也没有杀死院长,你只是杀掉了一个真正想要剥夺你生命的坏人。” “我们会调查这件事,你不要怕。” 随着与谢野的一点点开导,中岛敦渐渐不再恐惧,但他很难过。 第139章 难过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而心里头的酸楚犹如滔滔的洪流,刷的一下冲垮了那岌岌可危的防线。 中岛敦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抽泣着说不出话,情绪失控时他也会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这么多年来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与谢野抱住了他瘦弱的身躯,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尽情地哭出来,但只此一次。” “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旅程,不能停在这里就不动了。” 中岛敦感动得涕泗横流,他除了哭就是努力点头,没法做点什么回应与谢野的善意以及关怀,但这就够了。 至少,他已经缓过来了,与谢野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 作者有话说:抱歉!我真是有够废物的,根本快不起来,越来越紧张了 第82章 82 太宰治三人经过一通折腾带回了大堆土块, 一副人骨,来不及和与谢野打招呼, 他们又急匆匆地去地下室, 取出砖墙后密封保存下来的身体组织样本。 那一缕白色的长发时隔多年再次出现时,院长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这大起大落的变故让不太好的心脏更是郁结闷堵。 “这样大概就能证明……中岛敦无罪了吧……”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扶着墙,身体缓缓往下滑落,颓废地蹲着起来。 国木田看到中岛明盛这样难受,立马上前,关切地询问道:“中岛先生,你怎么了?是心口不舒服了,还是哪里痛了?” “我大概是有点低血糖了,缓缓……就好了。”院长声音虚弱地解释着。 国木田很不放心,也蹲在他面前,“与谢野小姐是医生, 她可以帮你治疗, 我背你上去!” 说话间,他已经握住了院长的手臂,试图拉人站起来。 院长趴在国木田的背上,眼前虽然一阵阵眩晕,但心里却是那么的百感交集。 他抬起头,焦灼的目光扫过太宰治的脸庞,那双上了年纪的眼睛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太宰治看得出来,中岛明盛是想感谢他们维护了中岛敦的人格尊严,也想恳请他们一定要查明真相,还孤儿院一个安宁。 “拿走头骨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将你灭口,极大概率也不会在意涩泽龙彦的尸体被人发现调包了。” 他三言两语开解着院长惴惴不安的疑虑,“至少,这间孤儿院是安全的!” “你还是和往常一样维持住孤儿院的生活,有异变你就联系我们,剩下的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说吧!”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们给的任何承诺都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既保证不了什么,也帮不了什么。 院长闻言迟钝地点点头,“麻烦你们了,如果真的需要坐牢,请等我安顿好那些孩子们吧!” 这些年孤儿院入不敷出,他一直在想办法给孤儿院的孩子找寻出路。 但送走了一批,又会有新的一批加入。 孤儿院的宗旨是拯救被人抛弃的孩子,给孤儿们活下去的一点希望。 可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某些不想承担抚养责任的人的育儿工具,这又是多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他自己清楚,现在的他现在才中年而已,但也已经出现心力交瘁的现象了。 自然之家的保安、清洁工、厨师、老师,他们和他一样年岁越来越长,体力越来越差,微薄的薪水与辛勤的付出根本不成正比。 像他们这样正儿八经的孤儿院,除了政府拨款、社会爱心捐赠,还能有什么经济来源。 平时种点菜自给自足,还能保障职工们的基本权益。 一到流感季节和冬天,他最怕有人生病,小病还好,可大病能治都治不起。 而且随着小镇经济发展越来越低迷不振,各方各面都出现了压力,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当前形势下,这些孩子得尽快培养起来,哪怕没人收养了,他们离开孤儿院也能找份填饱肚子的工作。 一想到这些,院长就忍不住长吁短叹,但他如今还有希望在,放弃是不可能的。 “国木田先生,武装侦探社那么厉害,可不可以帮帮这里的孩子们,有些已经快成年的很难再被人收养。” “他们也是吃苦耐劳的人,都已经识字了,今后有个能吃饱喝足睡好的地方,他们会自己活下来的。” 国木田不假思索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方面侦探社可以帮你的,很多小店老板就需要勤快懂事的员工。” “至于那些还年幼的孩子,我们也能向政府部门反映情况,转入更大的孤儿院,被好心人收养的概率也会提高。” “另外,我们武装侦探社和各个企业的关系也很不错,可以找记者帮自然之家写点文章,提高知名度。” “谢谢!”院长鼻尖一酸,感激不尽道,“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或许在武装侦探社看来这都是小事,但对于他而言却是莫大的慰藉,甚至很多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归宿。 国木田没觉得自己怎么啦,单纯就事论事,帮助人和破案并不冲突。 太宰治对此一言不发,他可不习惯做好事,像这种帮助别人的活计就该让下任社长好好干。 大约十分钟后,三人再次回到院长房间。 与谢野给院长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虽然没有拍片,但初步结论还是能给出来的。 ——贫血、缺钙、低血压、脾胃虚弱、精神衰弱。 大毛病与谢野没看出来,但营养不良,思虑过度没跑了。 中岛敦躲在太宰治和国木田身后,越听越难过。 他擦掉从红肿眼眶里溢出来的泪水,又用力地揉着酸涩的眼睛,试图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在意。 但在场的人又不瞎,往中岛敦的方向看一眼,就知道他此刻强忍着泪水的表情是多么内疚难过才会如此。 太宰治受不了肉麻的场面,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小声说了句“无聊”,就溜了出去。 国木田也不拦着,等与谢野和院长交代了一些话,然后他也说了对这件事的看法,先查,有眉目肯定会告诉他。 然后又叫上与谢野先离开了房间,将空间还给院长中岛明盛和中岛敦。 门关上的时候,院长想对中岛敦表达歉意。 可当他望见单薄少年那双湿润的眼睛时,才惊觉自己的安慰不过是另一重伤害。 这样的伤害会持续多久,他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又有什么颜面以教导者的身份出现在对方面前侃侃而谈。 中岛敦迈着僵硬的步伐,来到院长的面前。 这次他没有逃避现实,哪怕心中仍然抗拒着院长,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恐惧对方的视线。 了解到对方承受的压力与痛苦后,他那深藏心底的恨,也没有原来那么刻骨铭心。 “院长,对不起!这么多年来麻烦你照顾我了!” 中岛敦弯下腰,给惭愧万分的院长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抬起头来,直视着中岛明盛的脸。 “以前,我总以为您是因为厌恶我才想法设防地贬低我,可现在我都明白了,一直以来是我在给您造成的困扰。” “我很抱歉……这么多年来对您的伤害!而伤害一旦造成,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了!” 他深吸一口气,倔强地说道:“同样!您对待我的方式也是错误的,您也给我留下了许多痛苦的回忆。” “我感谢你的付出,也怨恨你的自以为是,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面对少年郑重其事的眼神,院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不想打断少年发自肺腑的声音。 “以后我也不可能会来了!”中岛敦一边流泪,一边许下承诺。 “但您放心!我会好好地照顾我自己!” “我会努力做人!我不会让自己变成失控的白虎!就算是死!我也是以中岛敦的身份去死!” “无论如何,我都会是人类,请您好好看着吧!” 按理来说,院长该为破茧成蝶的少年剖白而感到骄傲,但迟来的思念化作绵长的绳索紧紧勒住了他枯竭的躯壳。 ——终究是他的错误让中岛敦偏离了轨道。 既然都无法给予帮助,那又何必惺惺作态表露自己的无能。 院长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沉声回应道:“敦,记住你今天对自己的要求!” “从今往后,你要做个好人,要报答这一路上帮助你的人。” “如果未来你违背了今天的许诺,那么你将不配再以中岛敦的身份而活。” 中岛敦抬起手,粗暴地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他大声地回答道:“是!” 这之后,院长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温和一面,“走吧!” “不要再回来了,我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向着光明的方向全力奔跑吧!” 第140章 中岛敦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院长最后一眼。 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回头。 直到这一刻,中岛敦才看清对方身上岁月流逝的痕迹,院长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壮威严。 他也不过是个没有异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男人,甚至比他在横滨见过的许多人都要瘦弱。 为了孤儿院呕心沥血,一身伤病,这些他可能从来没有对谁说起过。 中岛敦以为他永远不会倒下,但与谢野的诊断告诉他——中岛明盛一身伤病,也会死。 所以,这一次他听到对方叫他的名字时,心里产生的情绪反而是不舍。 “敦,往前看,把过去都抛之脑后,用你的力量保护那些值得信赖的伙伴,你可以的。” 这一次,中岛敦堂堂正正地从孤儿院走了出去。 他挺直了背,迈着稳健的步调,一步步走到侦探社的成员面前,“我回来了!” 他不想做让人扫地出门的胆小鬼,也不想做混吃等死的乞丐,更不想成为别人观赏研究的白虎。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对他感到失望。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开车回横滨吧!” 太宰治闻言,摩拳擦掌,道:“你们!谁要和我坐一辆车!” “不要!” 与谢野和国木田脸色大变,就连燃起斗志的中岛敦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太宰治叉腰,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一个人独享速度与激情了!” “你这混蛋!给我遵守交通法啊!” 国木田一拳打掉他脑袋里的奇思妙想,并且给他来了一套锁喉训练。 他还严肃地威胁太宰治——敢作死未来一个月的报告都归他写。 在一顿爱的教育后,太宰治老老实实地开着装了证物的车,跟在国木田那辆车后。 青年小嘴叭个不停,但车上只有一个生无可恋的少年,被迫接受他的魔音洗耳。 * 横滨,中原中也的家。 魏尔伦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相当不错的西餐招待弟弟和平行世界的法国搭档。 ‘保尔·魏尔伦’在品尝过第一口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在地下室进修厨艺了?” 魏尔伦优雅地切着牛排,“闲得无聊,打发时间。” 中原中也吃过一口后,听到他这样说,咀嚼的动作都顿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都是干部,为什么你能那么悠闲,这不公平啊!” “要换吗?”魏尔伦笑着看向弟弟,“你来教导新手如何暗杀,我替你去杀光那些蠢货。” 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确定自己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后,“啊”了一声。 他赶忙追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想待在地下防空洞了?” 魏尔伦微微眯眼,语调温和地说道:“看情况。” 中原中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但他得提醒一下魏尔伦,“你只要不惹是生非,没人拦着你的。” ‘兰波’专心品尝着魏尔伦做到西餐,他在想:亲友的厨艺果然有进步空间,比想象中要好吃太多了。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让眼神落在对面温文尔雅的亲友身上,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保尔·魏尔伦’对此心知肚明,他的厨艺不差,但也不是特别好。 可在‘兰波’眼里那就是糟糕,但对方并不知道,他以前纯粹是不想做饭,故意做得难吃,让’兰波’少烦他罢了。 ‘兰波’并不知晓自己亲友的坏心思,他对魏尔伦表示感谢,至少他知道亲友是有厨艺天赋的。 魏尔伦笑而不语,和同位体对视时,两人心照不宣避开了‘兰波’深究真相的机会。 ——情报员时期的兰波,真的挺烦人。 面对烦人的亲友这一点上,他们下意识的举动都是一样的,故意做不好一些小事,给搭档找点活干。 唯独被针对的当事人,会天真以为保尔·魏尔伦是个厨艺糟糕、家务也糟糕的人。 但这件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不清楚兰波是因为包容才主动做那些琐碎的小事。 还是因为——他本身也享受着保尔·魏尔伦的依赖,主动揽下了那些生活中的点滴细节。 ----------------------- 作者有话说:ooc 飙车 太宰治: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在于刺激,方向盘打死!创死前方的路障!呜!呜!呜! 国木田:一拳教你如何做人做事,不行就再加上锁喉与谢野:飙个头的车啊!魂都要给干出来! 中岛敦:虽然没坐过太宰先生开的车,但听国木田先生说过,太宰治开车要别人的命! 分离前日常生活的基本规律 魏尔伦(大):晚餐,致死量的糖,与撒不匀的盐和香料,夹着鸡蛋壳的煎蛋,烤焦的肉,半生不熟的菜,吃吧!我就是故意的兰波(大):保尔的手艺真的能吃,但也不好吃,反正吃不死人魏尔伦(大):收拾家务,我一定要收拾吗?随便吧!起皱的衬衫,发霉的大衣,起球的毛衣、围巾,坏掉的皮革,我干不好,谁爱干谁干,旧的扔掉,我穿新的就好了。 兰波(大):亲友放下我的行李箱!我来收拾,你去浇花分离后 魏尔伦(大):东西我用新的,饮食能做就做,懒得做就上法餐厅兰波(大):生活好像缺了什么,横滨的空气好冷,横滨的饭好难吃,越过越抑郁,精神状态越发糟糕兰波没了后,魏尔伦(大)做两份,空气吃一份,自己吃一份,忌日再喝点酒,你一杯,我一杯再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当年你太烦了,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但下辈子你来讨债吧,我一定不折腾你了!真的抱歉了…… 第83章 83 餐桌上, 由‘兰波’挑起的小小插曲,一晃而过。 两个魏尔伦短暂交会的视线,也如树上不经意间飘落的一片落叶, 不带丝毫重量,消失于无形中。 虽然这些都没有激起他们讨论的热情,但中原中也找到了一个可以展开聊聊的话题。 他告诉他们,“接下来一个星期我要休年假, 如果我们五个人都在家吃, 那就要有人下厨。” 中原中也看了眼魏尔伦, “大哥,我知道你不会介意做一星期的饭菜, 但我不能让你一直担任厨师的工作。” “——烹饪,偶尔是兴趣,一直做就是烦人。” 所以,他在这里就提到一起出去吃的要求。 中原中也希望三位黑户还请自觉一点,出门前的伪装易容,是他们三个必不可少的功课。 对此, 三人没有反对的意见。 他们只需要小小修饰一下,有的是办法和销号的通缉令划分不同。 而且!在不熟悉横滨格局的情况之下,能少点麻烦就是少点烦恼。 这个简单的道理,还不用中原中也明说出来。 刀叉清脆的摩擦声, 稀稀疏疏,用餐还算顺利。 敲定了这几日相处的规矩后,中原中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魏尔伦聊着组织外发生的趣事。 像是新出的电影,热门的明星,哪家店的料理特别棒,东京新开的游乐园, 还有欧美圈兴起的时尚风潮…… 诸如此类轻快有趣的话题,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着人类社会的状态。 目前来说,大部分有点武装力量的国家都不愿破坏现有的和平,除了英美两个好战国,谁也不想回到战火纷飞的时代。 从战乱时期穿越过来的‘兰波’,并不像他的亲友那样四处游荡,早已见识到如今世道的变化。 他一直待在病房里,忽然之间接触到这些不一样的信息,内心深处很难不产生诸多感慨。 他渴望有人和他讨论一下,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兰波’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正对面的’保尔·魏尔伦’,那双枯寂的金绿色眼眸里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他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为什么不愿意看看我呢? 但‘保尔·魏尔伦’回避了与’兰波’对视的可能性,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餐桌上投向他的目光, 他微垂着头,眉眼间一片宁静美好,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容外人打扰。 至少在其他三人看来,他并不关心聊天的内容,反而更专注于享用着自己盘子里的美味佳肴。 金发青年面容还有几分少年的柔和,一举一动透着端庄优雅的风范,光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哪怕‘兰波’很想问问亲友——对于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看法。 以及,法兰西和其他国家之间的战争结束了,他们有没有可能再回去看看。 可‘保尔·魏尔伦’的沉默,本身就是无声的回答。 他摆明了告诉‘兰波’——此刻,自己不想讨论有关国家,还有他们何去何从的沉重话题。 第141章 亲友淡漠的态度令‘兰波’十分挫败,转头又是和睦相处的两兄弟。 他心里升起急切的渴望和强烈的不安,可眼下他又不得不压抑住那股冲动,这并不好受。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暗道:这顿宵夜得赶紧结束,不然谁知道会听到什么声音。 他们默契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第一个离开的人是中原中也。 “我好了,你们慢慢享用吧!”他擦了擦嘴,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去休息。 累了一天,身体要紧,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交给命运安排。中原中也如此释然地想着。 □□干部走路带风,在自己家表现得更是干脆利落,让人无话可说。 等中原中也离开后不超过一分钟,魏尔伦也放下了玻璃杯。 他对心事重重的两位年轻超越者,温和地说道:“餐具明天我来收拾,需要什么也明天再说。” “你们看着办,但别让我弟弟难做,现在我要去看看妹妹了。” 魏尔伦有点不放心睡着的中原希,至于同位体想通了自然会来找他,不用多操心一个超越者会在家出什么事。 他们一走,餐桌上就只剩‘保尔·魏尔伦’和他的亲友’阿尔蒂尔·兰波’。 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忐忑不安,一个冥思苦想。 半晌之后,‘魏尔伦’抬眸看向他的亲友,郑重声明道:“’兰波’,过去那种孤独等待的日子,我过够了。” “你想回到法兰西是你的事情,我不会阻拦你,但也不会配合你,你就当我和妹妹死了吧。” 平静的话语犹如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轰然塌落下来,沉甸甸地压在‘兰波’的心上,叫他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形同陌路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发展方向,偏偏又是他亲友最想要的结果。 即使他清楚没有中原希,亲友也无法接受法兰西的管控,但还是抱有幻想,这份幻想现在破灭了。 可‘魏尔伦’不知道的是——他宁可永远回不去,也不能失去他。 ‘兰波’皱着眉头,难过地说道:“’保尔’,我心中的法兰西已经输了,就算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 “而且,如今的我毫无价值,法兰西容不下叛——” 他立马顿住了,但还是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亲友变冷的脸色。 ‘兰波’觉得自己说这个纯属脑子有点毛病了。 他想也不想拍了一下脑袋,焦急地解释道:“我想说的是,我无法离开你重新开始新生活,你不要赶我走了,好吗?” 声音很重,情绪都写在脸上,丢失了情报员该有的冷静从容,几乎哀求着回应‘保尔·魏尔伦’。 ‘兰波’打心底里就是这样想的,即使他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也会无法抑制地思念着’魏尔伦’,怀念对方的点点滴滴。 同样的情况下,‘魏尔伦’能彻底遗忘他吗? 或许是他太自恋了,但他觉得对方心中始终也是在意着他的。 就像他一样,明明在意但什么也不愿说出口。 ‘魏尔伦’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不解地凝视着’兰波’,问出心中酝酿了很久的问题。 “‘兰波’,在我背叛你的那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了信任,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兰波’张嘴想要告诉他,但’魏尔伦’伸出手制止他开口,请他听自己说完再回答他的问题。 “你清楚现在这种局面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了,但你却为了我想也没想就放弃了所有可能,可我呢!” “我根本承受不起你这样的付出,甚至我面对你时会感到惊惧不安,我会想你万一后悔了怎么办。” “我在意的那么渺小,而你有着伟大的精神追求。” “你到底该怎样面对那么平凡无趣的生活,我又该怎么心安理得享受你单方面的关心。” ‘魏尔伦’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兰波’执着的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 他叹息道:“别这样看着我,你该清楚的,我不可能成为你想象中的人类。” 这毫不留情的自我贬低,令‘兰波’心头一阵难受,他看得到那双蓝色眼睛里挥之不去的哀伤和对自我的厌弃。 他知道亲友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现在又为了同伴可以豁出性命,甚至是别无选择。 但他总是把那些当作错误看待,就像是对待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而非真正把‘保尔·魏尔伦’当成成熟的个体。 “对不起!” ‘魏尔伦’惊讶地瞪大眼睛,他说:“你说什么呢?” ‘兰波’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地承认道:“我在道歉,向你道歉。” “我一次次用安慰否定了你的诉求,我无法真正理解被人排斥在外难以融入的寂寞,我明明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却选择保持沉默……”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我感动,实际上我给予你的,不过是从掌心漏出去的温暖,比流沙还细微,风一吹就散了。” ‘魏尔伦’摇了摇头,“你尽力了,是我不能理解你的情感,你现在应该冷静点。” ‘兰波’却说:“我就是因为太冷静了,所以才一次次让你陷入左右为难的恶性循环里,把你也搞得晕头转向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但我要是真的放手,那才是对不起这次扭转命运所付出的代价。 “‘保尔’,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发自内心地喜欢着你。” “所以一直以来,我做的那些努力,不仅是为了法兰西的胜利,也是希望你多了解我一点,多喜欢我一点,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但经历这些后,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获得自由和幸福。” 他恳求地看着不知所措的亲友,“请让我帮帮你吧!我发誓,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来偿还曾经对你的伤害!” 这次‘兰波’并不像往常那样态度强硬来扳正他的思想了,但他的言论照旧能让’魏尔伦’方寸大乱。 明明是他的搭档失忆把脑子弄坏了,不是他! 为什么他要因为‘兰波’几句话,而承受这样沉重的压力,好像他还是无理取闹又任性妄为的傻瓜一样。 什么喜欢,什么爱,这些东西对情报员来说,难道不是毒药吗? 是谁说不要感情用事的,现在到底是谁感情用事。 明明还有这个世界的兰波在做警醒招牌,他的死还不够让他的亲友大彻大悟吗? 四年的情报员生涯,不足以让‘魏尔伦’分辨清楚自己的心意,更不理解他的亲友为什么要说爱他。 爱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人和怪物之间? 上帝知道了,应该从神座上跳下来,扛起十字架狠狠地敲击‘兰波’坏掉的脑子吧! ----------------------- 作者有话说:很崩溃,我的键盘又抽风了,其次,键盘很贵的啊! 最后,我还是老老实实想想什么时候能稳定发表吧!对不起各位读者啦!对不起,我再想想看吧! 有点崩溃了 第84章 84 一通胡思乱想下来, ‘魏尔伦’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反而将自己弄得更加闷闷不乐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兰波’的眼睛,四目相对时, 对方居然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兰波’抬起受伤的手掌,又拿起桌上的餐刀,没有一点预兆,他就在自己掌心划出一道伤口。 汩汩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流淌下来,染红了手腕的绷带,袖子。 “你这是做什么?”‘魏尔伦’死死地盯着他划伤的手掌,说话的语调顿时就冷了下来。 “威胁我吗?就算想自残, 你也要分清场合吧!” ‘兰波’摇摇头, “这不是自残,我也不觉得这样做就能博取你的同情心。” 在‘魏尔伦’屏气凝神地紧张注视下,’兰波’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握紧拳头。 他自顾自地解释道:“在外面见面之前,你的妹妹曾对我表示——道歉不应该用可怜的方式道德绑架别人。”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说的话将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你从前就在道德绑架我, 现在你也是如此。”‘魏尔伦’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何况,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了” 他恶劣地挑起对方的伤痛,“我们之所以没有成为敌人, 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没有你信仰的法兰西” ‘兰波’从【彩画集】的隐藏空间里取出他曾经写的日记,他翻到自己执行任务前写的那页,在后面一页。 在‘魏尔伦’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他以血为墨,用刀尖代替羽毛笔,写下一段相当严厉的誓言。 书写完成, ‘兰波’将餐刀扔到一旁,随手抽起一条干净的餐巾包扎住了流血的伤口。 第142章 他用亚空间托起笔记本送到亲友‘魏尔伦’面前,“看看好吗?” ‘魏尔伦’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情不愿接下日记本。 为了验证心中某个猜想,他低头去默读上面清晰流畅的血色文字。 「我向法兰西发誓! 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 我永远陪伴在亲友保尔·魏尔伦的身边,遵从他的意愿,誓死捍卫他的自由与权利, 我心甘情愿化身矛与盾,为保尔·魏尔伦扫平前方的荆棘,至死不悔! 如若违反誓言,我的灵魂永坠地狱,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我的身躯化作【彩画集】的傀儡,无条件服从保尔·魏尔伦的命令。 ——阿尔蒂尔·兰波」 ‘魏尔伦’读完之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死心地去翻‘兰波’之前写下的内容,试图找到他没有那么在乎自己的证据。 但笔记本里面记录的文字,与他之前阅读过的旧笔记,如出一辙,满满都是回忆的美好与青涩。 ‘兰波’愿意下地狱,但他只为他下地狱,而在那之前,他已经开始祝福他了。 可是,这些‘兰波’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出口过。 ——幸福的真谛到底是什么? ‘兰波’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亲友的回应。 看着陷入沉思之中的‘魏尔伦’,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求欲,主动出声缓解冷凝的气氛。 “‘保尔’,我愿以我的性命换取你的信任,但我想死得有价值。” “如果……你真要我用死来证明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我也能立马自戕,然后用【彩画集】读取我自己的尸体。” 他当然能够说到做到了,但这‘魏尔伦’听了很难受。 他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复杂的情绪,“就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就愿意为我去死,你是傻子吗?” ‘兰波’纠正道:“是因为你值得我喜欢,所以我愿意为你去死,死后也为你而活。” “而且——”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太好,蹙起了眉头。 ‘魏尔伦’见他犹豫不决,当即决定追问下去:“怎么不说了!” “我说完你别生气。” ‘兰波’定定地看着面露不悦的亲友,他心平气和地说完刚才没有讲完的话。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的死亡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只有你活着才能创造我所向往的奇迹。” “我想被你永远铭记在心,哪怕是恨,也好过让你彻底遗忘了。” ‘魏尔伦’重重地合起了他的笔记本,恶狠狠地说道:“你和你的同位体都一样可恶!” “你们都只顾自己的心情,根本不在乎我们想不想活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妹妹,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该杀了你!”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不要动。” ‘兰波’拿起餐刀架在脖子上,刀锋直指冷白皮肤下的血管,对于生命毫无敬畏之心。 ‘魏尔伦’瞳孔猛地颤动起来,他下意识想要远离这个危险的家伙,但又怕’兰波’下一秒就血溅当场,给他们所有人留下深刻的阴影。 ‘兰波’得意地勾起嘴角,“你现在不用动手,我也可以杀了我自己成全你的心愿,但你现在的心情有变好吗?” ‘魏尔伦’缓缓站起身来,表情淡漠到了极点,他稳稳地握住了桌上还有半杯水的玻璃杯,朝着’兰波’的方向泼去。 ‘兰波’没有躲,结结实实地被泼了一脸冷水,有点痛,还很凉,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他看着冷若冰霜的亲友,心脏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怦怦直跳,如擂鼓一样热烈奔放。 ‘魏尔伦’将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地压在餐桌上,明明是’兰波’被他给羞辱了,但对方却露出了令他无法忍受的眼神。 ——谁能告诉他‘兰波’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啊! 在无法言说的原因下,他不再保持沉默,压低了声音,对‘兰波’直呼其名,道: “‘阿尔蒂尔·兰波’,我承认我在乎你,但我并不喜欢你,你付出再多,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情感。” “你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讨厌我,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或者迷惘,强忍着痛苦放弃了对我的情感。” ‘兰波’放下手中利器,但他再次掌握住了’魏尔伦’的命门。 他以向上帝起誓的口吻,真挚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人这一生极其孤独,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以前你总容忍我的各种要求,现在反过来了,换我为你而战!” ‘兰波’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姿,迸发出与从前相比更加厚重的威严感。 整个人就像是洗尽铅华的重剑,从内而外散发着岳峙渊渟的气势。 他对着万分抗拒着自己的亲友,信誓旦旦道:“我会用我的行动向你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一心一意,绝不掺杂任何杂质。” 那双沉静的枯草色眼睛被信念给点燃了,流露的情绪并不炽热,却也富有生机勃勃的魅力。 那是‘魏尔伦’从未见过的明亮,他也从未想过’兰波’会对自己展开如此赤诚的告白,这不对啊! 自始至终,‘兰波’深情的目光都停留在亲友的身边。 他可以坚定不移地说出了对‘魏尔伦’的承诺,但他却没有考虑’魏尔伦’如何消化。 ‘魏尔伦’凝重地问道:“’阿尔蒂尔·兰波’,你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兰波’温和着回答道:“’保尔’,你知道我平时的性格,我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和你开玩笑。” 他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得幽深,但又不足以构成侵略性的凝视。 ‘魏尔伦’现在很矛盾,他既想离违反情报员法则的’兰波’远点,又想主动靠近他敲开他的脑袋探进去看看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才能称之为喜欢,可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男人变得冲动疯狂。 哪怕‘兰波’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意识到了——现在占据主导权的是自己,但这远远不够填补他内心的怅惘。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就够了。 ‘兰波’作为亲手教导了’魏尔伦’四年的人,自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纠结不下想要逃避的心思。 “‘保尔’,我知道自己对你说这些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现在不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只会把我越推越远,天各一方不是我能接受的结果。” “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会烦你,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在这里。” ‘兰波’只能尽可能地释放自己的温和一面,让’魏尔伦’重新找到他觉得熟悉的感觉,以适应情绪变化带来的各种压力和需求。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要为难亲友的想法,更没指望‘保尔’会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他的初衷是留下,陪亲友共渡难关,守护‘保尔’和他妹妹开始新的人生,再也不受任何人的约束了。 在没有法兰西干扰的情况下,他再也不用考虑别人怎么想了,遵从自己的心意,将深藏已久的感情倾诉给他想爱的人。 ——做错了事那就坦白自己的错误。 哪怕收效甚微,他也想和亲友建立新的联系,但好不容易勇敢一次,还是忽略了一件事。 ——‘保尔·魏尔伦’是什么人。 他是被强行催熟成型的人工异能生命体,是全世界最年轻、最潜力无穷的顶级超越者。 哪怕他的心智和外貌都已接近成熟的男人,但在感情上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未成年小孩。 他接触人类的时间太短暂了,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又源自情报员工作下严苛监管的机制。 法兰西的种种举动,既是为了抹杀了他作为超越者的主观能动性,又是为了断绝他和外在其他人类产生情爱生出背叛之心。 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黑之十二号就没有机会理解正确的爱是什么样子,自然‘保尔·魏尔伦’也无法明白爱的真正涵义。 他所知道的爱源自书籍、任务本身存在的负面例子、任务之外‘兰波’的警告。 ——那些男男女女是为了欢愉,为了满足内心的欲望。 ‘魏尔伦’对自顾自收拾餐桌的’兰波’,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和那些人一样吗?你也爱上了我这副皮囊吗?那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兰波’手上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伤心的亲友。 “我怎么就和那些人一样了!”他有点愠怒地说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随便乱睡别人的人吗?” ‘魏尔伦’后退了一步,“所以,你想说你只是喜欢我,你没有因为我的容貌而动心。” 第143章 “我喜欢的是你,灵魂和肉·体这有什么冲突的吗?” ‘兰波’很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亲友非要在意这些细节,好像一定要找个他不可能被人真心喜欢的理由一样。 魏尔伦看了‘兰波’一眼,对于他的解释十分不满意。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追问这些,妹妹的身世之谜,和同位体的记忆都没有弄清楚,他和‘兰波’说了反而徒惹烦恼。 走之前,‘魏尔伦’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兰波’被他留下的话给搞懵了,他真的很努力理解了,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亲友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第85章 85 经此一事, ‘保尔·魏尔伦’本就紊乱不堪的心彻底走向了迷惘之中。 他难以接受‘兰波’友情变质的事实,更不知道和他的亲友讲道理还有什么意义,对方根本不听他的劝告。 留下一句不留情面的话, 是‘保尔·魏尔伦’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离开了‘兰波’的视线后,他神色匆匆地上楼,直到走到中原希的卧室门口才停下脚步。 进门前,‘保尔·魏尔伦’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确保自己没有丢失基本的礼貌。 全身都检查完毕后, 他屈起手指敲了一下门, 清脆的叩击声让里面的人知晓自己的到来。 房内,正在阅读心理健康书籍的魏尔伦, 被门外的叩门声吸引了注意力, 研究的心思立马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猜来人应该是同位体,不过听敲门的力道,他感觉对方的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和煦温暖的目光扫过睡颜恬静的妹妹,他想到下午发生一系列烦心事, 心下已然有了几分明悟。 多半是‘兰波’觉得自己如今处境不妙, 又说了些让年轻的’保尔·魏尔伦’难以理解的话。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兰波’你可真是够冒进啊!” 老惹自己的亲友就算了,还要其他人来善后事宜,两个人都很任性。 这样想着,魏尔伦随手放下阅读了几页的心理书,他站起身,走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同位体磁性的声音紧跟其后传入耳膜。 “‘兰波’刚才说他喜欢我,但我拒绝了他,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忘记对我的情感。” 这番话令魏尔伦倍感无语, 但他很是淡定地走出门,然后反手又关上门,保证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打扰熟睡的中原希。 魏尔伦语调平缓,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抱歉,我没有那个本事令兰波变成傻子,你要不找别人问问看?” “我该找谁?”正处于焦虑不安之中的‘保尔·魏尔伦’,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魏尔伦对此十分无感地摇摇头。 ‘保尔·魏尔伦’不死心地追问:“那我能问中也吗?” 魏尔伦神情微变,不禁笑道:“我的弟弟只会给你一拳,然后把你和你亲友都赶出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优美的弧度,而眉梢眼角也流露出来的淡淡笑意,看起来比年轻的同位体有亲和力多了。 “如果我们能改变‘兰波’的心意,现在他应该已经被森鸥外洗脑成为港口□□的一份子,而不是在这里骚扰你。” 这话说得很有调侃的意思,但对‘保尔·魏尔伦’来说无伤大雅。 反倒是年长者面上洋溢的明媚笑容,让他非常不解同位体怎么一点惊讶都没有。 ——难道‘兰波’告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保尔·魏尔伦’问出心中疑惑之后,魏尔伦脸上笑意更加明显了,“他向你告白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他会影响到我们的弟弟妹妹啊!” 面对初出茅庐的同位体所展露出来的急躁,魏尔伦不得不强调一句: “听着!那是你的亲友,他喜不喜欢你不是我能控制的,你接不接受他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如果你因为他几句话就方寸大乱,那只能证明你还不够成熟,而他也会更加坚定你还需要他的照顾。” ‘保尔·魏尔伦’沉吟道:“那我应该无视他的示好,用行动证明我现在不需要他。” “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不影响他对你的感情。” 魏尔伦微微挑眉,语气温和地开解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关系转变得太突兀了。” “是的。”‘保尔·魏尔伦’点头附和道。 魏尔伦看他情绪有所缓和,这才接着说道:“你的亲友太急切想要挽留你,而你又还处于迷茫纠结阶段,最后不欢而散显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就是太在意他的感受了,所以才举棋不定,放轻松点我们去书房坐下聊聊天。” 他主动向隔壁的书房走去,同时又对两人鸡同鸭讲的故事有点好奇。 ‘保尔·魏尔伦’跟在魏尔伦身后,直至进了书房,他才假设性对魏尔伦提问道: “如果你的亲友在你背叛他之后,还能既往不咎和你告白,你会怎么办?” “没有那种可能!”魏尔伦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保尔·魏尔伦’发觉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心绪很是复杂地问道:“没有一点爱吗?” 魏尔伦轻笑起来,“你觉得问我就能找到关于‘爱’的参考答案吗?” “我认识的兰波已经死了七年了,在他死后变成异能生物之后,他都没有想过来见我,反而默默地等我发现他。” “结果嘛——”他拉长了语调,意味不明地说道,“我在临死前才看到兰波的身影。” “他对自己很残忍,既然选择了抛下一切,又怎么可能还会说爱我,同样我也不会说爱他。” 感慨过后,魏尔伦还是给出自己的想法以供对方思考,至于有多少作用,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我和他都在错误的方向努力,就算真的有过那种感情,也为时晚矣了。” ‘保尔·魏尔伦’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看待现如今这个兰波?” “那是你的事情,我对他毫无兴趣。”魏尔伦不顺着他的想法思考,将问题抛了回去。 说实话,‘保尔·魏尔伦’被他的话给气到了,但眼下他找不到其他人商量,妹妹还睡着呢! 他心绪不宁道:“算了!问你也是白搭,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兰波’死心。” 魏尔伦闻言,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梦话吗?” “那你就不能帮帮我吗?”‘保尔·魏尔伦’神情凝重地盯着他,“作为年长者,你处理感情的经验肯定比我丰富。” 魏尔伦无辜地摊手,“我没说不帮你,但你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你在乎他的未来,他却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那能怎么办呢?” ‘保尔·魏尔伦’很是挫败地垂下视线,他紧抿着嘴唇,整个人就像是被雨给打湿了似的,浑身散发着忧郁而惆怅的气质。 魏尔伦走到沙发旁坐下,他招呼同位体也坐下,但‘保尔·魏尔伦’现在根本坐不住,一个劲地散发负面情绪。 他们虽然互为平行世界的同位体,但年龄上却相差甚远。 从根本来说,他们是两个认知不同的个体,自然在对待亲友的应对措施上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从战乱时期熬到和平时期的他,暗暗地想道:年轻的自己果然还是那么容易就掉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魏尔伦浑身放松下来,背靠着沙发,两只手交叠在小腹之上,不疾不徐地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在我看来,你不知所措的根本原因很简单——你怕他因你而死。” 他直接戳破了年轻人内心深处的秘密,也将自己过去的脆弱表现给对方看。 “这样的在意本身就很难界定清楚是因为什么而引起的,与其原地徘徊着,你不妨让自己专注当下。” “谁规定了面对表白就要有所回应了,等你想清楚再说也是一样的。” “何况!你的亲友‘兰波’也不是娇弱的温室花朵,他不会因为你打击几次就放弃了,只会越挫越勇。” “那我就这样放任下去吗?”‘保尔·魏尔伦’眼里闪过一抹犹豫不决的暗色。 “你还有我们。”魏尔伦露出自信张扬的一面,他放下话来鼓励着畏缩不前的同位体。 “你一个人或许要怕他联合法兰西乱来,但我们至少有三个人,谁说了算还不够清楚吗?” 这句话的作用不言而喻,‘保尔·魏尔伦’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顿时醒悟过来自己并不是孤身奋战。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那颗愁肠百结的心脏重新燃起希望。 ‘保尔·魏尔伦’走到魏尔伦面前,伸出自己手,从容不迫道:“感情的事先放一边,我要知道你和我妹妹说了什么!” 第144章 “当然没问题。”魏尔伦一边回答道,一边握住他的手掌。 一强一弱的【特异点】在无声交融时释放出特殊的信号能量,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每分每秒。 当‘保尔·魏尔伦’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后,他主动松开了魏尔伦的手,但他看向同位体的眼神无比错愕。 “即使我看过你的记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是兰波的死,还是我的失败,又或者妹妹的独到之处,” 一下子调动了太多记忆,就算是魏尔伦也有些吃不消,他的脸色煞白煞白,扶着额头,似是在闭目养神。 “三者都有!” ‘保尔·魏尔伦’拧着眉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兰波的死太出人意料了,还有你的失败,简直就像是被命运戏弄了一样儿戏,至于妹妹……” 他凝重地说道:“她的想法足以颠覆人类对于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看法,欧洲联盟容不下她这样聪慧的头脑。” 魏尔伦淡淡地笑了笑,“人类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人工异能生命体凌驾在人类之上,由人工异能生命体主宰人类的未来。” ‘保尔·魏尔伦’瞥了眼他,“那是人类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你和我还是想想怎么留住妹妹吧!” 魏尔伦睁开眼睛,语气轻快道:“我的办法是——你可以表现得更缺爱一点!” 第86章 86 “……” 在魏尔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保尔·魏尔伦’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他看向那温柔笑着的人的眼神,茫然中带着些许震惊,下意识地连呼吸也凝滞住了。 不知该怎么形容紊乱的情绪,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一言难尽的心情吧。 魏尔伦任由他打量,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觉得很难为情吗?” 这话在‘保尔·魏尔伦’听来,震撼程度不亚于’兰波’让他去色诱我方的领袖, 以达到改变政策措施的目的。 ——荒谬绝伦! 哪有兄长为了留下妹妹, 就本末倒置地扮演缺爱角色博取同情啊!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 ‘兰波’恐怕会比中原希更积极地展现出自己的怜爱姿态。 ‘保尔·魏尔伦’打了个寒战,他神情复杂道;“你认真的吗?” “我很像是开玩笑吗?”魏尔伦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认为他太好面子了。 ‘保尔·魏尔伦’被搞得很无语, 他倒希望对方开玩笑呢! 骤然间,两人都陷入了哑口无言的境地。 他们的沉默不语,令书房平静的气氛,顿时弥漫起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好一会儿后, 魏尔伦的脸色都有所好转了一点, 他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保尔·魏尔伦’眨了一下眼睛,他确定面前这个面色发白,笑容温柔的青年男子,还是自己的同位体, 而非忽然之间被谁夺舍了的坏家伙。 可对方怎么就说出这种不讲原则的言论呢? “让我表现缺爱的样子博取妹妹的怜悯,你是何居心?” “我在为你和妹妹着想。” ‘保尔·魏尔伦’蹙眉,不悦道:“我虽然比你年轻,但我不是你弟弟,你不能这样要求我。” 魏尔伦揉了揉太阳xue,他有条不紊地解释起自己出此下策的原因。 “硬碰硬的办法森鸥外已经替你试过了, 港口□□的下场大家都有目共睹,武力留不下妹妹。” “同样,讲道理也不行!我都说不过她,你更没戏。” 魏尔伦堵住同位体开口狡辩的可能,“你要搞清楚一点,中原希虽然是我们的妹妹,但她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无知小孩。” “她的实际年龄不比你亲友小,心智早已成熟,意志坚定,不容动摇……最主要的是她想家了。” ‘保尔·魏尔伦’垂下了视线,千言万语都抵挡不住这一句话的杀伤力。 这就和他追求自由是一个道理,她不属于这里,她想回到心安的家。 落叶归根是他和魏尔伦都没法抹杀的感情,而中原希的恋家情结本就源自那深入骨髓的思念。 魏尔伦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世界本身也没什么好人,她不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唯独你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你是她此生的兄长,你救了她,目前也只有你才能让妹妹心甘情愿留下。” 既然无法用道理说服她留下,那趁早改变主意、调整策略就是了。 ‘保尔·魏尔伦’被他的话引导着思忖,他和魏尔伦是一样的,不可能看着妹妹一意孤行去作死。 但身为兄长,他怎么能在妹妹面前表现柔弱,他可是哥哥啊! “抱歉,我用不着假装抑郁来拉近关系,因为我本来就是她兄长,无论如何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他笑着说道:“倒是你,完全可以表现得更缺爱一点。” “我年纪太大了,装嫩只会让人觉得别扭。”魏尔伦摇摇头。 另外,他也不是很看好他的想法,“其实,我也不是想打击你,但是吧!” “从种种反应来看,小希不仅没有把你当成兄长来依赖,反而还在为你的未来感到担忧。” ‘保尔·魏尔伦’微微一愣,困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魏尔伦很想白他一眼,“小希对你关爱已经超过了你想象的兄妹之情,她可能当你是没长大的小孩。” ‘保尔·魏尔伦’惊疑不定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想反驳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魏尔伦见状,轻笑道:“现在的你除了背叛亲友、间接毁掉欧洲租界之外,还没有犯下什么原则性错误。” “所以妹妹很容易就能接纳你的缺点,但她想的和你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得趁着她现在没有找到回家的办法,尽快加深你们之间的兄妹情谊,创造新的情感需求,让她放下原来那份依恋。” “有了情感上的慰藉,再加上没有任何回家的办法,她自然就会留下来。” 魏尔伦的态度始终温和,柔和的声音令人沉醉,但对面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不受蛊惑。 ‘保尔·魏尔伦’从这一系列的劝说中品出一些焦急不安的情绪,他问:“你在担忧什么?” 魏尔伦收敛了笑容,沉吟道:“我不想看见她冒险。” ‘保尔·魏尔伦’对此充满疑虑,“肉·体穿越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哪有人那么容易就灵魂穿越了。” “而且妹妹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她不仅在为我们考虑问题,也在为自己那具实验体的身体而发愁。” 在中原希找到灵魂穿越的途径之前,他的时间完全够用,何必急着说服妹妹改变心意,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才好。 他的言外之意,魏尔伦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如果中原希没有突发异常又吐血,他也会觉得时间很充分。 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像一种预兆。 ——还是走向毁灭的预兆! 魏尔伦的目光从‘保尔·魏尔伦’脸上往下移动,落在他西服口袋处,他提醒着年轻而自信十足的超越者。 “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口袋里的纸条和妹妹说过的话了呢,事关【特异点】可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他的语气并不严肃,但“‘保尔·魏尔伦’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该死!光顾着了解过去的情报信息,反倒忽略了妹妹吐血前传递的信息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折叠整齐的纸页,展开了看了许久,依旧不懂上面的内容代表什么,但单单一个“恶龙”就让人直觉不妙。 ‘保尔·魏尔伦’所能联想到的恶龙,就是原初的恶魔【吉维尔】,可那不就是他自己了! 就算中原希不是他想象中的同类,那他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偏差就伤害自己的妹妹啊! 何况,现在他又远离了平行世界的危险源——n。 n只是个普通的科学家,他也不可能跟着穿越过来,释放牧神的异能金属,发送毁灭指令。 魏尔伦自然发觉了他眼里流转的不安,他自己的脸上也没有了轻松的神情。 “我本来不想对你说太多,想等妹妹醒了听听她是什么打算。” “你的意思是?”‘保尔·魏尔伦’凝视着魏尔伦,希望他能给个说法。 魏尔伦也不搞虚的,直言道:“现在的问题是平行世界里不止妹妹一个转世重生的人。” “我们对那个人一无所知,而对方却在你们找到妹妹之前给她留下了信息。”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声音却十分郑重有力,“我现在怀疑那个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万一对方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强大,已经掌握了时空之力,他说不定会来找你们。” “如果这是对方故意设局狩猎其他穿越者的行为,那么妹妹的处境就艰难了。” 第145章 忧心忡忡地感叹,令‘保尔·魏尔伦’的心情蓦地沉重起来。 但这件事还没有水落石出,魏尔伦也只是猜测而已。 ‘保尔·魏尔伦’将褶皱的纸页递给了魏尔伦,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这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如果那个人想要杀了其他穿越者,应当早就出手了,又何必等到最后。” 魏尔伦接过重新看了起来,视线锁定在「同频共振的灵魂」上,抽丝剥茧下,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保尔·魏尔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强者或许会猫戏老鼠,但强到任意穿梭时空的地步,又怎么会针对谁设局戏弄,对方大概也在找寻自己的同类。” “他或许也很孤单……而且这应当是两个人的对话,另一个人似乎很消极。” 魏尔伦觉得这倒是更有道理,但他还是提醒了同位体别太大意,他们赌不起人性的善恶。 两人又聊了许久,对于那暗中观察着中原希的穿越者,他们都一致希望他们别出现了。 至于那童谣一样的谜语,魏尔伦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想告诉妹妹,那可能和涩泽龙彦有关,反而要在涩泽龙彦出现前抹杀掉这个可疑分子。 对此,‘保尔·魏尔伦’甚至愿意主动出手。 只要侦探社能找到涩泽龙彦的踪迹,他和‘兰波’两个人一起联手去追杀涩泽龙彦,保证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商量了差不多,出门就撞上双手抱胸,眼神睥睨的中原中也,他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魏尔伦主动上前,关心问候道:“弟弟,你还没睡吗?” 矮个子的中原中也穿着短款睡衣,在他们两人面前像个初中生,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视。 他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应该没有在我家商量怎么杀人吧!” ‘保尔·魏尔伦’有点心虚,他绕过这两兄弟打算先走一步。 结果,转角又看见面带笑意的‘兰波’,他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拉着添堵的亲友一块离开逼问现场。 中原中也盯着魏尔伦,“说话!” “没有对港口□□不利,我就是单纯想杀了涩泽龙彦,他们会帮忙。” 魏尔伦无奈道:“弟弟满意了吗?” 中原中也微微眯眼,“为什么吗?” 魏尔伦瞥了眼同位体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他可能会威胁到我们的妹妹。”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你倒是变聪明了,知道利用侦探社和太宰治帮忙,但他们可不是笨蛋。” “我有分寸。”魏尔伦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今晚我和你睡一间房,我保证他们也不会乱跑。” 中原中也转身就走,“谁想管你们了。” 魏尔伦笑了笑,迈着大长腿跟上去,“明天想吃什么吗?” “上次红叶姐送的火腿还没吃完,冰箱里还有黑松露,红酒也有……你想做什么都行,反正我不挑食。” “你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喝酒,偷偷喝也不行。” 两人如话家常,消失在走廊,而这个夜晚,忙忙碌碌的人一直在忙。 而侦探社通宵达旦,最后劳烦坂口安吾出手,还是不确定涩泽龙彦的死活。 ——尸骨被人替换了。 ——头发又确实是涩泽龙彦的。 涩泽龙彦就像薛定谔的猫,他既活着,又可能死透透了,但他和中岛敦、费奥多尔之间的关系也越发扑朔迷离。 至于中原希嘛!她难得做了个好梦,但这个梦又处处透露着古怪。 只记得自己在一片鸟语花香的田野里漫步,然后莫名其妙就走到了海边,遇见了少年模样的魏尔伦。 对方笑得很温柔,可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走远了。 海浪声摇啊摇,像是催眠曲,她躺在沙滩上,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第87章 87 清晨, 红彤彤的大太阳自海平面上悄悄升起,绽放出万丈光芒拉开白日的序幕。 明媚而热烈的骄阳,穿过万里无云的天空,融化掉海面上凝聚不散的阴冷白雾,将横滨附近的海域照得波光粼粼。 因冷热气流冲刷而掀起一阵狂风,从大海深处吹向内陆上空。 大地上昼伏夜出的生物,在晨曦来临之际开启休眠状态,形形色色、性格迥异的人类也如日月交替一样轮番上场,占据城市大大小小的每个角落。 和煦的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钻进房间, 发出呜呜的声响。 魏尔伦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的布局——这里是中原中也的家。 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 被刹那间涌起的暖意给冲散了,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掉进了谁的梦里,但这就是现实。 他也不知道这样惬意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但心里是希望可以天长地久,直到生命尽头为止。 上次沐浴清晨的暖阳还是在六年多前, 他忽然有些怀念那温暖的感觉了。 魏尔伦看了眼睡着的弟弟,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步履轻柔地走到落地窗边,又缓慢拉开厚重的窗帘,任由素白的纱幔随风摇曳,顺带吹拂起肩头披散的长发。 阳光照耀下, 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如雪山上的初雪般无瑕,金色的长发更是耀眼夺目。 微风和暖阳的照拂令魏尔伦的心情十分美好,他遥望着晴朗明媚的天空,小声呢喃道: “兰波,今天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呢, 如果你还在,一定也会很喜欢的吧。” 在丁达尔光学效应下,空气里随气流游离着的微小颗粒,宛如流动的金沙一样耀眼迷人,世间万物都美得不可方物。 但魏尔伦的眼睛不是很适应这样刺眼的阳光,他只看了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闭上眼睛,慢慢回到房间里。 中原中也背靠着床头靠枕,静静地看着魏尔伦,他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魏尔伦笑了笑,“弟弟,我打扰你了吗?” “醒了就起了,和你无关。”中原中也闭上眼睛,“你先洗漱,我想再眯一下。” 魏尔伦点点头,“你可以再睡会的。” 中原中也没吭声,魏尔伦洗漱过后换上更休闲的白衬衫、剪裁宽松笔挺的西裤,长发随意挽起地扎了个低马尾。 中原中也对他说:“你这样很不像你了。” 魏尔伦温和地笑了笑,“这样不好吗?” 中原中也一边扎头发,一边答道:“挺好的,就是看起来像涉世未深的法国大学生了,很好骗的样子……” 他忽然停顿了片刻,然后扭过头,惊讶道:“你该不会是想骗中原希吧?” “我换身衣服怎么就骗妹妹了呢?”魏尔伦淡淡地笑道:“别多想了,我就想和另一个我区分一下。” 中原中也狐疑地盯了他许久,才妥协道:“别演过火了。” 魏尔伦给他推进盥洗室,修身养性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再做什么过火行为,也就弟弟爱瞎想。 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拉着魏尔伦在阳台上晒太阳。 这也是他们认识彼此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如家人般陪伴彼此的早晨,没必要那么着急其他事。 魏尔伦,问:“弟弟,早上你想吃点什么呢?” 中原中也,答道:“三明治、煎蛋、牛奶,冰箱里还有小笼包和饺子。” 慵懒靠着椅背的魏尔伦,认真地看着懒得动弹的弟弟,他嘴角微微上扬,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动人。 “你经常吃预制品吗?” 中原中也反驳道:“瞧不起谁啊!我是找专业厨师做的,热一热就能吃了。” “可我听银说你昼夜颠倒,三餐随便,饮酒抽烟……弟弟,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 优美的声音很轻柔、慵懒,而那双漂亮到极点的蓝眼睛,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了。 四目相对,中原中也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不禁想起他们之间初次见面的情景,以及更年轻、深沉的魏尔伦。 十五年前,魏尔伦和兰波强势地闯入了他的世界,在警笛声不断回响的同时,带着他离开封闭的实验室,最后一无所有。 但现在的他被时光沉淀了下来,不再偏执己见地强迫他这个弟弟一起对人类展开暗杀。 反而他自己先过上了与世无争的日子,越活越年轻,心态平和,一整个容光焕发。 ——谁敢信魏尔伦已经三十好几了! 就这身打扮出去,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面对随时会离开的兄长,中原中也不想表现得太好了,也免得自己会留恋一个有温度的家。 他呛声道:“你只待几天就走,还管不着我的生活吧!” “如果我会留下呢?”魏尔伦凑近了一点,呵气如兰道:“弟弟,你欢迎我吗?” 中原中也表情微变,心里也因为兄长的话而泛起波澜,这次好像不是开玩笑了。 第146章 他沉吟良久,才道:“我有给你留房间,住不住随你的。” 魏尔伦轻笑道:“弟弟,你可真别扭啊!” 被这样说的中原中也,立即瞪了他一眼,“我去看看中原希!你这家伙随便怎么折腾吧!” 说了气话后,他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魏尔伦也跟着一起,他边走边说道:“我昨天订了很多鲜花,应该快送到了吧?” 中原中也不理他,他去看了中原希,睡得很香,可能还要多休息会。 客厅里,魏尔伦在拆一堆包装整齐的鲜花,不多时大理石吧台上就铺满了鲜花。 ‘保尔·魏尔伦’和’兰波’在厨房忙活着早餐,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事,气氛古怪,却比昨天那冷战的样子好多了。 虽然某些方面没有达成一致,但也在细枝末节上不再计较得失了,至于感情上的事随缘而定。 魏尔伦修理一堆废枝残叶出来,又很快精挑细选出了他想要的花材,三下五除二就弄出摇曳生姿的效果。 他连花带瓶一块送到中原希的房间,摆放在床头柜的位置,心情十分不错地离开了。 中原中也没有离开,他不看见中原希醒过来,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而这一等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床头柜的鲜花吸了水颜色越发娇艳,百合的芳香尤为独特,哪怕是融合了其他清雅的花香,也不会丢失自己的个性。 恍若置身于一团云朵里的中原希,不知不觉间被百合那馥郁的甜蜜气息所包围起来。 花香唤醒了沉睡的灵魂,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 她只感觉浑身一沉,不再轻盈飘逸,然后从梦里掉进了现实。 中原希没有急着睁开眼,而是仔细回想了一遍昨天发生的惊险事件。 随着时间流逝,浓密纤长的睫毛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她缓缓掀开眼帘,显露出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眸。 左眼呈现鎏金般神秘灿烂的辉彩,而右眼则装着一片静谧美丽的蓝海。 一金一蓝,交相辉映,在精致面容和浓密长发的衬托下,宛如童话中刚睡醒的不谙世事的精灵。 坐在床畔的中原中也面露惊吓,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睡着了还没醒,不然怎么清早就受到这么强烈的惊吓。 短暂失神过后,他微微张嘴,神情凝重道:“你……这是变异了吗?” 中原希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目光平静地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青年。 她裹着薄毯子翻了个身,小声咕哝道:“说话真难听,还不如说我病了呢!” 中原中也担忧地说道:“你的眼睛都变色了,怎么还能睡得下去,我带你去看——” “我没事。”中原希打断他。 “你……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吗?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中原中也絮叨个没完,生怕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大不了……就去侦探社嘛!怎么能忌医讳疾啊!” “我很好啊——”中原希拉长了语调,“一点事也没有,他们都知道的。” “反倒是你,一大清早地就开始胡思乱想,我要是真有事会说出来的,别乱下结论。”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离他更远了一点,但中原中也实在放心不下。 “不行!他们怎么能惯着你啊!” 他再三强调道:“眼睛是多么重要的部位,你又不是变色龙,咋就忽然之间就虹膜变色,这不合理啊!” “人工异能生命体都能被创造出来,眼睛变个色算什么,它只要不影响我看清东西,那就没事啦——” 中原希又滚了一圈,离掉下床还有一肘的距离,“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的,彻底睡不着了。” 中原中也烦躁地吐槽道:“你现在的重点是看医生啊!” “才不要呢!”中原希闷闷不乐道,“我很好,不要看医生也很好!” 在中原中也各种讲道理的时候,她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抓了抓打卷蓬松的长发。 一头赭色的凌乱长发,罩着她的小脸,让中原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在这个空隙,中原希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浅紫色运动服,显然他们也知道男女有别。 中原中也此刻无语又焦虑,“不要任性了!” 他这边说了一大堆,她一句都不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天生犯冲了呢! 中原中也站起身,态度强硬地决定道:“刷牙洗脸,吃完早餐,我带你去侦探社,找那什么与谢野医生看看!” 中原希拨开眼前的长发,直言道:“这个问题应该找研究专家才对。” “你就和我犟吧!” 中原中也顿时就改主意了,他说:“我打电话给收养你的社长,让他来治治你的脾气。” “你怎么这样呢!”中原希气鼓鼓地盯着他,“我现在不想见他们。” 两个人隔着快一张床的距离较真,还是魏尔伦走进来打破了他们的僵持不下。 一大一小都盯着他看,这可爱又有趣的一幕,直接给魏尔伦给逗笑了。 第88章 88 “都别闹脾气了。”魏尔伦神色温柔地望着气呼呼的弟弟妹妹。 他笑得如沐春风般温暖地告诉他们, “楼下早餐都端上桌了,你们怎么还要为了这点小事闹矛盾呢?” 中原中也一瞬不瞬盯着魏尔伦,语气严肃地说道:“魏尔伦,你真要这样纵容她胡闹下去吗?” “我没有胡闹。” 魏尔伦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安抚,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话表明了中原希不看医生的态度,也让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化。 中原中也扭过脸,凝重地望着那不容置喙的小女孩,他这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年幼但聪慧的妹妹,根本不爱惜自己身体。 “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内伤了!” 他压低了声音, 再次试图说服道:“中原希,你的眼睛很重要,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中原希丝毫不怯场,她有理有据地辩驳道:“第一,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当下的感受, 你不信我,也该相信魏尔伦他们的看法;” “第二,现在不是我和侦探社联系的时候。我的状况明显改善,那就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我身上发生的异变;” “第三,你就算联系社长了,他也不能管我怎么做事,反而会加剧武装侦探社和港口□□之间的摩擦。” 末了,她还强调一句,“中也,你难道希望看到港口□□因为我的身份暴露而陷入水深火热中吗?” 中原中也愣是忍到她说完了,才回怼道:“中原希,你是聪明,你考虑周全,但你也才刚来到这个世界。” “你现在能仗着自己能力强、他们又都宠你,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实际上真出事了,我们说再多都没用。” 中原希当然知道中原中也是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但她这具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算那些医生很厉害,他们也不一定发现什么,若是真发现了什么,那魏尔伦他们指不定要杀人灭口。 有些秘密自己知道就够了,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可能就越大,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中。 销声匿迹既是为了武装侦探社的人身安全着想,也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了断这段时间产生的羁绊。 从此以后,再见面,她是伪装人类的人工异能生命体,而他们还是官方信任的第三方民间异能者组织。 大家也不必为难,而侦探社暗中有难,她也能及时出手,也算是她回报侦探社的仁善之举了。 “中也,我没有感觉一点异样,就算你现在把医生叫过来,我也能保证医生的说辞就那老三样,况且——” 语气稍作停顿,再开口时,她的神情变得非常冷静,像是抽离了所有情感,只余下淡漠的理性思考了。 “我昨天闹的动静太大了,肯定有细心的人发现异常去调查我的来历,而我和侦探社的关系又是摆在那里不动的。” “至少,在风波过去之前,我不出现才是对大家最有利的状态。” “哪怕未来真的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和我们也能以不变应万变,让暗中窥视的人因忌惮而不敢随意动手。”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减弱了,而中原中也更是铁青着一张俊脸。 他怒而不发道:“说到底,你就是怕牵连他们了。” “难道我要恩将仇报才是对的吗!” 中原希见中原中也一时语塞,直接反问回去,“中也,你会对救你性命的人恩将仇报吗?” “那要看救我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太宰治救你本身就不怀好意,我看武装侦探社也不过是徒有虚表罢了!” 中原中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只听她一己之言。 第147章 中原希无语地笑了,“就算武装侦探社徒有虚名,那再怎么样也比港口□□要光明磊落吧!” 一大一小针尖对麦芒,魏尔伦眼见他们马上从斗气演变为吵架,立马制止道:“不要吵架!” “弟弟你是为了小希身体着想,妹妹你也是为了大家安全考虑,你们都没有错。” “我们折中一下。”他提议道:“下午去拍个ct,有没有内伤一目了然。” 中原希蹙眉,她一点也不想看什么医生,但如果这样做能让中原中也安心下来,拍就拍吧! 中原中也瞪了眼魏尔伦,怒道:“都是你和首领要绑架惹的麻烦,现在她的健康状况也该是你考虑的问题。” “我再也不会多操一份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的眼里满是怒色,周身散发着强烈的不爽情绪,宛如受气的吉娃娃般尖锐,踏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中原希叹了口气,其实,冥冥中她有种直觉——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办法。 若自己真的会死,那大概谁也救不了她。 但倘若她能活下去,那么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重获新生的原因,可中原中也明显是关心则乱了。 魏尔伦上前摸摸中原希蓬松的发顶,他面带忧色,温声软语道:“弟弟是担心你。” “我知道中也是嘴硬心软,我没有对他生气,就是不想那么做。” 中原希从床上下来,她自顾自地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用谁提醒着做什么事。” “只要港口□□不来妨碍我,我也没兴趣针对任何人。” 魏尔伦,说:“可就是你太为其他人考虑了,所以中也才会生气,他过去也是这样的,结果反而被伤的体无完肤。” 他理解妹妹的思虑,但看着她小小一只,还没自己腰高的样子,心里总会莫名地生出带着怜爱的关怀。 “妹妹,你现在是小孩,你对侦探社也算仁至义尽了,没有为他们背负着沉重压力的必要啊!” 中原希摇摇头,“我还没有偿还掉他们的恩情呢!” 魏尔伦看她心有成算,也不再强调什么了。 他弯腰抱起瘦弱的妹妹,带她挑选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把人送到盥洗室,好好地梳理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大概十几分钟后,两人才下楼吃早餐。 中原希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休闲系套装,还编了小辫子,扎了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十足。 虽然小脸没什么气血,但比昨天晚上那苍白虚弱的样子好多了。 她远远就看见了‘保尔·魏尔伦’,对方换了一身浅色的西装,一眼看去文雅又矜贵,就如大银幕里走下来盛世名星。 而‘兰波’则是穿着灰色高领,外套长款灰色风衣,下配黑色直筒西裤。 那头厚厚的黑色长发也扎了起来,露出五官深刻的冷峻面孔,总体来看比病号服要正常多了,但和其他人站在一块就很闷。 中原希和他们都问候了早安,‘保尔·魏尔伦’更是主动过来给了她一个贴面礼,笑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了‘保尔·魏尔伦’的身边,手上握着小勺。 ‘保尔·魏尔伦’盛了一碗粥放到中原希面前,他轻声笑道:“妹妹,你想吃什么?” 中原希扫了眼长桌摆放的早点,牛奶燕窝粥、小笼包、蒸饺、辣咸菜、煎鸡蛋、三明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东西方美食交流会呢! 她说:“我先喝粥。” ‘保尔·魏尔伦’点点头,没打扰她进食,“慢点喝,粥有点烫。” ‘兰波’坐在他对面,将亲友脸上的温柔尽收眼底,真情实意流露的笑容总是动人心弦的。 他今天也算是沾中原希的光了,终于吃到了一顿没有怪味的早餐。 ——亲友,你果然还是偏心啊! 但哪怕‘兰波’心里是泛酸的,他也很享受这样朴素美好的清晨时光,能与发自内心欢笑的亲友在一起,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保尔·魏尔伦’不忍直视对面亲友的感动眼神,他真的觉得’兰波’该看看医生,失忆了也不能变成恋爱脑啊! 魏尔伦恍若不知,他给中原中也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碟子里,然后不出意外被瞪了一眼。 但中原中也还是吃了,就是看着不太高兴,咀嚼时像极了在咬谁的肉。 见此一幕,中原希嘴角微微上扬,她还是对中原中也说了:“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那就好好吃早餐。” 说完,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傲娇得不行,但脸色明显好多了。 这一顿早餐他们吃得很慢,但气氛却非常融洽,就仿佛他们过去也经常这样子。 * 纽约,工会 苍茫的暮色笼罩着繁华的城市,由无数块透明玻璃组成的幕墙映射着梦幻的余晖,这栋坐落在市中心的大厦犹如一座美丽的水晶宝塔。 而位于顶楼的观景台上,一中年金发男人和一暮年白发老者正在争论不休。 “弗朗西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许愿宝器,你要带着组合的中流砥柱一起前往日本!你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吗?” “我意已决,您不要再阻拦我了!” 老者赫尔曼不赞同道:“即使组合如日中天,我也希望你知道——日本没有我们立足的根基。” “那又怎么样!”菲兹杰拉德冷着脸,颐指气使道:“小小岛国能拿我怎样!” 他们无暇欣赏窗外的美景,对话之余,眼神较量中隐隐冒着不可调和的火光。 菲兹杰拉德端着咖啡杯,“您放心,我做事从来没有输过,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我前进。”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这次合作的对象太可怕了。” 赫尔曼压抑着心中怒火,“万一!钟塔侍从和魔人联手算计你,你觉得我们离开后,其他人能抵挡住他们派出的超越者吗?” 菲兹杰拉德抬起眸,“他们敢吗?” “如今欧洲经济衰败,如果不是我为他们提供了一条崭新的发展道路,他们现在还在苦哈哈地挖矿中挣扎。” “我若出事,整个欧美的经济也得跟着下跌,他们就算得到组合也是死路一条。” 赫尔曼顿感头疼,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就怕人骄傲自满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你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不收敛一点就算了,怎么还要与虎谋皮。” “因为我不怕他们。”菲兹杰拉德答道。 “我知道你为的什么,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复活亡者的宝器啊!” 赫尔曼叹息道:“你被魔人费奥多尔给蛊惑了。” 第89章 89 “不管传言是真还是假, 我都已经决定好了前往横滨,夺取异能许可证,等待费奥多尔所说的那个时机降临。” 菲兹杰拉德的声音十分低沉, 语气更是庄肃有力,冷厉的目光犹如冰冷的刀,他在警告一而再再而三劝阻自己的前任首领。 “赫尔曼先生,你要还认可自己是组合的一员, 那就不要否定我的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赫尔曼就听出了菲兹杰拉德的言外之意——此举势在必行, 谁也不能阻止。 若他不愿遵守现任首领的原则行事,反而与现任首领背道而驰, 势必会引起组合内部的摩擦升级。 看着为了复活妻女而一意孤行的菲兹杰拉德,赫尔曼只觉得陌生极了。 “弗朗西斯,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他很是失望地说道,“任务结束之后,我也该回到故乡颐养天年了。” 他已经垂垂老矣,而对方正值盛年,和年轻人争辩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也不怪菲兹杰拉德变得偏执且毫无人情味,对方的性格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霸道冷酷,他的决定不容任何人轻易定夺。 他过去的辉煌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如今就是个年老体衰、时日无多的老人家, 有时间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痛痛快快地享受一下余生最后的时光。 菲兹杰拉德见状,强硬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他道:“您放心,有我在,组合就不可能衰退。” 赫尔曼站起身来, 冷淡地回道:“那是你的事情了。” 他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块象征权势的观景台,徒留组合现任首领独享窗外绮丽梦幻的落日余晖。 菲兹杰拉德缓缓放下咖啡杯,身子往后一靠,眼神中的光伴随着日落西山而消失不见。 外人都道他冷血无情,可谁又知道他也会黯然神伤。 明明他拥有着数以万计的资金,却也逃不掉命运无常的诅咒。 他接连不断地失去,先是娇憨可爱的女儿,后是美丽动人的妻子,再多的财富也拯救不了她们抑郁不得安宁的心灵。 第148章 时光若能倒流回到女儿降生的那一天,他向外宣告自己的罪行,捐赠自己全部的财产,从此以后倾尽全部的心血去热爱她们。 可世上没有能帮助他的异能者,连通灵者也找不到他妻女的身影。 费奥多尔找到他时,他的想法很简单——为什么拒绝呢! 哪怕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传说,他也愿意斥巨资悬赏他口中改变命运的白虎,甚至不惜代价亲自前往横滨。 赫尔曼善意地提醒,部下趋炎附势的算计,组织人员压抑的不满,各国人民平稳的生活……他统统都不在意。 找不到复活妻女的方法,他就算坐拥金山银山也不会快乐起来。 与其放任财富毫无止境地膨胀下去,不如让其发挥应有的价值。 成了,他今生的遗憾能得以弥补;败了,他亲自送那些算计他的垃圾们下地狱。 大洋彼岸,弗朗西斯·菲兹杰拉德心心念念的命运锚点,正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 无措地站在大桥上的白发少年,朝着捆绑炸弹的和服少女,哀求道: “我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吗?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啊!” “抱歉,这是港口□□给我的任务……他们要你跟我去总部,否则就让我砍断你的腿。” 泉镜花神情麻木地说道:“你可以拒绝。” 如果她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大桥上,如果她的手上没有握着一颗即将拉断保险丝的手榴弹。 那么,中岛敦一定狠狠拒绝她的要求,然后掉头就跑,再拨打报警电话来抓走泉镜花。 但泉镜花可是指名道姓在电话里威胁他如果不孤身一人到达现场,她就随机暗杀路人的狠人啊! “我拒绝的话,你会怎么样?”中岛敦哭丧着脸,“杀死无辜的人有什么意义啊!” 面对指责,泉镜花平静得如同一尊木偶,神色淡淡地望着他表情丰富的脸庞。 “任务失败,我会受罚,大概会被芥川大人狠狠鞭打一顿,至于杀死路人……那只是我威胁你过来的话术。” “你也不想那么做,是吗?”中岛敦眼含热泪地瞅着冷冰冰的少女,“明明你也不想的,可为什么不逃呢?” 泉镜花微微垂眸,小声说道:“我杀了三十五个人……” “尾崎大人说,只要我完成抓捕你的任务,我就不用再面对芥川大人……但是,我很犹豫。” 她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就算不用面对芥川大人,我还是要执行暗杀任务,为港口□□处理叛徒和杀人灭口。” “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她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沉重负担一样,轻轻勾起一个绝望的笑容。 “你现在应该是侦探社的社员,来把我抓走吧!” 泉镜花诚恳看着中岛敦,说:“我愿意认罪伏法,请你不要再让我回到港口□□了。” 中岛敦大受震撼,他一脸迷惘地盯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少女。 正常来说,他应该后退,保持安全距离,但对方似乎发自内心地想要自首啊! 直到泉镜花真的来到他的面前了,中岛敦也没有移动一步,耳机里不断传来国木田让他赶紧跑的催促声。 “你为什么不跑呢?”泉镜花一边说着,一边扯断手榴弹的拉环。 中岛敦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爆发了起来。 他惊恐万状地抢过她手里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扔向了半空中,只听见巨大的爆炸声从桥下传来。 做完这些,中岛敦大声道:“你疯了吗?” 而泉镜花没有一丝反省之意,她猛地推开了他,身形敏捷地踩上护栏,摇摇欲坠地站在高处俯瞰江面。 中岛敦目瞪口呆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你要干什么!” 扑面而来的风吹起泉镜花披肩的长发,她俯瞰着桥下深不见底的鹤见川,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无比畅快地想要跳下去。 “中岛敦,你是个好人,但以后还是不要太相信其他人了。” 直到话说完了,她也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少年一眼,而是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中岛敦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啊! 他想也没想就使用出了白虎的四肢,紧随其后越过桥梁护栏,迎着扑簌簌的狂风,去抓那如落叶般轻盈的少女。 “砰——”宽阔的河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河岸旁,太宰治吹起口哨来,“哇哦~年纪轻轻就学会了殉情,这让社长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国木田揉着眉心,一拳捶在他脑袋上,暴躁地说道:“人家是想自杀,敦不过是救人心切罢了!让你说成什么了啊!” 太宰治痛得“啊”了一声,然后蹲在地上,“我被你打成脑震荡了,不行了——” “这是工伤啊!”他抱怨着,“接下来一个礼拜我都不可能再工作了!” 国木田懒得理他,他已经看见中岛敦带着人往岸上游了,有工夫和这家伙吵架,不如去找中岛敦。 他们这边带着泉镜花回侦探社,另一边港口□□尾崎红叶,就收到了泉镜花任务失败还自杀未遂的消息。 尾崎红叶立即来到了顶楼办公室,“森殿下,这是你安排的吗?” 森鸥外站在巨大落地窗旁,视线停留在堆积如山的废墟之上,他答非所问道: “红叶,港口□□的风水是不是不太好啊?” “森殿下!”尾崎红叶面色一点点冰冷下来,“镜花的任务是您安排的,您到底是什么打算,难道要让官方的人杀死镜花吗?” 森鸥外并不生气,反而没脾气般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对怒火中烧的干部一字一句解释道: “这个任务是我给泉镜花晋升的机会,你也乐见其成了。” “以她的能力,对付一个愣头青不说手到擒来,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吧!” 他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泉镜花却选择了自杀,她显然已经承受不住杀人的压力了。” 尾崎红叶心下一凛,难以置信道:“首领,你这是要放弃镜花吗?” 森鸥外转过身,和蔼可亲地面对她,道:“是她自己放弃了自己。” “一直无法掌控【夜叉白雪】就算了,现在连精神状态都走向了崩溃边缘,就算此次任务成功了,她又能走到什么地步呢?” “可是她是异能者啊!”尾崎红叶着急道:“您让我带她回来吧!我保证她一定不会再出差错了。” 森鸥外摇摇头,“我没有要她死的想法,只是把选择的机会还给她自己罢了。” “另外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会查清楚泉镜花的身世,她最后想死也不一定会死掉。” “如果她会选择我们,那么港口□□自然敞开大门欢迎她,可她要是宁可死也不愿回来,那你我又何必强求一具行尸走肉呢!” 森鸥外语气温和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对泉镜花如此仁慈,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他没有说一句重话,却让尾崎红叶无言以对,可她不甘心啊! 森鸥外知道她不死心,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泉镜花在港口□□生存不了。 她早晚会因为□□的暴力而窒息身亡,最终就如凋零的落花任由别人碾碎成泥,化作滋养组织的肥料。 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异能者这样重要的资源,森鸥外抬抬手就能放到合适的地方,令其重获新生。 他相信名侦探乱步会明白自己此举的深意,但福泽殿下能不能接受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抢走你一个小孩,还你一个少女,算起来都是他亏了。 风雨欲来之际,中原希正对着自己写的内容冥思苦想。 她脑子里有点乱乱的念头,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翻来覆去,倒是把自己给看困了。 ‘保尔·魏尔伦’坐在妹妹身边,眼里闪过暗芒,却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样。 他问:“妹妹,我们留在这里到底在等什么?” 中原希仰起小脸,清澈见底的眼眸里倒映着温柔而美丽的面孔,“我在等谶语成真的可能性。” 四目相对间,她从兄长那深邃而忧郁的眸子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但她不会改变主意的。 “「蓝月升起,群星消弭,迷雾重重,不辨真假,高塔耸立,恶龙苏醒」” 她重复了一遍,心里越发坚定自己的选择。 “直觉告诉我,这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之一,我要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出现。” “况且,等待又不费我什么力气,只要静静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等待事态发展下去,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可‘保尔·魏尔伦’不喜欢横滨,这里埋藏了另一个兰波,充满了不祥的色彩。 他说:“或许什么都没有呢?” “那我也尽力了。” 中原希柔和地笑着,明媚的笑容冲淡了异色眼眸带来的神性,这让她看着更加鲜活灵动了起来。 第149章 第90章 90 ‘保尔·魏尔伦’俯身拥抱住中原希的肩膀, 他在她的耳畔低语呢喃道: “亲爱的妹妹,你执着地追寻着回家的路,明知道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可你还是不肯放弃……你让我这个兄长该如何是好呢?” 这深情的挽留令中原希小脸上的恬静笑容慢慢烟消云散了。 好半晌,她才开口答道:“抱歉,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相认时, 我就向你和魏尔伦坦白了自己的来历和立场, 我承诺会找到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 把你的妹妹完完整整还给你。” “并且在我离开前,我也愿意陪伴你走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但我……真的、真的、很难接受自己的灵魂被困在这个世界无法挣脱。” 清晰地咬字表达出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毫无隐瞒地告诉他——别劝她。 ‘保尔·魏尔伦’理解她不想被荒唐的世界束缚住,就如同他不想被法兰西给圈养一样,他们都在想方设法逃离自己厌恶的环境。 可是啊!中原希奔赴的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作为兄长的他,辗转难眠了一夜,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就算他愿意陪同中原希一起寻找那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 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肯定他们就会到达终点。 ‘保尔·魏尔伦’沉声说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中原希,任谁也不能代替你而活下去。” “如果你执意选择离我这个兄长远去,那我就会再次、永远地失去你……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景,我都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 他拉开一点距离,捧着妹妹柔软的小脸,悲从中来时,无声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面颊的弧度滴落在中原希的手背上。 “妹妹,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你已经成为中原希,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剩下的时光呢?” 视线触及那双催人泪下的蓝色眼睛,中原希的心头猛然一颤,她下意识伸出小手,轻轻擦拭着‘保尔·魏尔伦’脸上的泪痕。 她没法怪‘保尔·魏尔伦’百般挽留自己,可更不能无视回家的线索,放任自己沉湎她人应享有的幸福。 “哥哥,你先不要把未来想得那么糟糕了。” 她说不出什么重话否定阅历丰富但实际年龄不大的兄长,只能轻声细语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哥哥,你想想你的亲友,还有中原中也……你的世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来聊聊这个问题,那时候你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循循善诱的话语萦绕在‘保尔·魏尔伦’的耳畔,天真烂漫的声音穿过耳膜直击他的心灵深处,那纯真无邪的感情让人恋恋不舍。 他的眼眶不禁泛起一圈湿润的水光,失声悲鸣道:“妹妹!我不需要‘兰波’的爱和中也的可怜,我只是想和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而平凡的人生。” “从我找到你那刻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了,为了这个梦想我和‘兰波’决裂……但是!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黑暗吞噬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被重力碾碎了一样疼痛不堪,我不敢想象你和‘兰波’是否还活着……那一刻,我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如果不是我通过报纸发现这里是平行世界,我想自己现在一定已经疯掉了。” 面对中原希包容又充满关怀的目光,‘保尔·魏尔伦’只觉得自己真的如魏尔伦所说那样,完全被妹妹当作了伤痕累累的孩子。 但在妹妹宠溺的注视下,他很多不该说的话都有了宣泄的地方,似乎只有说出来才能平复内心的浮躁。 “妹妹,我曾经是那么的孤独无助,就连‘兰波’都无法拯救我的人生。” “是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心中的美好,是你让我生出了反抗法兰西的勇气,是你令我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他感激地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和‘兰波’根本不可能有和解的机会。” “甚至……他会像这个世界的兰波一样,默默无闻又受尽屈辱地死去,而我则带着满腹愁绪开始一段毁灭之旅。” “而当我真正找到你,我开始了解你的想法,我自然而然就被你的观点深深地打动了。” “哪怕所有人都在否定【人工异能生命体】存在的意义,但你依旧可以面不改色指出问题的根本原因。” “人类不愿承认【人工异能生命体】跨越时代的重要性,他们只顾眼前利益、片面追求效益最大化所导致的错误观念,一直以来压迫着我的思想意识。” “我否定我自己,我顺从他们、顺从‘兰波’、顺从时代的需要,我想要的明明那么简单,但到头来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哪怕是在那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你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需要你的陪伴和鼓励才能走下去。” “不然,我接受不了‘兰波’的示好,也无法融入中原中也和他兄长的生活轨迹,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大颗的泪滴落下来,喉咙开始疼痛难忍,那些伤心难过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如果‘保尔·魏尔伦’原来是妥协魏尔伦的计划来降低妹妹心中归家的期待,那么现在他什么脸面都可以放下了,只要中原希陪着他好好生活下去就行了。 中原希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柔软的手帕,轻柔地抚过‘保尔·魏尔伦’的眼角,为他擦拭那委屈极了的泪水。 她没有打扰‘保尔·魏尔伦’倾诉的欲望,事实上对方早该把心理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了,但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冲动。 尤其是面对另一个成熟而富有魅力的魏尔伦时,他下意识想要绷紧的体态,无不在对外展现形式上不弱于人的稳重感。 面对这种情况,她的心情亦是沉痛的,可她不能对‘保尔·魏尔伦’,说: 哥哥,我不嫌弃你表现幼稚!放松点,没什么的,别觉得年龄差了十几年就落后了谁。 那样故作轻松的话,只会让‘保尔·魏尔伦’的自尊心更加受挫。 以他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比他活得更长久,每个人都有清晰而深刻的奋斗目标,比他成熟稳重,比他更有思考判断能力。 而他就像个小题大做的孩子一样,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仗着超越者的力量闹脾气,强迫别人纵容着他的任性。 但这样潸然泪下的‘保尔·魏尔伦’,却让中原希发自内心想要关爱他,这种感觉真的又好笑又心酸。 她一只手举着手帕擦拭兄长情到深处流下的眼泪,一边轻轻地握住了他并不宽厚的手掌给予温暖的呵护。 “哥哥,你给我半年时间,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命运也不曾眷顾我的迷惘,那么我们就离开横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妹妹,你能再缩短点时间吗?”‘保尔·魏尔伦’一边流泪,一边讨价还价道。 中原希看着‘保尔·魏尔伦’那双欲语泪先流的伤心眸子,心里压根生不出一点脾气,可让她再缩短时间就真的有点过分了啊! 眼泪她挤不出来,但别的招她也有。 在‘保尔·魏尔伦’心情忐忑,想着半年就半年吧! 他即将要答应下来时,中原希清了清嗓子,声音糯糯地呼唤道:“ frère”兄长“你不能连这点要求都无法满足我这个妹妹吧?” 望着妹妹清澈见底的漂亮眼睛,‘保尔·魏尔伦’这个妹控忙不叠答应道:“妹妹,半年,你不许反悔!” 中原希乖巧可爱地点点头,“从今天开始算,半年之内我要是还没有发现,我们就离开横滨。”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绝不反悔!” 虽然‘保尔·魏尔伦’不是很满意半年这个时间,但他还是为这次的成功而转悲为喜了,有他和’兰波’在,还怕不能安全度过这半年吗? 但他不知道的是,中原希掌握了一点未卜先知的秘密,接下来横滨会很热闹,至于到底怎么热闹她看下去就行了。 楼上中原希安抚住了‘保尔·魏尔伦’,楼下’兰波’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得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十分无语。 “你有完没完啊!” 中原中也一边削着苹果,一边不耐烦训斥‘兰波’,“就算你不能出去走,你也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啊!” ‘兰波’脚步一顿,一脸忧愁的表情,说道:“我很担心啊!” 魏尔伦托腮,无语地瞥了一眼‘兰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会说话吗,我妹妹可比你懂事多了。” 他心里比较一番后,不禁暗暗感叹:正常的三观和非正常的三观相差悬殊。 魏尔伦懒得看人,淡淡一笑道:“‘兰波’,你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就去看看书。” 第150章 “哪方面的书能教我追到‘保尔’吗?” ‘兰波’的视线锁定在魏尔伦身上,神情无比真挚,态度又相当诚恳。 他想了想觉得不够精准,又补充道:“你认为我在现在这个基础上该怎么调整,‘保尔’才会喜欢上我?” 问人问到自家亲友的同位体面前,也只有‘阿尔蒂尔·兰波’才会干得出来。 魏尔伦轻轻翻动着书页,耐着性子答道:“上一边待着,有事找你你就来,没事找你你就别吭声。” “魏尔伦,你这么不看好我吗?” “你有什么值得我看好的地方?”魏尔伦施施然道,“如果不是你足够有用,早被砍掉脑袋了。” ‘兰波’沮丧地耷拉着肩膀,自言自语道:“我想和’保尔’结婚共度余生这么难吗?” 中原中也手上动作彻底顿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欸”了一声,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愣愣地瞅着阴郁又消极的黑发青年。 不过片刻,中原中也又猛地转过头,看向并不意外的兄长魏尔伦,“我没听错吧!” 魏尔伦放下托腮的手,朝弟弟温柔地笑了笑。 “弟弟,‘兰波’的脑子现在不好用,尽干些蠢事,你最好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然晚上会失眠的。” 中原中也“啊”了一声,迟钝地追问道:“那个……他是认真的吗?” 魏尔伦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他心想:完了,弟弟也被传染了傻气,呆呆的,怪可爱的呢! ‘兰波’站出来,解答道:“我在追求我亲友’保尔·魏尔伦’,和他组成现实生活当中的伴侣关系,而且最好是能白头到老。”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凉气,他将手里的苹果砸向‘兰波’,并且大声道:“你是变态么!” ‘兰波’躲过了物理一击,但没躲过道德上的谴责。 “‘兰波’!哪有才和好就开始追人的!你的亲友现在这个年纪甚至没有上过幼儿园啊!” 魏尔伦笑不出来,没上过幼儿园也在攻击他。 动不动就挖苦哥哥,这也是亲弟弟能干的事了。 ----------------------- 作者有话说:ooc 魏尔伦(小):妹妹,你端水不平 中原希:这不是我的错 魏尔伦(大):幼稚! 兰波(小):我这么差劲吗? 第91章 91 ‘兰波’用亚空间接住了砸向自己的苹果,小小的红色立方体托着苹果运送至水果盘上,还很贴心地将没有削皮的部分朝下放。 “‘保尔’还没有接受我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颓靡,但面上的忧伤很淡, 显然中原中也的谴责无法让‘兰波’妥协放弃。 中原中也很想再扔个苹果过去,把没有道德底线约束的‘兰波’,砸成只会阿巴阿巴的智障。 他扬眉,嘴角微微勾起嘲讽的弧度,冷哼道:“避重就轻的狡辩什么啊!” “以我对魏尔伦的了解,你亲友觉得不是没接受你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拒绝了你!” “……” 在这群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哪怕‘兰波’是能言善辩的高手, 他也掩饰不了告白失败的真相。 中原中也见他愣是一声不吭、憋着心事的样子,心里无端端地像是有一团无名火在燃烧似的,烦得很。 “‘兰波’,你喜欢谁我们挡不住,但是——”骤然拉长的语调释放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中原中也神情凛然,冷声警告着‘兰波’。 “下次!你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我一定会把你扔出去!” ‘兰波’的心情可谓急转直下,本来就是试探一下亲友亲属们的态度,哪晓得会捅出一个马蜂窝啊! 现在中也听到他要追求亲友,直接就是过激、警告、强烈不同意。 他都不敢想象, 中原希知道他会对单纯的‘保尔’图谋不轨后,该是怎样的抗拒了。 搞不定中原希、中原中也,就算‘保尔’对他态度好转,也是白搭啊! ‘兰波’暗忖:我的爱情还没开始,仿佛就要结束。 可做不成恋人,那至少也能做亲友, 只要能共同生活下去,其实柏拉图恋爱也没问题—— ‘兰波’的头脑冷静得不得了,他也不踱步思量了,直言道: “中也,我对‘保尔’的感情绝对不是心血来潮的占有欲作祟,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和小希。” 他神色坚毅地说道:“就算‘保尔’拒绝了我也没关系,我想陪他的心意依旧不变,就这么简单。” 中原中也蹙眉,面色不悦道:“你这个人总是一厢情愿地设想你亲友的未来,我们不放心难道还有错了?” “当然不是!”‘兰波’否定道。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们的幸福着想,但爱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冲动和热情,那又怎么能算是真爱呢!” “我可以慢慢和‘保尔’培养感情,但我得告诉他——我想要的不止是陪他一起共渡难关,还有更深层次的相互理解。” “那是在灵魂和□□之间,永恒不变、矢志不渝的精神追求。”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起来,“喂喂!你说这么文艺干什么?” “你说不定就是太孤僻了,导致内心空虚寂寞,要不多去认识点朋友开阔一下视野。” 他提醒道:“‘兰波’,你一个超越者难道还能缺爱不成吗?” ‘兰波’嫌弃地看着他,“中也,你真庸俗!” “呵呵!” 一声冷笑过后,中原中也怒从心起,直接开怼‘兰波’。 “你这个家伙性格阴暗,精神失常,见色起意,压榨童工,精神pua,还有记仇、怕冷、胡乱穿衣、操弄尸体、夏天烤火等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的怪癖!” “不对!现在还要再加一条,你想老牛吃嫩草!”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着神情不自然扭曲的欧洲青年‘阿尔蒂尔·兰波’,他心里的嫌弃都溢于言表了,更让人破防的是他还没说完。 “‘兰波’,咱们求真务实一点吧!你除了是顶尖超越者之外,压根就算不上什么优质的婚恋对象。” “我宁可‘保尔·魏尔伦’一辈子单身,也不希望你成为他的恋爱对象,我更不想听到小希喊你哥哥!” 他就仿佛预见了某种恶寒降临的可能性,深恶痛绝道:“这个绝对不要!” 中原中也把‘兰波’说得里外不是人,完全不在乎首领说的搞好关系,但有些话说出来真爽啊! 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也不过是兰波带来的一系列灾难,再看到这张脸大言不惭真是火大啊! ——委屈谁都不要委屈自己, ‘兰波’欲言又止,止欲又言,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因为你所认识的那个兰波,无辜迁怒于我啊!” 这话一出,立马招来横祸。 “别谦虚啦!你们两个除了失忆之外没什么差别的,而且你比他更过分,你想老牛吃嫩草!”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痛骂道:“你这个邪恶的法国人!” 他完全是抓着一点要素,就痛殴‘兰波’那根本不存在的良心。 这一行为搞得‘兰波’相当无语,他说:“怎么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了啊?” “攻击到你了吗?”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你压根不在乎我说什么吧!” 此情此景令‘兰波’大为不解,他侧眸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纵容自己弟弟挑衅超越的魏尔伦。 “你弟弟有点过分了!” 魏尔伦抬手遮住嘴角漾开的笑意,一个亚洲人骂一个欧洲人邪恶,这场面挺好笑的。 面对想要一个解释的‘兰波’,他收起了明显的笑意,打趣道:“你可行了吧!” “我弟弟只是说了你不喜欢听的实话,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要是让法国人知道了,他们只会骂你亲友骂得更难听。” ‘兰波’闻言忽然一愣,自己的上司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嘛。 让波德莱尔知道了,那何止是骂得难听,简直恨不得把‘保尔·魏尔伦’送到绞刑架上吊死。 中原中也抬起下巴,出声拉回‘兰波’的注意力,“喂!你现在看我哥也没用。” “你敢做还怕我说什么吗?”他轻讽道:“这样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迁怒,妥妥的无妄之灾。 ‘兰波’磨着后槽牙,态度冷淡而又阴郁地说道:“中也,原来你是隐形兄控啊!” 中原中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横眉怒目地反驳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要点脸吧!” “我不过是针对事情本身进行判断,说出了你这个人身上的优缺点,你要是没做过那些事,你怕我做什么?” ‘兰波’这会儿已经不恼了,他和一个兄控争吵不休能有什么结果,对方无条件站在他哥那边好吗! 第151章 “弟弟,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替他们操心这些,只会让自己更加心累。” 魏尔伦懒懒地翻着书,目光虚浮在文字之上,心神悄然飘远。 “再不济也有妹妹把关,‘兰波’根本不可能耍心眼子,诱骗一个本来就对他有所防范的亲友。” 他这话落下,中原中也又坐了回去,不过看表情还是不大满意。 魏尔伦又对闷闷不乐的‘兰波’,好言相劝道:“’兰波’,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别动不动就刺激我的弟弟,他生气了我也会生气的。” ‘兰波’闻言,莫名地感慨了一句,“你们感情可真好!”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颇有种被当成晚辈的感觉了,他愤愤不平地抓起苹果咬了下去。 为什么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跟打了生长激素一样,只有他停留在了一米六! “可恶啊!”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插曲过去后没多久,门外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按响门铃。 中原中也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而这不妙的预感在他开门时就得到了印证。 “嗨!”笑颜明媚的太宰治,伸出手热情地打招呼,“中也,我们又见面了,不让我进去喝杯红酒!” “喝你个头啊!”中原中也非常不高兴地将人放进来,边走边问道:“太宰,你来干嘛?”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太宰治十分嚣张地说道。 中原中也恼火地给了一个横扫腿,太宰治身姿灵活地跳开了,“打不到!” 他快步走到魏尔伦面前,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对方。 “你让我找的涩泽龙彦有下落了,自己看看吧!” 魏尔伦没想到他这么快,还亲自上门来送情报,他接过后立马阅读起来。 通篇扫过,他是越看越心惊,然后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着急的弟弟,也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兰波’站在中原中也身旁,高高的个子,毫无阻碍就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中原中也抬起头,面向啃桃子的太宰治,质问道:“怎么涩泽龙彦还和中岛敦扯上关系了?” “不知道啊!” 跷着二郎腿的太宰治,一边咀嚼香甜的桃肉,一边悠哉游哉地回复着。 “这事年代久远,还和费奥多尔有关系,属实是大海捞针,全靠运气。” 中原中也一眼看穿他有所求的眼神,“你前言不搭后语,想要什么不如直说!” 太宰治晃了晃脑袋,言辞含糊,嘀咕道:“我没想卖关子,只是现在……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来干嘛?”中原中也困惑地看着眼前犯懒的家伙,“不上班,就为了跑我这里发牢骚?”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我来找小希啦——” 两个人两三句话就怼起来了,‘兰波’见状来到魏尔伦身边,小声问道:“他看起来要找麻烦了。” 魏尔伦摇摇头,他也琢磨不透太宰治的想法,但对方肯定不是来添堵的。 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吵得正起劲时,魏尔伦忽然搭话道:“太宰,名侦探也不行吗?” “我怎么说呢……” 太宰治扔掉了手中黏糊糊的水蜜桃,他沉吟片刻才道:“我的推测是——涩泽龙彦大概率已经不是人类了。” 中原中也惊讶道:“不是人类会是什么?” 魏尔伦站起身来,他和‘兰波’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特异点!” 太宰治神情凝重,道:“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费奥多尔已经掌控住了涩泽龙彦的弱点,但我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使用这件武器。” 第92章 92 涩泽龙彦沦为费奥多尔进攻横滨的武器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次发生时, 横滨损失惨重,而最头痛的却不是异能特务科,而是他们港口□□。 事后, 几百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中原中也都恨不得把涩泽龙彦,连同异能特务科一块碾碎成泥、排进太平洋。 上次靠着太宰治以身犯险帮忙锁定目标,也没有留住涩泽龙彦,再来一次只会更加棘手。 中原中也的视线滑过面色阴沉的‘兰波’, 然后锁定在太宰治的身上。 他冷声说道:“太宰, 你的猜想有告诉其他人吗?” 太宰治爽快地答道:“我可没有证据表明涩泽龙彦一定会袭击横滨,这个想法暂时只讲给你们听听。” “就当是还我们这么多年的同事情了,以后再有这种情报按次收费。” 中原中也再度询问道:“你们侦探社社长,还有名侦探乱步,和异能特务科,他们知道涩泽龙彦生死未卜后什么态度。”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语气玩味道:“武装侦探社自然是静观其变的态度,至于异能特务科嘛——” 他停下来,笑了笑,接着说道:“他们有专业人士判断,种田长官会做些什么,我一个□□叛徒当然是不得而知啦!” 中原中也凝眉道:“那你到底想卖什么关子!” 太宰治故作沉思, 闭口不答,看得中原中也一阵火大。 ‘兰波’并不小声地和魏尔伦提议道:“我可以去异能特务科吗?” 武装侦探社虽然是官方认可的民间组织,但却没有代替政府行政执法的资格。 他们本来是想调查清楚欧美重金悬赏的原因,现在却牵扯到通缉犯·准超越者·涩泽龙彦的身上,这中间很难不让人觉得幕后操纵者图谋盛大。 以异能特务科的办事效率,就算费奥多尔打上门了, 他们也找不出应对措施。 到最后,涩泽龙彦这糟心玩意儿,还是得让港口□□出面处理。 而港口□□的人,挑来挑去,也就中原中也最为强大,不是他出面解决还能是谁。 一番思量过后,魏尔伦理清楚了背后逻辑,纵然心里波澜翻涌,周身也依旧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势。 他对‘兰波’,说:“异能特务科有个叫坂口安吾的人,他的异能力可以通过触摸读取情报。” 太宰治额角青筋猛然一跳,他侧望着眼眸晦暗无光的‘兰波’,煞有其事地警告道: “猎犬和异能特务科已经在调查小希了,你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魏尔伦了然一笑,语调优美道:“太宰,你是来给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当说客的吗?” ‘兰波’手上握住一颗泛着红光的亚空间,只要确定太宰治对他们产生不利,那么他现在就杀了这家伙,以绝后患。 太宰治感受到了‘兰波’身上散发的淡淡寒意,自然猜到’兰波’心中所想,他面不改色地告诉众人自己没有那种想法。 中原中也将资料放在茶几上,他轻蔑一笑道:“那你难道要说自己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太宰治坦白道:“这热闹一点也不好看!” “我这个人再差也有一点好,那就是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既然已经决定守护横滨,那就不可能叛变到敌人阵营。” 魏尔伦对近几年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他十分冷静地表示:“政府那边除了猎犬就没有几个能打的人。” “但凡猎犬不管,那就该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出手对付,武装侦探社有谁能上吗?” 简单的疑问句直接让太宰治无言以对,在强横的实力面前智力超群也是白搭。 这一屋子就他一个普通人,而全横滨的顶尖高手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一家子人的能力恐怖。 他小声嘟囔道:“能者多劳,这能怪我吗?” 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的表演很是无语,他插话道:“目前为止,武装侦探社没有什么顶尖的异能者,何谈对付超越者级别的怪物。” “再说实在点,就涩泽龙彦那诡异的迷雾领域,异能特务科也不可能寻求猎犬的帮助,除非政府脑子秀逗了才赌上他们的希望。” “所以,真出事了,坂口安吾指定来联系港口□□履行义务,最后又是我替你们摆平麻烦。” 太宰治轻咳了一下嗓子,找补道:“那是森先生与种田长官达成的协议,谁让中也你还是港口□□干部啦!” “再说,这事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爆雷。”他越说越无所谓了,“可能……就是我想太多了吧!” “你糊弄谁呢!”中原中也当即就放下话来,“你不想谈就滚吧!” 太宰治站起身来,抽了几张湿巾纸擦手,他抱怨道:“中也,你怎么还是那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暴躁状态啊!” “滚!” 中原中也嫌不够表述地不够准确,直接来到他面前,准备抓他的后颈,把太宰治扔出去。 太宰治伸出手,挡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出声制止道:“不闹了!我们讨论一下合作方式!” “谁和谁合作?”中原中也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前搭档的鸢色瞳孔,“这话你可得说清楚一点了。” 第152章 “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太宰治放下手臂,言笑晏晏道,“以及,我和你们。” 中原中也挑眉,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太宰治一字一顿道:“组织之间的合作,以及个人之间的合作,你们难道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中原中也不反对组织合作,但他直接拒绝了个人之间的合作。 “太宰,我想杀死涩泽龙彦有的是机会,但除此之外你别想太多。” “那真是挺可惜的,本来还有机会探索一下费奥多尔追求的终极奥秘是什么呢~现在也没戏了!” 太宰治欣然接受下来,他表面上没什么可抱怨的,但这不妨碍他说点什么话勾起这些人的好奇心。 魏尔伦和‘兰波’对他口中的秘密倒是很感兴趣,但鉴于这个人本身就很魔性,他们也就打消了不该有的期待。 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也觉得自己挺自讨没趣的,他又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 “我和乱步先生推测——费奥多尔在得到中岛敦的异能力之前,他不会放过任何毁灭横滨的机会。” “组合和钟塔侍从悬赏人虎是第一步棋,而武装侦探社庇佑中岛敦,致使横滨内部势力内斗是第二步棋,最后组合亲自下场是第三步棋。” 中原中也抓住重点,追问道:“中岛敦的异能力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太宰治眨了一下眼睛,单纯无辜道:“你问我,我问谁?” 中原中也白他一眼,“既然你都不知道,那你还说费奥多尔想要得到中岛敦的异能力做什么!” 太宰治颇为自得道:“侦探的推理你不懂就别问,我们只要能看破敌人的最终目的,就能反向推导他们的行为模式。” 中原中也不屑道:“所以呢!为什么不从根本上入手,打消组合的悬赏,你们是做不到吗?” “的确做不到——”太宰治长叹一口气。 他往后一靠,背躺沙发椅,解释道:“组合的头领弗朗西斯·菲兹杰拉德,完全就是个独断专行的暴君。” “费奥多尔能说动菲兹杰拉德发布悬赏,这就意味着他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交易价格。” “而据我所知,菲兹杰拉德对钱财根本没有那么看重,他真正在意的也不过是饱受精神疾病折磨而英年病逝的妻女……” 中原中也心里预感不妙,他看向神色忽然忧郁起来的魏尔伦。 大家都不是笨蛋,太宰治这话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们,费奥多尔可能掌握了起死回生的办法,他用这种办法蛊惑了菲兹杰拉德。 太宰治语气幽幽地叹息道:“可想而知,菲兹杰拉德对人虎是多么势在必得,想要从组合入手平息这次的人虎风波,难啊!” 中原中也给‘兰波’使了个眼色,让他弄走魏尔伦,但’兰波’看了眼魏尔伦脸上的表情,就摇头晃脑了。 不是他不想,是他也不敢,要怪就怪语出惊人的太宰治吧! 魏尔伦现在还活着,靠的就是兰波牺牲自我意志,传递的特异点和活下去的信念。 如果人死可以复活,那么兰波自然就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哪怕牺牲掉他也在所不惜啊! “哥哥!” 中原中也的呼唤惊醒了魏尔伦的走神,他垂眸看向担忧自己的弟弟,温柔地笑道: “太宰的话没有确凿的结论,我也听了也不会相信的。” 他都说出这样的说辞,中原中也还能说什么,他拿魏尔伦这个兄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中原中也干脆调转矛头,对准太宰治。 “依你的意思,组合一定会来横滨夺取中岛敦,那你想要港口□□配合武装侦探社做什么呢?” 太宰治撑着下巴,“在组合对你们出手之前,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管好内部愚蠢的员工就是了。” “你的意思我会传达给首领,一切交由首领决断。” 其实,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在骂芥川龙之介,但他没有证据,又不好直接说芥川就是太莽撞了。 而魏尔伦从五味杂陈的状态里抽离了出来,他倒是有点感兴趣怎么抓到费奥多尔那家伙了。 “太宰,你能抓到费奥多尔吗?” 中原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警告他没事做快点滚蛋,别在这里误导他兄长了。 但太宰治铺垫了这么久,难道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吗? 必然是不可能的啊! 他笑道:“这种话你不该问我,但凡你现在想知道那家伙的想法,你都可以让‘兰波’帮你一次。” ‘兰波’心下一凛,他想削太宰治的心情再次到达顶峰。 但魏尔伦并没有把主意放在他身上,反而开始拒绝了。 “太宰,你有答案了,可以来和我分享一下,我欢迎你来找我。” 他轻笑道:“但这件事我们现在聊不下去,你无事就离开吧!” 逐客的举动不仅让中原中也放松下来,更是让‘兰波’松了口气,他不可不想救人不成,反而闹翻了这个家的安宁。 太宰治环顾一圈,不满道:“我告诉你们这么多珍贵的信息,你们至少让我见见小希吧!” “不行!” 中原中也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他现在挺怕两个聪明人一见面就爆发出火花,然后没完没了的。 “中也,我不会对小希透露大人之间的事情。”太宰治举起手发誓道,“我只是见见她如今好不好。” 魏尔伦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抢先一步说道:“那就见一见,其他的事情不要多说了。” 太宰治欣然笑道:“好的!” 中原中也拧着眉,想说点什么。 魏尔伦善解人意道:“你不放心妹妹的眼睛,让太宰治试试看如何?” 中原中也面色为难地点点头,他也没辙了,只能叮嘱太宰治别太惊讶了。 太宰治表面笑着答应,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第93章 93 “我……这是……没睡醒吗?” 一句话叫太宰治说得断断续续, 仿佛他也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见的场景了。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都说了让你不要惊讶啦!” “那你说得太轻松啊!明明,昨天分别前还好好的呢!”太宰治抹了把脸,疑惑道:“所以,现在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啊?” 他抬起头,表情虚浮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里的困惑与烦恼都要溢出来了,但知情者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站在他面前的中原希, 眨了眨灵动明媚的异色眼睛, 她若无其事地说道:“因为,所以, 反正就这样了。” “小希,你的心理素质可真棒!”太宰治低头,深深地凝视着那只灿烂辉煌的眼眸,“但是你怎么能接受得这么自然呢?” 中原中也“喂”了一声,说:“太宰, 你是皮痒了吗?” 敢在妹控的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面前说这种话, 真是一点也不怕暗杀了啊! 中原希抬手抚摸了一下左眼的眼角,她对太宰治淡淡道:“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我就当是过分使用异能导致虹膜变色了吧。” 现在的她就转世重生都经历过了,小小的虹膜变色又算得了什么,不痛不痒罢了。 太宰治瞧见她如此平淡,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只是一天不见,中原希就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她的性格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坚毅,心态也是相当的平和。 他略带担忧地询问道:“小希,那你现在清楚自己的异能进化到什么程度了吗?”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但你放心好了。”中原希向太宰治保证道,“除非事态严峻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虽然太宰治很欣慰她能初心不变,但该提醒的事情还是要告诉她。 他半蹲下身体,与中原希的视线持平,郑重其事地说道:“小希,破坏总是比修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要打破你控制重力的临界值。” “现在你的身边有魏尔伦先生,还有‘兰波’先生,在亚空间里你不用担心场地问题。” “有时间多和他们学习一些防身技术,当你对重力操控游刃有余时,日常生活中你自然也不用担心重力失控,间接伤害到别人。”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处处透露着他对中原希的看重,倒是正面刷新了魏尔伦他们对太宰治不好的印象。 中原希点点头,答应道:“你教给我的方法我都记得,我一定不会让【特异点】主宰我的意识。” 太宰治嘴角上扬,俊俏的脸庞上浮现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温和道:“嗯嗯,我们都相信小希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那么,现在请把手给我,让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一把。” 他的眼神无比清澈,周身散发的气质也变得儒雅端方了,倒是大大提高了自身的魅力。 第153章 其他人见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们尊重中原希的个人意愿。 她是否接触太宰治这个无效化异能者,由她自己决定,但所有人也都清楚,中原希多半不会拒绝让大家安心的选择。 可如果连无效化异能力也不能修复中原希的眼睛颜色,那么这突发意外的变故,对外说法就只能摁死在虹膜病变或者基因缺陷上。 中原希侧仰着头,对忧心忡忡的兄长‘保尔·魏尔伦’,扬起一个温柔清浅的笑容。 ‘保尔·魏尔伦’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深邃的眼神几乎令人沉醉其中。 两人无声中达成一致,中原希随后伸出手,“麻烦了。” 太宰治笑了笑,轻轻地握住递到他面前单薄娇小的手掌。 在众人紧张到注视下,被动异能【人间失格】并没有给中原希造成什么影响。 那只漂亮得有些神异的金色虹膜,就像是自然形成的一样美丽无比。 十几秒钟过去,太宰治仍然没有松开手,他的心情无端地沉重起来,喃喃自语道:“或许,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吧?” 中原希不解地望着他,稚声稚气地问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不懂,太宰治意识到自己失言,故作轻松地打哈哈道:“随口一说,我也不知道啦!” 中原中也烦躁地压低眉头,他对言语不详的太宰治,嘱咐道:“小希左眼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人问起,你就说虹膜病变吧!” “我懂,自家人说自家话呗!”太宰治答道,“这种情况,社长他们也能理解的。” 在‘保尔·魏尔伦’和魏尔伦冷淡地注视下,太宰治放开中原希的小手,重新站直了腰。 “反正这事你们也搞不明白,我呢!也解决不了,之后小希若有什么不良情况,你们记得带她来侦探社看看。” “那就这样吧!”中原中也直接替‘保尔·魏尔伦’答应下来。 治病救人这种事,威胁不好,左右就是欠人情,大家互助互利共赢。 所以,哪怕明面上不说,众人也明白过来,中原中也并不厌恶武装侦探社,他实际上也打算包揽中原希以后的生活大事。 中原希侧头看向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却回避开她的视线,仿佛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关系不好就是不好。 中原希收回视线,与太宰治相视一笑,对于中原中也是什么样的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中原希本人不会落到重伤濒死的地步,但中原中也能和武装侦探社搞好关系,对他个人来说也是件好事。 武装侦探社与港口□□斗来斗去,在守护横滨这一点上又都是一致对外的结果,相比之下官方倒是更加不可信任了。 中原希在太宰治离开前,拜托他替自己转述给社长一句话。 她说:“我和哥哥不会加入任何组织,半年后我们会离开横滨重新寻找新的生活地,请福泽社长和乱步先生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众人神情各异,唯独‘保尔·魏尔伦’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头,驱散他内心深处如浓雾般冷凝的孤独,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宁体验。 他半弯腰,伸出双手,动作轻柔有力,将乖巧懂事的妹妹抱紧了,远离可能带来变故的太宰治。 “妹妹,等我找到合适的住所,我们就去新家生活,什么时候你想回来看看,我们也能回来,好不好?”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舒缓优美,比之以往更加深情款款,只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动,就已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那不见丝毫阴霾,明媚而灿烂的笑容,更是叫人难以忘怀。 中原希眼神虽有无奈,但还是纵容着‘保尔·魏尔伦’的行为,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也是温馨极了。 魏尔伦虽然心里嘀咕同位体的表现过于少年气,但他也知道这种年轻而莽撞的方式才是最好挽留妹妹的办法。 太宰治转头看向一旁仿佛被‘保尔·魏尔伦’遗忘的’兰波’,他很想问问’兰波’是何心情。 而黑发情报员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似有话说,但又怕叨扰亲友欢喜时刻,那复杂又温柔的表情完全令外人不忍直视啊! 太宰治嘴角微抽,小声问中原中也,“我怎么感觉‘兰波’的脑子坏掉了?”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见哪个兰波的脑子是正常!” 太宰治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也是啊!” 他笑道:“兰波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也就魏尔伦觉得自己亲友是个正常人!” 中原中也斜睨着又语出惊人的太宰治,他皮笑肉不笑,道:“你好意思说别人不正常吗?” “没事你就回侦探社吧!”他不咋高兴道,“有情况了,我会联系你的。” 太宰治朝着中原希的方向招招手,“小希,我先走了,有空记得带点螃蟹和清酒来看看我!” 中原希笑了笑,摇摇手,心里还是记下了这件事。 中原中也给太宰治小腿来了一脚,拉着他离开,边走边说道:“连小孩都敲诈,你是活不起吗?” “穷死啦~”太宰治伸出手,笑吟吟道,“中也~给点资助吧~” 中原中也很是嫌弃,但看在他这次帮忙的份上,私人感谢还是有的。 他推开面前晃来晃去的手,不乐意道:“回去搞个账号过来,我给你打点一百万行了吧!” 太宰治可没有受之无愧的心理,当即拉长了语调,感谢道:“中也~~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啊!” “有空我去祈福了,给你买点护身符,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你好恶心啊!” 两人吵闹着离开了他们身边,而‘保尔·魏尔伦’此刻兴致满满地咨询魏尔伦,这附近还有没有待出售的新海景别墅。 魏尔伦饶有兴趣地打开手机,搜索新上市的楼盘,看来看去都不觉得比中原中也家附近更好。 这一片住着的要不就达官显贵,要不就富甲一方,风景秀丽不说,安全方面也比其他区更高。 缺点就是贵!死贵死贵的! 魏尔伦可以给他购置一套新的,但装修方面肯定不咋行,他的想法是他们先住在弟弟家安顿下来,再考虑看房的事宜。 ‘保尔·魏尔伦’倒不是嫌弃中原中也家不好,他只是怕让弟弟感到为难,对此他得考虑考虑。 中原希也不忍心出言否定兄长的畅想,她对喜上眉梢的兄长只有一个要求,“哥哥,以后不能随便杀人了。” “没问题!” ‘保尔·魏尔伦’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看着妹妹小脸上天真烂漫的微笑,他空洞虚无的内心也收获了无比充盈的满足感。 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的妹妹比所有人都要好,长相精致可爱,性格温和大方,为人开明善良,居然只说不能随意杀人,而不是禁止杀人。 他在妹妹面前几乎不用任何隐瞒,就能得到关怀备至的认可。 可见!妹妹更在意他这个兄长,而不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类。 而在中原希心里,他也并不算坏,只是受限于时代发展趋势走错了路,说句身不由己也不为过。 其实,不管是魏尔伦,又或者‘保尔·魏尔伦’,他们都算是很好说话又很好哄的人。 只怪法兰西错误地把他们框定在了备受煎熬的情报员身份里无法逃离。 仔细想想看,别人都可以谈情说爱,结交好友,唯独魏尔伦要因为遵守纪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法国人的双标不要太明显。 而那样的日子里,也就兰波真心认为自己的亲友,可以通过建功立业获得与他人相差无几的幸福生活。 其他人的“冷漠偏见”与兰波的“温和内敛”,只会衬托出更深的恶意。 社会团体越发扭曲,集体人类虚伪至极,魏尔伦怎么可能不感到压抑痛苦。 哪怕中原希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陪伴‘保尔·魏尔伦’多久,但她真心希望对方能够走出过去的阴霾,重新看到这个世界里美好的一面。 就算这份美好十分微小,但只要能意识到生命的珍贵之处,人生就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而那股劲儿,也能支撑‘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明白最真实的彼此,支持他们向前看去,而不是沉溺于虚假的繁盛。 ‘兰波’默默无闻地听着他们的讨论,从他的角度更能分辨亲友和过去的不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是他过去千万次想要实践证明,但每次都败倒在其他人阻拦下的幻想。 如今幻想因为摆脱过去的束缚成真了,他既高兴又担忧自己会不会被抛弃,而这种心情原来就是他亲友深深不安的情绪之一。 第94章 94 在去往□□的路上, 中原希忽然询问道:“中也,在不知道指令的情况下,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样感知到封印后的黑暗世界。” 第154章 “小希, 你特意不让他们跟上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车上只有他们两人,中原中也轻轻减速,透过后视镜观察中原希的表情,并未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觉察到任何异样的变化。 中原希大大方方道:“这个是次要的疑问,不让他们同行主要是不想那么多人往返港口□□总部。” “可惜,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中原中也目视前方,神色平静,语气微微发沉, “在没有正确指令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特异点】。” 中原希垂下眼眸,敛去眼底深处的些许惆怅,“或许,我并不需要正确的指令, 只是差一个领悟的时机。” “如果我能再次抓住穿越时空的瞬间,那么……”又会发生怎么样的事呢? 中原希的声音越来越低,中原中也最后都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但结合前面的话来说,给他的感觉像是要去冒险一试似的。 他轻轻扶着方向盘,语气严肃道:“幸运女神不会三番两次眷顾同一个人,抱有侥幸心态,说不定会迎来不幸的人生呢!” 中原希颇为认同地表示自己现在很惜命,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说罢,也不管中原中也怎么个意思,她就偏过了头欣赏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那身心放松的状态令人无话可说。 因为立场不同,中原中也在和她相处中总是处于被动的局面,上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在镭钵街生活的时候。 眼见再过几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他也不再开口说话自找没趣了。 中原希也不是什么能言善道的人,这样安静的气氛反而两个人都感到自在。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港口□□总部,中原中也在下车之前,贴心地给她的左眼粘贴好了医用眼纱。 在外人看来,也顶多猜测中原希的眼睛受伤了,而非发现她虹膜变色的迹象。 中原中也做完这一切,打开车门,率先下车,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十分顺其自然地将中原希抱了出来。 再之后,他就没有放下来了。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硬邦邦的肩膀,小声呢喃道:“视角有点低,感觉……还是有点差距。” 微弱的声音一字不漏钻进中原中也的脑海里,他嘴角微抽,顿时没好气,道:“喂,需要现在叫魏尔伦过来给你当人形支架吗?” “别生气,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中原希稚声稚气解释道,“再怎么样,站在你的视角看待世界,也比我本人要更加优越。” 她很是怀念地感慨道:“只是,这个高度离我想象中的有一点点差距,是我个人的问题。” 这番话听起来太乖了,中原中也的眉头不自觉皱起,边走边提醒道:“想超过我的身高你可得注意了。” 中原希下意识反问:“为什么要注意呢?”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道:“过度使用重力,会导致骨缝提前闭合,错失人生中仅有一次的发育期。” 中原希思索一番后,有点好奇地问中原中也,他十二岁时的净身高到底是多少厘米。 这话就像是一支飞射的箭一样,精准命中了中原中也的在意点,他沉默了很久,就到中原希觉得他都不想说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大概是一米四。” “也就是说,你之后就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力保护同伴,导致骨缝提前闭合,然后错失生长良机了。” 那稚嫩而纯粹的声音令中原中也无语凝噎,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谁和你讲我过去的事了。” “魏尔伦,他悄悄告诉我这些道,说你流落贫民窟遇上一群贪得无厌的坏小孩,一边照顾自己,一边还要拯救捣乱分子。” 中原希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并且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那种环境下都能挺过来,而且加入港口□□之后还没有被阴险狡诈的森鸥外优化掉,你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了,这样一看我还是挺幸运的。”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心情复杂地说道:“魏尔伦说得太片面了,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我才是坏人。” “我知道你作恶多端回不了头,但你弱小无助时过得很艰难也是真的痛苦。”中原希叹道,“我只是想感怀一下而已。” “因为有了比对的机会,所以才更能体会到自己没有落到你那种糟糕的地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这话说出来一点也不在乎中原中也的感受,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 因为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感慨自己比魏尔伦幸运的。 中原中也重新迈开脚步,面上没有半分锋芒,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他轻笑道:“小希,你不生我气了吗?” 中原希挠挠脸,喃喃道:“一报还一报,我昨天就报复回去了,现在也不知道该生气什么了,反正都这样了,不是吗?” 稚嫩而天真的声音透着甜美俏皮的笑意,但中原中也十分清楚,这对于他的首领的森鸥外来说,却是负担不起的沉重压力。 他叮嘱道:“虽然这事是我们不对,但你也痛快淋漓地大闹一场了,之后遇见其他人就别提了。” 中原希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这既是为了更好地留在横滨找到回家的办法,也能让中原中也减少左右为难的困扰。 她最多就是背后骂骂森鸥外这个无耻的资本家,也不过分,就诅咒他秃头、骨质疏松、腰椎间盘突出…… 中原中也并不在乎怀里的中原希对森鸥外有多少无法化解的怨念,他抱着小家伙穿过长廊,走进电梯里,然后去找医生。 医生早早接到通知,见到二人和好如初的样子也不惊讶。 他带着一名年轻护士,老实本分地埋头工作,表面淡定从容,心里已经恨不得抱着ct机器大喊: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大约一小时后, ct结果出来,医生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又特意请示了森鸥外的指令。 在得到首领的示意后,他十分安心地将结果告知中原中也,并无内伤,至于眼睛需不需要着重看一下,算了吧! 中原中也这个兄长都没有提及,那么他一个苦逼打工人,又何必没事找事干。 又不是每个医生都有森首领那种本事,真让干部产生医闹举动,那死的一定是他这种治不了病的“庸医”。 中原中也拿走了一袋子ct片,然后抱着中原希离开了医生办公室,他们也不用去见森鸥外,直接就能回家。 回家路上,中原中也问中原希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美食,“小希,你想吃蛋糕吗?” 中原希对蛋糕的兴趣不大,但她也想到了家中几位生活在嗜甜如命的欧洲人,出来一趟自然是带点礼物回去更让人开心了。 真是让人没想到,在仪式感和幸福感这块中原中也竟然出乎意料的细心周到呢!她颇为惊讶地想到。 中原希自然也不想让中原中也扫兴而归,她点点头,轻声回应道:“我想吃焦糖布丁,至于其他人的口味,你可以发信息问问他们。” 中原中也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后座的中原希,让她发送短信,自己则专心开车,前往爱丽丝推荐的蛋糕店。 黑色的轿车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路面上,然后拐进地下停车库寻找空位。 中原中也没有把中原希留在车上等待的打算,他给她整理了一下发型,抱着人去坐电梯,然后直达蛋糕店。 中原希趴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低着头,鼻尖满是香甜如蜜的烘焙香味,爱甜食的人完全无法抗拒这股味道。 中原中也抱着她走进了这家价格昂贵的蛋糕店,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而一旁微笑的女服务员,则立马递上了两块点单平板,介绍起来最新出的新品甜点。 中原希点了鲜奶麻薯和焦糖布丁,她很久没有吃能拉丝的麻薯了,现在忽然又想起来了。 中原中也用手机拍了平板上的甜品种类发送给魏尔伦,他自己则点了一杯伯爵红茶和一份提拉米苏,还有店内热销的曲奇套餐,剩下的就看魏尔伦他们需要什么再点单。 服务员确定清楚后颔首微笑着离开了现场,再回来时,她推着一辆小餐车。 精致可爱的曲奇饼干摆放在经典欧式三层果盘碟上,其他茶饮与甜品也是一样盛放在造型奢华典雅的瓷器当中,它们经过服务员的手,依次摆放在长桌上供客人享用。 出于礼貌,中原希说了声:“谢谢。” 样貌清秀的服务员流露出温柔而可爱的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接下来有什么需要你们按一下桌上的铃铛,我马上就能过来哦!” 中原中也冲她微微颔首一笑,服务员礼貌地推着小餐车离开了。 等她走后,他推了推自己面前的甜品,问:“小希,要尝尝提拉米苏吗?” 中原希摇摇头,“我现在不太敢吃冷藏过没有加热的食物。” 第155章 中原中也懵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眼造型漂亮的三角形提拉米苏,以及她为什么会点热的奶制品。 疏忽大意了,不过这倒是也提醒他,家里生冷食物都要完全熟透才能上桌。 在二人专心享受这片刻宁静时光时,总有令人烦躁的家伙出现打扰他们。 猎犬,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两个人穿着普普通通的休闲服,一个笑得像是千年的老狐狸,一个面无表情十分冷淡。 中原希现在左眼贴着眼纱,右眼流露着好奇的神情,不知这二人到底所为何事停在他们这桌旁边。 第95章 95 “真巧啊!” 眼眸弯弯、笑容明媚的条野采菊,歪了歪头,左耳处由红绳系着铃铛的耳坠跟着也晃了晃。 哪怕他本身看不见眼前的风景,但还是侧头先看了眼中原希, 然后再转头看向中原中也的方向,就再次相遇展开了友好的问候。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到中原先生了,还有令妹,真是太幸运了!” “条野警官, 虽然你和我说这是偶遇, 但是在我看来——” 中原中也冷淡地扫了两人一眼,“这不过是你们处心积虑的跟踪结果。” “其实!就算你们直接说是为了任务来跟踪我的行动路线, 我也不会生气, 但欺骗就不一样了,令人厌恶。” 中原中也放下茶杯,瓷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压不住低沉的嗓音, 哪怕面无表情也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这次算了, 下次见面还是别开玩笑为好。” “哎呀~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可真让人感动呢!”条野采菊抬起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就是嘛——” “关于令妹的来历——”他拉长了语调,语气抑扬顿挫, 显得高深莫测起来,“我们能不能坐下好好聊聊。”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心思的末广铁肠,下一秒就插话进来,他道:“站着也能聊!” 中原中也笑了一下,面色微微缓和,但话却不留情面, “你们是人口普查员吗?” 条野采菊脾气很好,被这样说了也不生气,只是他的搭档末广铁肠是个直性子。 他不顾搭档继续拉扯的动作,从怀里掏出执法证件,态度强势地朝着中原中也放下狠话。 “中原中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你未经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同意,私自带走他的孩子中原希。” “并且将中原希囚困在自己身边,其行为已构成拐骗幼童,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中原希的视线从站着的猎犬成员身上,流转到正对面坐着的中原中也身上,青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末广铁肠掏出来的执法证。 此事由她而起,但她却只觉得好笑极了,执法员也不过是借着鸡毛当令箭,法律若真的管用,横滨怎么会□□猖獗。 猎犬的目的也不是中原中也,而是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中原希,他们想做什么不重要,自己不可能跟他们走才是重点。 中原希忽而轻笑起来,银铃般空灵的嗓音,让僵持不下的气氛蓦地一松。 她天真烂漫地扬起笑脸,说道:“原来横滨还有法律保护制度呀?” 这番话从小女孩的口中说出来,再对上末广铁肠刚正不阿的态度,就显得格外讥讽。 在场三人都沉默了,就连准备过来的服务员也顿住了脚步,这架势惹不起好嘛! 中原中也漫不经心瞥了眼末广铁肠,冷漠地问道:“小希的监护人是谁?” 末广铁肠一板一眼,朗声答道:“我不便向你透露他的姓名,但对方是武装侦探社社长。”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当然有了。” 条野采菊扶额捂脸,他一定要申请休假,接下来一个星期,他都不想看见旁边这位傻憨憨的身影。 中原中也撑着下巴,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红茶,对猎犬毫无尊敬可言。 “尊敬的警官,你们难道就因为那位好心的先生收养了我的妹妹,而偏向他的说辞,认定我是伤害我妹妹的人了吗?” 末广铁肠放下手中证件,看向脸上贴着眼纱的中原希,“她是被强行带走的,而且还因为你受伤了,你敢说一切不是因为你引起的吗?” 中原中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反问他。 “一个与我妹妹没有半点血缘且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凭着一张收养文件,就证明不是他拐走了我的妹妹。” “换而言之,应该是我请律师,状告武装侦探社社长伙同旗下社员,通过非法手段领养流浪儿童。” 末广铁肠愣住了,而中原中也则开始颠倒是非地质疑表演。 “警官,你想想看吧!哪个好人捡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就会想占为己有的。” “他收养我妹妹之前,既没有登报声明,也不去警局报案,更没想到把人送进孤儿院,等待亲人寻找回来。” “武装侦探社平时就树敌众多,他的行为间接牵连了我无辜的妹妹,有人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绑架了人。” “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我妹妹后,他还倒打一耙污蔑我的人格,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中原中也微微侧过头,神情肃穆,语气嘲讽,道:“要不,你们调查清楚一点再来抓捕我,不然我忽然消失,手底下的人可就……” 条野采菊放下捂着半边脸的手掌,他嘴角的笑容早就消失了,而末广铁肠居然在认真思考中原中也所说的一切有没有可能才是原本的真相。 毕竟,从时间上来说,中原中也的说辞并无逻辑漏洞。 而明眼人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中原希与中原中也的样貌特征极其相似。 他们两个哪怕不是父女,也绝对是至亲的兄妹。 可中原中也又是什么身份,他的兄弟姐妹除了出自实验室,那就只能是那对早就退休的夫妻,根本不可能好吗! 在这种情况下,猎犬还要犯这种低级错误,显然是在自找没趣,只是他们没想到港口□□干部中原中也口才这么好罢了! “咳咳!”中原希清咳了一嗓子,将三人的注意力拉回,“警官先生,这只是一个误会。” “我在前几天被人绑架,受了点刺激失忆了,是福泽先生看我无家可归才决定收养我的,但昨天我又遭人绑架了,恰好哥哥也找到了我。”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但我事后也想起了过去的事,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联系福泽先生。” 小女孩轻声细语地回答,既告诉他们这一切的经过,也从根本上缓解了双方之间的紧张摩擦。 条野采菊伸出手,挡在末广铁肠的嘴巴上,他问道:“原来如此,那绑架你的人现在如何了呢?” 中原中也眼睛也不眨就撒谎道:“受伤跑了,不过早晚会找到的,到时候你们要管吗?” 中原希笑着附和道:“哥哥很努力了,但为首的家伙十分狡猾,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发现不对就赶紧跑了。” 她这话就是在骂森鸥外阴险狡猾,没脸没皮,且贪生怕死。 表面上从容不迫的中原中也,心里冷汗直流,心想: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算啦!算啦!反正首领本来也是坏人头子,这算是骂得轻的了。 末广铁肠闻言,倒是想自告奋勇抓捕中原希口中的坏人,但条野采菊摁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开口说话。 再纠缠下去了还有什么意义,条野采菊三言两语揭过这份不愉快,他只剩一个问题,关于中原希左眼的纱布。 “我很奇怪啊!”他一脸困惑地说道,“令妹身上没有一丝血腥气和药物难闻的味道,这到底受了什么伤?” “眼睛感染病毒发炎、畏光。”中原中也继续面不改色地撒谎,“怎么,现在小孩子的身体健康,也轮到军警管辖的范围里了吗?” 条野采菊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我作为人民的公仆,也是不放心才关心一句,另外——” 话锋一转,“我们也会告诉福泽先生,他收养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家属,只是眼睛发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温和地笑道:“也请中原先生及时去警局登记处,更正令妹的户籍信息,减少我们的工作压力。” 队长交给他们的任务不是和中原中也发生冲突,而是确定中原希到底是何方神圣,肉眼来看并无异常。 既然都发现不了什么不对劲之处,那还不如愉快享用一下甜品,至少甜品不会像某人的口气那样硬邦邦。 “知道了。”中原中也敷衍了一下。 他想打发走他们两个,但他们却直接在不远处坐下了。 期间,末广铁肠点餐的口味简直能惊呆别人的下巴,芭菲草莓上要撒辣椒粉,羊羹要配酱油,米布丁得加蛋白粉…… 这种无厘头要求弄得服务员十分错愕,只见她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第156章 打工人本来就烦,像末广铁肠这种到来高级甜品店点黑暗料理的男人,在她印象里往往都十分固执,招待起来既心累又烦躁。 面对末广铁肠口中奇葩的甜品配比,服务员深吸一口气,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自掏腰包请他们去隔壁的隔壁居酒屋点餐了。 但在她开口之前,条野采菊非常善解人意地解围了。 “小姐,请不要在意这家伙,你给他一杯加白糖的凉白开和淋牛奶的米布丁就够了,麻烦你了。” 末广铁肠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样也可以。” 从业多年,今天是服务员小姐最尴尬的一天,她再次扬起礼貌地微笑,喉咙艰涩地应了一声:“好的!” 中原希抬头就能看见模样俊秀又神色认真的末广铁肠,她对这种人倒不是有偏见,但天然黑的汤圆太少见了。 她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唇边的笑容不那么明显。 中原中也可没她那么礼貌,直接吐槽道:“小希,这种人典型的异食癖患者,下次碰见了离远点。” 中原希抬起头,温柔地笑笑,“没事的,他们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大概是在评定我和你的关系。” “还有,我自身的危险系数……我觉得这次之后应该也碰不见了。”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末广铁肠,虽然为人正直,眼神坚毅,但猎犬一个个都是疯子。 他说:“给个话,你们想跟多久?” 条野采菊也不含糊,爽快地回复道:“只要你们不再闹出昨天那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就行了。” 中原中也颇为意外,没想到猎犬的眯眯眼居然如此好说话。 于是,他干脆地问道:“最近国外不需要你们吗?” “中原先生,我们又不是全年无休的加班狂人。”条野采菊转过头,表情和善地笑道:“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你就让我们清静一点吧!” 中原中也点点头,扭过头来,感慨一句:“这人还挺好说话的。” “那是因为你不好惹。”中原希一语道破天机。 她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奶香浓郁的果冻口感与焦糖风味完美融合,甜而不腻的口感令人幸福得眯了眯眼。 虽然小脸上没有明显的婴儿肥,但雪白的腮边动来动去的像极了无害的小兔子,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会被治愈一下。 不说烦恼一扫而空、心灵得以净化,但透过那只清澈纯净的蓝眼睛与纯洁无瑕的笑容,就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纯善可爱。 若不是猎犬已经知道昨天摧毁港口□□五角大楼之一的罪魁祸首就是中原希。 恐怕,此刻末广铁肠也要被她软萌可爱的外表给迷惑过去,只以为她是个柔弱又开朗的小女孩。 但是,强者的直觉是骗不了人。 即使末广铁肠这种直肠子、一根筋,不认为中原希和港口□□同流合污,但他也看得出来,对方之所以如此坦荡,完全是因为她不介意与任何人为敌。 就像他,因为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无惧敌人的攻势。 可惜了,这样的好苗子不能带给队长。 惋惜在末广铁肠的眼里一闪而过,条野采菊踢了他一脚,“你这战斗狂能不能收收你的眼神。” 末广铁肠眨了眨眼睛,“你说,烨子小姐会喜欢可爱的小女孩吗?” “呵呵呵——”一串怪异的笑声从条野采菊胸腔里挤出来,“烨子自己就是可爱的小女孩,你再胡思乱想什么啊!” “□□不是好人,她是个好人,可好孩子为什么要变成坏人呢?” 末广铁肠神色凝重,语气又极为平淡,完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提拉米苏,收回这两人还好说话的想法,某个异食癖就是钢铁笨蛋。 中原希默默加快自己进食的速度,虽然觉得这人呆呆的有点意思,但和天然黑待在一块果然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忽略直球伤害。 条野采菊懒得理末广铁肠了,这家伙不怕被人打死的,随他去吧! 小插曲过后,中原中也提着一大袋打包整齐的甜品蛋糕准备回家,他们经过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时,还能听到两人关于食物的无厘头讨论。 本质上来说,他们都不是什么过分的人,但他们的队长福地樱痴却是令人捉摸不定的存在。 但这一切暂时还和他们无关,中原希坐在后座,托腮看着车驶入马路,朝着回家的方向前进。 经过繁华商业区时,中原希无意间瞥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中岛敦和泉镜花。 她的视线追寻着少男少女的背影,而中原中也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蹙眉,道:“很在意吗?” 中原希收回视线,摇摇头,“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中原中也不懂她口中的挺好的是指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指泉镜花脱离港口□□,但有时候这种顺其自然的发展,本身也是上位者的默认。 ——森鸥外放弃了泉镜花,至于泉镜花到底选择哪一方,由她自己决定。 一路上,中原中也给中原希科普猎犬和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她听得很认真,也在思考自己如果面对那些难缠的英雄该怎么应对。 车上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中原中也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不停打哈欠,“累了就睡,别为难自己强打起精神了。” 中原希一个人睡后座刚刚好,她扯了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片刻工夫就坠入梦乡之中。 到家时,她也没醒,还是‘保尔·魏尔伦’抱她了才睁开眼睛,但没睡饱接着睡。 中原希全程配合,趴他的肩膀上就眯过去了,脸上压了一块红印的小模样看得人心软乎乎的。 ‘保尔·魏尔伦’心里的不安一霎那就烟消云散了,他和中原中也说了一声,先上楼了。 中原中也见状,只是笑了笑,然后和‘兰波’提着甜品走在后面。 ----------------------- 作者有话说:文内有名字打错了,眼花的我 第96章 96 在中岛敦与泉镜花外出期间, 武装侦探社内其他成员齐聚一堂,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国木田向其他人阐明——泉镜花的来历与犯案事实。 她的父母曾隶属政府机关秘密作战部队, 而两位直系亲属目前已确定遭人暗杀,尸体多年前就已经火化下葬。 根据泉镜花的自述,她在逃亡过程中被港口□□成员发现并带走。 因为异能力【夜叉白雪】获得组织着重培养,且备受尾崎红叶的喜爱,从首次作案至今已有35名受害者死于她手。 泉镜花于昨日上午投案自首,过往案件均交由异能特务科重新审理,种田长官任命坂口安吾调查核实此事。 所言均为事实! 从律法角度分析,泉镜花虽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但是制造三十五起命案, 其情节恶劣程度,哪怕判处死刑也是理所应当的。 种田长官综合实际情况认为此案究其根源在于——泉镜花在父母遇害后没有得到政府及时救援。 才在逃亡期间被迫加入港口□□组织,后又遭受□□组织洗脑控制,受□□芥川龙之介奴役不得不杀人。 考虑泉镜花自首后有积极悔改之心, 又有武装侦探社社长为其担保, 特准许泉镜花戴罪立功。 而前提条件就是——通过一次相当严苛的入会测试,确保不再对民众造成伤害。 经由武装侦探社全体成员同意后准许加入会社,从此听命于社长的指挥之下,若再有违反法律行为, 则移交异能特务科终身监禁。 这次会议和中岛敦入社会谈大为不同,大部分人的面色都极为凝重。 如泉镜花这样年纪轻轻、精通暗杀、无法掌控人形异能体【夜叉白雪】,且已经犯下重重死罪的少女。 武装侦探社在收留一事上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社会各界的强烈讨伐,从此名声扫地。 大部分人心里都并不赞同泉镜花的加入。 虽然她能力强悍,但过去的身份太危险了, 现在又是异能特务科的重点关注对象。 将来一旦惹祸,整个会社都要跟着遭殃,这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可如果武装侦探社不愿接受泉镜花,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永无止境且惨无人道的监禁生涯。 偏偏种田长官把问题抛给了武装侦探社,反正在是非对错面前,无论怎么选都会让人诟病,众人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们的焦点最后都聚焦在首座上方的社长身上,底下人拿不定主意,那么就将决定权交还给领头羊。 福泽正襟危坐看向众人,他明知这是森鸥外故意为之,却因为泉镜花凄惨身世,以及她继承的不受控的异能体,而不得不收留她。 “暂时留下!”他说:“泉镜花的入社测试由太宰和乱步负责,你们二人可有意见?” 沉着有力的声音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般为他们指明方向。 第157章 话音刚一落下,众人纷纷看向正在玩手机的太宰治,虽然协同工作还有乱步,但名侦探根本不想干杂活啊! 正在玩手机的太宰治和懒洋洋趴在桌上的江户川乱步,异口同声道:“没有。” 太宰治看了眼心情不佳的乱步,笑道:“社长,泉镜花并非一般人,她的入社测试不能演戏,具体如何安排需要酌情考虑。” 福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此事由你和乱步来定,时间上不必着急,若有困难就来告诉我。” 太宰治答了声“好”,紧接着又说起了中原希交代的事情。 “社长,小希让我转告你一声——” 众人神色一凛,就连趴在桌子上的乱步也抬起了头,睁开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现在和她的哥哥以及一个法国人在一块生活,他们不会加入任何势力,并且准备在半年后离开横滨,重新寻找生活的家园。” “小希让我转告大家没别的意思,就想请我们所有人放心,也是让武装侦探社忘记她的存在。” 与谢野最先坐不住,“你确定小希是自愿的吗?” 太宰治无比肯定地说道:“小希当然是自愿的,不自愿的情况下,港口□□已经没了啊!” 这话纵然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着实是惊呆了许多人的下巴。 “放心吧!”太宰治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希只是暂时不方便来见我们,等我们这边情况好转了,想见自然就能去见的。” 与谢野眉头紧锁,眼神担忧地看向社长,而福泽微微颔首,说:“太宰,这次麻烦你了。” 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地盯着太宰治,虽然始终没有出声,但那冰冷的视线却让人无法无视。 太宰治知道他只是有些话想单独和自己说。 于是,他对乱步笑了笑,又主动缓和会议室内凝重的气氛。 “我回来时路过了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刚好手里有点钱,就买了很多生巧,大家等会记得去分一下。” 这就像是一个放松的信号,福泽看了眼国木田,对方并无其他要事了。 他站起身来,干脆利落道:“那么!散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而后一个接着一个起身离开,只有太宰治和乱步留下来了。 乱步戴上眼镜,口气冷淡地问道:“太宰,小希出什么事了。” 太宰治神色不明道:“左眼出了点问题,但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大毛病。” “现在棘手的是——她心里有很多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了,我想她也是怕再次牵连到我们啊!” 乱步垂下眼眸,心情复杂得很,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心里却很难平静接受现实。 太宰治看出他心情郁然,笑着开解道:“虽然很难过,但小希能够安然无恙,横滨没有因此陷入困境,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说了,有时候,人就是如此矛盾,面对好人反而有所顾虑,面对一堆不好的人反而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小希也只是不想麻烦我们罢了!” 乱步取下眼镜,微微眯着眼,平静地说道:“这不怪小希,是武装侦探社护不住人,而我……也更在意社长和与谢野的安危。” 太宰治习惯他的坦诚,同样也很坦诚地告诉他,“这件事不怪武装侦探社的任何一个人。” “我们都尽力了,社长也理解你的用心,他现在只是一时无法走出内心的谴责。” “太宰,你出去吧!”乱步又趴在了桌子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乱步回来后情绪特别失落,他和社长对话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要疏离所有人的靠近。 太宰治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谁劝都不好使,他大不了就让社长来教育一下遭受挫折的小朋友呗! 太宰治离开后,没过几分钟,福泽和与谢野就端着好几盘新鲜点心走了进来。 将头埋进臂弯里的乱步,磨蹭了好久才抬起头,他满脸委屈地说:“对不起,是我放弃了小希。” 福泽摘掉了他的贝雷帽,摸了摸他像是刺猬一样的发顶,语气宽慰道:“你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乱步,你已经很优秀了,是我没有尽到一个监护人的责任,把小希放在了最容易暴露的地方,才招来了港口□□的恶意。” “小希不会怪你和与谢野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福泽的眼神里满是安慰,“你先吃点东西,晚点我们一起回家,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与谢野推了推点心盘,太宰治买的生巧和大福都是他平时鲜少会吃点零食。 她心里也很自责,但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脸,鼓励道:“我们伟大的名侦探乱步先生,难道要将自己饿晕才肯罢休吗?” 江户川乱步吸了吸鼻子,勉为其难道:“我一个人吃没意思,你们要陪我啊!” 福泽和与谢野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两侧,三人分食了盘中的点心。 哪怕乱步的心情还是很糟糕,但还是尽量有说有笑起来,让身边的人安心下来,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打击就自乱阵脚。 他得尽快解决好侦探社面临的麻烦,然后才能尽快见到中原希,对那个被辜负的孩子说一声对不起。 同样在与谢野和福泽心里,他们也抱有着同样的信念,只要人还活着,那解决的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他们还有半年的时间,什么事都该解决完了。 而三人携手并进、渡过难关的场景,从侦探社成立之初到如今,也一直没有变过。 * 自从那天外出之后,中原希就没有再出过门了,她的生活又回到了一成不变的学习阶段。 ——重温英语,外加跟着魏尔伦他们学习法语。 法语的发音很是拗口,但她现在的记忆力比以前要好很多,反复记忆外加有人陪练口语,日常基础用语短短三日基本能够听懂。 涉及过于复杂词汇、严谨的语法结构,就显得格外艰难了。 但这样的进步速度,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兰波’来看,也觉得超乎想象,用一句天才儿童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而魏尔伦他们总是不吝夸奖的,好听的话一句句往她身上套,恨不得抱她出去说一声:我妹妹是个绝世无双的天才。 面对过于热情的兄长们,中原希的心情从害羞到心如止水,硬生生给一生谦虚的人夸习惯了也是够厉害的。 其实中原希自己也知道她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聪明,越是学习,越是需要思考。 甚至在看到某一样生活物品时,四门截然不同的外语还会在脑子里打架,要想想该用什么说出来才更好。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还有‘兰波’总是会不间断地出去一趟,而’保尔·魏尔伦’每天致力于打造新的一天。 他从网上了解了很多新鲜事物,偶尔也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但都无伤大雅,而他和‘兰波’的关系则有一天天变好的迹象。 虽然‘保尔·魏尔伦’仍然无法理解亲友’兰波’的追求,但他也不排斥每天看着自己一脸温和的亲友,至少他愿意相信’兰波’真的努力改变自己。 中原希将一切看在眼里,当然她还不知道‘兰波’是在追求’保尔·魏尔伦’,毕竟没人和她说这事。 就算真说了,她也会让‘保尔·魏尔伦’以自己的想法为主。 毕竟,喜欢一个人肯定会不受控制地心动,而那种感觉只有恋爱的人才会懂得。 这样温馨舒适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度过着,直到横滨海域上方飘来一艘庞大无比的鲸鱼飞艇。 中原希放下望远镜,指着天空上的鲸鱼,一脸疑惑道:“那个看起来好不简单啊?” 中原中也闻言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望远镜,顺着方向就看到了游动的鲸鱼。 ——字面上的“恍若空游无所依”具象化了啊!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灵魂一问:“异能特务科一群吃干饭的吗?” 中原希眨了眨眼,“你要去忙了吗?” “没什么大事,我和魏尔伦得去一趟总部就会回来的。”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地将望远镜还给中原希,然后转身往客厅方向走。 他冲着在看电脑的兄长,说:“我们得回本部,你要换身衣服吗?” “不用。” 魏尔伦放下手上的电脑笔记本,起身抚平身上褶皱,跟在他身后。 两人临走前叮嘱‘兰波’等他们回来,现在别出去,有要紧事就打电话。 ‘保尔·魏尔伦’走到妹妹身边,问:“什么鲸鱼?” 中原希给他望远镜,指着蔚蓝天空,“飞着的鲸鱼哦!” ----------------------- 作者有话说:复制重复了,我了大笨蛋啊! 第97章 第158章 97 ‘保尔·魏尔伦’从中原希手里接过望远镜, 很快他就看到了中原希口中的那条鲸鱼是何模样。 流畅生动的外形采用了机械仿生结构,隆起的背部与双鳍反射一层银色光芒,但腹部处保留着鲸鱼的喉褶条纹又显露着生物的柔软一面。 鲸鱼鱼腹处伸展着的两只修长精悍的机械鳍,配合着结实有力的分叉尾鳍上下起伏、摆动,旁若无人地在澄澈蔚蓝的天空上翱翔飞翔。 它就仿佛是从海里跃出来的传奇鲸鱼一样栩栩如生。可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艘外表覆盖着银色金属的白鲸鱼形状的巨大飞艇。 对此,‘保尔·魏尔伦’给出了十分中肯之言, “以当前时代的科技水平, 还不足以制造如此庞大仿生飞艇。” ‘兰波’悄然来到他们身旁, 他听到亲友描述的下一秒,瞬间就想到了组合中具有代表性的异能者。 “‘保尔’, 那应该就是组合前任首领赫尔曼的异能力了。”他补充道, “一条巨大的白鲸。” “不对。”‘保尔·魏尔伦’解释道,“那条白鲸肉眼可见的感觉已经很不像是异能力了,它被改造了。” 他将望远镜递给‘兰波’,让’兰波’亲自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鲸鱼,或许会有更加清晰地了解。 片刻之后, ‘兰波’发出一声感叹:“真是个天才!” “竟然有人将异能造物结合机械工程,创造出半机械半生物的空中要塞,也不知道法兰西现在有没有这样的技术。” ‘保尔·魏尔伦’遥望着横滨海域外的蓝天,直言道:“如果它游到横滨上空忽然投下武器,那么横滨就完了。” “组合真要那样做,他们的行为也和恐怖分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兰波’并不认为一个掌握数千亿财富的势力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但他不知道的是组合的菲兹杰拉德就是一个疯狂又自大的家伙。 中原希仰起小脸,神色凝重地问道:“你们觉得异能特务科和猎犬会不会坐视不管?” 保尔·魏尔伦‘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道:“妹妹,那些和你无关。” “这个城市不管是毁灭, 还是生存,都有自己的运营模式。” “也总有人会心甘情愿守护它一辈子,但要主动出头的英雄绝对不是我们。” ‘兰波’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港口□□离开,干嘛要烂好心给横滨当炮灰啊! 中原希的心情微微凝重起来,以现实来讲,组合不可能如此愚蠢在他国领域乱来,但以漫画剧情来说,组合就是会犯蠢。 “哥哥,如果组合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转而开始危及武装侦探社的安危,那么我一定会去帮武装侦探社一次。” 她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请你们不要阻拦我。” ‘保尔·魏尔伦’的眸色忽然就冷沉了下来,他知道妹妹心里放不下那些普通人,但他没想到的是妹妹居然真的想去救人。 先不管武装侦探社和组合如何谈判,就他个人而言,又怎么能看着自己妹妹亲自上阵。 ‘保尔·魏尔伦’蹲下身体,和中原希视线持平,语气温和地询问道:“你保证只是一次吗?” 中原希点点头,神情严肃道:“救命之恩,以命相报,从此两不相欠。” ‘保尔·魏尔伦’宠溺地看着她,温柔地轻叹道:“妹妹,不用你去报答他们,我会帮你解决的,你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对他而言,妹妹比什么都重要,武装侦探社既然救了他的妹妹一次,那么他就还一次恩情,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吧! ‘兰波’转过身,果然人比人气死人,亲友无比厌烦人类的这个毛病,还是得让中原希来治。 至此,关于组合三人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心里仍然有一个疑惑——异能特务科到底能不能将组合驱逐出境吗? 港口□□,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到达停车库,下车后直奔顶楼而去,没有片刻耽误。 而森鸥外收到消息那一刻就在等他们来了,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到来身前,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了。 他率先开口道:“组合首领菲兹杰拉德半小时前给我发送函件,邀请我今晚参加邮轮舞会,这事你们怎么看。” 中原中也凝眸,沉声道:“搞笑吧!我们才是东道主,他凭什么让我们移步去海上见他!” 魏尔伦一言不发,弟弟都说了森鸥外的心声了,他干嘛还要说话。 森鸥外双手交叠成金字塔状,上半身微微前倾,对二人放出一个炸裂的消息。 “有件事得告诉你们一声,今天早上收到情报,干部a死了,自己吊死在了邮轮上,船上的一众人都被杀了,扔进公海喂了鱼。” 中原中也目光一凛,惊讶道:“谁这么大胆?” 森鸥外神色冷凝,道:“或许是组合派人干掉了a,又或许是费奥多尔,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势力。” “但不管是谁,他都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港口□□的干部,完成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挑衅。” 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失肃穆,压抑着冰冷的杀意,周身气场磅礴如深渊一般幽暗恐怖。 a的尸体已经运回了总部,技术员正在复原被破坏的监控记录。 在森鸥外看来,他们没有像坂口安吾那样的能力,办事效率低下到不行。 中原中也想了一下,问:“首领,技术员能确定a丢失了什么出去吗?” “一些并不重要的情报,”森鸥外半垂着眼,“还有他账上凭空转移的资金。”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人死了就死了,偏偏资金追不回来,这才是真正让人心痛的地方啊! 中原中也主动请缨调查,魏尔伦静静旁观,看森鸥外到底需要他做什么。 森鸥外思索片刻,抬起眸子,回绝道:“ a身亡的消息暂时不能暴露,由红叶调查就够了。” “另外,中也你休假到今天就提前结束了吧,通知人准备抓一下组织内的老鼠。” 他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一口气安排了全部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去和红叶沟通一下,该怎么做由你们来判断。” 说罢,森鸥外往后一靠,爱丽丝忽然出现扑进他的怀里,嚷嚷道:“爱丽丝好久没有吃蛋糕了!林太郎你带我去啊!” “爱丽丝酱,我最近真的真的好忙啊!” 森鸥外耷拉着脑袋,表情不再深沉,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过两天我们再出去玩,到时候一定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的。”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对视一眼,一起离开办公室。 电梯里,中原中也表情严肃,声音低沉地分析道:“组合看上的东西要么用钱换,要么直接抢。” “可中岛敦在武装侦探社,他们不去找武装侦探社,反而联系首领,这到底想干什么啊?” 魏尔伦淡淡道:“和地头蛇打个招呼。” 中原中也吐槽道:“那他们也太没礼貌了,发个函件过来就让人过去,简直就是在发号施令嘛!” 魏尔伦轻笑道:“组合根本就没有把日本放在眼里过,在菲兹杰拉德看来,他能见首领一面都是屈尊降贵了。” “这么高傲的人会是杀死a的凶手吗?”中原中也疑惑地说道,“我觉得不像是组合干的,倒像是死屋之鼠的手笔。” 魏尔伦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他语调平和地说:“如果是费奥多尔,那我们就更抓不到了,所以首领现在很生气。” “这只能怪老鼠太狡猾了。” 中原中也无奈极了,而电梯也恰好“叮”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同时迈开步子,步调一致地走出电梯。 中原中也目视前方,“首领对于组合的态度十分不明朗,我感觉不久后有一场恶战要打。” 魏尔伦微微蹙眉,给他建议道:“你通知一下太宰,就说——组合过来了。” “到时候,武装侦探社会主动联系异能特务科,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异能特务科求上门。” 中原中也拿出手机,一边按键发送短信,一边开玩笑道:“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呢!” “那又怎么样,你告诉他一声,他自然知道我们是什么态度,首领是什么态度。” 魏尔伦嘴角的笑意忽然就冰冷了,“到时候,为难的人可不是我们。” 这个想法也是森鸥外的想法,合作当然没问题,但得看看官方什么态度,不然搞不好会被异能特务科的人针对的。 一个小时后,组合空降横滨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武装侦探社致电异能特务科反映情况。 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连连叹气,他是真的没辙啊! 上级那边给组合开了商业洽谈的优先级通道,人家是奔着横滨招商引资的噱头来的。 结果临了,组合的船和飞艇都到了,也没人想起来和异能特务科打一声招呼。 第159章 现在组合是无论如何都赶不走的了,他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太宰治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中原中也,两边一致骂异能特务科没用到家了。 组合就停在横滨的外海区域,直到被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双双拒绝后,菲兹杰拉德才登上内陆,先后去提收购异能许可证的事。 他们那狂傲的性格一经见面,就不出意外地惹人讨厌了,说不了几句客套话就被人给请出去了。 但临走时,菲兹杰拉德还让手下露西绑架了武装侦探社的一名成员,惹得一众人鸡飞狗跳的。 而那些事就像是个小小的玩笑一样,异能特务科拿组合一点办法也没有。 近一两日,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双双不在家,中原希预感横滨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她也不是很能安心待得住。 中原希在电话里问了中也一声能不能出门,中也并没有反对。 电话挂断,她就拉着‘保尔·魏尔伦’去海边看风景,’兰波’不放心也跟了上来。 海边的风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咸,天空中盘旋着白白胖胖的大海鸥,比海浪声还要聒噪,说句海鸥狗都不为过。 而靠海的邮轮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样庞大无比,人在远处瞧着,也会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散步到海岸的三人,望着远处的风景,心思各异。 ‘兰波’想念繁华的巴黎,但他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再踏足那片土地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也怪如今的法兰西早已成了资本敛财的工具,连战争犯的锅都扣在自己人身上,实在寒心啊! 而‘保尔·魏尔伦’一点也不想念巴黎,他只觉得巴黎拥挤又充满喧嚣,就连诗人口中美丽的塞纳河畔都飘着腐烂的尸臭味。 但他也不喜欢日本,这里的人和风景都很一般,表面上人人都在追求精致,实际上社会风气超恶俗,文化也丧得要死。 从小生活在内陆的中原希,面对大海的心情无疑是激动的。 但看久了之后,也就那么一回事,甚至她还觉得晃来晃去、无边无际的大海,过于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 可与其说是她在恐惧大海,不如说她还没有走出那令自己窒息而亡的暗潮汹涌的宽阔河流。 河水冰冷不堪,隔绝一切美好,而她在异国他乡,思乡之愁沉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保尔·魏尔伦’感受到怀中孩子回避大海的扭头动作,他低头还感受到了中原希消沉的气息,好似她的心里的绵绵细雨又下了起来。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妹妹,我们回去吧。” 中原希点点头,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兰波’看他们二人心事重重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惴惴不安了。 他如今在意的就这么点事,根本容不下一个抛弃子民的冒牌法兰西了,那些不该有的烦恼就该随着海风飘得越远越好。 三人沿着海岸返回,不经意地遇上一名正要跳海的青年,本来要跳的人竟然停止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消瘦的脸颊,瘦长的身材,海藻般的乌黑长发垂到了小腿,身上除了冷白的皮肤,以及雪白的衬衫,其他的都是黑的。 黑漆漆的风衣配黑漆漆的长裤、皮鞋,气场也如复活的活死人一样冰冷,这是一个和‘兰波’气场诡异相似的阴郁青年。 但‘兰波’才不想认识这种人呢!他自己也没阴沉成这个死人样子啊!这人和吸了一样! 三人直觉不妙,默不作声远离有病青年。 而洛夫克拉夫特也觉得不妙,但仍然死气沉沉地盯着他们。 ----------------------- 作者有话说:ooc 1.白鲸 赫尔曼:我可爱的白鲸被霍霍成啥样了,好抑郁 2.栽赃 费奥多尔:计划不等人,我找人先除掉a,完美背锅侠就是你——菲兹杰拉德森鸥外:靠!那是我养的大血包,你没经过我同意就采收了啊! 3.商务洽谈 菲兹杰拉德:我给你钱,你把异能许可证给我,否则我弄死你们森鸥外:神经啊你 福泽:有病吧 太宰治/中原中也:智障啊!找异能特务科批准啊!这证件是政府批的啊! 4.工作 魏尔伦(大):讨厌上班,暗杀森鸥外的心+1 5.大海 兰波(小):我的祖国,你怎么能那么垃圾呢!但凡你成功一点,我就能说服亲友回去瞧瞧啊! 魏尔伦(小):我不喜欢横滨的海,因为兰波说要游回巴黎小希:这海面晃得我眼好晕,心塞塞的 洛夫克拉夫特:大海是我的家 * 个人吐槽,我的精神状态一如即往会搞我心态,我觉得自己写得好无聊,但我又爱写群像镜头,每天纠结又痛苦,好想去写发疯文学,哪怕没有笑点,但就发疯,说真的,我挺废物的自我贬低一下,我对自己毫无期望,沮丧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我该去晒太阳,晒黑一下,就不用烦恼这些有的没得了,沮丧就是种慢性毒药啊! 第98章 98 中原希三人不怕硬碰硬, 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惹是生非,给本来就忙碌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留下麻烦。 再说了,这阴冷诡谲的长发青年底细不明,不怕他身份有异,就恐他掌握诅咒、精神控制一类的异能力。 好在,双方都很警惕,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洛夫克拉夫特望着抱着孩子的青年,嘴唇翕动,发出一串呢喃细语。 “……威胁源……离远点……不然会倒霉……” 低哑的嗓音, 本就弱不可闻,恰好又撞上了海上邮轮忽然拉响的鸣笛声。 那些象征不祥的秘语,尽数藏于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之下,一般人哪里敢窥探洛夫克拉夫特隐秘的想法。 三人微微加快步伐,远离着自带惊悚效应,堪比沉睡了好几个世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而旁边路过的普通人, 也是如此的想法。 只是当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面色惨白如纸、四肢修长如竹节虫似的洛夫克拉夫特, 两条腿恨不得跑起来。 他们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什么玩意!这也是个人啊!见了鬼了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条路最近都不能走了,晦气。 中原希乖巧懂事地伏在‘保尔·魏尔伦’的肩膀上,海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隐约可见水光潋滟的蓝色眼瞳。 如今的她出门戴了隐形眼镜,不凑近了瞧,基本上也察觉不到异色眼瞳折射的奇异色彩。 中原希透过额前晃动着的发丝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以及不远处紧盯着他们身影的诡异男青年。 周围人没有鬼鬼祟祟的举动, 应当就是一场偶然相遇,对方或许也在警惕他们。 不过,外形气质如此阴森幽寂的青年,放在少年漫里一般都是反派角色。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这人死气沉沉的眼神,也很难不让人往黑深残的方向联想。 中原希抬头看了眼温和并不灼眼的太阳,虽然没有烈阳高照,但头顶投下来的日光却也明亮和煦。 可不远处那青年,黑沉沉的眼瞳却透不进一丝光晕,身上也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精气神,反而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散发阵阵寒意。 中原希收回视线,小声说道:“他穿得很像港口□□的统一黑白制服。” ‘保尔·魏尔伦’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揉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等回去问问弟弟吧。” ‘兰波’回过头瞄了一眼洛夫克拉夫特,确定他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做出反常的行为。 同时,他也彻底记住了青年的长相特征,印象里没见过这样特殊存在的人,但记下来了,就方便他们后期调查此人的来历了。 而不远处的洛夫克拉夫特忽然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如同魔怔中的病人,僵硬地动了动身子,机械地转过身,面朝大海。 就在中原希好奇之际,洛夫克拉夫特纵身一跃,“扑通”一下,砸进大海里不见踪影了。 洛夫克拉夫特猛跳时的动静一点也不算小,溅起的水花直接飞扬到了干燥的路面上,稀里哗啦地晕开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水痕。 这怪异的举动不仅给三人刷新了一下眼界,还间接吓到了这附近的路人朋友。 行人们扭头看向落水者消失的方向,口中发出一声声高低不同的惊呼。 “啊!” “啊!” “又有人跳海啊!” “有人自杀了!” …… 路人给人的既视感太强,中原希不禁轻“咦”了一声。 她想:跳水者行为像极了太宰治,但太宰治没青年那么高。 ‘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接着看下去了。 第160章 有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此刻该找人来救援一下想不开跳海的青年。 但海岸公共场合,哪里有那么快赶到事发地的警察和救生员,有救生圈都不错啦,就看谁想去救人。 识时务的路人,撒开丫子快走离开,生怕因为此事惹一身腥。 稍微有点道德感的路人,则左顾右盼地寻找巡逻民警,但他们也发现一件怪事。 从落水到现在也有一分钟了,可他们始终没有听到落水者拍水,或者求救的声音。 哪有人跳进去就沉底的,除非本身就是来寻死的,又或者博人眼球、实际并无大碍,飘在水里玩呢! 最后仅剩的几个好人也走了,他们都不敢去看,怕被那恶鬼的眼神盯住。 倒是中原希三人,走到了海岸围栏边,观察不远处洛夫克拉夫特落水的海面。 连绵不断的涟漪起伏不平,由远及近看时,波光粼粼的海面就像是一面破碎成无数块的镜子。 海面下一片灰暗景象,其深度叫人心底发凉,但——早没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影。 ‘兰波’悄悄地放了一个亚空间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捕捞到——大海全是水。 不多时,他解散了亚空间,和亲友反映眼下的状况。 “应当是他觉察到了我们身上蕴含的危险,所以才有那样应激的反应,我猜!他多半也不愿与我们为敌。” ‘保尔·魏尔伦’眺望着海平面的尽头,听完之后,他琢磨起了对方的异能力和怪异的行为。 “难道那人进化成了懂得趋利避害的海洋生物吗?还是说——” 他微微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和亲友说道:“海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兰波’表情一怔,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青年阴冷不似活人的僵硬模样。 这世上,有不少的异能者被自己的异能力侵扰,性格阴暗扭曲,或许青年也是如此。 至于后者,对方如果真有什么图谋不轨的秘密,那也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就跳下去。 ‘兰波’略有研究性地指出,道:“冻僵了的人,在思考上总是会迟钝,更多依靠自身的本能冲动。” ‘保尔·魏尔伦’微微眯眼,“算了,还是告诉弟弟,让他们带机器来探查一下吧!” 中原希听来听去,只觉得他们两个不愧是搞情报的人,就一个怪人都能联想到敌人暗中设计陷阱。 这个话题‘保尔·魏尔伦’不想过多讨论,他说:“回去吧,你今天穿得并不暖和,别冻着了。” 他抱着妹妹转身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打趣着‘兰波’畏寒的毛病。 ‘兰波’跟上了他的脚步,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温情脉脉的眼神从亲友挺拔修长的背影,移到了略有不同的侧颜上。 “亲友,现在能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感受不到什么寒冷了,我们可以带你妹妹去游乐场玩。” “我对游乐场的项目没有兴趣。”稚嫩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二人之间,“植物园或者动物园,你们二选一。” ‘兰波’忘了亲友的妹妹压根不是寻常小孩,对游戏的兴趣低得令人发指。 但她又是善解人意的,给他们提供了解决方案,难得出来一趟,多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感谢‘保尔’的妹妹,小希真是个好孩子! ‘保尔·魏尔伦’轻轻瞥了’兰波’一眼,不假思索便指定了下一个目的地。 “我不喜欢动物园,去植物园吧!” 听到这个答案,‘兰波’的心情忽然就多云转晴了。 他这几天可是好好了解了横滨的情况,包括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地方,也记得清清楚楚呢! 三人上车后,优先发送了短信给中原中也,简述遇到的怪人怪事,还有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兰波’开车,’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在查攻略,轿车不疾不徐地奔着植物园而去。 他们三人到了植物园的售票处买了两张票,去绿意盎然、繁花点点的植物园走了一圈,虽然没有拍几张照片,但心情都变好了很多。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逛街结束后,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准备返回时,在轿车挡风玻璃上看到突兀出现的蓝紫色鸢尾花。 在‘兰波’取下那支鸢尾花时,’保尔·魏尔伦’的心情急转直下,他反复不断地叩问自己今天出门后都遇到了谁。 到底是哪个前同事,会跑到遥远的彼岸,还这么巧合地发现了他和‘兰波’带着妹妹出行,特意留下一支鸢尾警示他们。 这一瞬间‘兰波’也想了很多,他迅速地扔掉了手中的鸢尾花,然后转身握住亲友的手掌,轻轻叮嘱道: “‘保尔’,不管那是谁,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我不会胡思乱想的,但你得先放开我的手,看看这辆车有没有被人安装炸弹。” ‘保尔·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发生什么变故他都不会惊讶了一样。 他动了动手掌,轻易就挣脱了‘兰波’的抓握,弯腰抱起不明所以的妹妹。 中原希虽然知道他们这是遇到某种困难,但并不理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们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得紧张不安了。 她茫然地环抱着兄长的脖颈,柔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保尔·魏尔伦’平复下自己紊乱的心情,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没什么大事。” 他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紧紧拥抱着她的后背,一字一句保证道:“我能解决的,你别担心我们。” 中原希的视线滑到地上的鸢尾花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鸢尾。 法兰西钟爱的国花,怎么会挂在挡风玻璃上呢? 难道曾经认识兰波和魏尔伦的人发现了他们,故意为之,留下一个联络的信号? 她长呼出一口气,轻声问道:“哥哥,是你们以前认识的人吗?” “还不确定。”‘保尔·魏尔伦’的声音充满了忧伤,“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我们来了就出现了。” 中原希依偎着他的颈窝,语气关怀地安慰道:“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的。” ‘兰波’将车里外都翻了一遍,对方刻意留下鸢尾花警示他们,但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东西。 这说明对方也不想把关系弄僵了,是好事,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没问题,先上车吧!”‘兰波’拉开车门,示意他们去车上坐着说。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坐上后座,’兰波’坐主驾驶,车内并无任何异样发生。 车门上锁后,‘保尔·魏尔伦’便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我们今晚去住酒店,那个人如果没有恶意,他至少会去见你,如果他不敢来……那只能说明他暂时还没有联络我们回法兰西的意思。” ‘兰波’点点头,他看了眼不吵不闹的中原希,心里落下一声长叹。 一切由中原希而起,可她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这件事怪人心太贪了吧! 第99章 99 黑色商务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顺着指示牌的引导,平安无事地进入机动车车道上正常行驶。 ‘兰波’轻踩着油门,车速保持在三十几码的速度,匀速前进,且和前方车辆拉开十几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们的目的地是——横滨有名的海景度假酒店。 现在的打算就是,今晚先去海景度假酒店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再去港口□□一趟, 和中原中也、魏尔伦商议一下新住址事宜。 车内气氛很是安静, 清甜的熏香渐渐散发出馥郁的芳香。 香气层次分明,随着循环排风扇转动飘散到每一处角落,极大程度舒缓三人紧绷的情绪。 驾驶座上的‘兰波’单手扶着方向盘,后靠着舒适的椅背。 他面朝前方,视线的余光则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亚空间不动声色中加固防御力,时刻提防未知敌人猛然突袭。 他一边凝神思索这几日平淡而充实的生活,一边对后座查看行车记录仪的兄妹发出询问的声音。 “你们看了十几分钟了, 行车记录仪有拍到放花那人的身影吗?” 中原希抬起小脸,取下隐形眼睛后的异色瞳清澈明亮,一举一动让人恍惚幻视一只漂亮的小猫。 “鸢尾花是从摄像头死角飘到挡风玻璃上的。”她说:“那个时候恰好没有人和车经过,还不确定是谁放的。” 行车记录仪的摄像头记录下鸢尾花的漂移行径,这证明对方是个异能者, 而他的异能力和掌控有关。 ‘兰波’微微蹙眉,听着好熟悉。 这时,他亲友也开口说道:“一切就像妹妹说的那样,没人靠近,花是自己飘到挡风玻璃上的。” “如同幽灵一般神秘地移动起来,这个能力……”‘保尔·魏尔伦’意味深长地看向亲友深沉的眼睛。 第161章 “我们的联络员马拉美, 他的异能力就是操控风传递信息,偶尔他也会用风送点东西。” 磁性优美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而‘兰波’听到这个结论时,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再怎么看也是这个结果,而他的亲友更没道理睁着眼睛说瞎话。 ‘保尔·魏尔伦’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挽起妹妹鬓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心里清楚,如果是马拉美,那还不算太糟糕吧,至少有的商量了。 “这世上能认出我们的人少得可怜,而马拉美作为我们的联络员,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兰波’感叹完了,微微偏过头,沉声问道:“’保尔’,如果那人真是马拉美,你想怎么做?” ‘保尔·魏尔伦’动作一顿,眼里闪过冷意,但语调无悲无喜。 “如果真的是马拉美,那他一定会再次确定我们的身份,而我的做法,则取决于马拉美想干什么!” 说罢,‘保尔·魏尔伦’伸出双手,将正在发送信息的中原希抱至膝上,他轻轻整理着妹妹解开后蓬蓬的赭色长发。 从‘兰波’的视角来看,青年还戴着面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完美的笑容,可浓密纤长的睫毛温柔地覆盖了他眼底的真实想法。 可就像亲友所说的那样,如果那人是兰波曾经的联络员马拉美,那么他们今晚大概就能知道对方想怎么样。 万一,那人不是法兰西的人,那么他们当是敌人好了,总不会比这更糟糕。 谁死谁活,犹未可知呢! 但不管怎样,三人以后都不能再住在中原中也的家里了,一方面不给对方监视的机会,一方面扰乱外界的想法。 中原希肩膀一松,仰起小脸,轻笑道:“已经发消息告诉中也了,现在等他回消息吧!” ‘保尔·魏尔伦’轻轻地“嗯”了一声,垂着眸子,继续低头给她编辫子。 大约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打来电话,声音急切道:“你们需不需要我过去?” ‘保尔·魏尔伦’对着手机听筒,温和地说道:“中也,你不用担心我们,这点小事我们自己能应付得过来。” “哎呀!我是怕你们忽然就动手啊!” 中原中也在另一头来回踱步,声音也越发激昂起来,他试探道:“要不,你们回来行吗?” “中也,我们没那么冲动,而且小希也在,你难道不相信她了吗?” ‘保尔·魏尔伦’无比温柔地安抚着电话那头弟弟担忧的心情,这时候回去也是坐立不安,不如给对方一个机会。 他将手机递给妹妹,“中也害怕我们乱来,你和他说两句话。” 中原希接过手机,对电话那头焦虑的中原中也,轻声说道:“中也,我觉得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 “别这样说!”骤然拉高的声音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小希,用自身做饵是很危险的事情,你听我的!” “先把他们两个劝回来,我们先商量一下,调查清楚监控死角都有谁,再决定怎么对付那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现在你们三个都回港口□□,听我的。” 中原中也语速流利,就是听得中原希脑子一愣一愣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第一,我们三个做诱饵,危险是对面的家伙。” “第二,哥哥他们出门做了伪装,能通过一些细节动作就认出他们的来历,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管是哪种情况,在他们摸不清我们底细之前,我们三个都不可能在横滨内遭到歹人袭击。” “第三,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港口□□,铲除掉威胁的家伙才是最有效的防护措施。” “最后!”她加重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们今晚不会乱来,最多进行正当防卫,而且明天就会去□□总部。” “小希——” 电话那头中原中也十分无奈,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些许沙哑,但还是不忍责怪一句。 他沉默了很久,只是对中原希叮嘱道:“情况不对,你们三个立即打电话给我,我有办法送你们三个离开横滨的。” “去了国外也是一样的,没人能找到你们的……” 中原希也想叹气,她勉强答应道:“看情况吧……又不是到了横滨要毁灭的时刻。” “小希,你不要诅咒横滨啊!”中原中也在电话里语气强硬道,“我和你说好了,明天我见不到你们,我亲自去找你们!” 中原中也率先把电话挂断时,中原行希的心情也很不爽。 她知道这是不可控的因素导致信任危机,并不怪中原中也如此敏感多疑。 实在是——他们三个每一个人都能开大引来不讲道理的英国佬,然后英国佬又无差别创死横滨的所有人。 可她如果因为别人的威胁,就灰溜溜离开横滨,间接错过这半年内的风暴,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中原希颇为愤慨地埋怨道:“欧洲人那么横,他们有本事就该沉了日本。” ‘保尔·魏尔伦’摸摸中原希柔软蓬松的发顶,柔声安慰道:“横滨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我们三个隐姓埋名,他们找不到的。” 中原希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郁闷地说道:“哥哥,是我的想法连累你们了,你们本来可以不被发现先离开横滨的。” 她现在的处境并不算难,要实力有实力,要靠山有靠山,偏偏是横滨经不起折腾。 ——日本政府真没用! ‘保尔·魏尔伦’拥抱着娇小玲珑的妹妹,无条件包容道:“没关系的,我们不依靠别人也能活得很好,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兄妹俩互相安慰一圈感情又加深了一点,只有‘兰波’忧伤地望着后视镜,心情十分郁结。 ——亲友的眼里除了宝贝妹妹,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吗? ‘兰波’只能自我安慰自己,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我们想想今晚吃点什么吧?” 他心里默默感慨:小孩子都是倔强的驴,越刺激,就越逆反对着干。 ——中原中也,你也是继承了老一套理论的别扭兄长啊! 中原希沉吟良久,才道:“奶茶,炸酱面,不要辣椒——” 话音落下,她的肚子适时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饥饿声,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沉默中,‘兰波’翘起嘴角,“小希,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 他抖了一下肩膀,笑了起来,轻快的笑声彻底驱散此前的烦闷,极具传染性。 然后,他的亲友‘保尔·魏尔伦’,也跟着忍俊不禁,弯了弯唇间,温柔地笑了起来。 片刻后,两人又默契地止住笑声,稍加调整变得陌生的脸庞上流露着柔和浪漫的浅笑。 ‘保尔·魏尔伦’握住中原希的小手,笑盈盈地调侃道:“看样子,妹妹你是不准备生中也的气了。” 虽然中原希脚趾在抠地,但面上功夫还是不错的,她一声不吭,很是淡定地拒绝回答这个幼稚的话题。 实际上,她听见他们的笑声时耳朵就悄悄发烫了,也亏了头发盖住了通红的耳垂,他们才瞧不见她那不好意思的心理状态。 其实,自己和中原中也生闷气,本来就是没必要的事情。 人家在乎港口□□,她一个孤家寡人的移动核弹在乎个锤子,他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保尔·魏尔伦’也不过分逗弄他这嘴硬心软的妹妹,转头就好心情地和’兰波’聊起了安全屋的选择。 要通风好,光照充足,环境优美舒适……言而总之——不能太差! 大约半小时后,三人到达酒店,中原希戴上隐形眼镜下车。 ‘兰波’办了入住手续,订了两间总统套房,刷得魏尔伦给的黑卡。 夜幕来临之前,三人就着漫天红霞愉快地吃了一顿晚饭,哪怕是最简单的炸酱面也可以十分幸福快乐。 而他们的欢声笑语都被一个人尽数收揽,但他也犹豫该不该去见见本该死去的法国搭档。 或许是心里仍然有那一点点愧疚和怀念,又或者是晚风太惬意了,在一次冲动之后,他又做了一个违背规定的决定。 马拉美扶了扶帽檐,迈步走向花店。 “先生,欢迎光临!” 在热情店员的推荐之下,他选了一束向日葵花束,然后结账,走至酒店外的露天咖啡厅坐下,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在等待期间,马拉美摘下一片花瓣,在上面留下一串号码,随手一扬,金黄色的花瓣随着微风轻盈飞翔起来,飘向酒店顶楼的阳台上。 -----------------------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一下,小希和中也其实无法站在同一处思考,他们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哪怕中也希望小希变得更好,但她要的不是中也想象的东西,一如当年魏尔伦对他,他现在也在这样对小希,在不损害他心中信念下的帮扶,并非无条件托举* 第162章 人性的多样化和复杂性会让同一个人的态度变来变去,很多时候,连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过去的行为和想法,爱就更不用说了,没法用数字界定,同样一个人恨时想咬断对方的骨头,爱时愿意付出生命,抛弃尊严,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就是这样被感情左右的感性动物,但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不断强化或者弱化自己的道德感等等方面* 也是想告诉大家,人越长大越会像身边人,中也也不例外,多多少少会染上长辈的习惯* 对不起,作者一边写,一边删,磨蹭了很久,对不起! 第100章 100 单薄而柔韧的金色花瓣, 犹如从天而降的羽毛一般轻盈,悠悠然然地飘落在造型精致的水果盘里,恰似盘子里本来地装饰花瓣一样和谐。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 花瓣表面并不完美,有一串因为刻印而氧化显现的数字。 这串数字清晰地映入三人眼帘,其中传递的信息,只需稍加思考便能明了其中奥妙。 中原希吸了吸奶茶, 声音软糯地说道:“是电话号码欸!” ‘兰波’伸出手, 捻住向日葵花瓣的花梗, 拇指与食指的指腹左右摩擦带动花梗旋转,花瓣背面也展现在三人眼前。 这瓣向日葵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并没有留下其他信息。 而‘兰波’认识的人里能想到这种办法的人, 除了联络员马拉美,就没有其他人了。 对方只借助无形无色无痕的海风,便能托起一片长椭圆形状、边缘微微卷曲的金黄色花瓣,向高楼的顶端传递联络的信号。 大概, 任谁也不会想到巴黎的【风语者】会出现在横滨, 还机缘巧合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兰波’沉吟片刻,才道:“马拉美想让我们联系他。” “那你就联系他。”‘魏尔伦’接住亲友的话茬,他还坦言道:“你问问马拉美想做什么,顺便告诉他,你到底是谁!” “也免得那个畏首畏尾的家伙,只敢躲在暗处疑神疑鬼偷听我们讲话,却连当面一叙的勇气都没有。” “亲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知道马拉美打不过我们,别吓唬他了。” ‘兰波’轻轻叹了口气, 垂落的视线重新回到神情忽然冷淡起来的亲友身上。 两人还未卸下身上伪装,此刻的面容分外陌生,但心和心之间的隔阂却远远小于从前的距离。 他们有什么话都能当面聊清楚,而非像以前那样他说了许多,而亲友闷闷听着、毫无回响。 ‘兰波’以征询意见的态度和’魏尔伦’商量,道:“保尔,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带小希去看看电视放松一下,好吗?” ‘魏尔伦’凝视着他那双温和坚定、不受任何外物束缚的深邃眼眸,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兰波’在包容他,这本身就令他心有愧疚。 ‘兰波’看他凝神迟迟没有反应,就知道亲友又开始多想了。 可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先安抚住心底开始不安的亲友,至于马拉美听到保尔的话有没有记仇,那都是次要的事情。 他直接问道:“保尔,你在想什么?” ‘魏尔伦’微微错开视线,语调平稳地说道:“’兰波’,其实你不一定非要留在我们身边,你可以多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兰波’伸出手握住’魏尔伦’的手,眼中流出无比凝重的情绪,他对亲友强调道: “我对你的心意没有半点怨言,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你对我都始终若即若离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就好像过去还未过去,你仍然觉得自己不需要我,甚至还想推开我的心,让我走得远远的。” “可我要告诉你,你这样想我是错误的!我需要你,现在的我除却你们一无所有了,你忍心看我活在毫无温度冰窟一样的世界里吗?” ‘兰波’握紧了心爱之人的手掌,他朝神色犹豫不定的’魏尔伦’,扬起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诚恳真挚道: “保尔,拜托你了,我的世界里没有了你会被冻死的。” “‘兰波’,你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呢?”’魏尔伦’抽出自己的手,费解地说道。 他了解‘兰波’的为人,但他不懂’兰波’毫无保留地依恋。 明明过去也不是柔情蜜意的人,为什么只是失忆一次就能变得如此会说情话呢? 沐浴着晚霞的中原希都懒得瞧他们两个一眼,这种事发生多了,就习惯了,反正法国人的事情少管吧! 她一言不发地欣赏落日,时不时抿一小口奶茶下肚,混着茶香的甜蜜和暖意充盈着她的心房。 多好的天气,哪怕下午没看见什么大太阳,但到了傍晚却仍然能看到这么美的夕阳余晖。 而天边那抹美得如梦似幻的晚霞,正随着时间推移渲染出更浓烈厚重的绮靡韵调,浪漫又唯美的意境令人置身仙境而无法自拔。 楼下咖啡厅,戴着帽子、身着休闲服的马拉美,差点没一口喷掉咽到一半的牛奶咖啡。 他嘴角微微抽搐,道:“我一定是见鬼了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想笑,但在尴尬的时候却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哪怕他并不在现场也觉得浑身难受死了。 以前,他就搞不懂‘兰波’这个家伙的脑回路,现在更加搞不懂——为什么’兰波’能如此理直气壮要给魏尔伦送温柔。 平心而论,‘魏尔伦’没长开的时候多少有点雌雄莫辨的魅力,哪怕说句绝世美少年也名副其实。 甚至,魏尔伦在性格方面也非常讨人喜欢,心思更是单纯得有些可爱。 特别是!在巴黎那一堆牛鬼蛇神的衬托下,清新脱俗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呢! 但那可是世上首例人工异能生命体,一掌握碎半个人,一出手就是断别人性命,睡在同一间房都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忽然动手拍死自己呢! 兰波这个冷漠孤僻的神经本来就是最清楚魏尔伦底细的人,结果不仅不害怕魏尔伦,还兴致勃勃地将人栽培起来了。 生活中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执行任务时又像个严苛的老父亲,但他是个断情绝爱的情报员,他教出来的魏尔伦则更离谱。 不喝酒、不抽烟、审美正常、作息规律、饮食清淡、清心寡欲、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做事雷厉风行、日常生活能自理、还有点过分的洁癖……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执行情报员工作,偶尔暗杀。 欸—— 思及此,马拉美忽然愣住了。 其实,这么一想好像魏尔伦有点过分正常了呢! 反而是兰波坏习惯一大堆呢! 抽烟、喝酒、早恋、打架、蹲局子、假死脱离原生家庭、对周围人的死活毫无同理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虽然性格阴郁,且三观不正,但爱国人士……现在他不爱国了,改爱亲友了。 可法兰西现在乱成一锅粥,资本横行,确实也辜负了所有牺牲自己青春的人啊! 马拉美开始认真思考眼下这个‘兰波’到底是真的动心还是假的虚与委蛇。 要说是演得好,那这情况多半也是动心了,如果他是真心实意,那就真完蛋了。 好好一个顶级超越者长出一颗恋爱脑,届时上帝降临也要说一句——智者不入爱河,淹死算他活该! 胡思乱想中,马拉美的脑洞越开越大。 他听到风中传递回来的声音,那两人谈不下去了拉着小的人工异能生命体起身回房间去了。 前脚落地,后脚就关上门窗,不给他偷听的机会。 马拉美猛喝一大口咖啡,愤愤不平地生起了闷气。 他心中怒道:可恶啊!大家过去再怎么也是信任的同事,就不能让我多八卦一下,你们知道我现在在巴黎的日子多艰难吗! 几分钟后,马拉美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出老式手机,摁下接听键,等了三秒。 电话那头的人敲了一个接头暗号,他也回敲了几个摩尔斯电码,两人对接成功。 马拉美撑着下巴,压住迫切询问他们进展如何的心情,故作姿态道:“‘兰波’,好久不见啊!” “马拉美,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他们只是在叙旧而已。 “我知道这场对话对你来说隔了很久,但对我来说却只相隔了几天时间,你们还好吗?” 马拉美垂眸,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很是落寞地感叹道:“命运真是爱捉弄人啊!” “我想见的兰波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和我说‘好久不见’了。” “至于你——”他拉长了语调,颇为沉重道,“你现在抛弃了我们又打算怎么办呢?” “马拉美……法兰西的崛起之争已经败了,但我不想死啊!”‘兰波’声音幽幽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现在你得先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对我们呢?” 第163章 “我当自己没看见好了!”马拉美叹气,“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兰波和魏尔伦,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养育一个新的小生命。”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反问‘兰波’,“你觉得我可以信任吗?” “谢谢你!”‘兰波’的声音很是低沉,“你曾经帮了我们很多,哪怕你不是我认识的马拉美,但我也能信任你一辈子。” 马拉美闻言笑了笑,“算你眼光好。” 他一边抚摸着向日葵粗糙的花蕊,一边气定神闲地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自己只是过来观测一下组合的动静,看看其中有多少钟塔侍从的手笔。 “对了,你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家伙很难搞。”马拉美叮嘱道,“他叫洛夫克拉夫特,能变身海怪,一个打不死的家伙。” 总统套房里,‘兰波’望着看电视的兄妹,淡淡道:“我们没兴趣那些事,现在的我只是想要和亲友好好生活下去。” 马拉美弯了弯眉,笑道:“你想得真美,可他不接受你呀!” “后悔吗?”他打趣道,“早知道就该趁早下手,现在把人教得这么聪明,完全啃不动了。” “马拉美,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只是有点惋惜自己才意识我多么深爱着他。”‘兰波’轻笑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 作者有话说:马拉美:呦呦哟~没追到就显摆,得意啥呢! 第101章 101 “‘兰波’, 我的确不懂爱情,但以我对魏尔伦的了解。” 马拉美嘴角微勾,轻声笑了笑, “你亲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无辜可爱的小妹妹。” “相比之下,你这个陪伴他四年的搭档已经可有可无了呢!” “你以为放弃一切他就能爱上你了吗?” 他啧啧称奇地补充道:“除非!你原地变成他的同类,否则——梦想注定遥遥无期呐!” 话里话外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毫无压力地浇在电话那头某个得意忘形的男人头上。 但‘兰波’并没有因为马拉美的个人偏见而感到不快, 或者心生沮丧。 “正所谓, 世事无常,而人生无常, 继而聚散无常。” ‘兰波’心平气和地感慨道:“何况!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我可不愿意步先人后尘了。” “所以啊!哪怕未来再怎样不如意,至少我现在还有机会握住深爱之人的手,与他并肩同行一起见证接下来每一天日升月落的美好时刻。” 温和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到马拉美的耳畔,他清楚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那是完全令他笑不出来的话语。 他收紧手指, 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现在想反悔,一切都来得及。我们会帮你,哪怕你要某人全部的爱,我们也有办法解决。” 马拉美承诺道:“只要回来, 你们会得到比过去更加优渥的回报。” “而离开的话,你们就要为了生活奔波,还得时刻提防暴露身份,以防从此过上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 “说真的,你愿意看到他们两个四海为家吗!怎么忍心啊!” 马拉美的嘴角浮现绅士的微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分外凉薄。 直到他说完了之后,电话那头的人才重新开口,语气有点不太好。 “马拉美,我很感谢你想帮我,但是像你口中那样扭曲‘保尔’心意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做了。” ‘兰波’低沉的声音蓦然间变得严肃,他态度十分坚定,接下来的话完全不给马拉美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我爱他,为了他的幸福,我哪怕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就算有一天我要与英国钟塔侍从为敌,我也不会后退半步。” 马拉美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深邃的目光向天尽头处眺望,仿如油画般绚丽的晚霞朦胧地映照着一双晦暗冰冷的眼瞳。 他尽力了,但恋爱中的男人心意已决,甚至可以为了爱人与全世界为敌,这样的‘兰波’不再受任何束缚。 因为‘兰波’彻底对法兰西失望了,他就算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不会全身心投入战争中谋取胜利的旗帜。 一切都太不合时宜了,但对‘兰波’来说,他却博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兰波’以为通话该结束时,他再次听到了马拉美的声音,冷厉、严肃、不近人情。 “‘兰波’,我不知道你们三个怎么安然无恙到达这个世界的,但你已然爱上了一个不懂情爱的人造神明。” 他隔着屏幕批评着‘兰波’的行为,“现在的你没有一点情报员的自知之明,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盲目自信。” “作为你的联络员,我必须得骂醒你无可救药的样子!可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无论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就算雨果先生来了,你也会头铁地顶撞他,你在追求自由的真爱。” 这话说得,让酒店里的‘兰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知道马拉美不会那么过分。 果然下一秒,马拉美话锋忽然一转,又道:“但是!作为你过去的战友,以及见证了法兰西的崛起与衰落,还有兰波和魏尔伦悲剧的当事人来说——” “我认可你的选择,我也想代替另一个还没有经历战争失败的马拉美祝福……你能得偿所愿吧。” “至少,你改变了你的人生,你不会沦落到啃生鱼片饭团的下场,你也不会苦熬八年最后关头却郁郁而终,努力活下去吧!” “借你吉言了。”隔着屏幕,‘兰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你。” “‘兰波’,你有没有搞错啊——”马拉美眉飞色舞,咬牙切齿道,“我刚祝福你,你居然就想害我!” “万一被你亲友抓到了,我一定会碎成一片片的,他可不喜欢我啊!” 马拉美开起玩笑来,一点也不考虑严重性,就好像他们是真正的朋友一样熟悉。 但十几年前,兰波的确是他的朋友,而他不能离开巴黎,此后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失去记忆的朋友,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说真的!如果你们能结婚我会很高兴,至少我可以去兰波的墓碑前告诉他——” “他不是一厢情愿的傻子,魏尔伦也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坦白的机会而已。” “如果有来生,我祝他们能生在一个没有偏见和恶意的圈子里,好好说清楚,别再当哑巴了。” 马拉美那怒其不争的语气,哪怕隔着无线电话,都能让‘兰波’听得哭笑不得。 “‘保尔’从来没有背叛我,他只是太绝望了才会想要逃避我,我们都在努力理解彼此的难处。” 只要说到亲友,‘兰波’的声音就会不自觉放轻一点。 而过去两人相处中最大的受害者——马拉美,他只觉得这一幕熟悉而令人怀念。 作为最不可能背叛他们的联络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兰波和魏尔伦的习惯,但魏尔伦讨厌他总是监视他们的生活。 马拉美敲着桌子,无声地笑了笑,“行了吧!我知道魏尔伦也很难,但出生就是原罪,他摆脱不了的。” 他很是无奈地感叹道:“这十几年来我见过太多不堪入目的龌龊行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比魏尔伦要可恶千万倍。” “但他们大部分人都活得恣意张扬,最严重的惩罚也就是蹲一下监狱,还没几天就被人偷偷放走了,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层出不穷。” “你既然决定走了,那就不要回头,巴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就连我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马拉美在通话中意味深长地提醒‘兰波’别对任何人掉以轻心了,他最后能够给予的忠告就是——离开横滨! 但严肃过后,他也不忘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刚才沉重的气氛。 “现在横滨的水深得很,你们不抓紧时间赶紧离开,早晚会被其他国家的情报员发现了身份,届时可别怪我没有帮你啊!” 马拉美抬了一下手,绕过桌上的向日葵,端起仅剩一点点咖啡的杯子送到嘴边,打算润润嗓子。 凉透了的咖啡还没入口,他就听到某个小孩子稚嫩清脆的声音穿过了耳膜,直达心灵深处。 “马拉美先生,现在你可以选择的是自己上来,或者我们现在就下去抓你上来。” “搞什么呢?”马拉美疑惑地说道。 正疑惑之际,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上来,楼下的咖啡不好喝,我们请你喝奶茶。” 马拉美的后背开始发凉,他“欸”了一声,然后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兰波’,你恩将仇报啊!” “我没有,只是你太不谨慎了,非要离我们那么近。” 马拉美用向日葵的花瓣传递信息,而酒店附近正好有花店,他了解兰波,‘兰波’同样也了解’马拉美’。 第164章 “怪我太心软咯!”马拉美摆烂道,“你们有本事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我吧!” 下一秒,他坐的椅子直接瘸了一条腿,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歪倒下去。 “马拉美,别逼我对你痛下杀手,你知道我不会在乎那些事的。” 耳畔萦绕着‘魏尔伦’轻柔的声音,优美的旋律令马拉美如芒在背。 他冷汗直冒,道:“你们不讲道理啊!” 话音落下,马拉美屁股底下的椅子又少了一条腿,只剩斜对角两条腿支持他的身体。 “听话,我们请你喝奶茶、吃炸酱面,你真的不想来吗?”还是‘魏尔伦’在威胁他。 马拉美无语站起身,椅子轰然倒下,“别威胁我了,我去还不行吗?” “‘保尔’有点想念你,他没有恶意的。”’兰波’重新接管电话。 “你让我胃痛了!” 马拉美摁下挂断键,暗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一时糊涂啊! 仗着过去的交情,以及自己的异能能消除他人监听且反监听别人,就有点放飞自我,忽视了那两个同样精明强干的超越者。 到底是谁对他发动了异能力呢? 虽然马拉美也知道‘兰波’就是想找他了解最新情报,但被武力控制扣得死死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实际动手的是中原希。 她现在的意识控制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就是不伤人的细微操控太费劲了。 收着重力,自然没有摁瘪一切来得轻松,做完一切,她重重地叹气了呢! 马拉美和咖啡店服务员解释了一下,椅子莫名其妙坏了,然后也不让对方为难,主动赔付了新椅子的费用。 他在服务员感谢的目光下,神色凝重地往酒店顶楼而去。 出于安全性,马拉美干脆订了一间总统套房,他今晚跑不了,那干脆享受一下吧! ——公费出国旅游! 而‘兰波’和’魏尔伦’,还有中原希叮嘱着——不要太暴力。 第102章 102 总统套房门外,横抱着一束向日葵的马拉美,对开门迎接自己的‘兰波’露出一脸不悦的表情。 他抬起下颌,拿腔作调地抱怨道:“你可真磨蹭的,看来!温柔乡果然要比老朋友更值得花费心思呢!” 一边说,一边端详眼前穿得西装革履、面容却又极其平凡、完全不像兰波的‘兰波’。 ‘兰波’一只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一副“我看着你作妖,等你玩够了,我再让你进来”的平和态度“咳!” 马拉美清了一下嗓子,故作姿态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的行为了!”优雅而不失性感的嗓音像极了缓缓拉响大提琴。 “你给我听着——”他眼神睥睨,口气严肃, “我现在很不高兴!” “你识相一点, 就该拿出最好的红酒来招待我,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知道【风语者】的厉害!” “懂了吗?” 说罢,他收了收下颌,那股子傲气十足的派头,和被金钱支配的贵族子弟没啥区别了。 在马拉美借题发挥时, ‘兰波’也在光明正大打量他这个平行世界的法国同胞。 十五年过去,马拉美依然正值盛年,他的眉眼更加深邃了,但细纹也爬上了眼角,看着比以前那压抑的样子更潇洒不羁了。 忽略外表的沉淀风韵,现在的他心态倒是不错。 ‘兰波’嘴角微翘,他松开门把手,朝着面前的青年伸出右手,笑道:“先生,站在门外可喝不到美酒。” 马拉美神色微变, 紧急后退了一大步,急忙改口道:“我刚才开玩笑了!” ‘兰波’却反问他,“怎么了?在紧张什么呢?是我做得不对吗?” 马拉美心下一凛,‘兰波’不笑的时候说明他不在意,笑的时候反而是动真格了。 他定了定神,找补道:“我是说,奶茶和炸酱面也很不错,不用破费了!” ‘兰波’放下手臂,随和地开口,道:“这么久不见,我只是想请你喝一杯,你怎么能是这个反应呢!” “我好伤心啊!” 语气很淡,淡得令马拉美心头大震。 ‘兰波’嘴上说着伤心,面上却露出了趣味十足的神情,这太考验他的想象力了。 ——‘兰波’,你这个人怪得很啊!确定没有被谁篡改性格吗? 马拉美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这表情丰富的‘兰波’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吓唬你们的,原谅我吧!” ‘兰波’微微一笑,语气和善,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同样我还是会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你高兴就好,只要不是毒酒,我都能舍命陪君子。” 马拉美能说自己其实不想看见‘魏尔伦’吗! 或许,他敢拒绝,等会儿‘兰波’就让’魏尔伦’来收拾他吧! “别这样了,我又不吃人,你进来吧!” ‘兰波’再次邀请他进来,这次马拉美老实多了。 当然他心里默默嘀咕着——你不吃人,但你杀人不眨眼啊!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正在看电视的兄妹俩面前,卸下伪装的金发青年按下静音,他与身旁的妹妹一块微仰起头看向他们。 马拉美脸上浮现出温和宽厚的神情,没有一丝傲慢的痕迹,十分礼貌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呢!” ‘魏尔伦’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他轻笑道:“是吗?” “我以为你会更想说——魏尔伦,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你怎么好意思单方面享受‘兰波’的付出而不给予任何回报呢!” 马拉美的视线微微倾斜,看向了他身边冰雪可爱的中原希,极尽温情地夸奖道:“我怎么会那么说你呢!”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温柔强大、又识大体的好同事。” 他好话说尽,没有丝毫尴尬可言,“对了,这就是令妹中原希了吧!果然,也是相当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呢!” 中原希眨了一下水灵灵的蓝眼睛,莞尔一笑。 那一抹纯洁无瑕的笑容绽开当下,令马拉美紧张、郁闷的心情都变得舒畅了几分。 他表情微松,忽略掉前不久掉电话里威胁自己的声音,这孩子并没有讨厌人类的意思,看样子还没有被‘魏尔伦’给带歪了。 但,再过段时间就不知道了啊! 中原希笑了笑,语调柔和,道:“马拉美先生,你真是个不计前嫌的好人,居然如此轻易就能原谅我们的过错。” “所以,等会儿,你一定也不会介意,我坐在你们旁边听听一些秘密吧!” 马拉美转过头看向从容淡定的‘兰波’,他困惑地小声地问道:“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几岁了吗?” “七岁,不过!小希和中原中也稍微有点不同,她是个早慧的孩子。” ‘兰波’尽可能诚实地回答,杜绝后患。 “对于未来,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完全可以把她当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来看待。” 马拉美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他知道兰波不开玩笑,中原希能得到‘兰波’这样的评价,只能说明她不仅有决定自己命运的强悍实力,还真的聪明得超乎想象。 ——这个孩子,果然诡异得不能以常理看待了。 马拉美蹙眉,深深地凝视着‘兰波’戴着美瞳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你是说她是个天才儿童?” ‘兰波’理所应当地说道:“小希的学习能力很强,她具备清晰而准确的自我认知,你不用担心她会被你的话给吓到。” “哇哦!”马拉美挑了一下眉,“看样子你输了好多啊!” 他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眉眼相似的兄妹俩,然后拉着‘兰波’走远了一点,小声蛐蛐道: “‘兰波’,你这是接了个什么任务啊!怎么还直接给自己找了个上难度的小姨子呢!” “……一言难尽,但我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兰波’说不下去了,他叹气。 最后,他无可奈何地警告着马拉美,“如果你不想被打最好别说那种话了!” 马拉美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听见我们的对话的,你真的一点也搞不定她吗?” ‘兰波’无奈道:“骗她的人下场会很惨。” “你说的港口□□吧!那个我知道的,不过你也是运气好,还找到了中原中也。” 马拉美用手肘怼了怼兰波的胳膊,语气满是调侃,“不过,你现在是真惨啊!” “既搞不定叛逆期的亲友,又搞不定早慧的小姨子,还有一个当□□的大舅子,敢情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原来是垫底存在啊!” “啧啧!鼎鼎有名的超越者情报员,如今虎落平阳被个小女孩拿捏,我要是告诉波德莱尔先生,他会连夜坐飞机过来看你笑话的!” 第165章 说话时,马拉美的眼睛亮得发光,那笑容满面的样子看得出来真的很开心了,连眼角的细纹都快变成褶子了。 只能说,在八卦面前,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喋喋不休的生物。 ‘兰波’推了推这忽然不靠谱起来的前同事,“马拉美,你别给我添乱了,我现在无颜面对波德莱尔先生。” “好吧!这瓜只能我一个人吃了,这乐子也只能我一个人独享了。” 马拉美眉开眼笑地拉着‘兰波’回到兄妹两个面前,他轻咳了一下嗓子,笑道:“好了,我们重新回到正题吧!” 他们一来一回,中原希注视着‘兰波’的眼神都有点怪异了,情报员都这样的吗? 而‘兰波’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没事的,马拉美就是偶尔嘴欠得很,他没有任何恶意。” 事实上,马拉美根本不懂他的为难,一个聪明绝顶的中原希,哪里是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简直就是人生路上的拦路虎。 中原希,说:“你们开心就好。” 马拉美笑得很是真诚,他都有点拿小姑娘当自己人的想法了。 “我很开心的,反正有你这个好妹妹在,‘兰波’这辈子也都吃不上几口肉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兰波’吃瘪呢!” 中原希“欸”了一声,目光聚焦在语出惊人的马拉美。 她琢磨了一下,侧头看看身边神情冷峻的‘魏尔伦,又看看表情不自在的’兰波’,通话的事她都知道了。 虽然法语有些听不懂,但部分词她能理解。 单相思,外加一个横在中间、添堵闹心的妹妹,这搁谁身上都有点说不出口的怨气呢! 何况,一个独占欲旺盛的法国人! 想通之后,她垂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道:“我应该单住一间总统套房的,对吧!” ‘兰波’扶额,虚弱地解释道:“没有的事!” “一间总统套房好几间房,你和‘保尔’待在一块我很放心的。” ——苍天啊!他就该捂死了马拉美的破嘴,尽在挑唆他和亲友和亲友妹妹的亲密关系。 ‘魏尔伦’眼神微冷,凝视着马拉美,“你说我妹妹坏话了。” 马拉美差点被口水呛到,他一脸惊讶地望着直觉敏锐的‘魏尔伦’,下意识开口怼道: “‘魏尔伦’,你这个情商什么时候能进化一下啊!” “就算你嫌弃我,想找我茬,你也别张口就来啊!我明明是看好你妹妹!帮你打击某个自信自大的家伙!” 中原希戳穿他的谎言,“你明明就是在看‘兰波’的笑话。” 马拉美当下就被噎了回来,讪讪笑道:“这不是挺有意思的事嘛!你觉得不好笑吗?” “所以!马拉美,你果然说了我妹妹的坏话,是吧——” ‘魏尔伦’缓缓站起身来,他看向’兰波’,眼神里流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然。 “‘兰波’,你还和他一块说了!” ‘兰波’直呼:“冤枉啊!” 他招谁惹谁了,这不是马拉美嘴欠嘛! 第103章 103 马拉美挑挑眉, 面对面色不佳的‘兰波’投来的怨念,他差点儿就笑出声来。 ——以后谁敢说中原希这个妹妹不好了,他第一个不同意! 瞧瞧, 爱情和爱情路上的小姨子都把‘兰波’逼成啥样了! 他自己也是没苦硬吃,爱上谁不好,非要爱上一个实力不弱于自己的人造神明,还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情报员。 就是可惜了!这样的乐子不能分享给其他人。 如果他把三人的情报交给波德莱尔,波德莱尔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然后撺掇雨果先生掏空巴黎家底来撬中原希这个小家伙。 说真的, 那样的场景一定会很有趣,他该不该为了看乐子而出卖新朋友呢? 马拉美思来想去决定再看看, 同样心里热闹得不行, 面上他也不忘揶揄一下紧盯不放的‘兰波’。 “你真是够了啊!干嘛要这么幽怨地看着我啊!” “就算你们之间还有些小误会,那也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关上门好好沟通一下就得了。” “难道你们还真要拿我当吵架借口吗?那我可比你冤枉多了!” 马拉美一边饶有趣味地唠叨,一边摩挲自己光洁的下巴,完全不顾给他使眼色的人有多心力交瘁。 他环顾一圈,视线扫过几人神情各异的面孔,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吭声了,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吗?” “那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们两个了,一点小事就借题发挥, 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演双簧戏敲竹杠呢!” 马拉美立马起范了,他故作姿态地教育着面前两个初来乍到,还带着小妹妹的年轻人,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的样子。 “说真的,你们都算是成年人了,当着小孩子的面不树立榜样就算了,还吵架、尽谈论些不好的话题,这些多影响——” “马拉美你不要再耍嘴皮子了!”‘兰波’紧急出声,打断马拉美拱火的势头。 他严肃地和马拉美说:“现在立马道歉,说清楚点,不然我一定会把你揍成猪头!” ‘兰波’的眼神相当凝重,看起来不比他亲友好到哪去,两个人都怪脾气! 但马拉美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说了这么多,‘魏尔伦’也没想搭理他。 人家只是一个劲地凝视着‘兰波’,而那深沉的眼神里没有显露半点愤怒,反而透着令人遍体生寒的审视意味。 这到底怎么了啊? 他不过就是拉着‘兰波’说了几句俏皮话,大不了解释清楚就是了,怎么感觉他们要闹掰了,至于吗? 眼下这局势实在诡异,他想了想决定老实一点。 于是,下一秒,马拉美便主动道歉了起来,“对不起!” “我不该为了嘲笑兰波就拿你妹妹说事,这次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希望我做点什么直说吧。” 他补充道:“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帮你解决。” ‘兰波’感激地看了眼马拉美,紧随其后解释道: “‘保尔’,马拉美刚才只是在趁机奚落我的遭遇,他对小希别无恶意,更没有伤害利用的想法。” 他一边解释缓和气氛,一边脚步不停朝着神色冷淡的亲友走去。 直到两人面对面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兰波’才停了下来,十分有诚意地替马拉美的行为表示歉意。 “对不起,下次我就该在他胡说八道之前把他的嘴巴给堵住,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魏尔伦’的手腕,深情款款地看着亲友的蓝色眼眸,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情谊深厚得没有半点杂质。 可‘魏尔伦’又在沉默不语如此之久在想什么呢! 在‘兰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那一会儿,他回顾了自己的过去,也清晰地意识到了,他大概率没法改变自己多疑的本性。 ——在意的人不多,所以越发谨慎,生怕交付出去一些令自己后悔莫及的感情。 而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给‘兰波’任何希望,因为自己根本没法毫无保留地爱上’兰波’。 是他太贪心了,生而知之的妹妹,阅历丰富的亲友,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蕴含着他对未来的憧憬。 他也想拥有他们,忘了总有一个人被他的行为辜负,而这个人是‘兰波’。 哪怕‘兰波’不曾抱怨,但他见到马拉美后有很多无意识的心理活动从言谈举止中反映了出来。 即使这里并不是他们原本的世界,但‘兰波’还是能自然而然地和马拉美达成共识。 同样,他们的话题也是有趣的,那种朋友之间的乐趣和交流,他无法赋予‘兰波’分毫。 他们肩并肩说贴心话的样子,好像那本来也是‘兰波’熟悉的人,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 马拉美和‘兰波’能默契地为彼此开脱,更显得他的计较多么小肚鸡肠,简直就是个无理取闹又神经兮兮的疯子! 如果‘兰波’是为了和他重修旧好,而忍受眼下枯燥无味的生活,那么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非人的人际交往没有其他人类的选项,他的世界只会有妹妹和这个世界的同类,寡淡而平凡。 ‘魏尔伦’的头脑挤满了对未来的考量,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再和’兰波’纠缠下去了。 而‘兰波’也应该为自己而活着,而不是为了一时冲动的、荒谬绝伦的爱情。 同样,他的妹妹也不用顾虑‘兰波’的存在,大可以和他在一起畅所欲言。 毕竟他们才是相亲相爱毫无嫌隙的一家人,他可以无条件包容妹妹的。 “‘兰波’,我认为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思考一下彼此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在‘兰波’完全不能理解的情况下,’魏尔伦’挣脱了他的手掌,他向不远处神情困惑的马拉美提出自己的请求。 第166章 “马拉美,你能劝‘兰波’和你回一趟巴黎吗?” 他言辞恳切地拜托道:“看在我们过去都为法兰西效力的那段惊险时光,你带他去看看欧洲现在的形势,我可以等他回来。” 不等‘魏尔伦’还要说点什么,马拉美当场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特别是‘兰波’那个死气沉沉的威胁眼神落到他身上时,他感觉自己魂都要开始飘了呢! 马拉美当场就破防了,他生气地指着两个人,怒道:“上帝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就算想杀我不用提这么离谱的要求吧!” “谁给我的勇气?我到底拿什么说服你身边那个男人!他油盐不进啊!” 他的语速相当之快,快得一直沉默的中原希都听不懂他到底吐出了什么东西,总之不像是好话的意思。 “‘魏尔伦’,你仔细想想吧!他是谁?【兰波】啊!” 马拉美表情逐渐夸张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被气极了一样,脸红脖子粗的。 虽然他打不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但他又真的敢怒怼回去,完全破罐破摔了。 “你瞧瞧他的脸色吧!他看起来像是要扒了我的皮了!你知道他的能力的啊!” 他絮絮叨叨地哀叹道:“上帝啊!” “我就不该好奇多管闲事的,你们两个人都是魔鬼,为什么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呢!我只是一个好心而无辜的路人。” “你们这对亲友,太可恶啦!” 马拉美一边抱怨,一边往离开的方向跑,当然啦!他绝对不出去的。 ‘兰波’冷声道:“’保尔’,我不明白,你这是怎么了。”晦暗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脸色同样黑如锅底,周身更是散发着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如果亲友给不出他一个合理的答案,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的。 “‘兰波’,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真的需要不被打扰地、冷静地、理智地思考一下接下来的人生。” ‘魏尔伦’直视着亲友幽深不见底的瞳孔,他当然知道’兰波’生气了,可他不能一错再错了。 “现在,马拉美的出现怎么不算件好事呢!至少他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他悲从中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得很,又像是无助得想哭了。 但‘兰波’还是不懂他为何又悲又喜,他担忧地凝视着比自己略微矮一点的亲友,满脸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告诉我,你明白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魏尔伦’抹掉眼角的湿润,他沉吟片刻,回答道:“我们三个根本不用勉强度日,你和我妹妹与其各自迁就,不如我们两人各退一步。” 他态度坚决道:“至少等你见识外头的繁华后,我们还能保持初心,不用为此留下遗憾,心生怨憎。” 说罢,‘魏尔伦’后退了几步,忧郁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他凝望着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妹妹,“妹妹,原谅我现在才看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坚强的心吧!” ‘兰波’不甘心地问道:“小希,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两个人都看向了中原希,而她默默地瞧着这一幕闹剧,心里同样很无力。 “我大概能理解哥哥在意的点是什么了,同一屋檐下,你是他的亲友兼追求者,而我却是哥哥的妹妹。” “按理来说,你身为大人得让着我这个小孩子,还得变着法地哄着我,以此维护好我们三人的感情。” 她叹道:“可这样相处模式真的好吗? “还是那个问题,哪怕你毫无怨言,哥哥也于心不忍,何况你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人。” ‘兰波’紧抿着唇,片刻后,他说:“我可以放——” “停下,你不要这样说了!”‘魏尔伦’很是冷漠地打断道,“让我一次说个清楚吧!”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只是你偶尔间流露淡淡的忧伤,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惋惜,那也会刺到我敏感的神经。” “明明你在陌生的朋友和我的妹妹之间,你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倾诉的欲望……你那不是假装啊!” 他目光悲切地凝视着亲友陌生的脸庞,“我熟悉你的表情和眼神,你现在放不下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彻底抛弃呢!” “你还年轻,勉强二十岁,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期望再次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哪怕只是遇见马拉美,将信息传递给他……” “这些……可能性……你为什么偏要我说出来呢!” 有些话越说心里就越烦躁,起伏不定的情绪搅动着他的肠胃,令他优美动人的声音也带上几分不堪重负的疲惫。 可如果‘魏尔伦’不把他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弄明白,他以后肯定还是会记着这件事,所以’兰波’没法糊弄过去的。 ‘兰波’得承认,他心里偶尔也会有一点不切实际的期许,但那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看到马拉美比以前更好了,他真的挺高兴的,异国他乡还有一个靠得住的朋友能说得上话。 他的确也对中原希有些许不满,但那完全是吃醋的原因,他不可能因此不待见亲友的妹妹。 当然时间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只是他没想到‘保尔’反而果断了起来。 如此大度要放手,把他的爱意原路退回,连一点沙子都容不下了。 ‘兰波’上前几步,拥抱住了亲友的肩膀,好在’魏尔伦’没有推开他。 他抚摸着亲友后背的长发,低声安抚道:“‘保尔’,我知道你比我更了解我,还好你说了出来,没让我酿成错误的后果。” “的确是我太想当然了,但你不能这样冷漠地对我,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魏尔伦’很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平复着难以消化的心情,愧疚地说道:“不!是我该对你说抱歉才对吧!” “我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接受你这样纵容我胡闹下去了,因为我也会跟着难受得要死,你就先离开一会儿,好吗?” ‘兰波’温和地反驳道:“别这样了,晚上隔着墙壁,我看不到你已经够心慌了。” 他难过地强调道:“你还让我回巴黎,我怎么活下去啊?” “你没了我怎么就不能活了!” ‘魏尔伦’想推开他,结果反而被拥抱得更紧了,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到底谁更幼稚。 两个人没注意的地方,中原希早溜下沙发,朝着站在远处窥探的马拉美走去了。 她来到马拉美面前,对方神色不自然地弯下腰,解释道:“小妹妹,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这样的事情,习惯就好了。” 中原希笑了笑,态度温和地对待着面前的法国人,给他指了个安静的地方。 马拉美心领神会,两人朝着客厅走去,边走边说。 “这其实也不怪你,人人都有远近亲疏”中原希心平气和地说道,“‘兰波’牺牲得已经够多了,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马拉美感慨道:“也不能这么说,他好歹活下来了,倒是你哥的问题更严重一些。” 中原希叹气,“没办法,哥哥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请你也理解一下回避型人格遇到困难时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理解的,他太在意同类和‘兰波’了,有时候反而搞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取舍。” 马拉美也想叹气,怪谁啊!还不是法兰西的太苛刻啦! “其实这个问题换成谁面对了都很难抉择,甚至很多人都没有你哥哥那么心胸开阔地选择既往不咎。” 中原希点点头,“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你也不是记仇的人。” 马拉美跟在她身边,他很是苦恼道:“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魏尔伦’的直觉什么时候那么敏锐了呢?” 中原希停下脚步,扬起笑脸,“那大概是因为——前不久他们才为了我的归宿大打出手,差点把对方给弄死了的原因。”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才是导致他们穿越的罪魁祸首,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也很为难呢!” 马拉美浑身一僵,语调沉重起来,“这话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的灵魂就要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摇摆不定了啊!”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惊天阴谋,不管是穿越也好,还是她故意接近也好,这些都让人瘆得慌。 而这个小女孩自己根本不当回事,她主动告诉他这么多,这不是摆明了是要拖他下水了吗! 天杀的,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三个人里最怪的是这个小女孩啊! ‘兰波’的警告,他现在才懂其中奥妙,好想掐死过去那个好奇的自己,查什么查,现在把自己送虎口上了。 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啊! ——雨果先生!波德莱尔先生!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第167章 ——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打死也不会来日本了!这地方有毒啊!太邪门啦! 不管马拉美心里有多不情愿,他现在都得硬着头皮和中原希待下去,而中原希明知他害怕也当作没看见。 吃瓜的时候多快乐,也不看看啃了谁的瓜! ----------------------- 作者有话说:ooc 对错是非 魏尔伦(小):亲友,你真的没那么容易放下的,我认了,你怎么还不认呢? 兰波(小):这里没有我熟悉的人,其他人都不待见我,好不容易遇见个熟悉的,我只是觉得亲切……我错了,对不起中原希:这就是强大的好处,我做主,你们吵翻天都不要紧,我也能兜住场子的马拉美:我很受伤哦!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中原中也:他们没有吵起来吧?别吵起来啊!好慌,淡定点,淡定点啊法国 雨果:狗国王,我早晚熬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波德莱尔:我的钱全拿去给军区当抚慰费了,这个月又又又负债了,今天卖谁的情报搞点钱花花呢?马拉美怎么还不回来!没钱啦! 对不起,我越写越嗨了,这一章可能会修改用词,但我现在感觉不到哪里有问题。 第104章 104 中原希顺着马拉美的言论,轻声低语,道:“这可真让人意外啊,我没想到马拉美先生竟然也是信仰基督教的信徒呢。”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如果天堂地狱都不存在,那你觉得自己的灵魂该去往何处呢?” 马拉美心下一凉,心想:咋地!这是要趁着那两个笨蛋不注意提前解决我吗?有必要这么直接地用死亡来吓唬我吗? 就凭这也想威胁人,属实是太看不起他了! 马拉美定了定神,朝着笑盈盈的女孩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温和而有礼貌地回答道:“小妹妹, 信仰说到底也就是前人创造的一种精神寄托。” “信则有, 不信则无!” “无论天堂和地狱是否存在,我们都应该好好珍惜当下的生活, 你说是吧!” 这番话被马拉美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倒是令人意外信服,中原希也相信他就是这样认为。 她笑道:“马拉美先生的心态很好,看起来就不像是消极悲观的人,也难怪‘兰波’和你相处的时候会觉得安心了。” “就连哥哥也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信赖、不会辜负他人期望的同伴呢!” 在中原希清澈明亮的眼神之中, 马拉美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心里斟酌着用词,开口委婉地表达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艰难处境。 “虽然我和兰波关系很不错,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交情了,我并不是你认识的‘兰波’的朋友。” “同样, ‘兰波’也明显就站在你和’魏尔伦’这边思考未来,他是不会跟我去巴黎的……”他叹息道,“你哥哥的想法实在让我忐忑不安啊!” 在‘兰波’和’魏尔伦’之间,马拉美这个十几年前的联络员帮谁都不合适,可谓是左右为难。 明明哪一个他都不想招惹,偏偏两个人都把矛头指向他, 现在连中原希也掺和进来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中原希淡定地说道:“如果‘兰波’愿意,那么你能帮帮他吗?” “‘兰波’本身就是顶尖的超越者,他只是需要一点引导,而你又是【风语者】,即使不接触也能向他传递信息。” 马拉美被眼前孩子的话惊住了,她怎么敢和‘魏尔伦’做出一样的选择,这么信任他干什么! 如果他把‘兰波’出卖了,或者他说服了’兰波’,那么他们的下场怎样就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了。 马拉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很是为难道:“别了!就算‘兰波’自己也愿意,我也不能保证他去了巴黎就会安然无恙。”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不知道这中间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光是波德莱尔那个老狐狸的盘问,我就应付不过去,何况!局里还有一位脾气暴躁的雨果先生,这事我担待不起的。” “我就当自己没看见你们,这样你们想做什么也能最大程度上得到保障,其他的暂时还是别想了。” 他长吁短叹地表示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完了也不忘卖惨一下,博一点面前小家伙怜悯的情绪。 “小妹妹,我的灵魂尚且还停留在庸人自扰的状态,我比任何人都要贪恋人间烟火……你别给我出难题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马拉美还要点脸,现在他真的能挤出一点鳄鱼的眼泪。 他发誓——只要能顺利渡过今天的劫难,自己绝对不会再来横滨了。 这鬼地方折了两个超越者还不够,现在还准备搭上组合、钟塔侍从、死屋之鼠…… 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打探点情报就回家了,何苦来哉呀! 在马拉美心神激荡,胡思乱想时,中原希恰到好处地收回了眼神。 她故弄玄虚道:“马拉美先生,命运女神既然让你出现在我们面前,那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在对方挑眉疑惑时,她微微垂眸,神秘莫测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接受,还是拒绝,这都是你的权利,没人能逼你干什么。” 马拉美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等‘兰波’拿着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喊冤叫屈吗? ——人要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偏偏以他的视角来看,只感受到小女孩温柔无害的一面,而那些在他听来意味深长的话,更像是一种善意的安慰。 可中原希心里哪有马拉美想象得那么复杂,她只是觉得‘兰波’不会那么绝情罢了! 在她将问题抛给了马拉美后,她抬脚朝着客厅沙发方向走去,步履轻盈如风,意外地轻松自在了。 娇小玲珑的小女孩逐渐离马拉美远去,那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在一向谨慎的情报员看来,莫名地有点洒脱不羁的味道。 无端地让他联想到背叛法兰西后,四处暗杀人类,片叶不沾衣的魏尔伦。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的行为模式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 你愿意听我的,那我会高兴一点,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什么。 但温柔可亲之下掩藏着的却是极致的漠然,他不会轻易被谁给牵绊住,毕竟灵魂深处就向往着自由如风的生活。 该说他们不愧是人工异能生命体吗? 可一个几岁的小奶娃娃,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过就是个超越者,又没见过人类尔虞我诈的险恶用心,她难不成以为自己可以左右整个世界了吗? 马拉美本着都是自己人,好心开口建议道:“小妹妹,无论你对自己的实力多么自信,也不该——” “马拉美先生,说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觉得口渴吗?” 中原希优雅地转过身,美丽的眼眸中流淌着温柔无害的笑意,柔软得没有一丝棱角的体态特征,天然就是惹人怜爱的存在。 不远处,茶几上方的动静吸引了马拉美一半注意力,潺潺的流水声无端回荡在耳畔,令他瞬间哑然。 那凭空漂浮起来、自动倒水的玻璃茶壶,正倾斜着身子,往玻璃杯里面倾注琥珀色的红茶。 如果中原希真的想杀了他,那根本防不胜防,而别人想杀了她却又困难重重。 ——提醒个啥啊! 马拉美摸了摸鼻头,有气无力道:“谢谢,我还不渴”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她身后的茶壶则停止倒水,在马拉美聚精会神的注视下,从容地落回茶几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壶内舒展的褐色茶叶,如落叶归根的枯叶一般悄无声息地旋转着、向下沉去。 “需要吃点什么吗?这里的晚餐很有风味,晚霞也很漂亮。” 中原希勾起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莞尔一笑道:“在组合失控之前,你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的惬意时光。” 此刻的气氛温馨得令人沉醉,但马拉美觉得毛骨悚然,他完全摸不透眼前的孩子真实的样子。 他好想揪着‘兰波’的领子问一句——中原希的情感系统究竟参考了谁啊! 这敏锐而恐怖的洞察力,怎么可能是人格公式抒写得出来的人格符号。 中原中也小时候如果聪明成这样,他早搞定港口□□了,哪里还用得着屈居人下! 马拉美觉得这种违和感太怪了,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家伙钻进了小孩的皮囊,但又没有一点讨人厌的世俗欲望。 马拉美像是下定了决心,神情严肃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中原希,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你是说甲二五八号?” 中原希笑了笑,随和地回答道:“那个我不在意的,不过你别当着我哥哥的面说出来,他会生气的。” 马拉美又问:“你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第168章 中原希反问道:“那什么是人类?” 马拉美摇摇头,意有所指道:“和周围普通人一样的存在。” 中原希笑了,“你说的人类是灵长类动物,是具有道德底线的智慧生物,那么我当然也是了。” “真的吗?”马拉美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 中原希却觉得他较真的样子很搞笑,“你问我不过是想确定我到底是谁,我告诉你我是谁,但你也不相信我,那干嘛还要追究下去呢?” 马拉美迟疑着说道:“或许是,身为人类的我,对你的存在感到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忌惮,他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和人类违和,而是和整个世界违和。 “你身上充满了变数,那种不可捉摸的未知状态,我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却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中原希觉得他的疑心病发作了,但她又知道马拉美抓到了关键点,但差一把打开门的钥匙。 “马拉美先生,你在吓唬你自己,这样下去,你要把我妖魔化了。” “不是的,只是你很危险,你的危险是你自己也清楚的事情,但你不想说得太清楚。” 马拉美的直觉很强,只是他们接触时间太短了,有些东西他也拿不定主意。 他问:“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影响到其他人吗?”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答道:“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是相互影响的关系,我能影响到多少人,取决于有多少人想要靠近我。” 她又不是听话的人偶,不高兴了当然会反抗啊! 马拉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灵光一闪,道:“你不怕吗?” 中原希想了想,大方承认道:“会的。” “毕竟,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自然会恐惧一些我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东西,但我会想办法让那个令我产生恐惧的人正视我的恐惧。” 马拉美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只会报复那个害你不能控制自己的人,是吗?” “没那么绝对的事情。”中原希摇摇头,“我不是机器,你也别把我架得那么高。” 马拉美听到她这样说又头痛了,他揉了揉太阳xue,吐槽道:“你这孩子比我认识的魏尔伦难搞多了。” 中原希转过身,笑道:“那是因为我不好骗,也不好被人欺负,你占不到我的便宜了才觉得棘手,没关系的!” “做人嘛!大家都各退一步,给彼此留点呼吸的空间,这样大家才都能说。” “至于,你离开后会不会泄露,法兰西的高层会不会联合欧洲各国展开报复,这些事情容后考虑,并不影响我。” “或者说,我知道有人比你们更先惦记上了我,在那个人面前,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够看的。” “他才是我真正要担心的对象,想想就好麻烦呢!” 她躺在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腹部,表情十分安详。 “行了,我不和你说了。” 中原希看向马拉美,温柔地笑道:“我哥要过来了,他等会指定要问你的,你也别瞎想,如实回答就好,那种层次的差异你了解了只会绝望。” 马拉美听得头皮发麻,他刚才一不留神又听到了什么啊! 中原希口中的那个人又是谁? ‘魏尔伦’知道自己妹妹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还有什么那种层次的差异,就这样了,她还说自己是人类,鬼才信啊! 来个人救救他吧! ----------------------- 作者有话说:ooc 马拉美:活了三十多年,马上四十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我恨自己怎么不是个聋人了 第105章 105 “马拉美,你和我妹妹聊了什么呢?” 轻柔舒缓的声音,如同寂静月夜里忽然奏响的小提琴,带着美妙动听的旋律闯入马拉美的脑海中。 是谁发问, 不言而喻! “‘魏尔伦’,你能别动不动就怀疑这怀疑那吗?” 马拉美翻了个白眼,语气很是不耐烦地告诉‘魏尔伦’自己真的没那么大的本事欺负他的宝贝妹妹。 “我觉得,你可能还不清楚你妹妹的厉害之处, 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和她再单独相处了, 太心肌梗死了。” 马拉美自顾自地发泄着内心的想法,并没注意到‘魏尔伦’深邃的眉眼之下,有一股暗色正在疯长。 他似是而非地呢喃了一句:“是吗?” 这声疑问太轻了,没有半点重量可言,自我嘲弄着的马拉美也没太当回事。 他抬手,按住左胸膛处的心口位置,苦涩地笑道:“你是不知道啊!” “就这一会儿工夫,我脆弱易碎的心脏就承受了人生不能承受的压力,差点要给她某些言论给吓到停止跳动了呢!” 表情、语调都有点浮夸,但‘魏尔伦’在意的是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询问道:“那么你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问了我妹妹什么问题吗?” “另外——”语调忽然拉长了一点,声音逐渐凝重起来。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回答,能让你这位身经百战的情报专家, 也想要对此退避三舍。” 话音落下,‘魏尔伦’微微顿足,正好与马拉美处于平行而背道相驰的站位。 比危险更先到来的是素雅的清香,隐秘的幽兰气息瞬间弥漫到马拉美的鼻尖。 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品牌的香水,或许只是洗涤剂而已,不过这个想法这个还是太冒昧了,想那多做什么。 马拉美偏过头想开口解释清楚,可等他真的看到‘魏尔伦’了,却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眼前尚未成年的’故人’。 在极近的距离内,‘魏尔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牢牢霸占着马拉美的注意力,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使冷静自持的大脑也跟着宕机了。 他下意识就想套用古典小说中的“玉骨冰肌”“明眸善睐”“风华绝代”……来形容‘魏尔伦’与生俱来的美貌。 但马拉美愣了三秒,立马感受到了一股微微不悦的情绪朝他扑面而来。 他立马清醒了过来,然后猛地后退,与什么都没做就能不动声色蛊惑自己意志的人工异能生命体保持适当距离。 ‘魏尔伦’困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马拉美,问:“我做了什么你怕成这样?” “越活越回去了。”他轻讽道,“既然这么怕,怎么还敢来见我呢,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马拉美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他偏过头不去看‘魏尔伦’,故作镇定道:“那个……你先别说话,我想想怎么回答你!” 他吐了口浊气出来,被美貌震撼的惊艳还未消退,他的心情依旧跌宕起伏,迟迟不肯平静下来。 过去,他可从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安静无声地欣赏过一次魏尔伦的五官轮廓。 不仅是因为他对魏尔伦的警惕大过于信任,也是因为魏尔伦讨厌别人靠近他,所以他们永远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交流。 可那泛着旧时光痕迹的记忆并没有模糊,仍然停留在脑海深处保持清晰的印象,他记得自己和‘魏尔伦’总是以各种不愉快的“冷哼”结束会面。 偶尔,他也会留意到驻足窗边,望着远方黯然神伤的落寞身影,但那时总有人第一时间上前对魏尔伦嘘寒问暖。 兰波很照顾魏尔伦,也会努力平衡魏尔伦和其他的关系了,可他的努力更像是一场笑话。 在那短暂的四年里,他们没有更深层次的交情,但等他们离开人世后,马拉美反而开始想念和‘兰波’、’魏尔伦’他们磕磕绊绊的短暂时光。 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他们很危险,可是心里有个念头驱使他来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 经过刚才那一下,他不得不佩服‘兰波’啊! 他还真是个心志坚定,不被美色诱惑的钢铁男人啊!换个人大概早被迷得神魂出窍了吧! 仔细想想,也不怪其他人不敢和‘魏尔伦’近距离接触了。 这家伙身上的气质太矛盾了,离得太近了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给迷惑心智,忍不住想要变得贪婪成性起来。 马拉美闭着眼睛,轻拍着自己胸脯,小声嘀咕道:“我居然也差点犯了万劫不复的错误啊!我可不能……”和某人一样一错再错了话到一半,他立马抿住嘴,一股阴恻恻的死亡凝视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马拉美转过头,冲着‘兰波’的方向,尴尬地笑了笑,“你听我说啊!” ‘兰波’点点头,“你说吧!” 马拉美无语凝噎,“是他离得太近了,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被吓到了,你理解一下我这么过激的原因吧!” 这个年轻的恋爱脑‘兰波’一定看到了他失神的样子,他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兰波’嘴角下垂,意有所指道:“马拉美,那你下次还是记得离远点,免得让波德莱尔先生抓到你的把柄!” 第169章 他眼神好着呢! 马拉美这个心虚的家伙,明明就是被他亲友的容貌给惊艳到了,他自己胡思乱想就算了,还敢嘴硬不承认。 当他是死人看不见他纠结的眉头吗? 他以前就算不是乱吃醋的人,现在也可以是了,亲友是他的,别人算个啥! 马拉美忍了他一下,然后怒从心生,直接破口大骂,道:“‘兰波’!你简直就是个见色忘友的究极混蛋啊!” “肚子里的黑水都要涌到喉咙了,也就你亲友才会被你装装无辜给骗了过去,其实!你才是心思最深沉那个大尾巴狼!” “我才不会和你一样呢!”他一口气说完,心情都爽快起来了。 ‘兰波’也不是什么和气生财的人,他直接怼道:“嗬!你最好一直保持高风亮节,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见色忘友的最高境界!” “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马拉美咬牙切齿道,“你试试看吧!看看我会不会恶心死你!” 他们两个互相瞪着彼此,偏偏这样一闹‘魏尔伦’更加确定他们关系好了。 毕竟!关系不好这么说话早被打死了。 因此,‘魏尔伦’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较真的真相,他还就单纯以为马拉美被自己给吓到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更加深信不疑了。 不过,他再回想刚才马拉美那副惊慌的样子,真的有点被气笑了呢! 装什么装,明明和其他人一样讨厌他靠近,每个人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靠近,结果还要装大度。 反正,事实在眼前,‘魏尔伦’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大家都这样不喜欢他了,‘兰波’还觉得其他人会喜欢他,眼瞎心盲的笨蛋,失忆后失忆前都一样恶劣! 他心里嘀咕道:人类都是骗子! ‘兰波’也是骗子,说好了情报员不该感情用事,结果他自己被私情占据理智,做起事来不顾一切,还反过来威胁他死给他看。 ‘魏尔伦’冷淡地瞥了眼,和’兰波’眼神交锋、互不相让的马拉美,那不带半点情绪的目光令马拉美脑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立。 在他想要开口解释时,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魏尔伦’,就如北欧神祇一般淡漠地收回了视线。 那双古井无波的蓝色眼睛,就仿佛两块浸泡在北极深海的万年寒髓,流露着冰霜千里的森然景象,哪怕是再沸腾的血液也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凝固下来。 如此一来,马拉美更加不敢去触霉头了。 他明知道‘魏尔伦’误会了,但这个误会还是抛给’兰波’吧!一味解释自己的行为只会让心思敏感的’魏尔伦’怀疑他的动机。 他才没有兴趣对‘魏尔伦’展开欲擒故纵的把戏,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好吗! 而跟在‘魏尔伦’身旁的’兰波’,并没有因为亲友疏远马拉美而高兴。 反而是沮丧地耷拉下了肩膀,一脸惆怅地凝望着狠心离去的亲友,就好似被一团浓厚的愁云笼罩一般惨淡得不行。 马拉美恨铁不成钢地啧啧,并且他在心里嘲笑着‘兰波’。 好惨哦!但谁让你是人类呢!偏偏你亲友和你亲友的妹妹又都不是人类! 而‘兰波’连瞪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从他身边经过,望眼欲穿似的瞅着亲友的一举一动。 爱情果然还是可望不可得最酸楚了,现在没人能和他感同身受,哪个超越者能比他更凄惨。 “行了,别一副怨夫相了,你这样我都快看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丧尸啃了脑子呢!” 马拉美挖苦一番还不够,打算揶揄气死‘兰波’,他就差眉飞色舞开启嘲笑模式了。 “说到底,你自己没以前那么正直,也别怪你亲友嫌弃你哀哀戚戚的样子,还不如干脆利落点承认自己不行好了!” ‘兰波’扭过头,板着脸,道:“马拉美,你舔一舔你自己的嘴巴一定能毒死你自己吧!” “我现在很难过的,你知不知道一个踌躇不前的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疯掉啊!” 马拉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搞笑了,你难过你个大头鬼啊!” “除了背井离乡,你现在就差抱得美人归了!信不信我卖了你的情报给波德莱尔!他现在破产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相亲相爱的兄妹俩,笑骂‘兰波’怎么如此厚颜无耻,这让躺在棺材里的兰波情何以堪啊! “我只是看清了自己内心真实渴望的一面,倒是你!自己孤家寡人还要负担破产的波德莱尔,你就是在嫉妒我吧!” “谁嫉妒你了!我现在过得可好了,除了和烂橘子臭番茄打交道,我已经掌握了波德莱尔的财政大权!” “那不更证明整个法兰西的完蛋了吗?” “法兰西自己有自己的民族特色,英格兰才是真的完蛋啦!还有你一个黑户管那么宽干嘛!多管闲事早死早超生啊!” 两人拌嘴交流情报时,门铃忽然响起来,‘兰波’愣了一下,他狐疑地看向马拉美,“你的下属吗?” 马拉美摇头,“不关我事!” “应该是中也,他肯定是不放心了才过来的。”‘魏尔伦’也是听不下去了,才插话打断他们二人。 事实证明,中原中也不放心也是对的,但来的不只是他,还有‘魏尔伦’。 第106章 106 “这也没有到明天,你们至于这么心急吗?” ‘兰波’忧郁的目光从高个子的魏尔伦身上缓缓下滑,移动到了矮个子的中原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冷声道:“你说呢!”话音落下,他直接迈开步走了进去。 ‘兰波’无奈地侧过身, 让开了路,方便中原中也和魏尔伦进来,在他们进来后房门再度关闭。 魏尔伦朝‘兰波’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 这是我的主意。” ‘兰波’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 张口试图再次劝阻。 “这件事我们能解决, 你们也不是非要和他当面对峙,先等等好吗?” “那你想怎么解决!” 中原中也扶了一下帽檐,凌厉锋锐的眉眼瞬间变得冷冽无比,嘴角上扬,态度急转直下。 他说:“那个发现你们身上又主动送上门来的家伙,你是打算杀了,还是放了, 又或者沆瀣一气!” ‘兰波’闻言眉头微蹙, 眼底深处也涌现出了些许不悦的情绪。 他解释道:“中也,我们没打算牵连港口□□,等谈妥之后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其实‘兰波’心里更想说:中也,你这么疑神疑鬼地说话,等会儿又要和小希闹脾气,到时候还不是其他人跟着为难。 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加剧中原中也的烦躁。 ‘兰波’识时务地转头看向撕下伪装面具、金发披散的魏尔伦。 “你这个样子去见马拉美,难道是准备和欧洲坦白从宽了吗?” 他凝视着魏尔伦的眼睛,语气不再委婉了,反而直截了当提醒他们考虑清楚接下来的后果。 “‘兰波’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面对‘兰波’狐疑的目光,魏尔伦的表现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 他的眼眸温和而又明亮,犹如夜空下神秘、静谧的梦幻星湖。 “我只是看在亲友的面子上不想和那群人计较,但有人敢来毁了我现在的生活,那我当然要让人知道【人工异能生命体】的可怕性了。” “你这是做什么呢?”‘兰波’头疼地说道。 魏尔伦笑得温文尔雅,无比冷静地回应道:“马拉美要是还有胆量,他就该告诉钟塔侍从和整个欧洲联盟——大名鼎鼎的暗杀王死而复活了。” “到时候!我也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让整个欧洲高层再次体会一下水深火热的滋味。” ——他主动暴露自己还活着,无疑是把港口□□推进火坑,但他没死,最该恐惧的反而是他的敌人才对! 凭什么让他的弟弟中原中也跟着自己受累,那群贪生怕死的硕鼠们真当人造神明是什么很讲仁义道德的【人类】吗? ‘兰波’神情复杂地注视着魏尔伦,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几厘米的青年流露出来的锐气,令他觉得很是悲伤。 他知道没有法兰西的控制魏尔伦会抛却世俗枷锁、放飞自我,但这也太恣意生长了吧! ‘兰波’内心五味杂陈,他不禁感慨道:“魏尔伦,你怎么谁都敢惹,一个劲地往死里折腾了呢?” ——情报员的低调准则,你多少也学着接受一点啊! 而他心里想什么,魏尔伦毫不在意,甚至对他投来的眼神感到厌烦。 中原中也一看就懂‘兰波’还保留着情报员时期的滤镜,他冷笑嘲讽道:“’兰波’,你不会还以为我哥是你身边那个收敛锋芒、乖巧懂事的’魏尔伦’吧!” “你还是太高估我哥的情商,他根本不在乎和全世界为敌,谁敢惹他不高兴,他转眼就让人家寸草不生,遍地荆棘。” 第170章 就算被当面恶评了,魏尔伦也没有生气,他拍了拍中也的肩膀,朝着内屋方向走去。 “你们接着聊吧,我先去见见我的前辈马拉美,看看他——到底打算怎么对待我这个法兰西的叛徒!” 此话一出,‘兰波’和中原中也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两个有些绝望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双双叹气跟上这不安分守己的魏尔伦。 “我现在遇到点困难,‘保尔’想让我跟马拉美回巴黎看看,你们能帮我劝劝他吗?” ‘兰波’一边走,一边转移话题。 走在前头的魏尔伦,头也不回地打趣道:“那是你和他的事情!” “你自己拿定主意就行了,就算去一趟巴黎也不要紧,你又不是回不来了,除非你本来就不坚定。” “没错!”中原中也跟着附和,当即就要求道:“‘兰波’,你别给港口□□带来麻烦就行了。” “至于,你和你亲友那档子事,别总是问我们怎么办,想想看吧!到底为什么你亲友如此没有安全感。” 说到底,他也不在乎‘兰波’的情绪,这两人能相安无事当亲友他乐见其成,免得日后成了情侣关系又为点小事打得不可开交。 ‘兰波’神色惆怅地叹息道:“因为我是人类吗?” 魏尔伦闻言,笑着否定道:“以前或许是,但现在绝对不是这个原因了。” “你这会儿装糊涂干什么!”中原中也白了‘兰波’一眼,“就是因为你是他在乎的人,所以他才更加患得患失啊!” ‘兰波’呆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似懂非懂,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三人短暂地交流了一下经过,‘兰波’的烦心事暂时先不管,重点是他们接下来能从马拉美口中挖到多少有用的情报。 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并肩走进会客厅,‘兰波’殿后,顿挫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本来还有些不确定他们关系的马拉美,抬眸望去三人身影时,瞳孔猛然放大。 魏尔伦笑了笑,“真让人意外啊!” 探究的目光径直朝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马拉美望去,那双漂亮眼瞳里流露出来的情绪格外丰富,似乎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增长了不少。 但马拉美的心情却很不好,他僵硬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确定来人没有半点伪装痕迹,正是他所熟悉的黑之十二号魏尔伦,心上仿佛凭空出现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马拉美强自镇定,移开视线,端起一旁的茶杯送到嘴边,他垂眸敛息,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震撼和不安。 他们本该见面的,哪怕他心中有所猜测,但魏尔伦不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会令整个欧洲都为之沸腾起来。 ——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杀死人工异能生命体! 躺在沙发里中原希停止和兄长的小声交谈,朝着走来的三人挥挥手,神态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戴着隐形眼镜的蓝色双眸,盛着明媚明亮的色彩,从内而外散发着温柔恬静,叫人不自觉地为之心软的气息。 中原中也望着陷在沙发里、一副悠闲自在模样的年幼同位体,暗恼自己操心个毛线,人家舒服得不行呢! 他没好气地冷哼道:“还吃什么呢!我气都气饱了!”极具穿透力的低沉嗓音在会客厅里回响起来。 但这话从中原中也嘴里说出来,更显得他像是被可爱妹妹嫌弃、抛弃的暴躁老哥,根本没有半点干部威风凛凛的气场可言了。 见此情景,除了马拉美之外,其他三人都清楚接下来他们两个又要赌气了。 ‘兰波’轻轻叹气,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相视一笑,眼里流露着慈祥而温柔的笑意。 中原希心平气和地对中原中也,说:“听声音就知道你肝火旺盛,有事没事最好喝点下火汤去去肝火,不然——” 语调拖长,稚嫩的声线显得格外童趣。 “不然什么——” 中原中也额头的青筋一鼓一鼓,表情都要比刚才更激动了,越发像个披着大人衣裳的高中生。 中原希见状也不逗他了,接着说道:“不然嘛——” “你不仅晚上容易失眠,白天也会消化不良,小心一不留神被人偷袭,到时候又要休假了。” 中原中也顿时脸红耳热起来,他怒道:“我这么上火!还不是因为组合那群神经病天天在横滨上蹿下跳惹的祸!” “另外,你们三个家伙也是不省心,出去一趟就惹上麻烦。”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快炸毛的狮子猫,说起话来噼里啪啦自带音效。 “你说说你们,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达来溜达去,我一天比一天劳心劳力就算了,你还来气我,你是生怕我没气饱了是吧!” ‘保尔·魏尔伦’此刻露出了笑而不语的表情,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作为亲友的他们,并没有干预打断的意思,反而饶有趣味地旁观着这对平行世界兄妹闹别扭。 有时候吵吵也好,省得有些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加深了误会。 马拉美把头垂得更低了,他觉得当前情报收集有点不到位。 至少,中原中也的档案上需要再加一句——在家人朋友面前,言谈举止幼稚且较真,性情暴躁易怒。 中原希看到中原中也在意得不行却还嘴硬的反应,也是有点醉,她有时候也搞不懂中也的作风,但还是指出了当下问题的关键。 “你急上火也没啥用,横滨不是港口□□一家独大的港口。” “官方组织机构异能特务科,一声不吭地像是隐形了一样,其他人再怎么样闹腾也只是私人恩怨。” 她忽然笑了两声,绵软稚嫩的嗓音混合着略微孩子气的笑意,让接下来沉重的话题变得格外随和。 “说到底!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上不了台面,除非组合的首领脑子秀逗了,直接朝着横滨开战,否则!” 其他人听到她这样评价顿时就来了兴致,就连恨不得立马获得加缪【隐身】异能力的马拉美,也竖起了耳朵。 可中原希迟迟没有下文,中原中也不得不追问下去。 他上前,粗声粗气地问道:“否则怎样你怎么不说了!” “能怎样呢?”中原希神情平静地说道,“拖着不动,只能说明人家要玩阴谋诡计了呗。” 当然,她还是很有耐心的,适时举例说明了一下。 “假设我是菲兹杰拉德,那么我根本不会明目张胆地搞事情。” “直接以组合的影响力入驻首都东京的政治中心拉拢政客,然后利用资本运作控制经济市场,迫使横滨各方势力上行下效、达成协议,这个过程无非是多花点钱和时间。” “但这样算下来,菲兹杰拉德不仅不会亏本,反而会大赚一笔。” 她掰了掰手指,“首府内阁,军机师团,人民群众,人人都有沟壑难填的烦恼,撬动一个都能带动超乎想象的连锁效应。” “可菲兹杰拉德的表现很急,他到底在急切什么,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他当下所做的一切既莽撞又荒唐,每一个举动都在加速组合的毁灭。” 中原中也不完全认可,他搭腔道:“那只能说明菲兹杰拉德有底气十足的把握,他根本不怕横滨全体势力联合对抗他。” 中原希摇摇头,很是平静地说道:“这就更没道理了,他的手下又不是个个都有不死之身,难道他们能面对你吗?” 这话是中肯的,中原中也的历史战绩斐然,异能者们不躲着他都算勇气可嘉,敢正面硬刚那是脑子秀逗了。 中原希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如果菲兹杰拉德的目的是抓住中岛敦,其实根本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 “换而言之,他的真实目的肯定不只是中岛敦,而是隐藏在横滨的某种东西或者相关的异能者。” 她斟酌一下,才说道:“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秘辛……与所有异能者都有关联。” 这下连马拉美也有点坐不住了,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咋就还能藏着宝了! 中原希在脑海里默默反推了一下其中逻辑,重新横列横滨当前的势力格局,以及原作者创造这个文学失常世界想构造的初衷。 本地的势力她已经见识了三个,港口□□,武装侦探社,猎犬,现在只有一个没存在感的异能特务科。 可异能特务科既然作为作者重点描写出来的官方势力,哪怕没什么表现力,但多少也该有点过人之处的秘密,一个国家的重点人才库难道没点杀伤性武器吗? 不过,那地方没人脉进不去,单枪匹马杀进去也危险得很,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目标冒险实在得不偿失了。 “如果……异能特务科真的藏着掖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那好像也解释得通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三刻构想的背后操控者有关呢? 第171章 虽然中原希后面的嘀咕声很小,但在场的人耳聪目明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大脑的褶皱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但还想再了解更多时,中原希却止住声了。 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漏嘴了,有些事大家有自己的看法,让她说透了还有什么意思。 中原希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侧过头,一脸无辜地对‘保尔·魏尔伦’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哥哥,我刚才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妹妹,你应该没有想要行动的想法,对吧?” ‘保尔·魏尔伦’摸摸妹妹蓬松的发顶,笑得温柔似水,当然他心里并不平静就是了。 面对亲和力满满的俊美兄长,中原希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 她乖巧地配合道:“我只是一个小孩子,绝对没有单挑任何一个势力的想法,我对组合在意的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 在场之人神色各异,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亲爱的,你忘了你已经单挑过港口□□了吗! 中原希真的没有想过吗? 这个问题大家心里有数,她现在就是在装傻,实际上她已经权衡利弊了,只是觉得没必要才放弃了探究。 ----------------------- 作者有话说:ooc 中原希:你们这群人根本就不会玩权谋,我一个小白都知道的事情,怎么组合像是笨蛋扎堆儿了中原中也:你确定不是你太聪明了吗? 魏尔伦(大):妹妹,好聪明,要不要换掉森鸥外呢魏尔伦(小):我妹妹,真厉害 兰波(小):聪明过头了不是好事 马拉美:我一口一个大瓜,今天还能走出去吗? 第107章 107 在中原希主动表现出不惹事的态度后,大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而一致陷入沉思之中。 就连并不熟悉她的马拉美,也和其他人一样产生出了些许难以言明的忧虑。 的确!中原希并没有掺和横滨势力的想法, 但不代表组合或者死屋之鼠,还有钟塔侍从就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这世上总有一些不长眼睛的家伙以‘打搅他人安宁的生活’为乐。 中原希应该离开这片嘈杂潮湿的港口去一个和平安宁的城市,这样对大家都有利,否则指不定谁要倒大霉。马拉美如是想到。 可中原希不会如他所愿, 匆忙地离开横滨, 至少在那个不确定的人和未来还没有出现她会静静等下去。 还是‘保尔·魏尔伦’率先打破了沉默氛围,他轻声浅笑,道:“妹妹,以后需要什么告诉哥哥,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问题,知道吗?” 中原希并不意外他的承诺,同样其他人也不觉得大惊小怪。 而在马拉美看来,现实已经有魏尔伦这个前车之鉴作为教训了, ‘保尔·魏尔伦’怎么着也能汲取几分经验之谈。 只要他不主动去祸害欧洲高层、搅得那群权贵们心绪不宁, 一切都有得商量,大家完全可以皆大欢喜地坐下聊聊天。 “哥哥,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多么的好。”中原希温柔地笑道,“同样!哪怕是为了我自己着想,我也不可能再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了。” 众人听到她这样柔软的话语,骤然绷紧的心弦明显又放松许多。 尤其是中原中也,他对他们说:“这是组合和横滨的事情,你们就当看热闹好了,哪里轮到你们出手了。” ‘保尔·魏尔伦’显然没有那么绝情,他笑道:“弟弟,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联系我,我能帮你牵制一下组合成员洛夫克拉夫特。” “中也,对付不死之身的异能者,还是我的异能力最合适了。”‘兰波’见此情形,也赶紧表态道。 中原中也摆摆手,“你们两个的异能力都挺显眼的,我真要对付洛夫克拉夫特不如找太宰治,至少无效化异能力还能试探点什么出来。” 此话一出,几人都笑了笑,冷凝的气氛转瞬之间变得轻快活泼起来。 中原希仔细想想,发现自己也有好几天没看见太宰治了,也不知道聪明人和聪明人都发现了哪些秘密。 想来,武装侦探社面对组合的挑衅,肯定不是毫无准备的,估计社长他们也在等官方的态度。 她思忖得入神时,‘兰波’给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各倒了杯热茶,然后询问他们想吃点什么先点一下餐。 就连沉默寡言的马拉美,也点了份意大利肉酱面。 在等待过程中,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甚至接下来谈话他们也没有避忌马拉美。 中原中也虚心请教,道:“小希,你觉得眼下组合会按兵不动多久?” 面对其他人纷纷投来的好奇目光,中原希淡定地说:“我不是未卜先知的异能者,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精致漂亮的眉眼勾勒着天然的无辜感,上翘的睫毛又略显几分俏皮的可爱,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一抹清浅而纯洁的笑容。 她的话让中原中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可他现在很好奇啊! 于是战术性地轻咳了一声,中原中也换了个更确切的话题,“那……你觉得我们怎样才能兵不血刃的驱逐组合?” 打击组合的行动他们也一直有做,但目前还没有彻底撕破脸,顶多就是让组合没法在横滨落脚,但人家的邮轮和空中要塞本来也待在海上。 异能特务科不强势起来,港口□□也要看在官方的面子上收敛点戾气。 魏尔伦觉得弟弟也是真的被整烦了,不然不会不耻下问到妹妹面前。 他在弟弟妹妹中间主动开口,调解道:“妹妹,你就帮中也分析一下吧,不然他今晚真的会睡不着的。” 这话逗得众人都想笑了,但中原中也不大乐意,他蹙眉,无语地凝视着自己那不出力、尽调侃人的兄长。 中原希沉吟片刻,说:“横滨危机有五个关键点!”“ “一是,中岛敦的身世之谜;二是,异能特务科有没有藏着秘密武器;三是,三刻构想的幕后操控者是否准备入局”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中原中也,“组合和钟塔侍从,以及死屋之鼠的联盟是否牢不可破。” “至于最后一点,那就是费奥多尔究竟有多少个联盟势力,他的帮手藏在暗处,横滨或许腹背受敌也说不定。” 中原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不能一口气说太多,得让其他人有思考时间,好好想想横滨的真正危机到底在哪里。 但这些深沉而复杂的思考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荒谬绝伦的事情。 马拉美在心里疯狂吐槽:来个人举报一下吧! ——怎么能有人打小就开挂了!别人这个年纪连沙盘都玩不明白,她小小年纪就敢嘲弄政治游戏。 这正确吗?这合理吗?这是个小孩子该思考的事情吗? 槽多无口,他又不敢和魏尔伦他们当面掰头,忍得十分辛苦啊! 虽然马拉美很收敛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被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态变化。 两个妹控的警告眼神吓得马拉美立马低头,喝茶,就差屏住呼吸装不存在了。 但这没有让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完全放心下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暗中交换想法。 他们知道自己妹妹聪明绝顶,但这几天都没见妹妹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还以为妹妹并不在意横滨局势,结果她已经分析得差不多了。 再这么深挖下去,不知道还会旁敲侧击出多少隐秘的线索。 同样,马拉美也是多嘴多舌的家伙,指不定会对中原希透露出的消息联想到更多国际暗潮汹涌的秘密信息。 ‘保尔·魏尔伦’有些头疼,但他不能怪妹妹太聪慧了。 视线微转,他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亲友,该不该杀掉马拉美现在就在‘兰波’的一念之间。 而‘兰波’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有苦难言呀! ‘保尔’什么意思他懂,要么他控制住马拉美这个大嘴巴,要么他杀了马拉美读取这家伙的记忆以绝后患。 不然,照这样下去,法兰西那群老前辈一定会动歪心思的。 对于暗潮汹涌的气氛,中原希笑而不语,他们今天能拉拢马拉美那最好不过,拉拢不了就得考虑后果了。 相信马拉美也不是那么愚不可及的人,他肯定不会让‘兰波’失望的吧!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盯着安静得不行的中原希,心里的烦躁早就不知不觉间消失。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回到和太宰治合作的时候,但又不会被人戏耍得团团转,反而能直白地理解接下来该怎么做。 果然!聪明人不打谜语才是最好的。 要是中原希也像太宰治那样故弄玄虚让人捉急,那可太讨厌了,他这个不做梦的人也一定会做噩梦的。 第172章 但他确实很想拉太宰治过来,让太宰治和中原希好好对一下账。 总感觉这两个聪明人多聊几句,别人的底牌都能被扒出来,强强联手,费奥多尔的阴谋诡计都得中道崩殂。 但魏尔伦肯定不同意太宰治祸害中原希! 于是,中原中也当即就掐灭了冉冉升起的念头,并且还甩了一下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晃到九霄云外。 大约过了两分钟,中原中也张口说道:“情况已经了解了,具体由不得我们来决定,你觉得怎么办呢?” 中原希回答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组合,那么就该擒贼先擒王了,操作得当的话……其他的问题也可以一并处理。” 众人感觉眼前一亮,他们再次聚精会神起来,打算听她讲怎么擒拿菲兹杰拉德,又引出其他解决方案。 中原希边想边说,道:“港口□□和组合得谈判,先确定组合要找的东西,然后借着交出那件东西或者人的名义——” “没戏!”中原中也想也不想就否决道。 他语气笃定,道:“武装侦探社不会交出他们的社员,你也不会看着那一幕发生,太冒险了。” “你那么急干什么,我也没有说完呢!” 中原希白了他一眼,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 他立马道歉,道:“不好意思,你接着说吧!” 中原希无奈地摇摇头,语速不急不缓地细说道:“我的意思是,以合作的名义,和组合站在利益共享舞台。” “先虚与委蛇打探情报,再假意示好分享情报,最后尽可能釜底抽薪吧!” 她看众人若有所思,又补充道:“其实,合作是假的也不要紧。” “只要组合信了,就算是一点点也够用的,起码能拖延时间,帮助你们潜入白鲸,进一步还能挖到费奥多尔的底细。” “想想看,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你们也可以挑拨离间啊!” 中原希掰了掰手指,心情愉快地说下去。 “暗地里拉拢组合,明面大家上演一场好戏给钟塔侍从和死屋之鼠,藏在暗中窥视的人总有些会忍不住冒头吧!” “这时候静观其变,或许不需要冒太大风险,也能一步到位引出背后妄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 “只要能谈,那么没什么不能谈的,组合现在明显昏了头,你们要做的应该是点醒菲兹杰拉德。” “既可以得到他找寻的东西,也能抓住费奥多尔逼问出其中奥秘,届时还能验证真假。” 中原希越想越觉得门道多得很,但光靠港口□□感觉压不住场子。 她说:“从大局出发,牵扯太多了,从个人势力来说吧!” “白鲸隐身了不代表它不存在,你们应该已经在计划斩断组合的补给站了,现在只需要找个由头混上去,然后想想看怎么逐一击破。” “暴力对暴力,互相泼脏水,异能特务科就是看谁更强的庄家,这都根本不用我说了!” 中原希往后一躺,整个人像是抽空了似的,没有再多精力了。 中原中也暗道:这和首领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 只是港口□□暂时不想和武装侦探社彻底联手,又不想在组合面前丢了面子,更没有细究异能特务科的决心。 但今天的对话还是有很多可取之道的,和武装侦探社合作一把,不用死太多人比那些虚的都可靠。 最重要的是!怎么抓住费奥多尔,彻底铲除这只西伯利亚的大老鼠。 ‘兰波’听了许久,觉得中原希话里有深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道:“应该不止如此吧!” “完全可以联合组合内部的成员,或者伪装成组合的低级成员,进一步分化他们的战斗力。” 他手拿把掐地指点道:“收买或者下毒,再趁乱刺杀菲兹杰拉德,不成功最后还能嫁祸给费奥多尔……” 说到这里‘兰波’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众人直觉他这人要放大了。 只听他说:“如果能拥立新的组合首领是不是更好一点。” 哇塞!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兰波’,他这是想重操旧业啊! “喂喂!我看是你想成为组合首领了吧!”中原中也眼角微抽,戳破他的野心。 ‘兰波’则不置可否地表示:“我可以从根本上帮你们解决问题,这样你们就能专心致志地对付费奥多尔了,不好吗?” 取而代之,然后借力打力,一旦被发现了,那就做好组合集体反扑吧! ‘保尔·魏尔伦’觉得难评价,他亲友难道被他的行为刺激过头了吗? ——怎么还危机感爆炸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了呢? 用平行世界的超越者去打组合,那不正中森鸥外下怀了么,到时候被森鸥外反手卖给钟塔侍从都是轻的啊! ‘保尔·魏尔伦’直接发话,警告道:“’兰波’,我不同意你出去惹事生非,别让我看到你走你前辈的老路。” ‘兰波’心里知道亲友担忧自己,但他还是得装作很伤心的样子,不然亲友真的不会在意他的想法啊!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他眼皮耷拉,垂下脑袋,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从头到脚散发着病恹恹的味道,一副活不了了的模样。 ‘保尔·魏尔伦’如果不是顾及人多,他真的很想给’兰波’再来一拳——你干脆失忆好啦! 马拉美把头低下去,偷偷笑,魏尔伦无奈叹气。 “跳过刚才那个危险的话题吧!”中原希的声音再次唤起他们的注意力。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正好我们中间有个现成的情报员” 她边说边看向了马拉美,其他人也看向了马拉美,而马拉美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搞!我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神情严肃道,“现在和平时代,这种挑起两国战争的事情我怎么能胜任啊!” 魏尔伦和蔼可亲地笑道:“没关系的,死的也能开口,反正死了更听话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动听,但言外之意很凶残啊! 马拉美倒吸一口凉气,愤愤不平道:“你们这是恩将仇报!我要告到联合国去!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狼子野心!” “哈!”魏尔伦轻笑一声,相当冷静地威胁起来,“这样说来,我们不是更要铲除你这个后患了吗?” 面对大势所趋,还有阴沉到没边的‘兰波’,马拉美放低了原则问题。 他直言道:“好吧!为了小命着想,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分的问题我都能回答一下。” 中原希看乐了,她忍不住和身边的兄长‘保尔·魏尔伦’,低语道:“马拉美先生,真的很圆滑呢!” ‘保尔·魏尔伦’摸摸妹妹的脑袋,小声叮嘱道:“他是狡猾喜欢偷窥别人的坏家伙。” 马拉美抹了把脸,“你年纪小,我忍一次!再有下次,我就——” “信不信下次你还得忍气吞声。”‘保尔·魏尔伦’也是相当不客气了。 马拉美英俊的脸庞都气得泛青色了,他最后挥了一下手,“算你厉害!我认输啦!” 第108章 108 “让我缓一下吧!我感觉我快被你们气死了!” 话音落下,马拉美推远了茶杯,微垂着脑袋。 他的手肘抵着沙发扶手,支起胳膊,拇指和食指轻揉着眉心的睛明xue ,思绪慢慢发散,然后又一点点聚拢在一起。 那副垂眸凝思的样子并非顽抗他们的施压,但无声中衬得其他人凉薄又自私,无情又无义,可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态度。 毕竟于情, 他们的交情仅限于已经离世多年的阿尔蒂尔·兰波,而马拉美和魏尔伦的关系, 还不如另一个世界的年轻‘兰波’来得浓厚。 于理, 欧洲的追杀令在这几个人面前毫无威胁力。鱼不会死,可网一定破。 所以,目前的状况是——五个武力值爆表的战斗专家pk他一个专精情报作业的文职人员。 双方胜率,哪怕是用脚趾头扣, 也能算得出来。 马拉美偷瞄了眼魏尔伦, 而魏尔伦却当自己没看见,对方占据上风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可怜他而不监视他啊! 马拉美悄悄翻了个白眼,暗叹:老天爷的!他大爷的! 唉!多想回到一开始发现异样的那一刻啊—— 穿越时空回去,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骂醒自己居然连‘兰波’的笑话都敢看! 恰逢这时,‘兰波’有些担忧地看过来,关心道:“马拉美,你还好吗?” 熟悉而又陌生的问候声,令马拉美回过神,他这时才惊觉自己后背一片冰冷。 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衣,这会儿粘着皮肤难受得不行。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兰波’,真关心我,你就该劝阻那两个莽撞起来没有脑子的魏尔伦! 第173章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还是故作坚强地回了一句:“没事!” ‘兰波’摇头叹气,“帮亲不帮理”的道理,难道还要他说给马拉美听吗? 其实众人皆知马拉美不是没事,他是后悔死了,但谁让他敢仗着背靠法兰西就冒头嘲笑的。 他们也不催促马拉美,默默地喝茶,等他缓过来才准备直入正题。 不过,马拉美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只见他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一本正经开口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每个人都要负一点责任。” 众人纷纷看向他,马拉美则缓慢转动脖子,严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定定地注视着风采更胜从前的人造神明魏尔伦。 “归根结底,你们前期工作没做到位,后期又没打算隐姓埋名,照这样发展下去,早晚会有其他心怀鬼胎的家伙打上你们的主意。” “为今之计——” 他故意将声调沉了下来,拖长语调,引起几人重视的焦点。 “你们需要我来帮你们找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在消息扩散到欧洲之前,尽快铲除所有后患。” 马拉美踏实可靠的声音里暗藏着些许无奈的口气,他眼中恰逢其会流露出一点点复杂的担忧之色,无声中向众人传递出“我们合作”的意愿。 此刻,如果有不知情的旁听了他的话,恐怕也会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呢! 魏尔伦侧目看向年轻的同位体,‘保尔·魏尔伦’与他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后,收回视线。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马拉美这家伙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就是想借横滨势力和他们的手,铲除掉钟塔侍从的帮手——组合和死屋之鼠。 ‘保尔·魏尔伦’下意识低头看向中原希,中原希微微仰头,弯了弯眉,笑容温暖而明媚,令人心情舒畅。 她并没有因为马拉美的话而感到压力,或者说前期考虑得太清楚了,所有的后顾之忧在她决定那刻起都变得不重要了。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坚定,他们才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魏尔伦和颜悦色地笑道:“暂且先不提你愿意帮我们抓老鼠的事情,现在的重点是,你有没有做让我们为难的事情。” 马拉美闻言,心下一凛,他留了后手,但他不承认就是了。 今天有得商量,总好过这会儿说完,那会儿就被‘兰波’杀了。 “请放心,我活着只会有利于你们。” 他的神情、语气无比真挚,仿佛已经回到了遥远时空,那个他们没有决裂的纷乱时代,依旧是彼此信任的同伴。 “哪怕是为了我最好的朋友‘兰波’的遗愿,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马拉美如是说道。 中原中也不自觉看向‘兰波’,而’兰波’一点也笑不出来。 同名同姓真的不好,至少他没死呢! 他阴郁而烦躁地看着中原中也,声音低沉道:“中也,你能别一副惋惜我还活着的眼神吗?” 说实话!这个弟弟真的太讨厌了啦! 中原中也尴尬地挠挠脸,眼珠不自觉向左侧瞄去,好回避‘兰波’投来的阴沉视线。 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马拉美当着你的面这么说有点……冒犯,总感觉你好像也要跟着没了一样。” 其他人想笑,但‘兰波’脸色不好看,有点像是“被气到无话可说了随便吧”的样子。 中原中也觑着他冷淡的面色,搓了搓胳膊,他嫌弃道:“别这样盯着我啦!” “感觉凉飕飕的,好像你晚上要来扭断我的头一样,真的对不起啦!” 看‘兰波’不为所动,中原中也只能亡羊补牢地安慰道:“其实你也不算差了,至少比我认识的’兰波’强要靠谱些,但有些事不能勉强的。” “你闭嘴吧!”‘兰波’把不高兴都写脸上了,“尽说些让我苦恼的话!” 而被冷落的马拉美,此刻很是绝望,脸上的完美笑容有点抑制不住地僵硬感。 “你们能不能……别插科打诨啊!” 他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氛围,全没了啦! 魏尔伦望着中原中也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知道弟弟这是看不得他因为亲友的死而难过,这隐晦的担忧他心领了。 不过,下次还是别拿活着的‘兰波’开玩笑为好,’兰波’其实也记仇的。 他收了收心中翻涌的思念,转头与马拉美,说:“信任这种东西总是不可靠的,你想让我们放心,不如付出点实际行动。” 此话一出,马拉美反而放松了下来,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重量也跟着消散了一半,“这是好说!” 他信誓旦旦地表示:“放心好了,有些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你也最好考虑一下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死气沉沉,阴气森森,充满了不幸!”前头还正常,后面煞有其事的话就古怪了。 中原中也漂亮的眉头挤出了“川”字形,他困惑地看向魏尔伦,问:“你和他在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还是他本人是不是有点神神叨叨的?”他补充道,“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怀好意啊!” 魏尔伦微微歪头,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他说:“我也没说什么,是他想太多了。” 他落落大方的回答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画外音,的确更像是中原中也想太多了。 中原中也只好将目光移向神色严肃的法国情报员,质问道:“喂,你们两个应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打起哑谜吧?” “这算什么哑谜,不过就是老朋友之间的互相关心罢了。” 马拉美轻轻摇头,很是无奈道:“你就当是我对自己过去问心有愧的行为感到抱歉吧!”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及时过来,‘兰波’或许也不会那么苦哈哈地等下去……有些误会本身也是高层的默许。” 他低声自语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很快马拉美就重新振作精神了,他并没有让人品出自己心中悼念故人的那丝悲伤,只是云淡风轻地笑道: “各位!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给你讲点有用的东西吧!” 他自信地说道:“关于钟塔侍从、死屋之鼠,还有组合,我敢打赌你们一定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中原中也是个急性子,他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白鲸在哪?” “它就在横滨的海岸线附近,但具体位置我也要亲自感知才能确定下来。” 马拉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确能找到白鲸,但他又卖了个关子,这把中原中也给搞无语了。 “其实比起组合,我更想先和你们说说死屋之鼠费奥多尔的底细。” “费奥多尔有个忠诚到无脑的下属,还有一个神经兮兮且手段狠毒的朋友,手底下的人奇奇怪怪、脑筋不正常就算了,他自己也脑筋不正常。” 也不知道费奥多尔是不是坑了法国,反正马拉美对这人深恶痛绝。 “相信我,他就是个疯子,嘴上说要创造没有异能者的世界,实际就是他到处坑人,属实是走到哪里哪里就遭殃的瘟疫。” 中原希捂着嘴,不着痕迹地眯着眼睛,打了小小的哈欠。 说实话,她听前调就想打瞌睡了,也不知道马拉美会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 细心的‘保尔·魏尔伦’最先留意到了身旁晕碳水犯困的妹妹,那娇憨得不行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他温柔地伸出双臂,将犯困的小家伙抱在腿上,轻声呢喃道:“听累了就睡,睡醒我告诉你他都啰嗦了什么。” 马拉美顿住了,他想给画风温馨的兄妹两人一个白眼。 啥叫啰嗦,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别人千金难买的消息,好吗! 但忽略这一小小插曲,他又侃侃而谈起来。 那骄傲自满的模样让略显年纪的眼角也染上了一股年轻的活力,意外和他们拉进了关系。 中原希并未注意到那些,她现在靠着兄长温暖如春的怀抱,一股好闻的气味包裹着她敏锐的感官。 那本来不强烈的困意,一下子就翻涌了上来,就连眼皮子都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何况在马拉美絮叨的声音下,‘保尔·魏尔伦’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催眠啊! 她勉强打起精神,却感觉自己疲倦得三天三夜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大概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体,所以吃饱了犯困,平常这个点她确实会眯一下的。 中原希这样猜测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哈欠。 她抹掉了眼角的泪花,干脆将自己瘦小的身体蜷缩进兄长安心的怀抱里,闭上眼睛。 真的扛不住啊! 不过,之所以这么放心,也是她心里无比确定一点。 这世上谁都可能会变,但唯独‘保尔·魏尔伦’再怎么样也会宠溺着她。 “半年之约”或许太短暂,可他们建立在这期限之上的信任却超越一切。 第174章 他们都是漂泊异乡的游子,可以依靠彼此,这种踏实的感觉远胜过一切珍宝,不讨厌,反而很满足。 至少,中原希现在不排斥‘保尔·魏尔伦’把自己当作小孩照顾,或许也是因为对方本质上是个四岁的孩子…… 四岁的小孩子最多上幼儿园……想象不到呢…… 中原希的思绪渐渐迟缓,在催眠音效下,一点点沉入漆黑的梦乡里,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保尔·魏尔伦’低头,心里眼里都是怀中睡颜甜美的妹妹,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幸福的笑意,轻轻停下了手。 马拉美这时也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道:“她是不是睡着了啊?” ‘保尔·魏尔伦’点了点头,“马拉美,你的声音太催眠了。”法语发音自带温柔缱绻的语调。 而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马拉美愉快的心情跌入谷底,甚至恨不得把中原希给叫起来认真听他讲话。 马拉美有点不死心,他备受打击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其他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庆幸吧!中原希睡着了,总好过她活力满满地给大家增加压力来得强。 难道被小孩子反复碾压智力是很快乐的事情吗? 身为大人情何以堪啊! 马拉美原本还期待中原希给出点灵感的,现在十分憋屈地忍住了叫嚣的冲动。 他克制地对抱着妹妹的‘保尔·魏尔伦’,说:“你能不换个地方哄你妹,我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吵醒你可爱的妹妹啊!” 魏尔伦带孩子,这画面太美,有种某人已经结婚生子,从此沦为家庭主夫,不再过问凡尘俗事的既视感。 ‘保尔·魏尔伦’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反而要求马拉美,道:“你小声一点就行了,要知道,法语真的挺催眠的。” ‘兰波’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他小声道:“’保尔’,你妹妹还挺像你的,听故事就能睡着。” 中原中也惊讶地看向自己老哥,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以前也这样吗? “别看我,他不是说我。”魏尔伦温和地否认了,并且隐晦地道出事实,“另外,你也别觉得他讲故事会好听到哪去。” ‘保尔·魏尔伦’也绝不承认自己是被’兰波’给催眠的,哪有那么恐怖的催眠方式。 他解释道:“我根本不是听故事睡着的,是你太能说了,我只能装睡。” “其实,你都不知道自己讲故事有多无聊。” 看‘兰波’有点怀疑,’保尔·魏尔伦’干脆就戳破亲友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的语调又干又硬又凝重,断句也奇奇怪怪地,好像在读什么沉重的报刊,你完全就是在折磨我,让我更加睡不着觉。” ‘兰波’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差劲,但看亲友的表情,好像时至今日他还能体会到那种痛苦。 为此,‘兰波’干脆利落地道歉了,但’保尔·魏尔伦’只觉得毫无意义。 就算现在回忆起那段飞到美国执行任务的岁月,他仍然觉得肠胃不适,浑身难受,头皮绷紧…… 油腻腻的食物,满是添加剂的餐品,味道奇怪的自来水,热得不行的天气,昼夜颠倒的高强度工作,还有一群糟糕透顶的人。 一切都糟糕透了,他水土不服就算了,‘兰波’还总是好心办坏事。 他本来只是轻微感冒,后面直接发烧了,失眠期间耳畔总是萦绕着聒噪的碎碎念,分不清到底是幻想还是现实。 那时候,他真想杀了所有会说话的生物,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蝉鸣声也能吵死人。 不能想了,负面影响太严重了,‘保尔·魏尔伦’觉得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而其他人看着他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深切地体会到了或许其中还另有隐情,但‘保尔·魏尔伦’不愿说出那些更伤人的话。 ‘兰波’惭愧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自责,他在任务期间态度的确会变得很强硬,但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马拉美道出真言:“这样一看,‘兰波’你是不是很多时候都误会了你亲友的反应,比如说:他不喜欢的,你以为他喜欢。” 其他人不说话,唯独中原中也十分认可地附和道:“肯定是了,没看到‘魏尔伦’只是回忆一下过去,脸色都白了吗!”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兰波’,然后又看向抱着小孩的’保尔·魏尔伦’。 “由此可见,你们两个何止是互相迁就,完全就在无条件地容忍彼此缺点,硬生生磨合出了差不多的生活习惯。” 中原中也语重心长,道:“在考虑情情爱爱之前,还是得多想想怎么修复过去强行结痂的疤痕要紧。” 马拉美和他一唱一和,道:“果然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 ‘兰波’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他这回不是装的了,眼神都寂灭掉了。 ——你俩嘴毒的家伙给我等着吧! ‘保尔·魏尔伦’叹气,他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他真的乐观不起来。 而他们这边畅聊时,港口□□再一次遭遇了未知袭击,有人潜入组织,把禁闭室里的梦野久作抢走了。 ----------------------- 作者有话说:真的写到头晕目眩了 第109章 109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眺望着海岸线上逐渐坠落的太阳,森鸥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自己是不是太平易近人的后悔之意。 他低声说道:“组合,死屋之鼠,真是好样的,一个个横冲直撞地都上赶着要往地狱跳,是吧!” 随着话音落下,森鸥外的眼神骤然间变得压抑起来,色彩浓重的晚霞映照着他眼眸深处浮现的怒影,仿佛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 秘书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面色,她讳莫如深地询问道:“首领,你看,是否召回中原干部?” “不必, 这种小事还轮不到我们的王牌出马!” 森鸥外微微上扬起右侧嘴角,周身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压迫气势,浓烈得如有实质的杀意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 他笑得和蔼可亲,语气却冷酷到了骨子里, 直接命令道: “你等会通知芥川龙之介、梶井基次郎,让他们带一队人马去掀翻组合的邮轮,缉拿船上所有人员。” 秘书应声称:“是!” 随后,森鸥外又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梦野久作交给黑蜥蜴搜寻,所有□□成员见到组合成员不必考虑活捉, 直接就地击杀,凭人头可升职、领赏金。 另外,联系异能特务科,还有武装侦探社,通知他们一声——港口□□遭受了严重损失要开始反击了。 至于他们还打算装乌龟到什么时候,那是种田和福泽两个人的事情,与港口□□的复仇并无关联。 猎犬那边,也要致电联系一下条野采菊。 如果福地樱痴真的不准备清除威胁横滨的障碍物,那就全程隐形好了,别在事后冒头站出来装老好人、和稀泥。 届时,港口□□可不会给这位英雄一点面子,别到时候恼羞成怒。 最后是政府那边,该打点的让人打点妥当,花钱也好,加官晋爵也好,让某些人配合起来别光吃不拿了。 如果有想多管闲事的笨蛋,记下名单,此事过后一一清算,务必处理干净。 …… 一条条命令下来,秘书的心情格外沉重。 首领要把横滨翻一遍,港口□□所有人都会动员起来,任何反对意见都会被他们碾碎了。 她对森鸥外重复了一次刚才他所交代的命令,再次确定清楚自己接受的指令无误后,秘书恭敬地转身离开。 走时,秘书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力求快速消失在心情不佳的首领面前,但又不会发出太大的噪声。 金发碧眼,神色沉静的爱丽丝,悄然出现在森鸥外身后,“林太郎。” 她紧握住森鸥外的左手,将脑袋贴着大人的腰侧,无声地陪伴着自己的主人,伫立在落地窗前迎接黑夜到来。 夜幕低垂时,阴影悄然间侵蚀偌大的城市,五光十色的灯火照亮大街小巷,描绘出一座美丽而热闹非凡的不夜城。 灯火通明的城市远比白天看着更美丽,森鸥外心中的阴暗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怒不可遏的情绪却悄然平静下来。 他从高处俯瞰着横滨,眼中的光明灭不定,幽然而森严。 或许城市的喧嚣离他太遥远,但站在这个高度,却依旧能感受到万家灯火其中蕴藏的温暖。 “爱丽丝酱,横滨原本应该是一座与世无争的港口城市,它不该成为别人点燃□□的导火索,可是——人心太复杂了。” “林太郎,你一定能守护住你心中的横滨,我也能守护住你。” …… 装着感应器的落地窗,随着森鸥外摁下开关,由透明转为黑暗隔绝外界的光线。 第175章 他拉着爱丽丝的手,转身走向休息室,静静等待属下们为他摘取胜利的果实。 中原中也收到组织进攻组合邮轮的情报时,天空已经彻底黯淡无光,还是尾崎红叶给他发送的消息。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把魏尔伦单独叫到另一个房间。 中原中也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离开后总部被人袭击,梦野久作被闯入者抓走,现在能确定的是组合和死屋之鼠插手了。” “首领让芥川龙之介和梶井基次郎去进攻组合的邮轮,其他成员正在全市搜索组合成员的身影,见到之后格杀勿论,至于梦野久作……” 魏尔伦垂眸,“那个孩子恨着所有人,他最恨的人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双手抱臂,眼神冷凝成冰,瞳孔深处的锋芒已经染上了漆黑的杀意。 “这点我们都清楚,红叶姐认为首领的意思是——梦野久作能带回就带回,带不回来就杀了,以免敌人利用他的能力。” 魏尔伦思索一番,说:“死屋之鼠的基地已然明了,请示一下首领的意见,看什么时候带人去铲除掉就行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中原中也直接问道,“我得离开了,你是和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候指令?” 魏尔伦不假思索,答道:“你先回总部,我在这里盯一下马拉美,有情况我联系你。” “行!那你留下看着他们别乱来,今晚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也是一样的,这样首领也能安心一点。” 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定位器交给他,这个是给中原希用的,万一真的有人绑架了她,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虽然能绑架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怕碰见掌握独立空间的异能者,组合的露西就是个麻烦。 定位信号一旦消失,多少也能给他们预警。 “我会让妹妹带上的,你也注意安全。” 魏尔伦接过定位器,顺便和弟弟拥抱了一下,然后目送中原中也离开酒店。 等再回来时,魏尔伦告诉他们港口□□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众人都觉得太巧合了。 当然,他们不是怀疑马拉美配合组合、死屋之鼠展开调虎离山计。 只是觉得有人一直盯着他们的举动,通过他们的异常举动觉察到了潜在危险,这才就趁机潜入港口□□带走梦野久作。 现在没人拿得准敌人先干什么,谨慎才是第一位。 魏尔伦直接拍板,道:“这几天会很乱,你们先待在港口□□不要再集体外出了。” ‘兰波’和’保尔·魏尔伦’眉头微蹙,他们下午还想着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现在计划就被人干预了,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保尔·魏尔伦’只说:“等妹妹睡醒了再说。” 马拉美左看右瞧,觉得这发展实在有点看不懂了。 他好奇地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留在横滨呢?还有你们妹妹口中那个麻烦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魏尔伦瞟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说:“知道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还要我告诉你吗?” “我都知道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吧!” 马拉美单手撑着下巴,很是认真地说道,“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你查查那个人哦!” “‘保尔’,我觉得马拉美说得有道理,你们可以说说那个人的特征吗?” ‘兰波’看向自己亲友,面露期待之色。 他知道亲友瞒着自己一些事,但如果真的那么要紧,更应该抓紧时间找到对方啊! ‘保尔·魏尔伦’回避了他们两个人探究的眼神,冷淡地说道:“那个人你们找不到的,别白费心在这上面了。” 魏尔伦替他补充,道:“准确来说,谁也找不到他,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小希等未来的迷雾升起,她觉得那个人会按照指定的方式出现,然后告诉她真相是什么。” “目前的这些也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证明。” 其实,他也有些不肯定,但妹妹的表现确实如此,魏尔伦也否认不了什么。 “难道说,涩泽龙彦就是迷雾的启示吗?” ‘兰波’想起了几日前太宰治来的那天,然后他问马拉美,“你能找到涩泽龙彦吗?” 马拉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吗?难道我找人不花心思的吗?” “而且我都没有见过涩泽龙彦,你让我怎么找到他。”他强调道,“你们让我帮忙,好歹给点提示啊!” 这话说出口,魏尔伦干脆拿出手机给他看了涩泽龙彦的相关情报,而马拉美看完之后有点傻眼了。 他摩挲着下巴,一言难尽地说道:“异能者死于非命,去年法国境内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今年开春,英国也发生过。” “我去现场调查时没找到这个人留下的线索,你们确定……他可能……已经死了吗?” 马拉美抬眸看向几人,英俊的脸庞就像打翻的颜料盘,表情纠结得不行。 魏尔伦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确定,但太宰治推测他应该是早就死了,现在的涩泽龙彦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了。” 马拉美咂巴一下嘴,小声咕哝道:“我和你们讲啊!要是情况真的如那个什么太宰治说的一样,那情况就复杂了。” ‘兰波’问:“怎么复杂呢?” 马拉美坐直了身子,严肃地说道:“提取异能力的异能和消除异能力的异能,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异能力结晶。” “这三者要是发生异能反应,恐怕都不是创造【特异点】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能开拓【异空间】,放出一个犹未可知的怪物——” 话到这里,他心里忽然觉得很冷,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马拉美意味深长地说道:“或是,这才是你们妹妹等待的未来,一个世界末日来临的瞬间。” 三人面色也严肃了许多,费奥多尔要是准备干这种事,那可能直接波及全世界的异能者也说不定呢! 马拉美有点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横滨这地方有点邪性,我得回去一趟,这里得让专业人士来研究一下。” ‘兰波’也站了起来,但是直接摁住了他,“你现在可不能走,走了我们的事你就说不清了,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马拉美悲愤交加地瞪着他,“现在不走,我怕迷雾来了,我就走不了啊!” “你和我的异能力如果被分离出来了,我们两个拿什么反抗,瞬间就能被【亚空间】和【风】给秒杀掉,你清醒一点啊!” 此刻,最希望‘兰波’冷静的人出现了,但’兰波’一点也不慌,他怕死的话就不可能表白亲友了。 但马拉美的话提醒了‘保尔·魏尔伦’,他说:“’兰波’,如果找不到涩泽龙彦,你和马拉美去一趟巴黎。” 魏尔伦同意了,而马拉美有点喜出望外,唯独‘兰波’觉得很受伤。 第110章 110 ‘兰波’用充满忧郁的眼神凝望着亲友轮廓清晰的侧脸,他明白亲友推开自己的初衷是不希望他卷入不相干的争斗中,但他从心理上就无法接受一次次的疏远。 他垂下眼眸,深深地叹息,道:“一切还没发生,不必这么早就妄下结论,再看看吧!” 魏尔伦善解人意地发声,说:“‘兰波’说得没错, 港口□□和组合正处于矛盾爆发边缘, 而费奥多尔这个人阴险狡诈又图谋甚大。” “在没有把握之前,他只敢躲在暗处观察,肯定不会亲自下场介入纷争。” 他轻轻拍了年轻同位体的肩膀, 语气温柔地宽慰道:“接下来, 你们视情况行事,情况有异时就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干涉一二。” 事实上,‘保尔·魏尔伦’确实有点过分心事重重来,他没有工夫开解亲友的多愁善感, 当下之际, 他优先考虑的也只能是’兰波’的安危问题。 但面对年长者的好言相劝,他听得进去,也知道反省一二。 ‘保尔·魏尔伦’微微颔首,他回应道:“横滨的势力之争与我们无关,我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好妹妹和亲友。” “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但哪怕真的找不到解决办法,不得已只好直面那个人,那也是我和妹妹的事情。” 他停顿下来,转过头,忧伤地看了眼站在马拉美身后、垂眸不语的‘兰波’ ,快速地、不着痕迹掩藏住心中那沉痛回忆带来的情感。 “‘兰波’,我真的回报不了你,你也别为了我再一意孤行了,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 众人只听见‘保尔·魏尔伦’语气凝重地说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情况不对你就和马拉美离开,别固执地留在我身边了。” ‘兰波’闻言心中一阵悸动,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低落的心情多了些许沉重的压力。 他抿了抿唇,并不正面应答亲友的话,反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马拉美。 第176章 “马拉美,你与其将一些还未发生的灾难夸大其词,不如先思考一下怎么从根本上杜绝异能者失控现象。” “你说对不对啊!” 他边说,边用力地捏紧马拉美的肩膀,面上的神情也越发冷漠,和过去审问犯人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大哥啊!你就算心里有怨气也别冲我来啊——”语调骤然拔高,尖锐呻吟起来。 被迫坐在椅子上的马拉美,痛得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扭过脸,冲着按住自己肩膀的年轻‘兰波’,怒喝道:“你放手啊!再捏下去,我的肩膀要碎掉啦!我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其他人感受不到马拉美此刻的痛苦,但他却在耳鸣声中,听见了几声微不可察地嘎吱作响的骨头错位声。 痛啊!血液狂飙至颅顶的逆流反应,还有心脏猛烈跳动的不适感,眼眶都湿润了。 ‘兰波’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报复他,马拉美一边痛得五官乱动,一边哀求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就照做!别搞我了!” ‘兰波’微微眯起眼,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手上力道半点没有减弱。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还用亚空间困住了马拉美的手脚,不给人家一丝挣扎的余地。 被硬扣住肩膀的马拉美,真的扛不住这样直观的痛苦,他疼得脸红脖子粗,像是一只沸腾发红的虾子。 “你说你想干嘛吧!我配合你还不行吗?”马拉美哭丧着脸,软下语调,“松松手吧!我骨头要断啦!”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对此视若无睹,’兰波’是个犟种,这会儿估计是想到什么不太见光的手段了。 下一秒,‘兰波’微微放松手上力道,面上流露出稳重而不失深沉的表情。 他语调平静地提议,道:“马拉美,你去找个人暗杀掉太宰治,然后我们再联手弄死涩泽龙彦。” “运气好的话,你还能抓住费奥多尔回去邀功请赏,那时候你所担忧的烦恼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凉薄的嘴角,荒芜幽静的眼眸,仿佛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正静悄悄地凝视着掌中的猎物。 马拉美梗着脖,后仰着头,眼含泪花,有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无力感。 他妥协道:“我都没意见,但你得先放开我,不然我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兰波’,你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听到马拉美如此肯定的答复,‘兰波’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双手一松,撤销了桎梏住马拉美行动力的亚空间。 他感谢道:“马拉美,谢谢你,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接下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马拉美阴阳怪气地翻着白眼,他顾不得肩膀的痛苦,直接站起身,很识趣地挪了个位置,不给‘兰波’再摁住他肩膀的机会。 ‘兰波’,你是个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恋爱脑。他在心中骂个不停。 面对谴责的目光,‘兰波’没有丝毫悔过自新之意。 他冷峻的面孔流露出一抹和煦温暖的浅淡笑容,仿佛刚才逼迫马拉美的人不是他一样。 “‘保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心中很是无语,前者懒得搭理’兰波’,后者说了句:“他知道我们的秘密。” ‘兰波’解释道:“我知道,但我们的身份不能成为我们的弱点。” “就算之后引起钟塔侍从的注意,那他们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赢的概率吧!而且我相信前辈们一定不会那么狠心对我们出手的。” “如果欧洲真的能摧毁掉横滨,那也是一件好事啊!” “他们毁掉横滨和这片土地上的碍事者,本质上来说也是消除小希留下来的念头。” ‘兰波’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看向魏尔伦,温和地笑道:“如此一来,中也也能毫无顾忌地放下港口□□这份羁绊。” 所有人都沉默住了,论心狠手辣,当属‘兰波’最强。 因为必要时,他的道德底线比魏尔伦的还低——完全无视人命。 中原希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睡了两个半小时,一觉醒来就听见港口□□冲着组合磨刀霍霍的消息。 有时候吧!现实是很荒唐的,不需要逻辑,就能发展出让人看不懂的效果。 组合首领脑袋空空,港口□□首领紧随其后,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加入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感觉这些势力被什么降智光环笼罩住了一样。 又是打,又是杀,只激化矛盾,不思考矛盾的本质是什么? 当天深夜,海面上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艘巨型游轮燃起冲天火光,哪怕隔着数十公里也能瞧见即将沉没的架势。 中原中也昨天晚上和森鸥外聊了很久,中原希说的那些话,还有马拉美的身份,他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首领。 森鸥外扼腕痛惜:“天杀的啊!小希酱怎么就不能是我们港口□□的呢!” 他错过了一枚巨大的钻石,一颗潜力无限的恒星,既有太宰治聪明才智,又有中原中也强悍武力。 多么完美的造物啊!但不属于他!甚至还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福泽,你他妈的凭什么啊!何德何能啊!这比我生吃一整颗柠檬还要酸! 森鸥外的表情实在是太嫉妒了,搞得中原中也都不自在了。 自家首领时不时发癫,底下的下属也是各有毛病,这个组织就没有几个正常人了。 但好在森鸥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今晚顺利拿下了组合的邮轮还有部分成员,他和组合明天有的谈呢! 届时,他会好好问问菲兹杰拉德这个大蠢货,为什么敢相信费奥多尔。 但有件事森鸥外需要中原中也去做,他说:“中也君,可以的话!拜托马拉美查一下福地樱痴,直觉告诉我,他很不对劲。” 中原中也接下了任务,两个人彻夜未眠,一直谈到天明时分,才敲定了铲除死屋之鼠的初步方案。 而组合那边,菲兹杰拉德怒极反笑,道:“怎么会这个样子!那么多的人连一个肺痨病人都打不过!” 赫尔曼抽了口烟,吞云吐雾过后,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弗朗西斯,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赎回我们的人,而不是斤斤计较他们怎么会输得那么惨烈。” “我为什么要赎回两个废物!” 菲兹杰拉德冷酷无情地说道:“他们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就算了,还让敌人擒拿住了反过来威胁我,无用之人留着也是浪费生命。” 赫尔曼继续抽烟,也不发表看法了。 菲兹杰拉德低头看着染血旗帜上的信息,沉吟良久,才道:“算了!” “他们好歹也是我花重金培养出来的两个笨蛋,死也该死在我的手上才对,明天见见森鸥外吧!” 赫尔曼放下烟斗,抬手抚摸了一下雪白的胡子,好心劝导道:“你该冷静一点的。” “现在的你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英明睿智,做事横冲直撞,就算你可以不顾一切和港口□□斗下去,但你要清楚人家的重力使还没出手呢!”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放在整个异能界也算是顶尖高手,他若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连费奥多尔那种人的话都相信,为什么不能和横滨的本土势力合作一下,难道他们就不感兴趣你要找的东西吗?” 他眼神凝重地看着坐在上方的年轻首领,语重心长道:“合作共赢,这不好吗?” 菲兹杰拉德不假思索反驳道:“这是我的问题吗!” 听到他这样的口吻,赫尔曼想笑。 但一想到自己也是组合的一员,自己将首领之位交给对方,他也笑不出来啦! 菲兹杰拉德完全不理他的难过,自顾自地说道:“一时失利不是什么大事。” “再过几天,我们就能控制住横滨的大部分人,到时候就该他们哭着求我们了。” 面对固执己见的后辈,赫尔曼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他痛心疾首地呵斥道:“一旦你那样做了,你就成了费奥多尔的打手,那时组合和恐怖分子又有什么区别!” 第111章 111 “我为什么要和那些下三流的家伙合作?” 菲兹杰拉德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他与赫尔曼即将爆发的争执。 “以我的身份和能力,中岛敦和「书」都将属于我,谁有资格与我共享它们的价值! ” 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决绝,令年过半百的赫尔曼如坠冰窟, 遍体生寒。 一手壮大组合的菲兹杰拉德,已然失去了理智。 现在的他为了复活妻女的灵魂,听信小人谗言,疯癫入魔,无药可救,哪怕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所以!无论他的劝阻多么充分有力,都无法传递进菲兹杰拉德那颗被冲动蒙蔽自我的大脑中,谁唤醒不了对方的理智了。 第177章 赫尔曼缓慢起身,神情倦怠地说道:“弗朗西斯,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冷静行事了,既然无法说服你,那么我也不再浪费口舌了。” “之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便吧!菲兹杰拉德先生,反正我就在这里,随时听候你的指令。” 他举起烟斗送到嘴边,轻轻携住烟嘴头,缓慢地吸食了一口经由烟丝燃烧释放的浓郁香气,接着又微微吐纳出一口淡淡的白雾。 赫尔曼态度谦卑,回答得敞亮大方,他的坦荡令菲兹杰拉德无话可说,“你累了,去睡吧!” 不等他还想作何感想,赫尔曼抬脚,边抽烟,边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一路散步似的来到白鲸的中心室。 四周墙体呈现出超现实色彩的透明光泽,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深海。 海面在清冷月光下波光粼粼地摇晃着,风中盘旋着经久不衰的古老旋律,而暗蓝天空上繁星闪烁,构成一片明亮而梦幻的浩瀚星海。 赫尔曼来到正中央的座椅,他伫立着,眺望着远方的黎明,五味杂陈的心情涌上心头,从饱经沧桑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怀念往昔的滋味。 仔细想想, gss毁灭也快七年了,他却时至今日才拖着这具衰老而臃肿的躯壳,来到这座葬送故友一切的城市。 他已年老体衰,做事也变得瞻前顾后,而年轻人的世界哪里轮得到老家伙指手画脚。 “哒!哒!哒!”一阵沉闷而又温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披着浅色调针织长外套、内搭一件荷叶领边白色衬衣,下身搭配深色修身a字长裙,是一名模样清秀文静、戴着圆框眼镜、有着一头漂亮卷曲短发的少女。 赫尔曼转过身,慈爱地看着她,问:“路易莎小姐,你怎么来了?” “赫尔曼先生……” 神情怯懦的路易莎,说话很是温吞,极容易让人幻视成可爱但胆小的松鼠。 她很是苦恼地仰望着面前的长辈,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 “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我的计划不够全面,我没有充分了解清楚港口□□的暴虐无道——” “亲爱的路易莎,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赫尔曼开口地打断她的自责,“没人怪你啊!” 路易莎嗫嚅道:“可是……” “路易莎,你得停下来无用的自责。”赫尔曼温和地说道。 “你的计划没有什么问题,是菲兹杰拉德太激进了,他的冲动令我们不得不直面港口□□的暴力。” “别想太多了,无论计划多么完美,现实总有出乎意料的惊吓发生,你已经很优秀了。” 他和蔼可亲地安慰着面前年纪轻轻、足以做他孙女的最高参谋长。 “如果没有你的规划,菲兹杰拉德会更加独断专横,其他人也会得意忘形。” “他们都太年轻,还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未来完全是强者说了算。” 路易莎推了推厚重的圆框眼镜,她咬了咬嘴唇,十分为难地请求道:“赫尔曼先生,我觉得自己帮不到大家什么忙,您能指点我一下吗?” 赫尔曼摇摇头,他叹息道:“抱歉,不是我打击你,而是我知道这本身就是一场错误百出的冒险。” “现在的你我根本没有办法从这场漩涡中脱离,你我要做好帮菲兹杰拉德东山再起的准备,其他的尽力而为,没人会怪你的。” “在绝对实力面前,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吗?”路易莎低下头去,声音有些颤抖起来,“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控制横滨人的异能者吗?” 赫尔曼坐到自己熟悉的座椅上,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缺乏自信、相当柔弱的姑娘,说: “路易莎,我们本来可以慢慢入侵横滨的经济体系,用金钱控制这个地区的政治形势,一点点瓜分高口□□的利益,但现在都搞砸了。” “一旦菲兹杰拉德真的那样做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某个势力,而是一个国家的全部势力。” “哪怕日本是个小小的岛国,但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而那时我们的行径将会比任何□□都要可恶,就连美国也会痛恨我们的疯狂。” “至于你说的能力问题……”他苦笑一声,“你应该去现场看看港口□□坍塌的废墟,那样你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堪比移动天灾的异能者,一旦放开对自己的约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那么谁敢与之为敌啊!” 路易莎打了个激灵,她本来就胆小,这会儿更加惶恐不安了。 如果来之前她知道横滨会有那样可怕的异能者,她一定会更加谨慎地策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菲兹杰拉德半推半就下去。 归根到底,令路易莎恐惧的正是她自己也无法预估的潜在危机。 既是野心勃勃的钟塔侍从,又是阴险狡诈的死屋之鼠,更是深不可测、堪比神明的旁观异能者。 “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制止菲兹杰拉德先生的行径……”她哽咽着说道,“我们不能这样了,组合的大部分成员都承受不了那样的异能者的报复。” 可面对态度强势的菲兹杰拉德,赫尔曼也无计可施了,她又能如何呢? 赫尔曼对自责的路易莎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安慰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回房间好好休息,等菲兹杰拉德和森鸥外谈判过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调整计划。” 路易莎心情十分沮丧,“赫尔曼先生,我觉得这很不对劲,但我现在不清楚到底怎么办。” 赫尔曼开解道:“这里不是纽约,你不能以过去的眼光,看待这座充满暴力的城市。” “另外,犹豫不决是好事,至少你还能发现异常,如果你能扭转菲兹杰拉德的心意,当然最好不过了,但是——” 话锋一转,“如果他听不进劝,你就该准备好备用方案了,不要让他的心血沦落他人之手。” 路易莎似有所悟地呢喃道:“是……组合的资金吗?” 赫尔曼点点头,他们都知道菲兹杰拉德的能力,这家伙一旦亲自下场,那么保不准名下所有的钱财都要消散一空,届时组合内部势必会乱。 路易莎的到访并没有寻找到一个完美的破局方案,但至少赫尔曼的话让她有了跌破预期的设想。 以防万一,她得为菲兹杰拉德留一条后路。 也是为了这个,路易莎鼓起勇气和菲兹杰拉德单独详谈了一个多小时,关于计划实施方案,以及防范风险。 而这一个多小时过去,菲兹杰拉德的反应一直让路易莎拿不定主意。 但在她即将妥协时,菲兹杰拉德认可了她的想法,额外支付路易莎一笔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 天刚亮时,一笔千万美金从组合的公户,转入路易莎管辖下的私人账户上。 如果事后菲兹杰拉德根本用不上这笔不起眼的资金,那么它将作为此次行动所有人的共同奖金之一。 黎明过后,海岸线的天色由暗转明,一轮火红的旭日从东边升起。 横滨重新回到风平浪静的轨道,新闻也没有报道昨夜海上邮轮沉没的情况,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餐桌上,中原希小口喝着清淡的甜粥,其他人也好好地坐在旁边。 不过,马拉美一脸菜色,眼下一层青紫色的黑眼圈,用餐期间哈欠打个不停。 看似是被人殴打了,但其实只是一晚上没睡、有问必答提供线索罢了。 魏尔伦、‘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没怎么睡,但他们也不像马拉美那样疲惫不堪。 中原中也更是生龙活虎,还给他们带了丰富的早餐——这是生怕他们吃了有毒食物啊! 忙碌过后,中原中也顺便又说起了,今天下午森鸥外和菲兹杰拉德将要会面洽谈。 他还联系了太宰治,武装侦探社也愿意搭把手,搜索梦野久作的下落。 马拉美哈欠连天,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硬熬夜了,这会儿昏昏欲睡的机械用餐,实际恨不得把头栽进碗里。 早餐用过之后,马拉美说什么也撑不住了,他摇摇晃晃地找了间房,门都不关,倒头就睡。 中原中也去瞧了瞧,他走出房间,嫌弃地说道:“这个马拉美熬夜都不行,他怎么做情报工作啊?” 魏尔伦端着咖啡杯,优雅地笑道:“现在是和平年代,欧洲各国已经进入了休养生息模式,情报员的工作强度和战争时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中原中也开玩笑,道:“早上十点起,中午吃早餐,下午悠闲喝茶,半夜三更出去鬼混,周而复始,难道是这样吗?” 魏尔伦笑了笑,说:“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但不想上班、效率低下、动不动就放假罢工,这些都是真的。” 而对他们谈话并不感兴趣的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正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 电视里恰好正在报道巴黎昨夜罢工活动致使地铁拥堵…… 第178章 ——巴黎人民呼吁:罢免国王,废除君主制度,重新选举人民总统。 ‘兰波’心中直呼:法兰西能不能别让全世界看热闹了,这么搞真的会完蛋的吧! 同一天的早上,费奥多尔对梦野久作完成了洗脑工作,而梦野久作并不复杂的脑子里就记住一件事。 同样都是被森鸥外看中的孩子,他凭什么只能待在禁闭室里,而中原希却可以享受所有人的宠爱。 恨意在酝酿中生长出荆棘,刺进他的皮肉之下,扎进他的血管,顺着血液循环进入他的心脏、大脑,控制他的情绪、思想。 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丑娃娃,一脸怨毒的表情,发誓道:“我要报复所有人!” “他们该死!森鸥外该死!太宰治该死!中原希该死!他们都得去死!所有人都得死!” “……为什么只有我被抛弃!为什么只有我受伤!你们也要痛苦,比我更痛苦才行!” 而这一切都在费奥多尔的掌控之中,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112章 112 清晨, 明媚的阳光透过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窗,照射进武装侦探社宽敞的办公室。 不仅为两个忙碌了一整晚的年轻人,驱散了身体内残留的阴寒之气, 还带来了宁静祥和的温馨氛围。 “哒哒!哒哒!哒!” 国木田敲击键盘的窸窣声,在太宰治的耳畔悄悄回荡着,发送消息的回车声按得尤为清晰。 近几日,组合线上联络了不少开发商给武装侦探社施压, 线下又派出成员试图绑架他们的普通成员。 虽然他们有泉镜花加入、配合中岛敦等人分头行动, 及时保护了遭受袭击的社员。 但社长为了大家安全着想,还是暂停了普通社员的日常出勤工作。 国木田暂时兼任外交官,与谢野担任秘书一职, 宫泽贤治贴身保护江户川乱步, 其他异能者成员根据情况出面战斗。 至于脑力工作者太宰治,每天神出鬼没的,偶尔才能在凌晨过后透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他人出现在侦探社的医疗室,或者办公室。 昨晚组合邮轮沉没,港口□□忽然暴动,以及稍早之前梦野久作丢失,中原希等人入住酒店…… 一系列不寻常的事情集中起来,你赶我,我赶你, 导致武装侦探社这个黄昏守卫者的邮箱都要爆了。 国木田正在与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对接情报,而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忙碌半宿,并十几分钟前圈定出几个大致范围发送给中原中也着手跟进调查。 现在的他,一脸无精打采地撑着下巴,面色萎靡,目光呆滞,木然地望着飘浮于空气中的细小颗粒。 太宰治瞥了眼窗外蓝蓝的天空,他低声浅语,道:“国木田,今天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啊,非常适合熬夜猝死的我去死呢。” “你快抬起头瞧瞧吧!这个早上连尘埃熠熠生辉,散发着该死的温馨气息,如果我能在这时候休克离世,那我该是多么幸福的人呢!” 世界如此美丽,太宰治却如此败兴,他毫无自觉可言,持续性地骚扰着聚精会神工作的搭档国木田。 “呐~如果现在就死去的话,我希望我的葬礼上一定要出现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点缀其间,多么的美好——” 忙碌中的国木田,一边和坂口安吾线上对接昨晚的情报,一边忍受忽然犯病的太宰治。 直到坂口安吾那边官方性地回复他一句:兹事体大,不宜妄动,静观其变。 国木田才抬眼看向愤世嫉俗、畅所欲言的太宰治,他推了下眼镜,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我不是心理医生,你有病就去吃点布洛芬,别动不动就胡说八道,总是这样会对武装侦探社的形象造成严重影响。” 他嘴上认真地回应着太宰治的暴言,心里却在想:异能特务科到底在观望不前什么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局势如此紊乱,官方却丝毫没有出面制止组合的意思。 怎么能因为高层领导怕欧美强国,趁机派出武装维和部队介入日本政局,连基本的吭声表态都不敢了。 他们可知!这样放任组合的为所欲为,只会助长菲兹杰拉德嚣张跋扈的气焰,让更多身不由己的无辜人民卷入这场无声弥漫的硝烟中。 ——政府也太令人失望了吧! 国木田心中忧虑日渐攀升,但局势再乱他也保持着冷静姿态,认真而负责地处理着各种矛盾的联系,平衡好武装侦探社和其他组织的关系。 太宰治拉长语调,笑道:“哦!可是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形象啊——”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是港口□□干部,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他压低了声音,眉峰下一片深邃的死海,“国木田,你怎么看呢?” 这个问题国木田思考过,但他得不出什么实质的结论,“你现在弃恶从善了,不是吗?” “错了!我没有从善,只是从良了而已。”太宰治笑了笑,“你别太高估我的人性,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敌人。” 国木田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太宰治,如果你真的再次作恶,那么我会把你抓起来交给警察。” 下一秒,太宰治“扑哧”一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清亮,肩膀也跟着抖动起来,笑得眼角泛起泪花。 国木田抬高音量,怒道:“太宰治!难道你觉得假设自己违法犯罪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吗?” 太宰治摇摇头,他一边擦去生理泪水,一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奇心促使他开口问道: “国木田,你心中好像在愤慨着什么,不是因为我的言论而恼怒,而是别的缘故,愿意和我聊聊吗?” 此话一出,国木田面上的怒意霎时间变得复杂,空气也一下子沉默住了。 他沉吟良久,才问出心中那个长存不解的问题:“太宰,我们的国家‘日本’,它在你眼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思索良久,回答道:“说出来你可能会不高兴!” “但在我眼中,我们的国家‘日本’,本身就是个上行下效、谄媚阿谀、毫无自信、卑鄙至极的小人国。” 国木田有些难过地说道:“这个国家在你眼中如此不堪吗?” 太宰治笑了,他笑得漫不经心,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凉薄和冷漠,于是也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问:“国木田,你研究过历史吗?” 国木田蹙眉,答:“我不是历史老师。” 太宰治无奈地摇摇头,他笑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贫瘠而荒芜,所孕育的人生来就活在恐惧之中,地震海啸、天灾人祸……” “当资源匮乏到了极点,人只会考虑生存,而生存以外的东西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道德素质便低得令人发指。” “说得更难听一点,‘日本’大部分人都是道貌岸然、寡廉鲜耻、无情无义的货色,从古至今,一成不变。” “你去瞧瞧历史书上的天潢贵胄,就会发现越靠近现代,他们越是愚蠢而丑陋。” “因为从生物学上来说,掌权者本身是近亲繁殖的权力产物,权贵亦是如此,底下盲目崇拜蠢货的民众又能好到哪里去。” “偏偏让一群不知廉耻的人稳坐宝座,又是所有人共同推选出来的结果。” “‘日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我们自己心知肚明,前人没有树立过好的风气,后人又如何培养出浩然正气” “我们总在学习别人的想法,但又打压新一代人创新的精神,缺乏承认错误的勇气,总是把错误归结在外因身上,却对于血淋淋的罪行又含糊其词。” “这股不正之风永远也杀不死,而杀不死的不正之风反过来又会侵蚀新生的魂灵,像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诅咒。” “一个民族的悲哀和绝望,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来说,该是多么沉重的不幸啊!” 这番话从一个总是自杀的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有些超乎想象,但又确实令国木田感到振聋发聩。 他自知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偶尔的无能为力,就像是一个个解不开的死疙瘩永久地滞留在心间。 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心性坚定,但没有太宰治那么豁达,总是会忍不住思考自己如何做得更完美。 可是,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无所不能的神。 太宰治悠悠地说了一句令国木田醍醐灌顶的话:“不要太苛责自己,也不要强求别人,尽力而为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其他的交给天命。” 国木田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宰,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但我还是相信人定胜天的道理。” 说罢!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的确是天朗气清。 “天气这样好,寻死觅活不如享受生活,你说对吧!” “不要哦!我可不能忍受自己长出皱纹的样子啊!” 第179章 太宰治啪叽一下,趴在办公桌上,闷涩的声音从胳膊的缝隙里传出来。 国木田摘下眼镜,拿起桌上的眼药水滴了一下眼睛,清凉的液体滋润着疲惫的眼球。 他闭上眼睛,用指腹轻揉xue位,按摩放松一阵过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太宰,我去买点早餐,你吃点什么吗?” “随便吧!”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不肯抬起脑袋,“什么都好,只要是免费的,我都能接受。” 国木田见状无奈地想叹气,太宰治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反复无常,神经兮兮。 他拿起桌上手机,离开时不忘叮嘱一句:“我很快回来,有情况打电话给我吧!” 太宰治嗯了一声,接着就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费奥多尔那混蛋一定是盯上小希啦,早知道我就该趁着梦野久作小的时候,把他扔进大海里喂鱼……这可真是现世报了。” “梦野久作,讨厌的熊孩子,费奥多尔,该死的臭老鼠!两个我最心烦的家伙凑在一起,恶心加倍啊!” 他直起腰,抓了抓蓬蓬的头发,闷闷不乐地嘀咕道:“得和小希打声招呼,不然多半会出岔子。” 此刻,太宰治还不知道‘兰波’想要对他痛下杀手的想法。 …… 度假酒店,中原希正和‘兰波’、’保尔·魏尔伦’聚在一起斗地主。 打牌期间,她喷嚏不停,每打一个喷嚏,小脑袋就不由自主地坠一下,然后迅速抽纸擤鼻子。 ‘保尔·魏尔伦’担忧地看着妹妹,问:“要不要吃点感冒药?” 中原希摇摇脑袋,她揉了揉秀气的鼻子,下意识说道:“我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 “直觉吗?”正在洗牌的‘兰波’惊讶道。 魏尔伦放下手上的诗歌集,琢磨了一下,建议道:“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收拾一下去港口□□吧!” 中原希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同意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事不妨让森鸥外这个老狐狸顶一下,顺便下午去瞧瞧菲兹杰拉德是个什么品种的笨蛋。 三人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兰波’进屋把马拉美叫了起来。 双目惺忪的马拉美,一边打哈欠,一边被‘兰波’推进洗漱间,勒令刮干净胡子,收拾利落出来。 十几分钟后,他把自己捯饬成绅士的模样,问:“你们又要干嘛啊?” “去港口□□,具体的等晚点再做打算,另外你也能近距离接触一下菲兹杰拉德。” ‘兰波’拿起帽子,抽空回答了马拉美的问题。 马拉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反驳道:“我根本用不着近距离接触他。” ‘兰波’转头看向面带不满的老前辈,语气淡淡地说:“那是你的想法,不见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得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赶紧说吧。” 马拉美憋了半天,没想到什么说辞能拒绝掉,但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波德莱尔。 ‘兰波’看了眼他的手机,温和地笑了笑,随和地说道:“既然是波德莱尔找你,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其他几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现在上午快十一点钟,巴黎倒八小时时差,也才凌晨三点钟。 ——波德莱尔,年过四十的中年人,比年轻人还能熬夜。 马拉美划了下屏幕,接听起电话,但对面的却不是波德莱尔,而是雨果。 “斯特芳,你在横滨还好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兰波’瞳孔猛然一颤,他顿时如临大敌地盯着马拉美的手机,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也警戒起来了。 中原希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眨了眨睫毛浓密的蓝眼睛,无辜地看向头皮发麻的马拉美。 马拉美故作镇定地回复道:“先生,这里的本地菜不怎么好吃,法国餐倒是挺别有一番风味。” “话又说回来了,您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他担忧地问道,“还是说波德莱尔先生出意外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斟酌地问道:“斯特芳,你的调查进度到哪了?” 马拉美环顾一圈,心有戚戚焉,但还是笑着说:“昨晚港口□□和组合干了一架,组合的邮轮沉了,其他的我还在追踪。” “那个不急,有个新情况需要你优先关注一下,港口□□干部中原中也的家庭情况。” 雨果的语调很是平缓,但马拉美的心却七上八下起来。 其他人定定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小子敢乱说话就完了! 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马拉美的面庞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来个人告诉他为什么雨果会这样吧! 他强压着内心深处的“卧槽”想法,低下头,为难地说道:“先生,中原中也的家庭情况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中原中也多了个与他相貌相差无几的妹妹,我怀疑是日本贼心不死又研究起来人工异能生命体。” 雨果解释给他听,并且叮嘱道:“斯特芳,你在横滨正好可以调查一下,我希望你能在亚当·弗兰肯斯坦过去之前弄清楚这一切。” 被委以重任的马拉美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他能说自己不想接这任务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见他这个反应,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有空去把兰波的坟墓挖开看看,尸骨还在的话就带回来安葬,没有的话就算了。” 先是中原希,后是兰波,这就是在要马拉美的命啊! 他扶额,表情痛苦地说道:“好的,虽然您的要求有点麻烦,但是我会去了解的。” 中原希看了眼脸色难看起来的魏尔伦,忽然开口道:“这位先生,他不能挖兰波的坟墓,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问我。” 马拉美被她忽然出声吓得大惊失色,急忙捂住听筒,低声呵斥道:“小孩子别胡说啊!” ‘兰波’与’保尔·魏尔伦’对视一眼,魏尔伦也回过味来,明白这通电话的真实来意。 中原希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道:“电话那头的先生知道你和我待在一起,你也不用对他隐瞒我的身份了,明牌说话吧!” 马拉美忍不住直叹气,他看了眼其他人,他们没有开口,但已经默许了。 “雨果先生!我的小命现在在别人手里,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斯特芳,我这不是再救你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和煦,优雅中透着一点慈祥的温柔,但他确实把马拉美置于水火之中煎熬了起来。 “魏尔伦是不是也在你身边,我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至少有兰波的【彩画集】在,他很容易就能捡回一条命,就凭这份恩情他也不该对你下手。” 魏尔伦眉眼之间一片冷意,“我没死是因为兰波,和你们无关!” 他讨厌这些老前辈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一个比一个狡诈,只要给点线索,立马就能回过味来翻旧账。 马拉美赶在雨果开口之前,及时出声制止道:“雨果先生,口下留情,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他挺崩溃的,但他没办法挂断电话,只能硬着头皮和魏尔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113章 113 “马拉美先生, 你好像快要哭了。”稚嫩而绵软的童音,率先打破诡异的气氛。 马拉美随意地抹了把脸,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说道:“亲爱的小希,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 他神色惊惶,精神高度紧张,声音艰涩又沙哑, 本来就没睡好, 现在还被两方人马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这都能做到不哭不闹那就是个死人啊! “雨果先生,你也为我的后半生着想一下吧!照你这样说下去,我可能、很快、马上就要饮恨而终了!” 马拉美哭丧着脸,对魏尔伦服软道:“你们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还有我这么老实本分的配合下,你们别和年事已高的老人家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了,开个价吧!” “——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啊!” 中原希拉住了魏尔伦的手,轻声说道:“马拉美先生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 要不然我们等会儿打晕他, 让他先休息一天再说其他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与雨果低沉慈蔼声音截然不同的男中音,厉声喝道:“魏尔伦!你个混账东西!你敢动马拉美试——唔!唔!” 说话的人显然是被谁捂住了嘴,但在他发声的那一刻起,众人露出的反应来看,这个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雨果,你捂住我嘴干什么!” “波德莱尔,你喝多了就胡说八道,老实坐着别动了,明天开始戒烟戒酒。” 电话那头的人含糊不清地争执起来,而马拉美的脸色铁青。 第180章 面对众人冷淡的眼神,他僵硬地笑道:“欧洲这个点还在睡梦中,你们能当他们讲梦话吗?” 魏尔伦掀了一下眼皮,语气平淡地问道:“马拉美,现在是你在说梦话,夏尔·波德莱尔威胁我的话显然才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态度。” ‘兰波’微垂着眼睛,表情凝重地盯着马拉美手中握住的手机。 ‘保尔·魏尔伦’脸上柔和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而漠然的杀意。 两个人全程一言不发,但只要马拉美敢通风报信,‘保尔·魏尔伦’就会果断出手摁死他,’兰波’紧随其后读取他,然后利用【彩画集】取代他。 “波德莱尔明显是酒后失态了,他职场生涯不太顺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但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马拉美咽了咽口水,眼神无助地看向拉住魏尔伦的中原希,可怜兮兮地卖惨,道:“亲爱的小希,帮个忙吧!” 冰雪可爱的小女孩,是这群人里最讲道理的,但也是他们之中头脑最从容不迫的,她的话直接决定着魏尔伦的态度。 中原希温柔地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马拉美先生是哥哥的朋友,朋友之间偶尔也会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妹妹,我也希望玩笑只是玩笑而已,但有些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魏尔伦弯下腰,双手穿过中原希的肋下,轻轻松松地将她抱进怀里,稍作伪装变得低调不起眼的脸庞流露出柔和清浅的微笑。 虽然他们不是当着雨果和波德莱尔的面说,但隔着听筒也一分不差地传递了过去,他们不可能和马拉美回到巴黎。 如果还想当朋友,那么刚才波德莱尔威胁人的话一律不作数,但如果他们要来硬的,那么马拉美直接祭天吧! 他可以选择留下做人质,也可以放弃一切当个乖乖的死人。 马拉美叹气,对电话那头的大家长诉苦道:“雨果先生,我栽跟头了,横滨挖了好大一个坑,我还想回去呢!” “斯特芳,先委屈你一下了。”雨果回答他道。 转而,他又对旁听者,说:“魏尔伦,法国无意与你作对,但钟塔侍从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你得解决掉亚当·弗兰肯斯坦。” “哪怕你的弟弟中原中也,与亚当·弗兰肯斯坦关系匪浅,我也建议你尽早铲除掉他,否则你保不住你那可爱的小妹妹。” 魏尔伦爽快地回应,道:“不劳您费心了,这件事我自有主意。” 马拉美看了眼‘保尔·魏尔伦’,对方已经收敛杀机,此刻又恢复了好哥哥的模样,令他牙酸得不行。 “年轻人总是骁勇善战,但你要记住!马拉美得活着回到巴黎,他若死了,整个横滨也不用留了。” 魏尔伦笑而不语,中原希孩子气地说了句:“马拉美先生和我们在一起十分安全。” 电话那边传来慈爱的笑声,“真是个可爱聪明的孩子啊!” “听斯特芳的语气,他是叫你‘小希’吧,你可比你哥要让人省心一些,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法兰西喜欢象征希望的小孩。” ‘兰波’握住了’保尔·魏尔伦’手腕,摇头暗示他不要冲动。 如今法兰西不知道他们还活着,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半年后他们直接离开,届时天高海阔任鸟飞。 他们需要低调,但魏尔伦不用,他直接警告着雨果:“你们少打我妹妹的主意!” 马拉美轻咳了一下嗓子,他转移话题,说道:“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魏尔伦在一块的?” “斯特芳,这是潜伏在英国那边情报员紧急传回来的信息,至于英国那边,则是收到了费奥多尔的情报。” “你们可以放心,对方的情报中没有魏尔伦活着这件事,他们也不会相信那场重大事件过后,魏尔伦还能活下来。” 众人神情微凝,或许英国方面不够清楚兰波的能力,但费奥多尔这样见多识广的聪明人恐怕就会联想到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嘛!魏尔伦也不怕自己身份暴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反而是极具震慑力的存在。 ——杀不死的怪物总是会让人心生敬畏。 马拉美转念一想,又问:“亚当·弗兰肯斯坦现在到了何处?” “凌晨六点的飞机,他准备秘密前往横滨,或许第一站就是港口□□,但也可能和你一样旁观事态发展。” “毕竟,钟塔侍从联合死屋之鼠、组合悬赏七十亿,他一个‘正义的欧洲刑警’于情于理都不该置身事外,可那是自己老家啊!” 贼喊捉贼,年代地狱笑话。 “先生,情况我知道了,详细的你可以发邮件给我,没有其他事情就挂电话吧!”马拉美轻叹息一声。 他抚着心口位置,难受地说道:“我昨天熬夜了,现在心脏不好,有点痛。” “注意休息,也注意安全。”这句话过后,电话挂断了。 马拉美后背又冷又黏,他摸了一下额头,一手的冷汗,苦笑道:“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啊!” ‘兰波’递上一块手帕,温和地笑道:“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但你也提前发现了费奥多尔的阴谋,这是大功劳呢!” “哦——”马拉美摇摇晃晃地靠住墙壁。 他恍若承受了巨大的创伤,变得凄凄哀哀、怨声载道,说:“什么大功劳能比我的命更重要!” “我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半年,我的头都开始痛了,更糟糕的是回去之后,我还要被波德莱尔骂不中用,人怎么能不顺成这样啊!” 魏尔伦有点看不下去了,警告道:“马拉美,你再哀号一下,我就切断你的舌头。” 马拉美捂住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巴,幽怨的眼神中流露出“你好凶残”的控诉。 中原希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她伏在魏尔伦的肩膀上,眉眼弯弯如新月似的皎洁动人。 马拉美放下手,无可奈何地说道:“算了!看在你妹妹可爱的份上,说说看你们想怎么对付亚当·弗兰肯斯坦吧!” “那个机器人刑警身上带着【壳】武器,分分钟就能灭了横滨,要是他知道了横滨忽然多出这么多超越者,恐怕会直接落地成盒啊!” 此话一出,中原希也笑不起来了,她问:“亚当和中也的关系很好吗?” “生死之交。”魏尔伦用简短的话解释清楚了那段过往留下的情谊。 ‘保尔·魏尔伦’却觉得不能这么看,他说:“那都是中也的错觉,他们之间明明是侵略者和被侵略者的关系。” 这就说得太现实了,中原中也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也幸好他出去了,不然他们就要先闹一架了。 ‘兰波’摇摇头,直言道:“这种事我们说了没用,得中也自己想清楚才行,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告诉他!” 马拉美退后一步,警惕地说道:“事先声明!我能力有限,你们打起来得给我一个准话,不然我会被你们的余威给打死。” 超越者开大,受伤者不分敌我,全靠命硬。 魏尔伦嫌弃地瞥了眼他,“后勤做惯了就是你这样的下场。” 马拉美嘴角微抽,没脾气地回击一句,“你强得能硬扛核弹最后还不是要兰波来救。” 兰波不在,但‘兰波’在,这种时候他可以替兰波给马拉美一点小小的记性——亚空间脑瓜崩值得拥有! 头顶红印子的马拉美,怒道:“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你们也太欺负我了吧!” 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问:“马拉美先生,你平时是不是很无聊啊?” 马拉美闻言一愣,迟缓地说:“我——没有。” “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中原希笑了笑,“虽然你真的挺惜命,但你也真的挺在乎朋友,是个挺可爱的人。” 魏尔伦不等马拉美想明白,就说:“他不可爱。” 第114章 114 活了三十五年的马拉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刚才那一出确实还是头一遭呢。 中原希就算要夸奖他,难道不该夸他英俊潇洒、义薄云天吗? 她一个孩子童言童语的就算了,为什么魏尔伦还能一脸认真地反驳“他不可爱” ,这家伙以前也没这么幼稚吧?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怎么还把魏尔伦的成熟给带走了,难怪看着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眼角的细纹,还是没忍住,嘴欠地回了老长一句话。 “魏尔伦,我真没想到这么幼稚的话,居然有一天会从你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巴里说出来!” “兰波要是知道多个妹妹你就能修身养性,他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给中原中也拉到泰国变性吧?” “……”槽点太多了, 但凡中也在都要揍死他。 沉默是今早的康桥,众人忽然都安静了下来,空气凝滞得厉害,落针可闻。 第181章 马拉美感受到额头一痛,他抬手捂住脑门,面无表情地盯着‘兰波’。 “我说的又不是你,怎么还能戳你痛点吗?” “你熬夜熬傻了,什么话都敢胡说。” ‘兰波’无语地白了马拉美一眼,“这哪里是性别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你再开这种玩笑小心中也给你脑袋开瓢吧!” 马拉美故作惊讶“哦”了一声,“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咱们可爱的小希身上啊!” 中原希眨巴着大眼睛,笑道:“你的表情好浮夸,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了,需要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吗?” 马拉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好奇地问道:“谁呀?” “他居然能和我一样可爱, 看样子是有点本事啊!”说话就说话,还能自得起来。 中原希轻声答道:“他叫太宰治,是个日本人,也是个聪明人,爱好很特殊,怕麻烦缠身但又不断惹麻烦,还总是逢凶化吉。” 马拉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却笑容灿烂,说:“不好意思!我讨厌日本人,何况他还是害死兰波的罪魁祸首。” “马拉美先生,那你会杀了他给兰波报仇雪恨吗?”中原希清澈见底的眼眸闪过一丝怀疑。 她凝视着马拉美含笑生情的眼睛,咬字清晰地询问:“你现在有没有报仇的想法?” 要问现在谁最紧张,那么无疑是‘兰波’。 但他想杀太宰治的决心很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大不了就计划缜密一点,黑锅盖死在别人身上。 马拉美笑容不减,继续交谈道:“如果我说我要替兰波报仇,你会阻止吗?” 中原希看了眼自己的哥哥‘保尔·魏尔伦’,’保尔·魏尔伦’才不在乎他人的死活,哪怕这个人现在是合作者。 她沉默,思索了一下,然后很是为难地说道:“我好像、没办法阻止你替兰波复仇。” 这个回答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马拉美尤为困惑。 “你不是和他们关系很好吗?” 他边放下揉着额头红印子的右手,边组织用语刨根问底:“小希,你刚才还说要介绍我们认识,怎么这下子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了?” 中原希沉吟良久,说:“你复仇的对象是太宰治。” “然后呢?”马拉美拧着眉头,眼神深邃起来,“这有什么关联吗?” 中原希语调很轻柔地说道:“生命是宝贵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哪怕他是太宰治也不例外。” “而且……太宰治的案底比他人还高,也不可能因为我三言两语就不被别人复仇,想杀他的人早晚会行动起来,这一点太宰治比任何人都清楚。” “已故受害者的亲朋好友有权利不原谅犯罪的人。” 话到一半,她心情沉重起来,但还是捡起没说完地接着说了下去。 “当法律无法执行正义的审判时,他们可以采取非常规手段向犯罪分子讨回公道。” “在公正和情理之间,旁观者要允许真相存在,将所剩无几的选择权还给当事人……” “至于其他的,也只有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能重新作出决定。” “但话又说到底了,再明辨是非的人,也不是毫无私情的圣人,所以!我还是会告诉太宰治有人想暗杀他。” 魏尔伦轻轻揉了揉中原希的小脑袋,温柔地说:“虽然偶尔优柔寡断的妹妹也很可爱,但你大可不必为了仇家满天下的太宰治操心安全问题。” “我知道,谁让他是追求清爽自杀的太宰治呢!”中原希慵懒地趴在魏尔伦的肩膀上。 她小声嘀咕道:“如果能死得痛快,太宰治或许求之不得,但他就算是烂人也会有人觉得悲伤的……” 众人都能感受到中原希的为难,马拉美看不透她这个三观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但肯定不是武装侦探社能养出来的孩子。 为此,马拉美冥思苦想地板起了脸,他没想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中原希心情复杂得很,她对魏尔伦小声说道:“仔细想想,我还挺虚伪的,又不是多么在乎太宰治的死活,还说那种话……” “人之常情,我们又不是圣人啊。”魏尔伦轻声安慰着她。 人非圣贤,谁能无过,看破自己的生死,不意味着就能公平公正看待一切。 魏尔伦可不想让马拉美再骚扰自己的妹妹,他给‘兰波’使了个眼色,和’保尔·魏尔伦’率先离开了酒店。 ‘兰波’拍了一下暗自出神的马拉美,他冷下脸,严肃地问道:“斯特芳·马拉美,你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啊!”马拉美理直气壮地说完之后,立马就伸出手揽住想动手教训他的‘兰波’, 马拉美摁下他抬起的手臂,解释道:“我觉得这事瞒不过去,与其等太宰治死后,我再被中原希追着杀,还不如我现在探听一下她对那群人的态度。” 他挑了挑眉,笑道:“结果也挺好的!” “魏尔伦的妹妹比我们所有人都开明,正确的善恶观,还有对自我的清晰认知,她没有因为太宰治救了她,就忽略对方罄竹难书的罪行。” ‘兰波’抖开马拉美的手掌,开门见山道:“那你打算怎么下手,我觉得一枪毙命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马拉美头一次觉得眼前人杀心太重,他斟酌道:“‘兰波’,其实比起让太宰治死掉这种笨办法,我觉得你更应该把他关起来,或者用他做诱饵把涩泽龙彦钓出来。” ‘兰波’面色一沉,他觉得不保险,冷声道:“小希都不计较了,你又和我计较什么,不知道笨办法才是最靠谱的吗?” 马拉美拿他这个反应没辙,好言相劝道:“太宰治那个脑子可比一般人好使多了,你好歹把他的价值榨干了再动手吧!” “怎么,这会儿你又不怕死了?”兰波怪异地看着他,“是谁昨晚火急火燎想要跑的。” 马拉美的眼神、语气凝重了许多,他回答道:“因为亚当·弗兰肯斯坦要来了。” “那个机器人不好处理就算了,他还有个机器人搭档叫夏娃,【壳】武器所剩不多,但这两个机器人身上各自装了一个。” 下一秒,他的话锋陡然严肃起来,“另外!我怀疑钟塔侍从会私自动用异能武器,你得留个后手。” 马拉美给他做思想工作,“太宰治之所以没死就是无效化异能力,不然魏尔伦事件过后,我们就该杀了他。” 法兰西忍了一次又一次,等港口□□又坑死了纪德一群人,还是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也是脾气好的了,换成英格兰被这么欺辱,早炸了横滨了。 但这番话让‘兰波’心寒,他笑得很凉薄,说:“难怪法兰西会输,就你们这一退再退的节奏,赢了也是输了。” 他推开马拉美的手,心烦意乱得很,这会儿听不进什么建议,也不想思考英法之间的政治博弈。 靠不住的母国,靠不住的同胞,关键时刻还得是他自己亲自上,早知道这样,他和亲友争什么呢! 马拉美被他冷眼扫过,心里也有些愧疚。 他心绪不宁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劝导道:“这事再说吧,现在还有什么比亚当·弗兰肯斯坦更棘手的呢?” 两个人沉默不语了十几秒,默契地忽略掉当下解不开的烦恼,提上大包小包离开酒店。 马拉美出了门立马就换了副面孔,垂头丧气,一副遭人胁迫、忍气吞声的可怜模样。 ‘兰波’则落后他一步,表情严肃得要死,活像无情押送囚犯的警官。 两人亦步亦趋到达停车位,马拉美上车时,还被‘兰波’推了一下肩膀。 马拉美被推后,立马扭过脸,露出了严肃而厌烦的神情,但他还没有说话,就被‘兰波’摁着肩膀塞进了车里。 两人演得可起劲了,上了车也没有卸下防备。 一路无话,直到他们到达港口□□,下车步行前往魏尔伦的起居室的路上。 马拉美才重新直起腰,他脚步轻快,说话时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这出戏演得不错,到时候亚当过来了我都不用理会他了,届时我看他怎么和我摆臭警察的架子。” 人类和智能机器人较劲,也是没谁了。 魏尔伦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十五分,正好可以吃午餐了,他发了条消息给中原中也问弟弟回不回来聚餐。 中原中也当然回不去啦! 他在外面都已经吃完了,还是和太宰治这家伙一块吃的,都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找上来的。 太宰治优哉游哉地跷着二郎腿,嘴上喝着上好的绿茶,时不时发出一声喟叹,那享受的模样看得中原中也牙痒痒。 中原中也一口闷掉杯中茶水,抬高音量,厉声说:“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太宰治悠闲地说道:“亚当给我发消息了。” “谁?”中原中也眉眼冷冽,语气森然道。 第182章 太宰治抬眸看向他,嘴角上扬,说:“别怀疑了,就是我们都认识的亚当,他来者不善哦!” 第115章 115 “太宰,亚当怎么会联系你呢?”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眼神凌厉,语气更是充满了不耐烦。 太宰治抿了口茶水, 心平气和地对他解释道:“亚当最先联系的人不是我。” “他以调查官身份发函件给了武装侦探社,之后又电话联系了社长讲明来意,在此期间又索要了我的私人邮箱。” “他最后才发送信息给我,询问我这些年的经历,以及我为什么会从港口□□脱离加入武装侦探社,慰问完了还希望我能配合他展开缉查工作。” 他面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眼底深处晦暗不明,透着难以捉摸的神秘气质。 “呵!亚当难道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这些话不足以打消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疑虑,于是太宰治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将截图摆在他的面前,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一通。 早上九点半,亚当发来的函件,国木田点击查收, 邮件内容相当严肃认真。 「发件人:亚当·弗兰肯斯坦 您好!福泽先生。 国际刑事警察组织近日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信中明确指出武装侦探社收留过一名来历不明的女童,她与【人工异能生命体】或有牵连,或将威胁全人类的生命安全。 事关重大,我局无法根据举报者提供的图片和信息认定事实真相, 但结合实际情况来分析,武装侦探社不久前收留的女童,确实与多年前一件旧案的相关人高度相似。 我局对此高度重视,即日下达通知,任命智能机器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为检察官,秘密前往日本横滨与你核实情况。 届时, 需请武装侦探社全体人员如实配合调查,供述收留女童的起因经过,以及她本人的最终去向。 如有隐瞒信息或者其他情况,检察官可以代行执法权,对武装侦探社行使缉拿、审问等职权。 收件人: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联系了太宰、乱步,还有社长,四人经过商议,书面回复了亚当一句: 「横滨当下内乱,武装侦探社未接到上级部门审查通知,目前暂时无暇顾及你的工作,国际刑事警察组织如有需求请先联系异能特务科」 然后十分钟后,亚当打通了社长的电话,他的来意十分明确。 ——调查中原希的身世,检测她体内的【特异点】是否威胁全人类的生存空间,确认日本是否再次违反《和平公约》进行【人工异能生命体】相关的实验研究。 两人扯了一下皮,但亚当随后就拿太宰治的过去说起了事,大有种武装侦探社不配合就等着吃官司的节奏。 当然,社长也不虚,他态度强硬得很,针对英国钟塔侍从悬赏他国人民一事反问了亚当·弗兰肯斯坦。 结果,亚当直接提出中岛敦是危险失控异能者,而且那是骑士长克里斯蒂小姐个人被费奥多尔欺骗的误判。 她本意是想介入其中调查中岛敦一事,三日前她已经自省,请示英国女王得以惩戒。 并且,骑士长克里斯蒂也已经态度强烈地退出了悬赏联盟,只是还有无耻之尤捆绑钟塔侍从,导致他人误判。 话说得太漂亮了,导致福泽也被气到了,但他也没有顺着亚当的话茬走,直接反问:你为什么不缉拿危害他国秩序的死屋之鼠。 亚当冠冕堂皇地说:那不是我负责的案件,另有缉查小组查案,而且死屋之鼠目前所犯罪行属于经济诈骗犯罪,受骗者组合并未提起诉讼…… 总之,十分不愉快,亚当锅甩得飞起,武装侦探社拿亚当·弗兰肯斯坦没有一点办法。 中原中也翻来覆去看了太宰治与亚当的聊天记录,然后他神情肃穆地盯着悠闲喝茶的太宰治,问:“你们什么打算?” 太宰治放下茶杯,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国际刑警要公事公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只能配合办案。” “亚当来了,那就走程序,程序到位了,一个问一个答。” 他抬眸,笑道:“我们只知道小希失踪了,亚当非要查下去就得去问你们,森先生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中原中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低声说道:“亚当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中也,人都会变,被人造出来的机器人为什么不会呢?” 太宰治捻起桌上一块点心送入嘴里,他边咀嚼着点心,边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想开点!亚当要来我们也拦不住,要么你让人下狠手弄死他,要么——” 话锋忽然冷淡起来,“咱们都等着被查一遍,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中原中也垂眸,迅速地给魏尔伦回了条信息,他没空回去吃饭,现在忙得很。 “太宰,你别和我打谜语了。”他放下手机,心情越加沉重。 “你我都知道,亚当就算把横滨翻遍了,他也找不到中原希的来历,他到底为了什么而来,你猜不到吗?” “猜不到,我和亚当又不熟,你问我,我又问谁?”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随手放下糕点,又拿起茶壶,自顾自地倒起茶来,茶水倾注而下,水花在杯中荡漾。 “我特意来见你一面,也是当面告诉你一声,这顿饭过后我要先避一避风头。” 中原中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现在躲起来,恐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别搞事了。” 太宰治反驳道:“惹不起我躲得起,省得你们一天天地抓我!”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芥川,把太宰治给捆起来,等会套进麻袋里带走。” 他拍了拍手,芥川龙之介应声而来,苍白的面孔,冷酷的表情,不由分说的态度。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水,他笑道:“你们可真坏啊!” 中原中也摇摇头,饶有兴致地说道:“亚当找你,你想躲他,我正好帮你一把,然后嘛——” “怎样?”太宰治挑眉,笑容玩味,表情耐人寻味。 中原中也拿起他的手机晃了晃,笑道:“我用你的手机发送信息给亚当,借你的口告诉他,你被人追杀了。” “对方好像就是死屋之鼠,也可能是组合的人,你也不知道是谁。” 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来,沉声道:“等亚当联系不到你,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办,是找武装侦探社的麻烦,还是来找我的麻烦。” 太宰治笑了笑,整个人都阳光起来了,“你帮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等你找到梦野久作,我和你走一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旁边站着的芥川龙之介则一脸懵逼状态。 所以!他现在还要把太宰先生捆起来吗? * 港口□□ 午饭过后,睡眠不足的马拉美又开始犯困了。 但他又不敢睡,生怕在睡梦中就被‘兰波’给宰了,然后叫【彩画集】给顶号成为活死人。 坐了片刻,困意越来越强烈,马拉美耷拉着眼皮,一脸倦色地开始磨咖啡,泡了巨浓一杯苦咖啡咕咚咕咚一口下肚。 那架势看得‘兰波’都无语了,他说:“累了就睡,没人害你,你至于这样吗?” 马拉美皱着眉头,五官乱飞,他接了杯水漱口,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然后,他才对‘兰波’摆手,道:“别了!我现在慌得很,必须得喝点苦咖啡才能安神。” ‘兰波’都懒得去理解他的脑回路了,心里则想着怎么杀掉太宰治最保险,什么时候杀又最划算。 想着想着,他就看到了正在和年长的魏尔伦说话的亲友。 两个人衣服、发型各不相同,但俊美绝伦的外表却没什么区别,一眼看过去就像一对双生子般亲密无间,如油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美丽迷人。 ‘兰波’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长得应当不算丑,但也不是顶好看的那种,而二十七岁就死掉的同位体苍老得厉害,阴郁得不行。 他回头看了眼晕晕乎乎的马拉美,三十几的人眼角爬上细纹,皮肤也有些粗糙,同样不如两个人造超越者。 马拉美从‘兰波’身边经过时,被他抓住了胳膊,悄声问道:“马拉美,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配不上’保尔’?” “你神经啊!”马拉美被他这副不自信的样子给吓到了,低声骂道。 ‘兰波’自我怀疑的眼神陡然一凝,马拉美见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家伙!阴沉的情绪只对他流露是吧! 马拉美立马解释道:“我没觉得你配不上,你也别瞎想!” “你亲友不是看脸的人,他纯粹就是不懂怎么爱你,感情的事强求没用得顺其自然,实在不行你讨好一下小希。” 第183章 “她那么聪明,肯定能解开你们两个的心结啊!”他一边说,一边挣脱了束缚,就是眼神有点生无可恋了。 ‘兰波’也不想想看!一个单身三十几年的男人能给他什么见解,出主意也是靠不住的,有时间自怨自艾,不如去提升一下衣品。 人家魏尔伦穿得多时尚亮眼,他这个亲友整天灰扑扑的,除了身高就没什么起眼的地方,低调死了。 马拉美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瞎出主意,越说越不着边际,什么男人和解的最好方式就是喝酒,喝多了啥心里话都能说出来。 ‘兰波’觉得没一句话是他想听的,而且还会败好感度,他不能和这没用的家伙待在一块了,不然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都会被带偏。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马拉美巴不得他离自己远点,和嗜杀的恋爱脑相处久了,自己都快变吐槽役了,谁有他太惨了! 下午两点多,中原希睡醒了走出房间,金发碧眼的爱丽丝迈着可爱的小碎步,跑到她面前各种撒娇卖萌,央求她和自己去看热闹。 爱丽丝很可爱,但森鸥外不是人,魏尔伦等人不放心。 中原希打了个哈欠,她看监控就够了,去现场看热闹自己会变成热闹,才不要呢! 下午三点,组合和港口□□在一私人会所会面。 菲兹杰拉德态度依旧嚣张,开口就是:“森首领,你开个价吧!你想要多少钱才能放了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 “七十亿!”森鸥外也不惯着菲兹杰拉德,他直言道,“一个人七十亿,必须是美金,你给钱我立马放人。” 菲兹杰拉德面色阴沉下来,他冷笑道:“看来是谈不拢了。” 森鸥外好笑地望着他,“不是你让我开价的吗?”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但手底下的人这时候就主动上来打圆场了,两方人马讨价还价。 森鸥外和菲兹杰拉德面对面喝茶,他问对方一个问题,“菲兹杰拉德先生,你究竟在找什么?” ----------------------- 作者有话说:ooc 双黑的默契 太宰:我觉得后颈发凉,找个信任的家伙保护一下我自己中也:看在你脑子好用的份上,我收留你一下 芥川: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联手算计亚当,为什么不让我去试试呢年纪 ‘兰波’:我好像有点显老 马拉美:神经啊你 会晤 森鸥外:和我炫富,我直接让你下不来台 菲兹杰拉德:哪有这样阴阳怪气的人 ps 剧情在脑中打架,我自己的脑子乱乱的,时间线越排越紧了,头痛欲裂 第116章 116 “不肯说, 还是不方便说?” 森鸥外掀起眼皮,幽深如夜的眼眸之中蕴含着一抹至深至暗的寒芒,他低沉而儒雅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起来。 “看来你是怕有人和你抢。”他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想太多了,谁会和你一样盲目听信死屋之鼠的话呢!” “不过,组合有你这样盲目自信的人当老大,想来底下人也不过如此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眼神轻蔑到了极点,直叫菲兹杰拉德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撕碎他虚伪的嘴脸。 “森鸥外,牙尖嘴利讨不到半点好处,我劝你仔细着点,别为了逞口舌之快就毁了这次谈判。” “菲兹杰拉德先生,你现在这样有点没有礼貌了。”森鸥外从容不迫道,“好歹我也比你年长个十来岁,对我直呼其名大不敬啊!” 他又不是被吓大的,十个菲兹杰拉德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兰波’来得恐怖,小心翼翼个鬼哦! 话音落下,港口□□成员齐刷刷闭住嘴,目光凶狠起来。 尾崎红叶与洛夫克拉夫特对上视线, 一个艳丽动人,一个形容枯槁,画面极具视觉碰撞效果。 港口□□的人停下动作,组合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至少,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森鸥外环顾一圈,笑道:“菲兹杰拉德先生,做人别太嚣张,想想你的邮轮,还有玛格丽特小姐和纳撒尼尔先生。” “他们可比你凄惨多了,遇人不淑就算了,以后还会终身残疾,你若不管那就没人管了,我留着他们能干什么呢?” 不知道港口□□对待敌人的态度,现在可以了解一下,吊起来,曝尸,然后锉骨扬灰。 “你敢撕票!” 菲兹杰拉德心头一凛,他见过很多黑恶势力的头领,但像森鸥外这样狠辣果决、不计后果的还是头一个。 居然一边谈判,一边要废了他的人,不留半点情面,这是生怕他不会立马开战是吧! 如果不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今日不宜动手,现在他已经让洛夫克拉夫特杀了所有人了。 森鸥外瞥了眼菲兹杰拉德身后沉默如活死人的青年,语调越加温和,明知故问:“怎么了,这就生气了,还是想动手了吗?” 菲兹杰拉德故作淡定地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用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港口□□既然缺钱,那不妨再和我做一笔生意,我愿意用一百亿美金买一个活着的中岛敦,就是不知道森先生感不感兴趣?” “我得到人虎,你得到钱,我们各取所需何乐不为呢!” 他伸出手,端起自己面前那只古朴别致的茶盏,轻轻摇晃杯中红茶,静待森鸥外做出取舍。 森鸥外稍作思量,便有了答案。 他神色自若地提出要求:“那可是背靠官方的武装侦探社,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麻烦人。” “你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中岛敦,得先给二十亿定金,定金到账,我保证明天你就能见到中岛敦。” 说话间,森鸥外收敛起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上半身往椅背一靠,凉薄的嘴唇微微上翘,牵引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身上没有半点□□的凶煞之气,自有一股儒雅风流的绅士风度。 “森先生,你怎么保证拿到定金之后不会反悔!”菲兹杰拉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态度坚决,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坏了规矩。” “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你怎么做我不管,人虎到位,我立马让人给你打款。” “这话说的!” 森鸥外态度随和起来,但话语却咄咄逼人,“你信不过我,我难道就信得过你了。” “这里是横滨,你就算想按照规矩办事,那前提也是组合没有坏港口□□的事。” “现在整个港口被你的人搅得鸡犬不宁,我的损失早已超过了你给出的报价范围,你想让我的人为你办事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干。” “别怪我没警告你,横滨卧虎藏龙根本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方,天底下任何一个外来势力来了都是一样的待遇。” “低调做事,老实做人,大家和气生财。” 一个字一个字组成在一起,像是刀子一样锋利,不停地凌迟着菲兹杰拉德骄傲的自我。 他的忍耐到达极点,“哐当”一声将茶盏压在了实木桌上。 而他们之外的谈判人员,顿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双方都掏出了武器,只待发号施令的人一声令下,就能立马动手。 菲兹杰拉德冷下脸来,呵斥道:“森鸥外,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要和我做生意,不过是想黑吃黑!” “你可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撑破了肚皮,一命呜呼,将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年轻人,这话我能原封不动还给你,但你可能听不进去。” 森鸥外巍然不动,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菲兹杰拉德这沉不住气的眼神。 “想想你也是不择手段的狠人,拼死拼活打拼了十几年的事业,要是一朝失败,最后白白便宜给钟塔侍从和死屋之鼠,到时候谁又会可怜你啊!” 菲兹杰拉德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厉声道:“一亿美金,把人送回来,剩下的不必再谈了。” 森鸥外抬了一下手,尾崎红叶微微颔首,立马命令下属带人上来,但现在就要看到组合的赎身费到账。 菲兹杰拉德带着人走时,森鸥外忽然问道:“一百亿还作数吗?” “……” 菲兹杰拉德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自然作数!” 他们走后,森鸥外笑着骂道:“蠢货一个,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尾崎红叶轻声附和道:“的确浪费时间了,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森鸥外站起身来,目光沉静,严肃地说道:“加派人手找回梦野久作,他一天不回来,我一天不能安心睡觉。” 两个废物最多就换一亿美金,多得根本就没可能,怎么能让他不恼火呢! 尾崎红叶这些天也很上火,但组织优先,工作忙得她都没法去看泉镜花过得怎么样了。 第184章 她说:“森殿下,武装侦探社的人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去吗?” 森鸥外迈出脚步,沉声道:“走吧!” 他需要武装侦探社配合行动清除组合,而尾崎红叶也能借着这次暗中合作见一面泉镜花,想到接下来的事,两个人的心情都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武装侦探社和港口□□摩擦不断、相互厌恶,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们针锋相对只会便宜组合行事,这种外人捡漏的感觉太恶心人了。 福泽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驱逐外敌,解决中岛敦身上的秘密,处理泉镜花和尾崎红叶的关系,抓住死屋之鼠…… 每一件事都很重要,他这个社长不能置之不理,而这一场谈话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 武装侦探社这边,中岛敦和泉镜花,两小只全程在听,但脑袋瓜越听越混乱,中间还听见他们吵架。 不过最后是好的,江户川乱步打着哈欠,看起来困极了。 他本来不想见森鸥外的,为了了解小希的近况,他不得不来一趟,结果也很好。 ——森鸥外根本欺负不了中原希! 一切都谈妥之后,剩下的就是泉镜花和尾崎红叶的那点事。 面对温柔体贴的尾崎红叶,泉镜花态度十分明确。 她宁可死也不会回到港口□□,哪怕通过不了武装侦探社的入社考验,要去异能特务科蹲一辈子牢房,这些都比待在尾崎红叶身边轻松。 尾崎红叶很伤心,但面对视死如归的泉镜花,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放手,让那孩子独自面对外界的险恶。 但她并不放弃,直言:镜花通过不了入社考验,就去带镜花回来。 成年人都会无言以对,唯有未成年的中岛敦坚定不移地挡在泉镜花面前,哪怕害怕到浑身发抖,他也没有让开过。 这一切都被泉镜花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她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会通过入社考验。 少男少女们真挚热忱的心是这世上最难浇灭的存在,一旦认定就不会因为他人而轻易动摇。 另一头,中原希他们也看完了森鸥外和菲兹杰拉德的会谈过程,很难评价,太难评价了。 马拉美摸着下巴,咕哝道:“这个菲兹杰拉德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呢?难道纽约那边环境很好吗?连心眼子都不用就能成为大富翁?” 魏尔伦直言不讳道:“他的脑子好像被谁吃掉了,森鸥外可能也是觉得这人太不可靠了,所以演都不演了,压根不想和他谈合作。” ‘兰波’评价道:“正和菲兹杰拉德合作,早晚会被他那颗蠢脑子给出卖了,还不如铲除掉他,再专心致志对付死屋之鼠。” ‘保尔·魏尔伦’摸摸妹妹的发顶,他不参与评价,因为没意思。 中原希叹气,如果所有人都像菲兹杰拉德一样简单好懂,那么这个世界会少很多烦恼的吧! 不管是本土势力的争斗,还是海外势力的入侵,好像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费奥多尔这个人的引导。 果然,不是人人都像昏了头的菲兹杰拉德那样冲动好懂啊!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个麻烦。 ‘兰波’真的快无语死了,他下定决心要杀了太宰治,结果这个世界好像和他对着干一样。 更可恶的是,太宰治居然还找上了中原中也,这让他怎么杀,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糟心的人啊! 知晓此事的马拉美,偷偷笑了好久。 然后被‘兰波’发现了,他掐着他的胳膊,硬拖出去找费奥多尔的踪迹,这下又多了个不高兴的人了。 而费奥多尔这个警觉的幕后黑手,早已觉察到了横滨风声不对,昨日趁机叫人闯入港口□□带走梦野久作,这会儿完全销声匿迹了起来。 被全市搜寻的梦野久作,此刻跟在一个会种葡萄的外国人身边。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强烈的恨催促他一定要报复那些人,为此他什么苦和痛都愿意忍受,只要能让其他人和他感同身受。 带着梦野久作躲藏在地下的外国人约翰,一边控制藤蔓生长,一边小声嘀咕:“孩子的嫉妒心真可怕呀!” 经过一天一夜的搜寻,港口□□仍然没有找到梦野久作的下落。 而翌日清晨,横滨的树木悄然寄生了葡萄的根茎,植物的根茎悄无声息中串联起来,以一个恐怖的形式延伸出去。 与此同时,亚当也已经抵达横滨,但他很混乱。 太宰治失踪了,他最后联系的人还是自己,然而武装侦探社竟然毫不知情,嫌疑人又是死屋之鼠和组合,这太出乎意料了啊! 亚当苦恼地很,他上次来横滨是找的中原中也,这次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中原中也了。 他嚼着口香糖,嘟囔道:“克里斯蒂小姐,我这下可该怎么办呢?” ----------------------- 作者有话说:ooc 傻子 森鸥外:来个人收掉菲兹杰拉德吧!他早晚会蠢死了! 菲兹杰拉德:老东西,嘴巴真毒啊!气死我了! 安全感 尾崎红叶:镜花,侦探社不是好去处,回来吧! 泉镜花:港口□□更加不是,婉拒。 危机感 太宰治:安全十足 中原中也:烦死我了,难道要把横滨犁一遍吗? ‘兰波’:想杀的人死不掉,好气啊 马拉美:吃瘪了吧,让你谈恋爱,活该的 魏尔伦:太宰治这个人运气很好 ‘魏尔伦’:亲友就不能回巴黎吗?感觉他要疯了 中原希:不用提醒了,太宰治这个人自己会识别到死亡信号友情 亚当:我好为难,有点对不起中也的感觉,我该怎么办呢?中也你怎么会多个妹妹呢? 中也:人心会变,你个机器人也变,可恶啊! ps 降温了,指头开始僵硬了,我是个废物 第117章 117 太宰治的失踪, 打了亚当一个措手不及。 他回忆了一番对方发送给自己的求救信息,又结合武装侦探社的反馈,认真分析了最近的形势。 基于过去那次合作的经验, 太宰治被人追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假的情报。 武装侦探社虽然配合办案,但他们把疑点指向了死屋之鼠。 这多半是侦探社故意为之,引诱他前去调查费奥多尔,真要那样做了骑士长克里斯蒂小姐又会生气。 “局势混乱, 情况不明, 人心叵测, 我暂时还不能去见中也。”他已然有了决定。 哪怕太宰治此刻已经挖好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步步沦为横滨势力驱逐死屋之鼠或组合的清道夫。 但只要他不顺着太宰治的诱导前进,那么一切谋算都将徒劳无功。 是的,亚当无法排除太宰治联合其他人故意为之的可能性。 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太宰治去做其他的事情,然后等待组合这场风波彻底爆发出来, 趁机浑水摸鱼。 亚当嚼了嚼口香糖, 然后鼓气一点点吹了个大泡泡,在泡泡破裂之前,又咬破口香糖的一个小口子吸气,一点点收缩泡泡内部的空气。 疲软的泡泡像是拉伸过度的面皮一样柔软光滑,他将口香糖咬成一团软绵绵的泥状,然后又重新开始吹泡泡。 其行为幼稚得像个小孩子,与那副周正端庄、西装革履的绅士派头,极其违和。 可当亚当认真起来时,他又无比可靠,那些躲躲藏藏想跟踪他的人完全无法追寻他的脚步。 混入人群之中的亚当, 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改头换面,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破绽,跟踪他的人均以失败告终。 中原中也收到线人信息时没有丝毫意外,他让那些人不必再去管亚当,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浪费时间了。 同一屋檐下,太宰治神情悠闲,举起高脚杯,静静品味猩红酒液蕴含的芬芳。 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笑道:“这才是生活嘛!” 中原中也抬起头,对太宰治还有闲心喝酒的行为相当不悦。 他低声道:“这是你的红酒吗?” “中也,你又喝不完,我尝尝怎么了!”太宰治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他这个人皮糙肉厚,根本不在意他人鄙夷的眼神,反而对中原中也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无耻模样。 “中也,人生就是一场及时行乐的短期旅程,你太斤斤计较了,最后什么快乐都体验不到,对我这个朋友就该慷慨大方!” 中原中也“切”了他一声,骂道:“你这个不劳而获的家伙让我不要斤斤计较,还能不能要点脸了啊!” “不好意思了,我是个庸俗的人,奉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太宰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道。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样子和过去并无二致,但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第185章 人生向前看,这只是一时的平静罢了。 太宰治拿起新手机给芥川龙之介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响后,有人接起了。 他态度冷淡地问道:“你们三个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宰先生,我和镜花已经准备好了,但人虎能力很差,他恐怕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芥川在电话中打报告说。 “人没事,腿没断,计划就能正常进行,你办不好那只能说明你是个无用之人,至于他们两个也是一样的。” “在下绝对不会失败!” 芥川声音严肃得能戳死人,“此战,必定取下菲兹杰拉德的首级——” “嘟——”太宰治直接按下挂断键。 他掏了掏耳朵,冷酷地评价道:“芥川就是个聒噪的家伙,我还是更喜欢他的妹妹银。” 坐在他对面的中原中也,冷笑出声:“芥川如此执拗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你现在嫌弃他,就是嫌弃你自己。” 太宰治也不反驳,嫌弃的人多了去了。 面前的人怎么说,他都能照样嬉笑怒骂,只是芥川牵动着他心底的一桩痛事而已。 当初,选择芥川是因为自己需要一条听话的恶犬,他看中芥川骨子里那一往无前的狠劲。 后来嘛! 他觉得芥川脑子有点毛病,正常说话根本不听劝了,干脆就冷脸加棍棒教育训起了人。 成效显著,但显著过头了。 直接让芥川成了自己的毒唯,那偏执的眼神太令人恶寒,让他的胃也跟着难受起来。 再加上织田作之助的死,他对芥川的心情很复杂,如果不是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两个可以互补…… 中原中也看太宰治一反常态地保持缄默,心情忽然有点烦躁起来。 他其实也懒得提芥川和太宰那点师徒破事,主要是看不顺眼这家伙区别对待,替芥川感到不爽罢了。 左右谁过去没有遗憾和黑历史了,大家半斤八两,说多了他们都伤不起,点到为止保全体面。 中原中也拿起刀叉,边切盘子里剩下的半边鸡蛋,边开口问道:“太宰,你打算躲亚当到什么时候?” 太宰治动了,他摇了摇杯中所剩无多的红酒,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就没想见他。” “这次很棘手吗?”中原中也停下动作,眉头微紧,态度微微凝重起来。 太宰治笑着反问一句:“难道还不够棘手吗?” 两个人相互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深沉的目光对上了散漫的思绪,一呼一吸之间他们又错开了视线的交锋。 中原中也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冷得能冻死人。 “那几天,你们朝夕相处,你居然都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吗?”太宰治饶有趣味地看着仿佛被蒙在鼓里的中原中也。 他玩味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会连你这个弟弟都不告诉了,难道是觉得你会阻止他们吗?” 中原中也闻言,顿时就没了胃口。 他放下刀叉,冷静地说道:“你比我更加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有空在这里试探我的想法,不如想想梦野久作躲到哪去了。” 太宰治对他的反应一目了然,笑道:“梦野久作现在是费奥多尔手里的底牌,想找到他不是件容易事,还是说说小希吧!” “没什么可说的。”中原中也缓缓抬起眼皮,“你想问什么,应该直接去问她本人” 由此看来,中原中也确实不清楚,他也不在意‘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达成了怎样的商定。 只要他们不危及港口□□,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中原中也和森鸥外都可以不闻不问。 太宰治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脑中蓦地浮现出中原希那双异色眼瞳,不妖异反而透着一股神圣的神秘色彩。 乱步说过,小希在融合她体内的【特异点】,随着时间流逝,她已经接纳了【特异点】的力量,日后她能到达什么程度不可估量。 太宰治眼神暗了暗,他对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说道:“中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存在吗?” “我不相信神。”中原中也目光变得悠远深长。 在太宰治接着开口之前,他率先替对方说出心中的猜想。 “如果你想说中原希未来会成为神,她将超越我们认知中的所有人类,那么我会为她感到骄傲。” 在他心中,中原希不是另一个“中原中也”。 她清醒而理智,不需要被任何人牵绊住脚步,只要做她自己想成为的人就好了。 太宰治撑着下巴,微微歪头,声音疏朗明亮,说:“中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呢!” 中原中也不偏不倚看向他深邃的双眼,直言道:“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的吧!”太宰治的态度逐渐温和,目光也变得真挚动人。 “神,并不悲天悯人,但我很希望神是小希这样的好孩子。” 太宰暗含期许的话让中原中也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情感,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太宰治话题一转,说:“中也,中原希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她或许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度……但我想象不到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中原中也的目光渐渐冰冷,他警告道:“那和你无关!” “停止你的揣测,否则我不敢保证魏尔伦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猜测。”太宰治笑着打断他的话,“有些猜测你听一听就好了,如果不说话的话,我会继续讲下去。” 中原中也沉默了,太宰治看到他屈起手指,骨节开始用力、发白,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浮躁情绪。 “中也,小希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太宰治一一列举道:“她生而知之,知世故而不世故,虽然心性纯良,但面对强权也能雷霆万钧,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拦住她前进。” “我认为,上天不会无缘无故让一个人拥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现在的她就像是被命运眷顾了的宠儿,但这种眷顾你觉得会没有代价吗?” “如果她注定要成为神,那么她成为神之后,上天想让她面对什么呢?” 他的话语中充斥着未知的可能性,萦绕着撕破繁盛的颓败气息。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你我都是凡人,本来就不该想那些超越自己认知的事,忘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吧!” 太宰治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中原中也不想与他谈论下去了。 他起身离开了餐厅,背影清瘦,透着淡淡的萧瑟气息,但衣角划过的痕迹又很是决绝。 太宰治端起高脚杯,一口抿掉了剩余的红酒。 他盯着虚空的某处,暗自感慨道:“神不会悲天悯人,但小希会啊!” …… 地下室内,中原希用过早餐后,正在翻看甲二五八号的档案。 她原本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资料就让爱丽丝摆在了眼前,好像不看一下确实有点可惜了。 于是,她就从头到尾看了起来,其他人对此都没有阻拦。 中原希愿意了解中原中也,某方面来说,也是在了解她自己这一世的身份。 或许,也会让她对自己这一生更有实感一些,而不是总想着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但直到看完了,中原希也说不清心里到底弥漫着什么情绪。 她并不能从文字中感同身受体会到中原中也的痛苦,但心里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郁闷,还有些许意难平的怅惘。 果然,还是厌恶这个世界啊! ‘保尔·魏尔伦’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揽住她瘦小单薄的身躯,语调温柔地关心道:“妹妹,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中原希握住他的手,郁结的情绪令她无法平静,她的确需要放松一下。 “哥哥,我想去楼顶吹风,行吗?” “当然没问题了。”‘保尔·魏尔伦’自然不可能拒绝她。 两个人和魏尔伦打了声招呼,简单收拾了一下发型,戴上口罩走出了地下室。 港口□□的顶楼有多高呢? ——是跳下去就会摔成一滩泥的程度。 盘旋天际的海风在耳畔呼啸,视野开阔,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坐在防护台上,他们双脚悬空,时不时还会晃一下脚,悠闲自在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 中原希眺望着遥远的海岸线,小声呢喃道:“哥哥,我以前很怕高的,但现在一点也不怕了,这可真奇怪呢?” ‘保尔·魏尔伦’握住她的小手,轻笑出声道:“你是不怕高了,但你还怕海。” “是的,我的恐惧还在。”中原希声音稚嫩地说道,“如果连恐惧都没有了,那么我可能真的要出问题了。” ‘保尔·魏尔伦’声音坚定地说道:“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出问题的。” 第186章 中原希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十分明媚,没有半点阴霾。 两个人坐在危险的边缘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兰波’也跑了上来,把他们两个叫下来。 哪怕他知道他亲友和亲友的妹妹根本无惧地球引力,但看到他们两个的背影摇摇欲坠,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兰波’紧紧拥抱住’保尔·魏尔伦’的身体,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搞得’保尔·魏尔伦’一头雾水。 “我先下去了。”中原希松开了她哥的手,把私人空间留给他和‘兰波’。 大概过了一分钟,‘保尔·魏尔伦’把粘在他身上的亲友撕了下来。 面对面色疲倦的亲友,他无可奈何地安慰道:“‘兰波’,你怎么了?” “……我觉得不安。”‘兰波’支支吾吾地回答着他。 “‘保尔’,我从来没有这么畏首畏尾过,但就算这样了,命运好像还是和我对着干一样,我什么也做不了。” ‘兰波’的神情十分忧郁,他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但完全没有可以发挥的空间,甚至还未开始就已经被迫终止。 ‘保尔·魏尔伦’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离开这个风大的顶楼,’兰波’亦步亦趋跟着他行走,眼里心里都只能看到他的身影。 “‘兰波’,你不用做什么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都别想了。” 这是安慰,也是无声的拒绝,‘兰波’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地握紧亲友的手,以行动来证明自己不可能放弃的决心。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有时候真不用说也能懂彼此的心意,但‘保尔·魏尔伦’对未来没有把握,他不想辜负了’兰波’。 中原希在楼下遇见了森鸥外,对方邀请她去吃点蛋糕,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森鸥外。 森鸥外儒雅地笑着,“小希还是很讨厌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 中原希眨了眨眼,她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呢?” “我又不是中原中也,他可以不计较你害死他的朋友,并且原谅你利用他对付魏尔伦,但我不行的。” “我是很记仇的小孩!”她强调道。 森鸥外眼角笑意越发浓烈,喉咙里溢出的笑声,低沉醇厚,如同酿了几十年的美酒一般丝滑细腻。 “记仇的小希果然很可爱呢!”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顾自地走开了。 中原希回过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兄长,轻声解释刚才的情况,一句“没事”消除所有烦恼。 ‘保尔·魏尔伦’给’兰波’使了个眼色,他松开亲友的手,弯腰抱起自己可爱招人稀罕的妹妹,三人绕过监控区回到魏尔伦的居所。 马拉美昨晚又熬了通宵,今天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 而外界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芥川提着中岛敦向组合讨要悬赏金。 如果组合不给,那么他就杀了中岛敦,并且毁尸,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让菲兹杰拉德的妄想彻底化成泡沫。 港口□□拿中岛敦的命和菲兹杰拉德要钱,这骚操作把所有人都搞混乱了。 菲兹杰拉德见过横得,没见过这么往死里结仇的组织,气得他想立马炸了横滨的心都有了。 ——港口□□这群疯子,他们就不能按照套路来吗! ----------------------- 作者有话说:ooc 1.神 太宰治:你妹可能要成神,咱们是不是能许愿一下,感觉这个比费奥多尔靠谱多了中原中也:我不想和你这家伙谈!闭嘴! 2.档案 中原希:我知道森鸥外故意的,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森鸥外: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3.默契 ‘魏尔伦’: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我不能爱你 ‘兰波’:请别远离我就行了 4.讨债 芥川:打钱,否则撕票,老虎皮都不会留给你! 中岛敦:感觉他真的想杀了我啊!呜呜! 泉镜花:芥川就是个魔鬼! 菲兹杰拉德:你们横滨人是不是都有点毛病啊! 第118章 118 “弗朗西斯, 他们这是在做戏给你看,一百亿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赫尔曼睿智的眼眸里闪烁着肃穆的光辉,他希望菲兹杰拉德能冷静思考一下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组合和港口□□根本无法达成和解, 他们前脚刚对外放出一百亿高额悬赏,后脚港口□□的芥川就把中岛敦抓到手里。 人家对他们指名道姓、勒索悬赏金,横滨各方势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如此违和的表现明显心里有鬼,他敢说武装侦探社和港口□□一定结盟了, 但这些反常现象却不能让菲兹杰拉德停下来。 费奥多尔说过,中岛敦是定位【书】的坐标,他若死透了,那么【书】就无法出现。 事关重大, 不能有半点差池。 而一百亿美金听着很多,其实也就是他名下资产的十分之一左右,甚至他可以先把人骗上来,杀鸡取卵。 这是一场人性的博弈,港口□□正是因为菲兹杰拉德的执着,才敢这般笃定这笔交易的成功率。 他当然可以选择不完成交易, 届时□□就杀掉中岛敦,假死也是死。 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弄死中岛敦,那么组合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他难道还敢抱着进攻横滨的打算宣战吗? 那样一来,就不是两个势力的争斗了,而是横滨市和境外势力的对抗战。 组合的确以菲兹杰拉德马首是瞻,但他们又不是脑残,中岛敦一死,继续挑衅对谁有好处啊? “咔嚓!咔嚓!” 手机屏幕在菲兹杰拉德手中碎裂,金属结构开始变形, 电池冒出一阵白烟。 报废的手机被他抬手扔进垃圾桶里去,“哐当”声如雷鼓般敲响警钟。 赫尔曼心下一沉,心知事情终究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菲兹杰拉德抬起冰冷的眸子,他以严厉的态度命令道:“露西,一个小时后,你去和那群□□谈判。” “你告诉他们,想要悬赏金就得跟你走,只准两个人押送中岛敦,港口□□若是不同意,那组合必定让他们人财两空。” 一旁,梳着两条漂亮辫子、穿着女仆装的露西,闻言浑身一僵。 她看了眼白发老爷子肃穆的脸色,忍不住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答应下来。 “我一定将您的话传达给他们!” 菲兹杰拉德摆摆手,对她冷淡地说道:“你先下去,到时间按我意思办,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露西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后退两步,转过身朝着出口快步走去。 虽然她嘴上说什么都能办到,但心里也在打鼓,可面对菲兹杰拉德这样不容置喙的领导,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自己根本不敢有半点怨言。 如果她连这种事都做不好,那么今后的下场绝对不是打扫卫生那么简单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也是个问题。 至于一小时后与凶残嗜杀的芥川龙之介谈判,要说她不慌张,那肯定也是假的啦! 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还有那一整艘邮轮的下场,露西又不是不清楚,他们都是她的前车之鉴。 经此一出,组合的人很清楚一件事。 ——港口□□和武装侦探社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那群人才是真正的杀神! 露西走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赫尔曼点起了烟,有节奏地吐纳着云雾,他眼中忧虑不减反增。 菲兹杰拉德拿起一旁的平板,语气温和地告诉他:“我会通知路易莎从白鲸上撤退,所有人都得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赫尔曼看向他,问:“患难者的慰问金,还有重伤的成员,这些你都考虑好了吗?” 菲兹杰拉德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回答道:“资金周转有人安排,至于昏迷不醒的玛格丽特和纳撒尼尔,还有那些没用的家伙,我不是已经让私人飞机送他们回国去接受疗程了吗?” 赫尔曼抽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人道主义关怀不能吝啬,这些你做得很好了,我相信他们恢复后也会记得你的恩情。” “他们会不会感恩戴德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菲兹杰拉德没有抬头。 他语气和缓地对自己的授业恩师,说:“现在你也可以离开了,你不是很想回故乡养老吗?” 赫尔曼听见菲兹杰拉德这么说反倒愣了一下。 随后,他拒绝了菲兹杰拉德的好意,并且笑道:“这是我的白鲸,你不能赶我走。” “你忙你的,我去检查一下控制室,其他的晚些再说。” 赫尔曼起身了,他也不管菲兹杰拉德是何心情,迈开脚步,踏着沉稳的步履离开了办公室。 菲兹杰拉德独自坐在办公室内为每个人做好了规划,此举不成他不会放过那些算计他的人,现在后手都已经布置下去,只待时间发作。 第187章 下午四点 港口□□总部,顶楼办公室。 森鸥外与尾崎红叶坐在落地窗前闲聊,他手里握着酒杯,杯中冰球时不时撞击一下玻璃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酒看上去诱人极了。 “红叶君,如果他们成功解决掉组合,你说我该奖励他们点什么才好呢?” “森殿下,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尾崎红叶温柔地笑道,“芥川没有什么在乎的,组织给他足够多的钱就够了。” 森鸥外笑得意味深长,他提醒道:“还有泉镜花和中岛敦。” 尾崎红叶垂下眸子,妩媚的眼尾流露出些许惆怅神色,她对于泉镜花的离开还在耿耿于怀,这会儿能帮则帮了。 “森殿下,镜花只想脱离我们的掌控,最好的奖励就是不再计较以前的事情。” “而那个臭小子人虎!他根本就不用我们管,这次能不能活下来是他的本事,以后没有了悬赏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呢?” 她对三人态度分明,才不会因为中岛敦维护住了泉镜花就放下芥蒂。 毕竟,天底下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好东西,现在中岛敦淳朴善良,不代表他以后就不会学坏,与其让镜花伤心,不如趁早死掉的好! 森鸥外闻言连连失笑,朗声道:“放心吧!他们三个会活下来的,我很看好他们的潜力。” 尾崎红叶不语,她就是讨厌拐走泉镜花的中岛敦,谁来说好话都没用。 森鸥外不再谈论那些私人恩怨,转而说起了工作:“组合的成员大多藏起来了,想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不是件容易事,收尾工作一定要做好。” 尾崎红叶这些天可没闲着,她坦言道:“那些人里也有几个相当难对付的家伙,还是得让中也出手制裁。” 森鸥外并无意见,只说:“双黑重聚,不会辜负我的信任,不过太宰还是有些可惜了。” 尾崎红叶才不顺着他的意思说呢,直接点破他的小心思,“森殿下,太宰治性格乖张,没人能彻底掌控他的想法。” 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道:“何况!当年的事你给过他机会,最后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森鸥外不让泉镜花留下,尾崎红叶心里还是有怨气的,这口气现在用太宰治出了反倒舒坦。 被人当面蛐蛐了,森鸥外也并不生气,他还颇为怀念,说:“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通。” “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离别,太宰也是彻底成熟了起来,你看他现在情绪多稳定啊,完全可以让人放心了。”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时的放心,他早晚会觉得没意思的。” 尾崎红叶摇摇头,她话里话外都不对太宰治抱有好感,毕竟那臭小子也坏的很。 森鸥外笑道:“红叶君,我们夺走他人的一切,他人便能夺走我们的一切,习惯失去就好了。” 两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流淌到底,化作苦涩的回甘。 下午五点 露西在约定地点,见到了港口□□的人,还有被芥川龙之介身上延展出的黑色异能、捆住双手、胶带贴住嘴巴的中岛敦。 白发少年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见到她时眼里还是迸发出了惊讶的目光。 但很快就被芥川的【罗生门】摁住后颈,把那乱蓬蓬的脑袋压了下去。 中岛敦浑身哆嗦个不停,一点也不像是演的样子,露西觉得他真的挺惨的。 同样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人生都充满各种不幸,但中岛敦比她要倒霉多了。 不过!那和她没有太大关系。 露西收起可怜中岛敦的视线,抬眸对芥川龙之介传达组合的意思。 “你得和我去白鲸上交易,只能带一名下属押送,不许任何人跟踪,不然什么也不必多说了。” “没有问题。”芥川干脆利落得很。 但他也放下狠话,“一小时内,如果组合出尔反尔,那么在下直接手刃中岛敦。” 中岛敦哆嗦得更厉害了,他心想:芥川好像来真啊! 露西没再多说什么,率先登上游艇。 芥川龙之介与伪装成□□杀手的泉镜花,还有囚犯中岛敦,一同前往中转站前往空中要塞「白鲸」。 而密切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马拉美,对着手机实时报告着他们的位置,那副看热闹的样子令魏尔伦不忍直视。 电话另一头,中原希,‘保尔·魏尔伦’,’兰波’,他们三个又在打牌。 这次不是斗地主了,改搓麻将了,中途三缺一让爱丽丝发现了,她强行挤进来凑热闹。 四个人搓麻将,你一张牌,我一张牌,中间碰来碰去,打得不可开交。 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没赢过,’兰波’勉强能赢一下,赢得最多的是爱丽丝,但也可能是森鸥外。 他没出老千,他只是把所有牌都记下来了,他简直不是个人。 ——娱乐而已至于那么认真吗? 稀里哗啦的麻将碰撞声,勾得马拉美也心痒痒的。 他看了眼无所事事的魏尔伦,试探地问道:“我觉得接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要不回去吧?” “你就是想去玩两把。”魏尔伦站在海边吹风,懒懒地驳回他的诉求。 马拉美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道:“听声音,我觉得他们玩得挺有意思的,你怎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魏尔伦轻声说:“我想玩有的是时间,但现在不行,你老实工作,别坏事。” 马拉美觉得这话有点意外的熟悉,他捏着自己的眉心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他勾起嘴角,声音逐渐拔高,说:“好你个魏尔伦,十几年前的仇你现在还记着吧!” “你就是报复我,赤·裸裸地报复我啊!”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感受怎么样。” 魏尔伦心情舒畅极了,被发现了那就直说好了,谁让某人以前没少给他添堵的。 “我不爽了!”马拉美嘀咕道:“我超级不爽!” 魏尔伦和颜悦色地对他笑道:“我以前也不爽,结果你让我不爽也得忍着,现在你也给我忍着。” 马拉美有点被气死了,但想了想又觉得好笑,他调侃道:“魏尔伦,明明当时让你忍得最多了的人是兰波,你反倒记恨起了我。” 魏尔伦转动着矿泉水瓶,直言道:“谁让你的态度更恶劣了,他只是为了任务,你是纯粹看我不顺眼。” 马拉美超级不满地抱怨,道:“我看你不顺眼那还不是你区别对待导致的,对兰波你温顺得像只小白兔,对我你却冷漠得像条北极狼。” 他压低声音,咕哝一句:“做人怎么能像你一样反复无常呢?” “我如果真是反复无常的人,你还能活蹦乱跳吗?”魏尔伦虽然不在意评价,但他不接受这个坑货的污蔑。 马拉美叹了口气,问了个掏心窝子的问题,“魏尔伦,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没有及时来横滨救走兰波啊?” 魏尔伦沉吟片刻,才道:“都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魏尔伦还计较对错,马拉美心里自然不认那笔账,但他这样坦然以对,自己却有点不好受了。 马拉美挂断了电话,认真地问了魏尔伦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有能复活兰波的办法,你会行动起来吗?” “会,但我要得是百分百确定的答案。”魏尔伦看着海面,心情五味杂陈地说道。 马拉美咬咬牙,“如果你会死呢?” 魏尔伦云淡风轻地笑了,“兰波能回来,那我就算死了也不要紧,至少这辈子欠他的命我还给他了。” 马拉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他一把,他说:“虽然我不觉得你这样做兰波会认同,但你要真想复活兰波,我肯定帮你的。” 魏尔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去抢菲兹杰拉德在寻找的东西吗?” “想想看嘛!万一真有那种好东西呢!”马拉美忽然兴奋起来。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凭你我,还有‘兰波’和他亲友,再加上你弟弟妹妹,我们出手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 “就算去异能特务科闯闯,那也不在话下啊!” “打住!”魏尔伦出声打断他还想放飞自我的论调,他理智地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只是——” “费奥多尔那种阴险狡诈的人,他凭什么发现好东西不独自占用,反而广而告之,恨不得所有人都来凑热闹。” 马拉美想了想,猜测道:“他拿不到,所以想借别人的手得到。” 魏尔伦不解地看着马拉美,狐疑地问道:“别人就会给他了吗?” “这种低级的谎言连我妹妹都不相信,你这个低调谨慎的情报员怎么也跟着起了贪心,小心浪里翻船,死得连渣都不剩哦。” 马拉美眨了眨眼,他尴尬地摸摸鼻子,解释道:“费奥多尔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能说服菲兹杰拉德,那横滨肯定是有点东西在的……” 第188章 面对魏尔伦平静如水的眸子,马拉美渐渐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再看就互相嫌弃了。 良久,魏尔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这鬼地方还真有点名堂,什么人来了都能变蠢。 他们这边悠闲地看乐子,白鲸上却上演了一出龙虎斗。 菲兹杰拉德没别的想法,就是生气,快气炸了! ——森鸥外这个不讲武德的男人,果然是要黑吃黑啊! 露西被泉镜花给挟持住了,两个人掉进露西的异能空间里不知去向,而飞艇里除了赫尔曼和菲兹杰拉德,已经再无外人。 芥川龙之介瞪了眼笨手笨脚的中岛敦,中岛敦满心焦急地想要寻找泉镜花的下落。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找的,露西也就是做个样子给菲兹杰拉德看看罢了,她正和泉镜花面对面不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 第119章 119 “既然你无意与我动手,那么就放我出去吧,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 泉镜花将寒气逼人的匕首横在胸前,目光凛冽,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杀气,而她身后的人形女武士【夜叉白雪】已经蠢蠢欲动了起来。 巨大的异形娃娃【安妮】顿时就动了起来,它飞身上前,挡在主人露西的面前,诡异的笑脸冲着泉镜花身后的异能体,丝毫不惧。 露西神情紧绷起来, 她冷酷地回绝道:“现在不行!” “我知道你出去了第一时间,就是去帮他们打倒菲兹杰拉德,再怎么样说我也是组合的一员,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出去。” 她面容秀丽,紧蹙的眉头流露出浓浓的警告意味,而眼底深处却藏着些许烦躁不安的情绪波动。 泉镜花并不觉得意外,她语气淡漠地告诉露西:“你不放我走,那么我们只能打一场,我赢了你就放我出去,如何?” 她微微屈膝,脚后跟悄悄抬起,上半身向下压了一点弧度,像是灵巧的猫,已然摆出了一副谈不拢就进攻的势态。 “停手!我不和你打,那没意思。” 露西再次拒绝了她的要求,但这次她也给出合理的解释,以此来中止她们之间没有必要的较量。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吧!既然是为了消除横滨这场无妄之灾而来的,那么就放下武器听听我接下来的建议。” 她的声音忽然一沉, 表情严肃道:“和我去见这艘飞艇的真正主人赫尔曼先生。” 泉镜花觉得有点混乱,她眨了下眼睛,语气充满疑惑,问:“你要背叛组合?” 露西当即就炸毛了,她跺了一下脚,愤愤不平地叫嚷道:“你说什么啊!” “我这样做才不是要背叛组合!这是为了拯救组合的未来!” “我原以为港口□□和武装侦探社会派个管事的干部来,结果来的是你这种小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她一边发泄情绪,一边对泉镜花说出了她所了解的大致情况。 【白鲸】上的其他成员已经撤离,飞艇上只有三名组合成员,武器室内装满了大量炸弹,最要命的是控制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安装了自毁程序, 这些都是赫尔曼在菲兹杰拉德不知情的情况下,趁着她行动之前告诉她的信息,他对露西寄予厚望,就算露西想要退缩也没关系。 赫尔曼先生往她的空间里装满了应急物资,还有一艘救命的潜艇,【白鲸】出事了她也能活下去,之后再去联系路易莎就行了。 当然后面关于组合的安排,露西就没有告诉泉镜花了。 但泉镜花观察着露西的肢体反应,对于她说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她想:或许这就是太宰先生口中‘组合不同看法的成员’。 露西双手叉腰,抬起下巴,她冲着面无表情的泉镜花,冷冷地说道: “你要是不想和我去见赫尔曼先生,那么随便你怎么办吧!我现在就让你离开我的空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泉镜花收起作战姿态,她淡定地回答道:“我和你走,去见你口中的赫尔曼先生。” 露西表情一僵,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泉镜花,“你信了?” 泉镜花点点头,“我信了。” 露西盯着泉镜花沉稳、冷静的眸子看了好几秒,嘴角抽搐道:“我还希望你别信呢……结果你信了?” 她很是无奈地叹气,耷拉着肩膀,半推半就地解除异能力回到原位。 他们四周的墙遭受了严重损坏,隔着老远似乎还能听到噼里啪啦,咚咚锵锵的撞击声。 露西给泉镜花使了个眼色,她快步跑了起来,“你跟上我,我们得快点去控制室了。” 泉镜花来时就做了伪装,穿着简单的上衣下裤,这会儿行动起来半点阻碍都没有。 两个纤细瘦弱的女孩子,在飞艇内的过道跑得很快,露西带着泉镜花穿过好几道门,然后推开一扇华丽复古的木制门。 露西等泉镜花进来,立马就关上了大门,好像生怕被菲兹杰拉德发现了一样。 门一关,她就背靠住了硬邦邦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剧烈地喘着粗气,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而泉镜花的耐力就比她要好很多,脸色微微红润,呼吸均匀而绵长,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手。 进门时,她就见到了露西口中的赫尔曼先生。 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身形高大,体型偏胖,衣着朴素,手里拿着烟斗,看起来就像不问世事的退休干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而一排排挂在监控屏幕上,正实时反映着飞艇各处的情况。 泉镜花看到了菲兹杰拉德、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身影,他们的打斗相当激烈,而且从战况来看菲兹杰拉德完全占据上风。 赫尔曼抽着烟,点评道:“你的伙伴看起来不太行,安排你们的人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泉镜花虽然很担心中岛敦,但她相信虎的恢复能力。 就是中岛敦斗不过也不要紧,他可以直接跳海,而芥川那个大魔头绝对不会放弃手刃菲兹杰拉德的机会。 至于她!最要紧的是搞清楚眼前老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泉镜花定了定神,果断地出击道:“老先生,你让露西把我带过来,一定不是想说谁输谁赢,那么接下来抓紧时间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吧!”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干脆老练了,比我们那时候要强多了。” 赫尔曼慈祥地看着泉镜花,他放下烟斗,目光锁定在瘦弱少女的身上,一字一顿道: “我的【白鲸】出问题了,是死屋之鼠干的,费奥多尔想让组合背上炸毁横滨的黑锅,我需要横滨势力的支援。” 此话一出,露西和泉镜花都懵逼了,但赫尔曼接下来的发言更是炸裂。 “泉镜花小姐,请你联系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尽快派出一位可靠的异能者出手截住正在飞往横滨的【白鲸】。” “最好是那位摧毁港口□□组织总部的异能者,凭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抵消这次爆炸的冲击力。” 泉镜花摇摇头,她说:“时间上来不及,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摧毁【白鲸】的飞行引擎,尽快在海上坠机。” 赫尔曼却告诉她,“【白鲸】之所以能飞,并不依靠机械化的飞行引擎,纯粹是靠异能力的力量支撑。” 泉镜花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惊呼道:“你无法控制你的异能力了吗?” “是的。”赫尔曼毫不避讳这一点。 露西觉得头皮发麻,她现在待在一艘即将爆炸的飞艇上,而且【白鲸】的主人正在联合外人摧毁【白鲸】。 泉镜花震惊过后,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给江户川乱步,转述当下焦急的形势。 “赫尔曼先生,你为什么不告诉菲兹杰拉德?”电话里的乱步了解情况后,追问道。 赫尔曼平静地告诉乱步:“现在的菲兹杰拉德太固执了,他必须得受点挫折才能醒悟过来。” 他曾经是组合的首领,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看着菲兹杰拉德毁了他一手创建的势力。 与其腹背受敌处处受制于人,不如破釜沉舟,以开诚布公的方式转换合伙人,至此组合也就损失一艘【白鲸】而已。 “赫尔曼先生,你的想法是对的,菲兹杰拉德应当感谢你还未放弃他。”说话的人换成了福泽。 “和我们联网吧!接下来由我们这边想办法破译自毁系统,如果实在不行,那么横滨也会派出专业人士摧毁【白鲸】。” 赫尔曼温和地说道:“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福泽问道。 “此次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武装侦探社必须出手治疗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而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报酬。” 赫尔曼没有威胁武装侦探社,但他的态度也不容任何人反驳,从这一点出发他比菲兹杰拉德更适合成为组合的首领。 第189章 “没问题。”福泽答应下来了。 赫尔曼是个十分爽快的人,他直接把【白鲸】的权限和密码交给了泉镜花,然后在联网成功后他拉着露西一起走出了控制室。 露西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困惑地问道:“赫尔曼先生,我们这样算不算背叛了菲兹杰拉德先生?” “不算。”赫尔曼边抽着烟,边回答她。 “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组合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赫尔曼先生,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啊!” 露西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她的眼界还停留在处处充满恶意的孤儿院,还有那嫌贫爱富的社会,以及动不动就挥斥千金的组合上。 赫尔曼只是告诉她一个道理,“强龙不压地头蛇。” 露西觉得他想的东西太深奥了,她只是一个渴望暴富的女孩,现在有时间分析这些,不如赶紧离开这艘飞艇。 一老一少在【白鲸】没有坠毁前,深深地看了眼天边的逐渐绚烂的云霞。 控制室内,泉镜花看着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脑袋瓜嗡嗡的,她以前只用杀人,现在让她按照吩咐操控这些看不懂的东西有点火大。 但和打得如火如荼的三人相比,她现在反倒轻松得不像话了。 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联合出动了最好的黑客,他们倒是想破解费奥多尔设下的自毁装置,但这玩意有点复杂。 直说吧! 他们解不开,赶紧换方案吧! 泉镜花得到这个反馈后,立马抛弃了控制台,她直奔中岛敦的所在地。 【白鲸】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而港口□□地下室的一班人,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中原希心里隐隐有种莫名的烦躁,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可能是这麻将打得太憋屈了,又或者是被爱丽丝打出的“十三幺”给整无语了,怎么真有人打十三幺啊! 这次输牌后,中原希不玩了,她提出要去楼顶透口气,顺便看看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第120章 120 爱丽丝,或者说森鸥外,这么多年难得玩点有趣的牌桌游戏,此刻正在兴头儿上,根本不想就此离开牌桌。 她眼珠子一转,干脆撒起娇来,软言细语地问:“小希,真的不玩了吗?” 中原希轻声说:“你连‘十三幺’这种高难度的牌都能打出来,我们再和你玩就没意思了,点到为止吧!” “哎呀~那只是运气好啦!”爱丽丝还想狡辩一下, “小希,再来一把, 这把我保证不会是我赢了!” 她嗓音甜美,模样娇俏,一双明亮的蓝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对面坐着的中原希,无声中流露出令人为之动容的可爱一面。 但爱丽丝的讨喜劲,也掩盖不了森鸥外高超的赌技。 他们三个新手才上路,就碰上了一个老行家,这麻将牌谁玩谁心酸无力。 中原希干脆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就一句话:“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批点文件吧!” 经此一回,她再不想和森鸥外这类人玩益智类游戏了,不仅没成就感, 还容易怀疑自己的智商。 爱丽丝见中原希的态度如此坚决,惋惜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肩,说:“咱们下次玩点别的吧。” 中原希耷拉着眼皮,心想:才不可能有下次呢! 烦躁之余,她越发想到楼顶透口气, 而‘保尔·魏尔伦’这个好哥哥自是应允的。 他们要离开地下室,‘兰波’自然不放心,他跟着起身走进了盥洗室。 三个人去楼顶的装扮不能太显眼,帽子、假发、墨镜、口罩,免得让机器人亚当抓个现行。 桌上的麻将乱七八糟地摆着,热闹的氛围感随着他们三人离开瞬间恢复冷清。 爱丽丝小脸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她捡起自己面前胡牌的“幺鸡”看了许久,“麻将,还挺有趣的。” 说罢,她随手一扔,将“幺鸡”扔在牌桌中央,清脆的撞击声在空客厅里响起。 脸上还挂着甜美笑容的爱丽丝,旋即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迈着轻盈的步伐,慢悠悠地溜达了出去。 她作为首领的女儿,想去哪就去哪,这可比出门还要伪装的成年人要惬意自在多了。 三人再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有爱丽丝的身影了,他们对此并无意外。 毕竟,森鸥外又不是喜欢坐冷板凳的男人,一时玩玩是趣味,玩久了反而赖着不走,那就是犯贱。 三人登上天台时,海岸线已经渲染了一层朦胧的橙黄色调,赤金色的太阳在天边如一颗诱人的橘子糖。 而【白鲸】的身影,则若隐若现游荡在天空之中。 不过!它的前进方向似乎是横滨,其目的不明,单看架势也不像是来观光那么简单。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在人类无法听见高频声域里,【白鲸】空灵的鸣音不断回荡开来,如笛声般悠扬婉转。 那是【白鲸】独有的叫声,它正在向世界宣泄自己内心的悲伤。 可惜除了主人以外,就只有很少一部分特殊群体才能听懂它的鲸歌。 中原希捂了一下耳朵,鲸鱼吟唱的高频音律的确变小一点,但无法彻底消失,始终徘徊在脑海中。 所以,她在地下室里感到烦躁的源头会是那头【白鲸】的叫声吗? 中原希放下了手掌,聆听的同时,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鲸歌……什么意思啊?” ‘保尔·魏尔伦’蹲下身子,他握住她的小手,关心地问道:“妹妹,你发现了什么吗?” ‘兰波’也好奇,他微微弯头,俯视着表情变幻莫测的中原希,但未曾开口。 其实从上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发现了中原希的神情变化,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左右观望,寻找着他们未曾感知到的不寻常的变化。 中原希对‘保尔·魏尔伦’如实说道:“我听见了鲸鱼的叫声……” 她话音微顿,不知如何描述,纠结地说道:“声音悠长,绵绵不绝,大概是那只【白鲸】发出来的,它好像挺难过的。” 二人也没想到答案会如此朴实无华,他们蹙眉,上下对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听到鲸鱼的叫声。 虽然知晓了中原希因何而迷茫,但他们也无法解答怎么唯独她能听见鲸歌。 正常鲸鱼的声音虽然可以传播上千公里,但那是在海里,水的传播速度要比空气传播速度快,再加上鲸鱼发声方式奇特多变。 异能体【白鲸】会发出声波信号,倒是闻所未闻的一桩奇事。 中原希能听见【白鲸】的鲸歌,只能证明她本身就与平常人有所不同,而具体区别在于大脑,他们也不可能把人带进实验室啊! 中原希看他们这副不知怎么办的样子,笑道:“遇事不决,问问马拉美先生,他能听到的声音可比普通人多得多。” 被她这么一提醒,‘兰波’也想到了可靠的马拉美现在就在靠海的边缘,他当场就掏出手机拨打马拉美的电话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起了,并且语速极快地揶揄,道:“哟嚯~你们不打牌了吗?” “别说笑,你听到鲸鱼的叫声了吗?”‘兰波’开门见山地问出口。 “我说的就是组合赫尔曼的【白鲸】,听到就说听到,没听到就说没听到,不要废话。” “你们也听到了啊!”马拉美的情绪激动起来,随后他的声音也变得兴致勃勃了。 “我跟你们讲啊!那只【白鲸】明显有自己的意识,可惜它无能为力改变自己的航行方向,看样子它被他的主人给抛弃了。” 中原希凝目敛息,她远眺着广阔的天空,发现在他们说话期间【白鲸】又游行了一段距离,身形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兰波’心情微微凝重,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还在可控范围。”马拉美一五一十地交代道,“我能感觉到飞艇上四人在打斗,其他的不好判断。”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刚才横滨市内出动了一架飞机,看样子是准备撞毁【白鲸】,更改它的航行轨道。” 马拉美知道的都说了,其余的得问飞艇上的自己人到底都干了什么。 ‘兰波’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直言道:“事已至此,你们找个地方先避一下风头,别被牵连进去了。” “这还用你提醒吗?” 电话那头的马拉美,得意地笑道:“我们已经开始撤了,就算【白鲸】真的想把横滨炸了,也波及不到我们两个人。” 他这么有底气,无非就是魏尔伦在他身边,不然这货根本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待在横滨港口附近打探消息。 ‘兰波’感到无语,“你少乌鸦嘴了。” 虽然他挺希望横滨炸没了的,但这么幸灾乐祸的话从马拉美嘴里说出来,就有种格外欠扁的气质。 第190章 让底下的森鸥外知道了,马拉美明天能不能走出横滨都是个问题。 和马拉美啰嗦了几句,‘兰波’就挂断电话了。 他不禁感叹道:“这么简单就要结束了,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原以为组合会有什么杀手锏的招数正在酝酿,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出牌,横冲直撞的行为得像个没脑子的莽夫。 ‘保尔·魏尔伦’的心神早已凝聚在中原希身上,比起外界纷纷扰扰的谈论,他更好奇自己的妹妹此刻到底在认真聆听怎么样的鲸歌。 中原希如此聚精会神地关注一条无法伤害到他们分毫的【白鲸】,感觉不像是放松的状态,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事实上,中原希的注意力牢牢地锁定在逐渐靠近横滨的【白鲸】身上,心绪早已不知不觉间就流转起来了。 一会儿在想【白鲸】的主人赫尔曼为何如此干脆利落放弃了自己的异能体。 一会儿又在想异能特务科派出无人机去引爆【白鲸】,那组合这一次进攻很快就会告一段落。 但是根据马拉美的意思,中岛敦他们能不能擒拿住菲兹杰拉德可不好说了,三对一,战况非常焦灼。 最主要的是,那只【白鲸】也不知道能不能停下来…… 中原希胡思乱想得入神时,忽然就瞧见了远方天空炸开的一缕发黑发红的烟雾,她紧张地握住了‘保尔·魏尔伦’的手掌。 她说:“【白鲸】好像爆炸了?” ‘兰波’拿出望远镜,只是看了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没有停下来!” “马拉美先生难道是乌鸦嘴吗!” 中原希猛然惊醒过来,她仰头看向说出不妙发言的‘兰波,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惊讶。 “巧合吧?”‘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番话。 按照预期可能不是这样子的,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异能特务科的计划失败了。 飞机撞击【白鲸】只改变了些许角度,并没阻止【白鲸】航行。 如果没有人去阻止,那么【白鲸】最终一定会撞向横滨,而横滨就看哪一块区域更倒霉了。 中原希表情凝重起来,“这种危急关头猎犬会出手吗?” ‘兰波’叹气,“不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情况万分紧急,而从白鲸上跳落的三小只也很懵逼,他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白鲸上的赫尔曼见状做了个决定,他要亲自点燃武器室内的炸药,露西很紧张,但她不敢独自一人离开。 菲兹杰拉德已经掉进大海了,他们等会儿还要去捞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鲸】第二次爆炸发生得猝不及防,而它距离横滨也就几公里的航程了。 中原希心情很不好,耳畔的鲸歌充满了痛苦。 它就像一头真正绝望的白鲸,除了忍受身上蚀骨的疼痛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现在,中原希与那条白鲸至少隔着十几公里,但她确实想做点什么了。 ——试试看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能做到什么地步,试试看吧!就试试看吧! 【白鲸】离港口越靠越近,中原希却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吐出胸腔内的一口浊气,迅速调动自己的核心力量,由内而外延展出去。 在‘兰波’和’保尔·魏尔伦’置身事外的淡漠注视下,中原希伸出了稚嫩的手掌,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出去。 那股重力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形成一个保护罩,重新托起那条即将坠落的【白鲸】。 而隐藏在体内的【特异点】也展露出了自己独特的印记,它如荆棘一样缠绕住中原希的身体,浮现在她的皮肤表面,繁复而充满生命力。 “妹妹……你何苦呢?” ‘保尔·魏尔伦’双眸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他紧紧地握住了中原希的左手,试图把自己的力量也借给她。 ‘兰波’不解地看着眼神坚定的中原希,而在十几公里外正上演着奇迹的一幕。 呈现坠落状态的【白鲸】忽然停滞下来,它身上沉重的金属外壳开始一一剥落,凝实的躯体犹如破茧成蝶一般逐渐轻盈起来。 在许多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白鲸】抖落了浑身上下本不属于它的痕迹。 而被【白鲸】抖落的人类造物就静静漂浮在它四周,那些合成金属,大理石柱子,形制各异的家居装饰,还有大块大块烧焦的东西。 最终,它恢复了原有的姿态,浑身呈现出半透明的光泽,上下摆动起巨大而优美的尾鳍,挥动腹部那对宽阔有力胸鳍。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白鲸】朝着天空飞翔并且完成一个翻身摆尾,灵动而又飘逸的线条勾勒出一条白鲸的美丽轮廓。 但在这一翻身过后,它朝着大海滑落,身上开始逸散出淡淡的光辉,一场完美像是梦一样的鲸落在现实中上演了起来。 它发出了人类所能听见的一声叹息,幽静空灵的鲸歌诉说着它来到人间的美妙。 而从它庞大身躯逸散的光点,最终消失于无形中,就像一出盛大的落幕仪式。 一鲸落,万物生。 【白鲸】消亡,横滨免于一劫。 可这到底是【白鲸】对于人类的一场反抗,还是它的主人赫尔曼玩弄的一个小把戏,尚且无人得知真相。 但直到【白鲸】消失,观察到这一切的人类也没有回过神来,本来准备动手的福地樱痴愣愣地看着它消失前的地方。 亚当茫然地看向天空,就在一分钟二十秒前,他检测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但他却找不到那股能量的来源,因为整个横滨都被那股能量环绕了。 庞大而无形的力量,朝着失控的【白鲸】而去,帮助它在毁灭之前完成蜕壳,最后以原本的面目回归异能的世界。 而辅助【白鲸】摆脱枷锁的中原希,此刻筋疲力尽地瘫软在‘保尔·魏尔伦’的怀抱里。 她的左眼流出血色的眼泪,顺着惨白的面颊蜿蜒而下,但嘴角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作者有话说:ooc 费奥多尔:加料,狠狠加料,给福地樱痴一个登台亮相的机会,我容易吗? 福地樱痴:你就是个坑货 第121章 121 虽然体力耗尽, 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但耳畔传来的鲸歌,却格外雀跃动听。 【白鲸】的吟唱, 足以证明中原希为之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而她不仅打破了自身输出的瓶颈,还在所有人云里雾里的时候,与其他非人类生灵构建了一份和谐稳定的精神联系。 【白鲸】没有消失,也没有回到原主赫尔曼的身体内, 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不顾一切地来到了中原希的身边。 可惜, 异能力脱离原主的代价太大了,让它连重新化形显现在中原希眼前都变得格外困难。 但只要它和中原希的精神联系还在,那么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充盈起来,或许还能挣脱那条人与异能的隐形枷锁。 “哥哥,你喜欢……白鲸吗?” 在‘保尔·魏尔伦’动作温柔地给中原希擦去脸上血泪时,中原希心境平和地说了一句相当无厘头的话语。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散发着温柔的气息,眼中亦有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 “我不讨厌鱼类生物。” ‘保尔·魏尔伦’的语调不复往日那般温柔舒缓, 反而流露出莫名的庄肃气息, 在孤寂的黑夜当中不知不觉地浸染了夜的宁静。 “如果你想观察白鲸的生活方式,那么我可以带你去海上抓一条白鲸,给它装上定位标记,看它究竟会游向何处……” “但是我们得先说好了,即使你再喜欢白鲸,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它行动……” “毕竟白鲸也只是鱼类的一种,和我们处于两条并不相交的轨道上,从根本上就有语言障碍,更没有共同话题,更无法理解彼此为什么不一样。” 蹲在一旁的‘兰波’, 眼皮猛地一跳,视线悄然离开苍白如纸的中原希,静静凝视神色平静的’保尔·魏尔伦’。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亲友这话是在暗指自己对他的控制欲太强了。 可是现在冲动冒失的明明中原希,干嘛要点他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难道他的种种举动在亲友心里就一点可取之道都没有吗? 也是眼下中原希情况不好,不容‘兰波’开口问出心中疑惑,不然两个人高低又要争论一场“爱”“喜欢”“支配”三者之间的差异。 他实际也后悔自己过去没有对‘保尔·’传输正确的情感观念,但私心他还是因为亲友有失公允的态度而感到不满了。 ‘阿尔蒂尔·兰波’看向’保尔·魏尔伦’的眼神流露着隐而不发的幽怨情愫。 第191章 然而‘保尔·魏尔伦’心乱如麻,根本没空看’兰波’一眼。 虽然他很仔细地用手帕擦拭了妹妹惨白小脸上的泪痕,但没有沾水的手帕拂过柔软的肌肤,总会留下一点晕染开的血色。 干净整洁的手帕染上了刺痛他心脏的铁锈色,这是妹妹第二次在他面前受伤,而他却无法阻止她为了别人压榨自己的能力。 魏尔伦当年知晓弟弟被港口□□拐走,大概也像他如今这样彷徨失措吧! 而他不能和魏尔伦一样杀死中原希心中在意的人类。 于是,所有阴郁而又深沉的负面情绪全藏在心底深处。 只有他看向妹妹泛红的眼睛、苍白脸庞时,才会泄露出些许微末而又真实地,想要毁了一切妨碍他妹妹过得更好的破坏情绪。 横滨的“普罗大众”,在‘保尔·魏尔伦’看来终究过于险恶。 他纯良勇敢的妹妹又不欠谁的,更没有必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精力。 就算真的有人知道——中原希在危急关头阻拦住了失控的【白鲸】,救了横滨一隅百姓又能怎么样? 凉薄自私的日本人,他们会放下成见对一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小女孩感恩戴德吗? 那群工于心计的日本人,脑子比土豆大不到哪去! 他们能想的第一件事绝对不是感恩,而是怎么将隐形的、不可控的局外人掌握在自己手里。 再不济!就是驱逐出境,祸水东引,驱虎吞狼……最好是能不脏了自己的手,就将他们三个除之而后快。 这群日本人当中典型的利己主义者——森鸥外! 不久前,他还披着异能傀儡的外壳和他们套近乎,更早一些时候却在算计着怎么一鱼三吃。 ‘保尔·魏尔伦’心中有了决断,他对拼尽全力的妹妹柔声道:“武装侦探社的恩情,你还清了,以后我们和他们就两清了。” 中原希越听越晕乎,不太清楚这怎么还扯到武装侦探社了。 她忍不住莞尔一笑,声音又轻又软地回答道:“关于侦探社,我心里有数。” “不过你口中的白鲸,显然和我说的不是一个【白鲸】。” “而且……你似乎忘了我的深海恐惧症没有好,不可能和你去大海上观察鲸鱼的生活习性。” 话音落下,被‘保尔·魏尔伦’拉偏的话题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上,’兰波’最先反应过来两者说的差异。 他惊讶地看着窝在亲友怀里弱不禁风的小家伙,难掩错愕地问道:“小希,你说的是赫尔曼的【白鲸】吗?” “是的!”中原希小声地回答道。 “既然赫尔曼放弃了【白鲸】,而我又救了【白鲸】,那现在开始它就是我的朋友了,不过它太虚弱了。” ‘兰波’很想说:你确定自己没有说梦话吗? 但‘保尔·魏尔伦’瞥了他一眼,冷冽的眼神中蕴含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他妹妹都因为那条【白鲸】变得如此虚弱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净挑些让他心烦的话题,烦不烦! ‘兰波’扶了一下额头,他装模作样地清了一下嗓子,旋即严肃道:“小希,【白鲸】可以等你好了再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中原希思索了一下,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虚弱地解释道: “如果现实有数值面板显示身体情况,那么我现在的精神力、体力都是0.1 ,但血量一定是正常的水平。” ‘兰波’微微颔首,评价道:“也就是说,你刚才的状态类似于解开【特异点】第二阶段的封印,体力耗尽了。”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左眼的视线还有点模糊,放松情况下看人都带着些许重影。 “哥哥,我很累,急需睡眠,咱们下去吧!” 中原希简短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保尔·魏尔伦’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温和地说道:“妹妹,虽然你成功阻止了【白鲸】撞击横滨,但是你没有考虑你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得起【特异点】带来的负担——” 优美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中原希不想听的话,一字一顿提醒着她冲动的后果。 “妹妹,你今天做的事情也不要指望瞒不过另一个我,就连中也他也会知道的。” ‘保尔·魏尔伦’着重强调道:“我们会等你冷静后和你好好聊聊,但你也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冒失行为。” “……” 中原希心虚理亏,遂沉默不语,她能说自己只是忽然热血上头了吗? 当然这话魏尔伦、中也绝对不会相信的,至少中也绝对会炸开给她看,已经能够想象等他们回来是什么的场景了。 ——四个人教育她一个! 而情况也确实如此悲催,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感受到那股力量涌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的状态。 直到【白鲸】化作光点消失,两人也久久不能回神,他们心中已经猜到了这就是他们的好妹妹干得了。 港口□□总部和海岸都隔了十几公里的距离,怎么中原希还能把她的异能力延伸过来,而且发挥到他们这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魏尔伦二话不说,踩死油门,风驰电掣地返回港口□□总部。 他要看看自己的同位体和‘兰波’是个什么说法,两个全盛时期的超越者管不住一个未成长起来的孩子。 好啊!敢情这些天的温情软磨,降低的不是中原希的心理防线,而是他们两个人的机敏度,情情爱爱都滚远点吧! 坐在副驾驶的马拉美看了眼魏尔伦的脸色,再联想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瞬间就猜出了在紧要关头发力摧毁【白鲸】的人是谁。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中原希的控制力和输出力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小小年纪恐怖如斯啊! 马拉美觉得一阵心悸,思绪也无比紊乱。 平心而论,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此刻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无序的处境。 良久后,马拉美平复好心绪,他平生很少敬佩谁,但中原希绝对算一个。 连面都没有露出来,就以一己之力击退【白鲸】,而那一手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更是堪称神迹! “魏尔伦,你这个妹妹有点超纲了,她好像不是人欸……”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一句话都无法描述清楚,内心深处其实是为之恐惧的。 “我觉得你可以期待一下她的成长,或许……她能复活兰波也说不定呢!” 马拉美前半句话让魏尔伦有点生气,但后半句话又让他心绪流转起来。 他压低声音,说:“情况不明,你别什么事都赖在我妹妹头上,或许这就是赫尔曼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魏尔伦,你这个人根本不会说谎,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狡辩啊!” 马拉美苦笑连连,他又不是傻子,而且他的异能力【海风】也捕捉到了【白鲸】动荡时发生的不寻常景象。 “别撒谎了,你妹妹能听见那只【白鲸】的求救,那个时候除了她!谁还会同情一只身不由己的异能体【白鲸】。” 魏尔伦当然可以警告马拉美管好自己的嘴,别泄露了什么不该宣言的内容给雨果,可这件事太重大了。 不管是从结果倒推出发点,还是从出发点顺推结果。 事实经过都会证明:中原希的举动极大可能为具象化的【异能体】重新赋能了。 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中原希本身绝对不止控制重力、释放黑洞那么简单。 至少,神的创世说也将不是幻想。 空间可以从无到有,生灵可以凭空捏造,死亡和新生将随心动而动。 第122章 122 随着中原希逐渐展露自身强大的实力,暗处知晓她、忌惮她、恐惧她的人,也越会不知不觉地露出马脚。 而他人的目光在魏尔伦看来不过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浮尘。 换而言之,别人怎么想根本不重要,重点是他的妹妹中原希怎么认为,未来能不能复活兰波也取决于她的主观意愿。 魏尔伦不会强求自己妹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毕竟,复活兰波是他的私心,不是她妹妹拥有神力就必须完成的任务。 “马拉美, 我妹妹不过是个小孩子。” “一个孩子,最该考虑的事情是怎么幸福快乐地长大成人,其他的都得靠边站,包括你说的那些话。” 魏尔伦这番话可谓是把一个好哥哥的形象稳稳立住了, 他既是在告诫马拉美别打中原希的主意, 也是在提醒自己对妹妹要不忘初心。 马拉美深感无力,他以前就知道魏尔伦这家伙脑回路有问题,现在更加肯定这家伙不同于任何人了。 自家妹妹都握住神的入场券了,魏尔伦这个兄长祈愿一下, 难道会死吗? “天大地大, 你妹妹最大,谁都不能强迫她……”马拉美自言自语道,“一家子的狠人,根本不给普通人一条出路了……” 第192章 主驾驶座上的魏尔伦, 余光透过后视镜,就能看到马拉美那张了无生趣的俊脸,他对此不作评价。 可倦怠、厌烦、阴郁的情绪却在胸腔深处翻江倒海,令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马拉美这个只看表面的家伙根本不懂他们的追求,他只是比其他人稍微了解他们多一点罢了! 眼下之所以如此配合,一是他们这边太强, 二是现在的法兰西势弱早就没了底气。 而他的妹妹天生不凡,即使什么都不做,照样也会成为人类历史中不可磨灭的传奇,可“传奇”不是小希的追求。 如今的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往后也没有几个人能拦得住她想做的事情,但【迷雾】后的观测者绝对不在其列。 那个与小希一样穿越时空的人,恐怕早已抵达人类不曾踏足的神圣领域,至少也掌握了灵魂和时空的奥秘。 都敢在小希灵魂尚未苏醒之前留下深刻痕迹了,就说明此人并不在意他人改变他所预见的未来。 实力若是不可逆转,即使他们驱散了名为涩泽龙彦的【迷雾】也是枉然。 因为对方只要想做,他总能找到时间出现在小希的面前,两个同样穿越的人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完全无法预料。 那样的话……他的妹妹小希又将如何抉择呢? 这种连神都尚且觉得犹未可知的事,人又怎么能想不明白,他们这些局外人根本不懂对方想要什么东西…… 唉—— 沉重的叹息在脑海中回荡,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多想无益的道理,魏尔伦还是懂的。 他立刻停止了胡思乱想,目视前方,专心驾驶汽车,尽快返回总部,而路上闯的那一堆红灯谁在乎谁处理好了。 十几分钟后,魏尔伦和马拉美回到了地下室,而他们心心念念的中原希已经睡下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四个人齐聚一堂,人手一碗冰镇酸梅汤降火,他们在等中原中也回来。 大约十分钟后,中原中也带着太宰治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他一语不发,环顾一圈却没有看到小小的中原希,立马问道:“你们都在,那么小希呢!” “太累,睡着了。” ‘保尔·魏尔伦’告诉中原中也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怕太宰治知道这事是自己妹妹干的,但关于【白鲸】的下落就算了。 中原中也听完,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真是好样的,就连你们也没辙了,以后谁能管住她了!” 他走上前,端起茶几桌上多余的一碗冰镇酸梅汤送到嘴边,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发出舒爽的喟叹声音。 肝火躁得很,冰镇酸饮正好帮助中原中也去平复心火。 现在他是缓下来了,但太宰治啥也没捞着,一脸不满地盯着魏尔伦看。 “我的呢!”太宰治嚷嚷道,“我的那碗酸梅汤呢!” “你们明明知道我和中也在一块行动,有必要这样针对我吗?” ‘兰波’面无表情地盯着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太宰治,好想宰了这个王八蛋啊! 中原中也推开他,怒道:“这又不是你家,你有手有脚的,就不能自己去冰箱找点能喝的吗?” 太宰治气鼓鼓地离开他们面前,众人根本不当回事。 中原中也坐了下来,面色凝重道:“马拉美先生,死屋之鼠的人消失了,组合的人也不见踪影了,今晚你能来帮忙吗?” 马拉美耷拉着眼皮,妥协地点点头。 说不去的话,魏尔伦会削他的,这人和‘兰波’一样无情得很。 “晚上吃什么?”太宰治忽然发声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有着行为艺术的青年,左手拿着一支抹茶巧克力冰淇淋,右手拿着一瓶未开封的香槟。 “你饿死鬼投胎吗?”中原中也骂道,“怎么能去哪里都连吃带拿啊!我给你转了一大笔钱你难道都花干净了?” 太宰治咬了一口松软的冰激凌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面对质疑,他含糊不清地解释,道:“那点钱怎么够花,我这两天打探情报,还有购置防身物品……反正都花掉了。” 马拉美嘴角上扬,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热闹,起劲! 真到了晚餐,魏尔伦也没有敷衍了事,和其他人一块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 这一顿饭吃得太宰治直呼过瘾,但他餍足的表情,也看得中原中也相当无语。 武装侦探社有什么魔力吗? 原本太宰治虽然逗比,但也是个正儿八经、无恶不作、逼格满满的□□干部。 现在这欢脱散漫、不务正业、抠搜吝啬的样子,简直就是换了个灵魂,说他是逗比也没有半点贬低他的意思。 据说这家伙好像还欠了咖啡厅一屁股的债,还拈花惹草了一箩筐女人,时不时就会被人投诉作风不正…… 中原中也握着高脚杯,对如今这副模样的太宰治感到万分不解,好像前几天那个威胁他们的人装出来一样。 他神色复杂地说道:“太宰,你该不会抑郁转双向了吧?” “我没有精神疾病哦!”太宰治慵懒地眯起眼睛,“我只是做回自己了,不用给森先生干活的生活,爽死了!” ‘兰波’倒是希望他能立马噎死,这样大家都不用担心他的异能力和涩泽龙彦混在一起制造【无限矛盾型特异点】了中原中也一口气喝掉酒杯里剩余的香槟,他看不得这货太舒服,当即就道:“起来,我们该干活了!” 正在吃甜品的马拉美面色不佳,他看了眼淡定从容的魏尔伦,很想说:你弟弟是什么加班狂魔啊!法国人这个点早就下班了! 魏尔伦擦了擦嘴,对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温和善良的笑容,“弟弟,点到为止,别再熬夜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来,绕过餐桌,把赖在椅子上要装死的太宰治拽起来,然后唤上不情不愿的马拉美。 “马拉美先生,你也别磨蹭,早点铲除死屋之鼠,咱们都能解脱出来。” “好的,知道了,别催了……你们体谅一下我的年纪吧!” 马拉美两三口干掉碗里的甜品,随意地拽起餐巾抹了一下嘴巴,然后跟上中原中也的步伐。 ‘兰波’看着他们仨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踏实,三秒后他和’保尔·魏尔伦’说了一声“去看看”,就跟上去了。 魏尔伦懒得管,‘保尔·魏尔伦’对亲友的做法虽然有所担忧,但还是提醒他保护好自己和中原中也。 ‘兰波’听到他这样关心自己,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暖意,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还是挺有希望的嘛。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在,他们两个说话就方便多了。 ‘保尔·魏尔伦’率先开口,说:“妹妹说赫尔曼的【白鲸】现在归她了,你怎么看?” 魏尔伦平静地问道:“你看到了【白鲸】出现在她身边了吗?” “没有,她说【白鲸】现在很虚弱。”‘保尔·魏尔伦’有些担忧地解释道。 随后,他又说出自己不安的真实原因,“我其实不希望那头【白鲸】留在她身边,感觉像是一个隐患。” 魏尔伦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理解你的意思,毕竟那是赫尔曼的异能力,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共享视角的可能呢?” 他们两个说着彼此担忧的事情,计划在死屋之鼠落网后,去拆了租界那座废弃的高塔。 整个横滨除了港口□□总部的五角大楼,就只有那座塔符合【谶语】的要求,或许答案就藏在里面。 而房间里睡了一个多小时的中原希被饿醒,她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了出来,来到两个心事重重的兄长面前。 “好饿……我好饿……有什么吃的吗……”尾音拉长,尽显幼态。 蓬松的赭色长发,环绕着精致如玉的小脸,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瞳无辜极了。 饿得两眼发昏的时候,人哪里还有什么成熟稳重。 不过,这小可怜的模样,倒是直击两位兄长心里最柔软的部位。 ——现在没有什么比让妹妹吃饱喝足更重要! 魏尔伦立马起身去厨房端出煲好的砂锅菜,而保尔·魏尔伦则抱起睡懵了的妹妹坐上椅子,先喂她喝点柠檬蜂蜜水润润嗓子。 两个人照顾一个小孩子那还不手到擒来啊! 几分钟后,中原希握着勺子,大口大口吃着煲饭。 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巴一刻不停,嚼啊嚼,嚼啊嚼,食物在嘴巴里激发出强烈的满足感,幸福得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 两位兄长撑着下巴看着她,对于她今晚居然如此胃口大开,也感到非常惊奇,但能吃是福啊! 中原希吃得很饱,饭后就开始打饱嗝了,而她那两位兄长也看得心满意足。 怪中原希太成熟了,平时就太稳重,让他们完全体会不到养崽崽那种成就感,今天可算是体会了一把妹妹是个小宝宝的感觉了。 第193章 而中原希吃饱喝足后,也想起了正事。 她对他们说:“变个魔法给你们看看!”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一脸温柔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神宠溺得不行,这可真是杀伤力巨大啊! 中原希心如止水,她合拢双手,像是抓到了什么小精灵一样,展示在他们面前,“猜猜看!” 魏尔伦轻声问道:“会是【白鲸】吗?” 虽然还摸不清【白鲸】的底细,但妹妹难得这么兴奋,让她玩吧! 中原希笑得甜蜜,她愉悦地答道:“对了!” 她打开手掌,双手成半碗状,托起一只可爱的、半透明的、甩着尾巴的小【白鲸】。 他们看得很清楚,【白鲸】是从虚空里钻了出来的,还会发出清脆的叫声,的确很漂亮呢。 但更引人入胜的还是,中原希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果然比起人类来说,妹妹也更喜欢纯天然的懵懂生灵呢!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这才是魔法 大魏:真厉害呢 小魏:白鲸,行!是我妹妹的了,赫尔曼要也不给了! 第123章 123 安静地飘浮在中原希手掌之上的半透明【白鲸】 ,体长七八厘米,体表散发着浅蓝色光晕。 当它摇头摆尾时,周身还会飘下一些雪花般梦幻的银光。 而从形态特征来看,它也不是寻常所见的通体雪白、浑身光滑、顶着可爱圆球脑袋的白鲸,更像是患上白化病的蓝鲸。 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白鲸,一条没有同类与之共鸣的、白色的异能鲸鱼。 “虽然这具通体灵光又小巧玲珑的鱼身没有以前庞然大物的压迫感,但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好处却是巨大的,今后它不会受到任何外来的伤害了。” 说话间, 中原希松开了虚虚地托起【白鲸】的一双小手。 她有意让【白鲸】自由游动,可【白鲸】却恋恋不舍地围绕着她的手指打转,还时不时就用鲸鱼的吻部触碰一下她的指腹。 它无法做出鲜活灵动的表情,但是憨态可掬的肢体动作一样能诠释它当下的喜欢之情。 这样不痛不痒的触碰就像小猫蹭人一样可爱, 中原希对此会心一笑。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一下【白鲸】的头,笑道:“好了,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可怕的家伙。” 如此一说, 【白鲸】才明悟自己如今不用担心被人类改造了。 它亲昵地蹭了一下中原希的手背,然后朝着桌上的花瓶前进,一头扎进娇艳欲滴的黄玫瑰花瓣里。 那具虚幻的鱼身悄无声息地掉进了装着水的玻璃花瓶之中,缓缓地沉入瓶底,又甩动尾巴向上游动,围着那些绿色的茎干自娱自乐。 在水中的【白鲸】如鱼得水地嬉耍着,它的周身一片冷色荧光,就和童话故事里发光小鱼一样美丽动人。 这幅温馨浪漫的画面,不仅吸引了中原希的目光,也占据着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的注意力。 “妹妹, 它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吗?”‘保尔·魏尔伦’疑惑地询问出口,“这样示好会不会是赫尔曼故意为之啊?” 中原希听到后摇了摇头:“虽然【白鲸】看起来只是一条鱼,但它也有自己的智慧,哪怕它的智力水平和小孩子其实没什么区别。” 魏尔伦收回观察【白鲸】的视线,转而望向露出清浅笑容的妹妹中原希,那双深邃的眼眸迅速温柔起来。 他问:“妹妹,你是怎么判定它具备小孩子智力的?” “我睡着了就梦到【白鲸】了,它和我说了很多事……”中原希抿了一下唇。 “听起来一定挺天方夜谭的,但我能在意识层面上理解它想表达的意思。” 她有些无奈地说道:“一个喋喋不休的小鱼在我的梦里、耳畔碎碎念个不停,而我确信那就是【白鲸】发出的声音。” “它有自己的喜恶,还会和所有有灵性生物一样崇尚自然,对赫尔曼感情复杂,但也不抱希望了。”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对视一眼,觉得太梦幻了,和异能体对话这到底是什么技能呢?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也不得不放弃追问。 为今之计,只能等马拉美回来了,让风语者听听【白鲸】都会说什么,然后验证妹妹的想法是否正确。 魏尔伦态度温柔地询问道:“你有问【白鲸】为什么放弃赫尔曼吗?” 中原希看了眼花瓶里的畅快游泳的【白鲸】,她一边回忆,一边简述概要,总结道: “它说,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受人压迫的赫尔曼,初心也不是为了掠夺资源和伤害其他生物,只是单纯地想陪伴着赫尔曼走完一生。” “为了这个愿望,它陪伴着赫尔曼走过了半生时光,从一条小鱼长成了巨鲸,还背上了沉重铠甲变得不再自由。” “但它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赫尔曼放弃,还是为了那个不停给它套上钢铁盔甲、限制它自由生长的人……” “在坠落时,它就想清楚了自己的失败,既然赫尔曼将它给抛弃了,那么它也不要再见赫尔曼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被我的力量包裹起来时,感受到了重获新生的喜悦。” “所以它顺理成章地放弃自己半个世纪囤积的能量来到了我身边,主动把安全绳塞到了我的手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单方面和赫尔曼断绝关系,隐藏起了自己的位置,哪怕赫尔曼想要联系它也没用了。” “毕竟!现在供养它的人是我,而我大概率会试试看帮助它摆脱规则束缚,成为一条不再依附人类、独立自主的【白鲸】。” 中原希看向瓶中【白鲸】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她不过是阻拦了一下【白鲸】的坠落,但这条鲸鱼却抛弃所有跑到了她面前交付了所有信任。 其实就算她不管【白鲸】,【白鲸】也不一定会彻底消失,重创过后它顶多就是回到了刚现世阶段。 而等到赫尔曼离世后,它自然会回到虚空世界,然后静静等待下一个符合它要求的人类召唤出它。 可它不是无情的事物,在坠落时它会发出哀戚呻吟,在获救时它亦会感到心潮澎湃。 【白鲸】亦有自我,而它的自我觉醒过来,就不允许它原谅赫尔曼抛弃自己的行为。 这不是小孩子的赌气,而是成长过程中迟到的反抗,它无法发出人声,但总有人会理解它的用意。 中原希的话同样震撼了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的思想观念。 人们对于异能的了解其实非常浅薄,西方科学家更是先入为主,总认为人类才是具有灵魂、智慧、情感的生物。 而异能不过是人类的依附物罢了。 至于人类以外的动植物,他们甚至不认为它们有痛感,有社会体系,有情感共鸣……这样的否定令很多人深信不疑。 但不是的,植物也能听懂好赖话,动物也会恋情,善恶不存在人类之间,而是存在一切有灵生物的生命中。 现实中也有很多反面例子证明:人类不过是恰好被高纬生物选择的对象之一。 当人类死去,相似的异能会重复出现,他们不知道那些相似的异能是不是同一种异能。 魏尔伦有些担忧地看着中原希,他说:“妹妹,人类和异能的起源来源于未知,你不该去触碰那条禁忌的规则。” 中原希眨了眨眼,略微思索一番后,她解释道:“我想知道我体内的【特异点】到底是什么。” “如果它也是具有灵性的存在,那么它为什么不能成为人类,为什么偏偏是我成为它的主人。” 她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心口位置,眼神越来越坚定,语气透着掷地有声的感觉。 “那个我无法向外寻找到的答案,此刻或许就藏在我自己身上,我不能逃避下去了。”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顿时哑口无言,和无惧一切的妹妹相比,他们似乎缺少一些坚持不懈的勇气。 两个人心里想的都是一件事,如此坚韧不拔的灵魂如果都不能成为神,那么还有谁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 魏尔伦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站起身来,一边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一边忧伤地感叹自己无法提供助力。 ‘保尔·魏尔伦’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找不到说服中原希的理由,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诞生了。 人情冷暖伤透了他的心,他从前对‘兰波’说过,’兰波’会用一个道理来代替答案,而其他人会说那是命运。 而他的妹妹中原希比自己成熟多了,既不外耗别人,也不内耗自己,她会静静思考,她会大胆求证,她勇于开拓别人想方设法掩盖的真相。 这种宁静致远、淡泊名利、求真务实的精神面貌,他们这个世界大概没有几个能感同身受,甚至那个普通人的世界也觉得不可思议吧! 第194章 ‘保尔·魏尔伦’的心情五味杂陈,他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妹妹,我觉得自己做你哥哥,好像……有点不够格了。” “我可以完成很多高难度的情报任务,甚至刺杀,我也能让你坐拥千亿资产,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开创人类不敢想的道路。” “不够优秀,私心很重……在你面前,我这个哥哥做得很失败。” 他的眼睛有些黯淡,整个人都变得阴郁了许多,但这不会影响他给人的好印象,甚至更加惹人注目了。 中原希摇摇头,她看了眼停下动作的魏尔伦,对方脸上也有些许的无奈,更多的是“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的随和。 她觉得这两个人走进了误区,于是主动握住‘保尔·魏尔伦’的手,温柔地说道: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会觉得自己失败,而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成功的地方。” “这个世界不止我们在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每个人,每个生灵,就算是草木,它们也在不停地变化来适应生活的节奏。” “你现在只是迷茫太多了,你的头脑有很多声音,很乱,这说明你该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想眼下的生活有没有错,我够不够好。” 中原希扬起明媚的笑容,“反正别人怎么说不影响我的看法,我觉得你够好了,只是太年轻了。” 太年轻了,不管是他,还是魏尔伦,他们都太年轻了,所以才更容易陷入迷茫,对于不确定的未来总是患得患失。 而当下中原希自己就能决断出来,因为她才是他们当中顾忌最少的人。 ‘保尔·魏尔伦’无话可说,他的不配得感在中原希的包容下再次销声匿迹,一次次谅解自己,又一次次认可她的决定。 作为哥哥他已经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但他还是提醒她:“要小心,别冲动。” “嗯,我会循序渐进的。”中原希温柔而坚定地答应道。 她澄澈明亮的眸子倒映着‘保尔·魏尔伦’略显忧郁的俊美脸庞,没有任何偏见的意味,目光和善也不会轻易动摇。 那正是‘保尔·魏尔伦’觉得自己目前所欠缺的心灵力量。 但人时时刻刻都会遇到意外,死亡如影随形。 他强迫自己克服内心深处对不可控因素的焦虑情绪,也要求自己正视自己和亲友的感情状况。 但有些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他已经拒绝‘兰波’了,他已经和妹妹生活在一块了。 剩下的事情是沟通问题,沟通不了就先生活,和妹妹以及另一个自己学学怎么享受生活,而非反省自己如何跨越时间界限和他们一样从容自如。 这边和和美美,而外边也是乱中有序。 组合和武装侦探社在谈判桌上进行交流,他们愿意提供梦野久作的地点,但也有条件——务必抓住费奥多尔! 第124章 124 “最新情报来了, 组合与侦探社联盟,赫尔曼提供了梦野久作的位置,我们现在就能去抓藏在地底下的老鼠人了!”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等人转述了自己手机刚收到的消息, 他的嗓音清朗而欢快,充满了浓郁的笑意。 中原中也凝眉,沉吟片刻,才道:“这次围捕死屋之鼠是不是太突然了, 组合内部有没有弄虚作假或者走漏风声的可能?” 太宰治笑道:“情报当然是真的,名侦探乱步都觉得可靠,你怎么还犹豫起来了!” 中原中也谨慎地说出他的观点:“我觉得组合的行为太反常了!” “那个菲兹杰拉德蠢得都听不进人话,他那么高傲自大的人,不可能被人打一顿就醒悟了,这中间还有事你没说清楚!” 太宰治笑了笑,现在的中原中也不是轻易被人带着走的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菲兹杰拉德现在昏迷了,如今决定组合动向的人是前任首领赫尔曼。” “而赫尔曼是个十分理智清醒的人,他比菲兹杰拉德更懂人性,也知道怎么做才能高效达成目的。” “另外, 组合里那个种葡萄的约翰有独特的交流方式,赫尔曼悄悄在植物上刻下了信息、联络上他、许下承诺,其他人根本不清楚这件事。” 中原中也听完之后,追问道:“你们侦探社会派人过来吗?” 太宰治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侦探社派出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一个可以隐藏行踪,一个力大无穷,他们两个已经准备出发了。” “对了!我把郊区的定位发你手机了,距离市区有点远,我们这一车人开过去,立马就会被费奥多尔的下属给发现了。” 中原中也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部署, 他快速给出答案:“那就用直升机!” “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告诉他们去那里汇合。” “没问题!” 太宰治挑眉,语气玩味,说:“费奥多尔肯定没那么快想到组合背叛联盟,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中原中也放下手机,问:“对面几个人,用得着我们这样大打出手吗?” 太宰治笑道:“一个操控岩土的暗中盯梢,一个通过斗篷盗取空间的无法确定位置,以防万一就得全力以赴才行!” 中原中也闻言,脚下油门踩得很紧,他一边驾驶汽车,一边问道:“那梦野久作现在什么情况?” 太宰治目视前方,施施然说:“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了,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受伤,因为菲兹杰拉德的那个计划还没实施起来。” 中原中也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两位戴着墨镜、贴着大胡子伪装成□□保镖的欧洲人。 他语调低沉地拜托道:“马拉美先生,今晚还要辛苦你了,你先帮我们留意一下四周的动静,有突发情况我们需要第一时间了解。” 马拉美现在除了点头就是点头,他的拒绝根本没用得好嘛! “需要我封锁空间吗?”‘兰波’忽然发言询问道。 中原中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就算了吧!”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有点太不礼貌了,补充道:“我不想你被亚当发现了,因为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楚。” 太宰治插科打诨,道:“喔吼!死人复活,整个欧洲都要炸开锅,那时候马拉美先生一定会被上司狠狠批评吧!” 马拉美想撕了太宰治的破嘴,尽说些他不想听的话,这小子能不能别那么欠揍啊! ‘兰波’心平气和地忽略太宰治,他对中也说:“那我保护好马拉美就行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无语凝噎。 ‘兰波’就是客套一下,他根本没想帮忙,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怕麻烦。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悄悄联合行动,确保在费奥多尔发现组合背叛之前活捉他的下属。 十几分钟后,两方人在约定地点汇合。 谷崎润一郎看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一块时,耷拉着的眼睛都睁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宫泽贤治就不一样了,他心直口快地表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 “太宰先生,你身边的人和小希长得好像啊,难道他就是小希的哥哥中原中也吗?” 谷崎润一郎捂脸,然后又觉得不对,他干脆捂住了宫泽贤治的嘴,唯唯诺诺地打圆场。 “那个……孩子不懂事……你体谅一下吧!” 中原中也心里觉得尴尬,干脆木着脸,冷淡地表示自己不在意。 但宫泽贤治看不懂脸色,硬生生扒开古崎润一郎的手,热情开朗地说道:“中原先生,我们有时间能上门拜访一下小希吗?” 他一脸恳切地表示:“社长、与谢野医生,还有乱步先生都很担心小希……麻烦你通融一下吧!” 港口□□绑架小希这件事才过去多久啊!好像还没有半个月,有一个礼拜吗? 这会儿合作起来,说实话就让他感到非常不自在,但为了撇清小希和侦探社的关系,他又不得不站出来。 中原中也尴尬得脚趾抠地,但还是态度决绝,道:“我妹妹现在过得挺好的,以后也用不着你们社长来操心她的事情了。” 他看宫泽贤治还是有点不死心,表情也严肃了许多,“奉劝你一句,侦探社的麻烦都没解决掉,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 谷崎润一郎的表情有点绝望,但还是坚定地捂住了宫泽贤治会得罪人家的小嘴巴,并且小声耳语道: “贤治,人家可是□□干部啊!你别在这个时候让大家都难做了,太宰先生和我会被打死的!” 宫泽贤治平静了,还认真地道歉了。 中原中也好尴尬,瞪了眼偷笑的太宰治,他心想:你们武装侦探社都是一堆什么人啊! 亚当来意不明,猎犬心怀鬼胎,异能特务科隔岸观火,牛鬼蛇神一窝,怎么还敢惦记中原希。 知不知道!把魏尔伦惹毛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太宰治止住笑,搭腔说道“我们只是短暂合作,等此事告一段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今晚先完任务吧!” 第195章 同时,他也看向了宫泽贤治,对这个懵懂天真的少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贤治,关于小希社长他们心里有数,你不用着急,见面早晚会见的。” 宫泽贤治相信他,不管他曾经是怎么样的人,但他认识的太宰治就是个好人,那就行了。 太宰治笑道:“好了!今晚任务结束后,我请你们去大吃一顿,就当是好好犒劳一下吧!” “谢谢太宰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啊!”宫泽贤治憨厚地感谢道。 谷崎耷拉着脑袋,瑟缩着肩膀,整个人一副萎靡不振的状态,马拉美不禁幻视以前任务期间那个装模作样的兰波了。 这鬼地方总能勾起他对兰波的记忆,太忧伤了,下次一定不来了。 六人登上飞机,驾驶飞机的□□问了一声,然后启动系统,朝着目的地出发。 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谷崎全面展开异能力隐藏飞机的身形,而马拉美则消除掉飞机发出的振动声,并且时刻留意着四周风声变化。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行动迅速而敏捷,而待在地下防空洞的约翰,则不动声色地将掺了安眠药的水喂给梦野久作。 他的接应人是洛夫克拉夫特,对方正在外面的落叶堆里睡觉,他根本不用担心谁会对他不利。 而费奥多尔的副手,那个名叫伊万的俄罗斯人正隐藏在厚土层里。 约翰虽然不怕伊万突然发动袭击,但小心总是没错的。 他的任务是把梦野久作控制在自己手里,不让那个掌控空间之力的白毛神经病把小孩偷走了。 而约翰在意的也不是组合和其他两方势力的合作协议,完全是因为赫尔曼答应他完成这项抓捕任务,他就能拥有一个葡萄庄园。 丰厚的奖金和宽阔的土地! 光是想想约翰都觉得自己未来可期,他以后也不用给菲兹杰拉德那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打工了。 原来赫尔曼先生才是他的救世主啊! 果然还是老人家最懂年轻人的苦难,等他的葡萄酿出上好红酒,约翰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赫尔曼先生! 梦野久作毫无察觉地喝下混着安眠药的蜂蜜水,他抱着自己的娃娃,躺在并不柔软的垫子上,无聊地盯着头顶的岩土看。 随着时间流逝,梦野久作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昏沉起来,困了就睡一点也没发现异样。 几分钟后,约翰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想:糟心的小孩子就该老老实实睡觉。 而伊万对此毫无波澜,他脑子的痛觉神经都被切了,除了面对费奥多尔热情似火,对其他人都是一个反应——嫌弃。 正当他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费奥多尔时,忽然感受到附近的地表传来震动。 “砰!砰!砰!”是爆炸声。 而本该待在他的保护区的约翰,听见动静立马破开了厚重土层,他带着梦野久作跑了出来。 伊万浑身紧绷起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和指定的计划根本不一样。 于是,他立马摁下了警报器,将这边动乱的信息传递给不在此处的费奥多尔,然后火速捏造出岩土巨人阻拦约翰的行动。 洛夫克拉夫特被炸弹声吵醒了,他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迟钝地转动脑袋。 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被约翰的葡萄藤拉拽着,穿过一片灌木丛,顶着一头乱发和枯叶树枝,来到用胳膊夹着梦野久作的同伴面前。 地面被伊万和约翰弄得四分五裂,他们摇摇晃晃地站在一块算是平稳的土地上。 洛夫克拉夫特茫然地问道:“我要打谁吗?” “得打死屋之鼠的人了!”约翰把无线对讲机挂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脖子上。 他对脑袋空空的搭档叮嘱道:“港口□□和武装侦探社的人要来了,我们得配合人家抓到藏在地底下的那个白毛,我先拦一下他!” 两人都来不及有所反应,中原中也和宫泽贤治从天而降强势入场,前者是来对付伊万的,后者是来带梦野久作的。 洛夫克拉夫特目光呆滞,约翰打了个激灵,惊讶地看着他们,小声道:“这么快!” 中原中也面色凝重地望着不远处拔地而起的岩石巨人,如巨蟒一样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岩石巨人,他们脚下这片土地也在摇晃不停,活像是地震了一样, “约翰把你手里的梦野久作和他的娃娃交给我身边这个人,你们两个告诉我那王八蛋躲哪去了,我来对付他。” “给你!都给你!” 约翰也不含糊,他直接把烫手山芋丢到了宫泽贤治的面前,还有那个丑鬼娃娃。 然后,火速控制着自己的葡萄藤,拱出伊万的藏身之所,在月光下一切事物都笼罩着不祥的荫翳。 约翰看得着急,催促道:“你赶紧上吧!不然他跑了我的葡萄庄园就要少一半啊!”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一下,这葡萄小子真是倒反天罡啦! 但情况紧急,中原中也忍住了脾气,犹如离弦之箭猛地一下子蹿了出去。 而伊万的反应也不慢,他迅速造出一道岩层抵挡来者的攻击,但那堵墙很快就四分五裂了。 现场一片狼藉,伊万没有撤退的余地,他只能应战,岩土巨人以身作盾护住他的身体。 两个人打得天崩地裂,尘土飞扬,旁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洛夫克拉夫特看了眼他们的方向,心里有了决断,他懒散地说道:“好像不需要我了……小家伙能赢的。” 战斗场面过于激烈,轰隆隆的声响不断传来,扎根在土下的根须纯纯断裂,约翰的葡萄藤渐渐远离中原中也和伊万的战斗范围。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笑道:“看起来是的,那你保护好我就够了,实在不行我们两个再去补刀吧!” 而他们补刀的想法最终也没有落到实处。 伊万被中原中也打得头破血流,四肢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走向,还剩一口气时昏了过去,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来救他。 中原中也拖死狗一样拖着伊万的后领子,而他毫发无损就算了,看起来还有点容光焕发的感觉。 这是打爽了吗?约翰心里吐槽道。 中原中也的确挺爽的,转头就问道:“喂,难道费奥多尔就只安排他一个人来辅助你们吗?” 约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明面上只有他一个人,暗地里我也不清楚了。” “那你们可以收工了!”中原中也十分干脆地说道。 “走吧!这里很快就会由我们的人接手,现在你们也该去找赫尔曼了,我真希望你们能尽早离开横滨。” “我也希望啊!”约翰笑了笑。 他和洛夫克拉夫特也不留恋这块地方,两个人优哉游哉地走出了中原中也的视线。 至于他们怎么回到市区,山人自有妙计,管那多干嘛! …… 藏身于小巷旅馆的费奥多尔叹了口气,“失败了,我早该知道菲兹杰拉德的,那么……该启动应急方案。” “哈哈哈!”白发的果戈里发出嘲笑的声音,“费佳,你显然低估了他们的团结程度,伊万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果戈里愉悦至极的笑声,他的嘲弄影响不了费奥多尔接下来的布局,但确实扰得人心烦。 小丑真是讨厌,但费奥多尔没得选啦! 他现在还真得依靠面前这只聒噪的小丑,哪怕他现在在对方眼里才是最大的小丑。 费奥多尔压下心头的郁结,低声笑了笑,轻声道:“组合和武装侦探社联手又怎么样,反正很快就什么也不是啦!” -----------------------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会打斗场面 第125章 125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黑暗中少年的声音尖锐而又充满恐惧。 哪怕没有人回应梦野久作,他也在呐喊,发疯似的、不停地重复着“放我出去”这句话。 被费奥多尔洗脑了的梦野久作,脑子明显不太灵光,性格也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开朗了。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但能感受到自己的喉咙越来越痛,声音越来越沙哑,微弱, “都是假的……” “都是幻觉, 这些都是我的……想象, 我在做梦……” 梦野久作发出怪异的笑声,他摩挲着身下的地毯,自言自语地告诉自己赶紧醒过来。 但他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当下的状态罢了! “啪!” 黑暗中亮起一片刺目的冷白光,双手抱膝的梦野久作抬起头来,表情惊恐万状,游离不定的眼神扫过四面墙壁,还有银白色的铁门。 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但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门口,反而大喊大叫道: “出来!都出来!你们都出来啊!” 没有声音回应梦野久作,所有人都放任他一个人面对这间毫无生气、寂静得可怕的房间。 第196章 “啊!啊!啊啊啊——” 渐渐地他开始发狂,忽然冲向墙壁, 开始用手掌击打墙壁,用脑袋去撞墙,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你们都是恶魔!你们会不得好死!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下地狱!” 一通胡乱自残后,梦野久作瘫软在地毯上。 他把自己弄得鲜血直流,但没有人理会他的感受,连爱丽丝也不来看他了。 疯狂过后, 梦野久作胡乱地抹了抹额头流出的血,他明白过来森鸥外这回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他不能得到别人的宠爱,反而是那个与中原中也斗得激烈的中原希可以被众人簇拥起来。 眼泪从泛红的眼眶溢出,他委屈地瘪了瘪嘴,开始道歉:“森先生,对不起……他们威胁我……” “那些人好讨厌,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要杀了我……对不起……你为什么不救我呢……” 混合着责怪的道歉声音一度哽咽,接下来的话梦野久作讲不出来,他开始放声大哭,没有形象可言。 可是,哭了好久,直到双目猩红,涕泗横流,出现生理性反胃了,铁门也没有人打开。 这间房只有他自己,没人理他,没人在意他,没人愿意伸以援手,就连承诺他会如愿以偿的费奥多尔也不曾来过。 梦野久作趴在地毯上,越想越生气,所有人都是混蛋! 他凶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出血红肿的手指死死地扣进地毯,奋力去抓、去扯、去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这么不停地折腾,闹到精疲力尽为止。 那双装着星星的眼睛不肯闭上,眼里没有一丝少年的朝气,反而怨毒地瞪着天花板上的灯泡,比恐怖电影里的恶童还要癫狂。 森鸥外原先就不会惯着梦野久作,经历费奥多尔这一遭后,对他的态度更是翻脸无情了。 他现在不把梦野久作的反抗欲望彻底磨灭掉,难道还留着这小恶魔将来反噬自己吗? 森鸥外心里只给梦野久作两个选择。 一是:老老实实待在禁闭室,港口□□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二是:现在梦野久作自己去死,什么怨啊恨啊,一切通通烟消云散。 在梦野久作感到绝望时,铁门下的小窗口忽然打开了,从外面推进来一个不锈钢托盘,又迅速封住窗口。 他眼里没有希望,艰难地爬起来,走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块圆面包、一瓶矿泉水、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梦野久作被吓到了,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 活着就要做森鸥外的乖孩子,反抗就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港口□□多么残忍啊! 梦野久作不敢吃面包,不敢喝一口水。 他怕死啊!他太怕死了啊! 他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他见过被自己的异能力折磨死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 那些倒下去的人永远不可能站起来了。 梦野久作这回真的老实了,他之前的胆子太大了,他以为森鸥外需要他,但其实森鸥外随时可以要他死掉。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好……”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呢喃声不停地响起。 梦野久作在恐惧中越发害怕,他甚至不敢睡过去,一个人自说自话,直愣愣地望着那扇不知道还会不会打开的铁门。 港口□□的温情脉脉永远建立在绝对的服从之下,想要忤逆,除非你本身就能掌控港口□□的命运。 …… 一晚过去,由武装侦探社和港口□□共同审问过的死屋之鼠成员——伊万,于清晨破晓时分交给异能特务科亲自审问。 而此事告一段落后,组合的人也获得了治疗。 玛格丽特·米切尔和纳撒尼尔·霍桑恢复健康,他们两个患难见真情,矜贵的大小姐和高傲的牧师难得不再针锋相对了。 虽然费奥多尔和他的同伙还没有落网,但大家都觉得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正当他们一笑泯恩仇之际,费奥多尔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大惊喜。 隔天清晨,港口□□就听闻了两大重磅消息。 组合的赫尔曼,与武装侦探社的乱步,双双遭人袭击。 他们中了同一种异能病毒,如今卧床不起,一副性命垂危的景象。 事发当天早上八点,死屋之鼠的成员披着酒店服务员的伪装,直接上门刺杀了赫尔曼,一刀捅在肚子上而后破窗而逃。 至于江户川乱步,费奥多尔想对付他这么一个普通人可太容易了。 藏在暗处的果戈里,往斗篷里随意一拨,就刺伤了他的肩膀,并且还在漩涡咖啡厅留下印有解毒方法的a4纸, 「时效48小时,为期两天,一人死亡,一人存活,否则两人同死。 落款人:费奥多尔」 果戈里从从容容地走出漩涡咖啡厅,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边走边哼着歌。 他扬长而去了,但刚刚达成协议的组合和武装侦探社立马就关系紧张了起来。 与谢野和太宰治对乱步身上的病毒感到束手无策, 敌人的异能力盘旋在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请君勿死】无法刷新格式化乱步体内的病毒。 而【人间失格】也不能通过触碰乱步解决掉藏在他细胞内的异能力,太宰治必须触碰到释放异能的当事人。 侦探社内—— 太宰治拧着眉头,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就是报复,两天后我们找不到那个人,必定要有一个人死换另一个人活。” “这下子麻烦了啊!” 他落下一声沉重的叹息,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喘不上气。 国木田表情严肃,说:“两天时间太短了,我们不可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躲藏起来的死屋之鼠。” 与谢野的话锋更加凌厉,“最重要的是,乱步这次能恢复过来,下一次又该怎么防范受伤!” “那名异能者还活着,届时费奥多尔想杀死乱步,或者我们中间的社员,他随时能够对任何一个人出手。” 她环顾一圈,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沉痛道:“我们不可能永远做二选一。” 这次中招的是组合的赫尔曼,那么下次会不会是某个政府官员,或者某个普通人,难道他们要为了自己人强迫别人放弃生命吗? 中岛敦小声呢喃道:“太狠毒了……是因为我才这样的……社长,还有大家都可能出事的。” 泉镜花握住他的手腕,她担忧地看着中岛敦,柔声道:“敦,这不是你的错,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好吗?” 中岛敦勉强地笑了笑,他原以为解决了组合悬赏,一切就能顺利结束了,现在看来了他是多么的天真啊! 福泽开口道:“各位,我们必须得把那个人揪出来!” “太宰,我需要你联系一下组合和港口□□,我这边会联系异能特务科,还有我的朋友福地樱痴。” “现在都行动起来,不要有任何迟疑,如果乱步真的出事,武装侦探社将会失去核心,我会拼尽所有让死屋之鼠付出代价。” 他的话给众人注入一剂强心剂,也是告诉所有人——面对费奥多尔不是妥协就能管用的,死屋之鼠的种种行为就是在针对横滨组合这边同样震怒,菲兹杰拉德好不容易从失败中理清头绪,结果一个没注意赫尔曼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他让专业的医生团队进入露西的空间,时刻保护着赫尔曼的安危,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组合其他成员都清楚,老爷子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本该被诅咒的人其实是菲兹杰拉德。 但费奥多尔却不这样做,他是在嘲讽组合,是在对菲兹杰拉德杀人诛心。 酒店内总统套房内,组合所有成员都已经到场了,每个人都收起了不着调的情绪。 如今连武装侦探社也没有办法了,那么他们只能自救,而路易莎给出三个方案。 一是合作,找到种下病毒的异能者,由太宰治无效化对方的异能力; 二是背叛,杀了江户川乱步先保住赫尔曼先生; 三是让利,和费奥多尔谈判,以实际利益交换赫尔曼一条生路。 菲兹杰拉德不想要费奥多尔这个小人二次为盟友,“我们有两天时间,解决不了问题本身,那么只能解决另一个人。” 他不想枉费了赫尔曼的良苦用心做个小人,但在他心中赫尔曼比江户川乱步更重要,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为小人也在所不惜。 菲兹杰拉德压低声音,命令道:“就算绝地三尺也把死屋之鼠的人给逼出来。” 港口□□之外的一处僻静别墅—— 中原希凝视着玻璃鱼缸里、焦虑不安地打转的【白鲸】,“赫尔曼出事了……” 没人来告诉她外界又如何了,但她却透过【白鲸】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忧郁。 第197章 异能体与原主之间的□□联系密切,哪怕【白鲸】主动放弃了从前获得的力量,它也能感受到原主赫尔曼的生命体征。 可组合怎么会出事呢? 中原希想不通,她直接打电话给太宰治问了。 很快就从对方那里了解到了事情大概,她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乱步出事了,敌人开始长脑子了。 “费奥多尔,原来有这么疯吗?” 这句自言自语,让关注着她一举一动的几人,也跟着莫名疑惑了起来。 他们比中原希更清楚外面的情况,但中也不让他们说,毕竟小希又没用治愈力,她掺和进来也没用。 中原希沉默了很久,对面也沉默了很久。 良久后,她说:“太宰,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事情,关于费奥多尔,但不知道准不准。” “你说吧!”电话那头的太宰治希望她说。 中原希抿了抿唇,轻声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可能叫【罪与罚】,你可以试着登报诈他一下,但我不保证结果会怎么样,你斟酌一下。” “好,我想想,下次再聊吧!”太宰治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中原希看着手机屏幕叹气,而所有人疑惑地看着她,他们想问,但又感觉问了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 作者有话说:ooc 费奥多尔:上强度,直接上强度,所有合作都掰掉,所有智者都砍掉,同盟不给利用,那就铲除一下 第126章 126 中原希并没有真正地见过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她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她更不知道对方究竟要什么东西。 但动漫原作是对现实作者的二创,它本身建立在闻名遐迩的现实作家之下,用幻想填充空虚,所以不可理喻。 而大文豪费奥多尔最有名的作品——【罪与罚】。 那本书是以犯罪者的视角展开的一份忏悔录,不仅剖析了人·性·本·色,还深挖了君权神授与旧社会苦难, 其中蕴含的大量哲学、心理学、宗教信仰在后世影响巨大。 而文豪费奥多尔本人创作【罪与罚】的起因, 说起来也很悲催。 他因为反沙皇被官方抓捕,然后流放西伯利亚服劳役、挖土豆,【罪与罚】是他在监狱里见识了过多狱友构思出来的虚拟故事。 也因为时代局限性原因, 【罪与罚】的主角的立场从唯物主义的法律学, 偏向唯心主义的宗教信仰。 疯狂、臆想、黑暗、祈求神的指引…… “小希,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了?”困惑的声音将她从自我意识中唤醒。 中原希抬眸看向说话的人,她冷静地面对着所有人的注视,淡淡道:“那只是猜想,不一定是真的。” 她没有解释【罪与罚】的来源,但拒绝这也是一种回答。 至少众人知道,费奥多尔与【罪与罚】是她的秘密,其他人最好不要再问下去了,她不会说清楚的。 马拉美眉头紧锁,他看不懂中原希,其他人也看不懂这个女孩。 如果有读心者在,或许能知道更多细节,但秘密却不一定能从他人的口中说出来。 ‘兰波’轻咳了一声,说:“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出去走走,你们需要我带点什么甜品回来吗?” 说话间,他给马拉美使了个眼色,让他和自己一块出去散步。 马拉美心领神会,应声道:“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能找找死屋之鼠的踪迹。” ‘保尔·魏尔伦’要了份焦炭榛子蛋糕,中原希没有需要的东西,或者说想不到自己缺什么。 ‘兰波’早就习惯了她的个性,他想着回来时带些糕点,转身和马拉美乔装打扮一番后出门去了。 ‘保尔·魏尔伦’没有追问中原希和费奥多尔相关的事情,若无其事地询问她中午想吃点什么。 而中原希现在脑袋乱乱的,随口说了句“水蒸蛋”,她有那么久没有吃过水蒸蛋了。 ‘保尔·魏尔伦’疑惑了一下,拿起手机上网查查水蒸蛋的做法,看完他只想说一句“简单”。 中原希笑了笑,她今天没有学习计划,搬了把椅子坐在方形鱼缸旁边,和小【白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赫尔曼的情况。 她从【白鲸】的分享中了解了很多关于它和赫尔曼的事情,【白鲸】精神上的萎靡没有随着聊天消失,反而更加低迷不振了。 中原希轻声问道:“【白鲸】,你担心赫尔曼吗?” “嗯……担心。”【白鲸】如实相告道,“他的状态很糟糕,可能会死,我不想他死。” 中原希紧接着说:“那你能救他吗?” 【白鲸】从鱼缸里游了出来,一呼一吸之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发出短促而紧张的叫声。 “我想救他,但我可能救不了他……我们能去看看他吗?或许我能从他身上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想帮你解决问题。” 中原希提出疑问:“我们必须得见赫尔曼吗?难道你不能去看看他再回来吗?” 【白鲸】翻了个身,将肚皮露了出来,它弱弱地解释道:“我现在太弱了,如果自己去的话,可能就回不来了。” 中原希忽略了原主和异能力的天然联系,她沉吟片刻,说:“这件事不好办,我得想想怎么下手。” 【白鲸】又翻了个身,它游到了中原希单薄的肩膀上,乖巧得就像水晶装饰物一样梦幻唯美。 ‘保尔·魏尔伦’走过来,虽然他不知道【白鲸】说了什么,但是他听出自己妹妹要插手的意思了。 “妹妹,你想怎么做?” 他的态度相当明确,只要中原希想,那么干就完了,管那多做什么。 中原希没那么急,她抬眸看向自己可靠的兄长,笑道:“看情况吧。” 组合和武装侦探社此刻正在搜寻死屋之鼠的踪迹,另外还有各方势力纷纷涌入,他们这些帮不上什么忙的人除了随机应变还能怎么样呢? 而出门在外的‘兰波’和马拉美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他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费奥多尔这个举动无疑是将所有人纳入了危险境地。 马拉美得汇报情况给雨果,让雨果小心防范类似的偷袭事件,另外还要加强巴黎的治安管理,以及英法两国对封禁工作的监管。 毕竟,费奥多尔这个人无孔不入,要是让这小子钻空子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加密文字编辑的信件发送到了雨果的邮箱,但这个时间点对方可能还在睡梦中,只能希望老人家睡得别太死。 两人喝了几口咖啡就离开了咖啡厅,他们开车到了海边,目的地是埋葬兰波的墓园。 这里平时就无人问津,他们两个过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但有个不是人的人例外——亚当·弗兰肯斯坦。 机器人把自己埋在了土里,原本想赌一下运气,没想到还真有人到这里来。 ‘兰波’和马拉美看到有所翻新的土顿觉不妙,但他们两个都没有吭声,而是镇定地后退。 但亚当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直接从土里冒了出来,上半身直立,下半身在土里。 他高声呵斥道:“你们站住!” 谁要站住啊! ‘兰波’和马拉美撒丫子就是跑,大长腿跑得贼快,霎时间就没影了。 灰头土脸的亚当明显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但很快就从土里爬出来追了上去。 “马拉美先生,你跑也没用啊!”大喇叭在海边悬崖回荡着。 马拉美摸了下脸上的胡子,骂道:“我这到底是什么鬼运气啊!心血来潮探查一下,居然还能碰上他!” ‘兰波’压着嗓子,说:“别管他!” “你这个人可真能说,现在我能不管吗?” 马拉美有点绝望地停下脚步,他指着拦在路中间那个智能机器人,对方身上一尘不染,哪有半点刚才吓死人的模样了。 “你这货什么时候这个不要脸德行了,到底你是人,还是我是人啊?” 亚当礼貌微笑,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你是人,我是机器人,而我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概率问题,顺便检查一下兰波的墓碑有无损坏。” 他眼前就有一个活着的‘兰波’,只是没认出来,也不太可能认出来。 可马拉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碎碎念道:“瞎猫碰上个死老鼠了……这概率有点邪门啊!” 亚当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道:“马拉美先生,我能和你聊几句吗?我相信你一定也收到了上级命令调查组合的信息吧!” 马拉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笑道:“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没什么聊的东西,法兰西和英格兰出了国界互不干扰,你难道忘了!” 亚当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但我现在调查的问题和整个欧洲都息息相关,你的国家法兰西难道会坐视不理吗?” 第198章 “会的!”马拉美肯定道。 亚当觉得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明明是一个种族,却非要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完全让机器人看不懂呢! 他思考了一下,看了眼马拉美旁边那个面色不善的□□,直言道:“我可以和你交换情报!” 马拉美闻言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低声道:“亚当·弗兰肯斯坦,你想和我交换什么?” “组合空中要塞坠毁失败的原因。”亚当自信地说道。 “我知道是谁干的,而对应的是你要告诉我,你留在港口□□的目的是什么。” 马拉美无语,他知道得可比这浑小子多,敷衍地答道:“我被森鸥外请去做客了。” ‘兰波’面无表情,他象征性地掐住马拉美的胳膊,此种情况在亚当看来简直就是威胁。 亚当热情地看向马拉美,积极表示:“有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和中也的关系还不错,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马拉美看了看身边的‘兰波’,又看了看对面傻不愣登的亚当,他无语得笑了。 “亚当·弗兰肯斯坦,你一定没有脑子吧!” “我是机器人,机器人不需要间歇性休眠的人类大脑。” 亚当不懂马拉美怎么忽然就如此激烈了,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 马拉美不想说话,但他需要知道亚当在【白鲸】消失后得到了什么结论。 他不耐烦地问道:“亚当,别扯冷笑话了!你问我的事情我告诉你答案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调查结果,快点!” “可是你在敷衍我,那不是答案。”亚当有理有据地争辩,“我不认同这次交换情报的结果。” ‘兰波’声音沙哑地说:“他被港口□□绑架了,现在你该说答案了。” “……这倒是像真的了。”亚当为难地看着他们,“马拉美先生,这种情况我该不该救你呢?” “不用!”马拉美态度急转直下。 “亚当·弗兰肯斯坦,我真怕你先弄死我,然后嫁祸给港口□□,你现在不想帮忙就滚远点,我自己能离开横滨。” 亚当眨了一下眼睛,微笑道:“那么你的情况我会转述给雨果先生的。” 不等他们催促,他接着又说道:“经过我缜密地分析,【白鲸】消散的主要原因是——中原希。” 马拉美实际上懒得管亚当如何排除分析得到答案的,但表面上他得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并且吃惊道:“你在说什么啊!” “不用表演,我知道你也知道。” 亚当神情温和,语调平缓,系统收集的气味已经分析出了马拉美的谎言,所以就是中原希干掉【白鲸】的。 他镇定自若地说道:“以当前形势来看,中原希是整个横滨最难以捉摸的异能者,而你大可放心的是——我不会与她为敌。” “如果没事就离开我眼前吧。”马拉美无奈地摇摇头,“毕竟!看见你我就想起钟塔侍从那群不讲道理的家伙。” 亚当也不否认他说的情况,笑道:“那只是个别现象,至少人类的行为不该影响我这个连投票权都没有的机器人。” 马拉美白了他一眼,他摆摆手,敷衍了事地应声道:“算了!我和你这个装疯卖傻的机器人说不清。” “你还想怎么样,没事的话就别妨碍我去吃东西。”他直言自己不想纠缠下去了。 但亚当却微笑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兰波’的表情相当阴沉了,他现在做掉这蠢货机器人的概率其实很高,但那样做他不确定能不能挡住【壳】的爆炸。 马拉美冷冷地盯着亚当,“你想跟那就是作死,我们大家一块死,然后欧洲跟着一步步沦陷,你信不信吧!” 亚当沉默了,他的计算器正在疯狂转动,然后定格在一个危险的数字上。 ----------------------- 作者有话说:ooc 1秘密 小希:我能说你们是虚构的吗?算了,怪罪与罚真的太有名了! 马拉美:他们都不说话,只能我炸雷了 小兰波:我到底救了个什么人啊? 小魏尔伦:我妹难道真是神的转世吗? 2调查 马拉美:机器人,你想炸了横滨直说吧! 亚当:我没有那个意思 ‘兰波’:杀心越来越重了 ps:我想想不到的屏蔽词出现了,人·性·本·色,为啥,难道是本·色吗? 第127章 127 一阵微风忽然掠过气氛焦灼的三人, 带来一丝清凉的草木清香。 几片泛黄的落叶从亚当头顶飘下来,他伸出手接住了落叶,侧过头, 认真地看了眼河对岸的城市风景。 山崖偏僻,树荫稀疏,风声簌簌,亚当收回视线,朗声开口道:“马拉美先生,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荒诞无稽的话……” “但是,根据你的反应和现实情况推导,我确信横滨一定有什么不可抗力令你感到了恐惧,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他平静如水的目光, 不偏不倚地落在马拉美身边、模样普通的青年身上。 此人身上的伪装太多了,亚当无法还原青年的真实样貌,但他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欧洲人,大概是被森鸥外重金招揽的异能者。 马拉美抖开‘兰波’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平静地说道:“现在最大的不可抗力就是死屋之鼠!” “你有空分析利弊, 不如把费奥多尔找出来,否则!他迟早有一天会威胁到欧洲,那时候就太晚了。” 亚当垂下眼睫,他的通情达理换不来马拉美的认可信任, 而马拉美的警告也无法改变骑士长克里斯蒂的命令。 “马拉美先生,你的担忧是正确的,我会向上级转达你的意见,你还有其他想法要告诉我吗?” “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马拉美很不给面子说道。 亚当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他大方地表示:“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请第一时间给我致电,我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马拉美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要妄想了,我不会联系你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态度越发冰冷。 “如果你敢入侵我使用的电子产品、浏览我的个人信息,那么我转头就会告到联合国去,状告你侵犯了人类隐私权。” 亚当等他说完之后,才解释道:“我没有那么做。” 马拉美冷声道:“你只是现在没有,但不代表以后不会那么做。” 他别有深意地加重语气,强调一句:“我知道你和夏娃能入侵他国国防系统、窃取机密,刚才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我对你的警告。” 人类的信息在互联网上没有秘密,马拉美的指控也并非无稽之谈,但他个人的不满并不能改变“机器人成为刑警”的事实。 亚当讨厌偏见,再次脱口而出的语气微微急促了起来。 “马拉美先生,你对我和夏娃的偏见太根深蒂固了,我们始终服务于人类——” “你想笑死我吗?”马拉美抬高音量,打断了亚当的辩解。 他冷笑道:“随身携带核爆级别武器【壳】的你,一念之差就会导致周围六千公里化为焚寂场,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以拯救为名,给人类带来了难以名状的死亡恐惧,你难道是毫不知情的吗?” “你身为国际刑警,明知道费奥多尔就在这里制造恐惧,你为什么不行动起来?” “你那么热衷维护正义,那么到处抢劫他国文化、吸血底层人民的英国贵族,他们怎么还享受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你把脚踩到不属于英国的领土上,你还让【壳】跟着你四处移动,你知道创造出【壳】的威尔斯为什么背叛英国吗?” 英伦绅士们之所以被各国调侃高傲自大,就是因为他们骨子里那毫无掩饰的伪善,连他们自己人都觉得冷漠无情。 马拉美觉得这场对话真的太不可理喻了,他不是讨厌非生命体把人类的道德挂在口上,而是讨厌潜在受益者为自己和身后的人辩解。 “别再说‘你们机器人服务于人类’这种话了,简直贻笑大方、荒谬绝伦,让我生理上就感到作呕。” 亚当能明白马拉美讨厌英国的心情,但有些事明显是他个人情绪化了。 “马拉美先生,你说得有些的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英国也确实违背了威尔斯女士的意志,但是我们没有肆意使用【壳】,这只是为了预防——” “闭嘴,在我看来,这才是最好笑的!”马拉美冷酷地打断了他。 “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带着致命武器来到人类面前,声称为了保护人类,但实际情况是你抓不到凶手就要与凶手同归于尽。” “你认为‘为了多数而放弃少数’,自己就没有犯错吗?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吗?你真的能用【壳】解决你无法解决的难题吗?” 第199章 “机器人,你根本不懂人类,你也不知道如何保护人类,你想象不到人类在绝境面前会迸发出多么强大的能量。” 他语气冷厉,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告诉你事实是什么!” “你的所作所为是出于程序设计和规则限制,你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你的创造者和她同一阶级的人的利益。” “我可不是中原中也那傻小子,你千言万语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法兰西和英格兰就不可能站在同一个方向看待问题。” 话音落下,马拉美转身走向了本来该去的地方,脚步沉稳,心情愤然。 他是来祭拜兰波的,他怎么能因为这个机器人的干扰,中途放弃了自己探望老友的初衷。 ‘兰波’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却冰冷地凝视着亚当·弗兰肯斯坦,他现在怀疑亚当想要试探自己的异能力。 如果真的动手,他未必能隐瞒过去,那么气势上自己就不能落入下风了。 “亚当先生,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的视野,我就通知中原大人过来了……” 兰波沙哑着嗓子,“你也不想被重力碾碎脑袋吧!” “中也不会那么对我。” 亚当倒不是无颜面对中原中也,只是不知道该对中原中也说什么好。 他总不能见面就和中也讲:嗨!好久不见,我这次是为了检测你妹妹是否可控,可以的话需要抽血化验,最好来个全身体检。 那样的话,中原中也绝对会一拳抡过来把他锤进土里的! 而且这次任务的性质和上次抓捕魏尔伦有所不同,中原希没有犯罪,她是受害者。 他身为警察不去抓凶手就算了,怎么还能威胁一个小女孩的心理健康,那可太不是人了。 亚当收缩腹腔,做出人类叹气的表情。 他朝着远去的背影,高声呼喊道:“马拉美先生!今天的谈话内容不是很愉快,我对此深感抱歉!” “我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恶意,但我总有一天会改变人类腐败的思想,将文明和民主的精神融入新一代人类当中,你等着瞧好了!” 马拉美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缓,他觉得亚当这个机器人有时候固执得像个傻子,说那种话仔细想想就知道没有实现的可能啦。 ——英国人怎么会让自己创造机器人主宰他们的社会规则。 这就好比:猴子有一天要统治人类,而人类带上铁链对动物伏低做小。 他已经不能用戏剧性来形容那倒反天罡的场景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异想天开”。 当亚当离开时,‘兰波’并没放松警惕,他赶紧去找到了马拉美,两人来到亡者的墓碑前。 然后他在无声的道歉中,悄悄地将亚空间探进了陈土下掩埋已久的棺椁。 结果自然是空的。 马拉美看他表情就猜到了答案,毕竟兰波读取了自己的尸体,如果棺材里还有兰波那才是怪事。 这样一来,亚当肯定也发现了其中的异样,他不一定能想到【彩画集】的妙用,但绝对会思考到底是谁偷走了兰波的遗骸。 他们代入亚当的逻辑,首先怀疑的肯定就是多年前的魏尔伦。 对方应该会猜想,六年前的魏尔伦是不是太恨兰波了,又将遗骸挖出来锉骨扬灰了。 反正不可能是被中原中也,或者森鸥外,以及后来的他们给挖出来了。 思绪清晰起来,他们两个也放松了不少。 马拉美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山崖上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明明和往常并无区别的一天,但心里却莫名地失落。 “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孤独地死去了,回想一下就觉得分外悲凉啊……” 他叹了口气,眸中流露着难以言说的怀念,还有些许对未来不易察觉的怅惘。 ‘兰波’默默无言地望着那块被时光腐蚀的墓碑,上面镌刻的名字“ rimbaud”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它无声中提醒他别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下场。 如果没有意外他也会重蹈覆辙犯下相同的错误,在冲动下被中原希狠狠打败,然后趁机读取沉睡自己,在阴冷黑暗的地下等待亲友的到来…… “兰波,虽然这里风景秀丽,但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了,麻烦你在天上保佑我此行圆满结束,拜托了!” 马拉美的声音唤回了‘兰波’发散的思绪,他怪异地看着突然虔诚起来的马拉美,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兰波’很想说点什么,但他忍住了,只是在心里暗骂道:马拉美!你绝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马拉美祈祷完了,淡淡地看了眼‘兰波’,心中忽然有点暗爽对方现在沉默寡言的样子。 刚刚那番话是祈愿,但现在有两个兰波,只要眼前这个‘兰波’不恋爱脑上头,那还是很可靠的啊! ‘兰波’盯着他,马拉美移开视线,转身离开,脚步也从容了起来,而’兰波’还得老实扮演好□□角色。 两个人出去在外面逛了一个小时,然后去了一趟港口□□总部简述今天收获。 之后又过了半个钟头,他们和魏尔伦、中原中也一块回临时住所。 别墅内,‘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正在厨房忙活,两人配合得有条不紊,台面上的食材摆得整整齐齐。 “羊肉加葱姜、焯水,在滚水里把血沫撇掉会很方便……” “然后夹出来,放进砂锅里,把汤包也加进来,要加开水……” 中原希沉浸式地教着‘保尔·魏尔伦’怎么炖汤,怎么做凉拌黄瓜,怎么做白切鸡,什么时候蒸鱼和蒸蛋……以及加多少水煮饭最合适。 她穿着围裙,人虽然小小的一只,但非常有主见,几乎是手把手地在教‘保尔·魏尔伦’如何做中餐了。 这对‘保尔·魏尔伦’来说是一次很新奇的体验,很轻松,也很愉快。 事实上,中餐在不涉及炒锅的情况下,大部分过程并不复杂,控制好用量和时间就行了。 对厨房新手来说,难得是如何切菜,但对‘保尔·魏尔伦’来说切菜简单极了,甚至他会学会了文思豆腐。 等‘兰波’他们回来时,就剩下现炒几道家常菜没有做了。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那是一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难以形容的、令人感到幸福的烟火气息。 中原希坐在椅子上,她在和【白鲸】玩五子棋,左右手一来一回下棋,乖巧的样子看得人心情大好。 她抬头看了眼他们,轻声道:“哥哥在厨房,你们可以先盛点汤喝。” 那双漂亮极了的异色瞳明晃晃地闯入他们的眼帘,马拉美初见她没戴隐形眼镜可被吓了一跳,但现在也习惯了。 或者说!这孩子本身就不像是普通人,身上多些特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厨房里,电饭锅在保温,砂锅正煨着羊肉汤,蒸汽锅里有清蒸鲈鱼,还有水蒸蛋,其他的菜等他们人到齐了再炒。 ‘保尔·魏尔伦’时不时看一下手表,以防自己的蒸鸡蛋出现意外,表情凝重得像是在做什么科研项目。 ‘兰波’走进来看到亲友这副认真专注的样子,心里有点酸酸的,他说:“这些都是给你妹妹做的吗?” ‘保尔·魏尔伦’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回答道:“是妹妹教我做的。” 他是第一次蒸蛋,虽然失败也没关系,但让自己妹妹吃到不完美的食物那太失格了。 ‘兰波’有点不死心,继续说道:“’保尔’,你给我做午餐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吧!” “这重要吗?” ‘保尔·魏尔伦’觉得他现在这样挺莫名其妙的,但他又懒得去想,于是开口干脆问个明白了。 “虽然你以前教我做过法餐,但我做的法餐都挺难吃的,难道你还不死心想要再试试吗?” ‘兰波’看了眼台面上的食材,碟子里的葱丝切得细如发丝,不知道是用在哪道菜上的,但比以前好。 “算了,或许你只是做法餐不好吃,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保尔·魏尔伦’刚要开口说“不用”,结果冰箱上的定时器就“叮”地响了一声。 他上前几步,关了蒸锅底下燃烧的天然气,然后满怀期待地掀开盖子。 上层的清蒸鲈鱼已经成型,鲜味彻底飘了出来,拿起上层的蒸笼,而下层的蒸鸡蛋也嫩得像豆腐一样光滑。 ‘保尔·魏尔伦’这边忙着处理剩下的调味,还抽空回答了亲友的问题,“你可以榨点自己想喝的果汁。” 魏尔伦抱着中原希走了过来,中原中也跟在后面,直接问道:“汤好了吧!” 厨房顿时就热闹起来了,‘兰波’只能等用过午饭后,再和亲友好好聊聊今天的感受。 十几分钟后,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碗筷丁零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马拉美根本没空说话,他心里、眼里都是满桌的菜,就连最普通的水煮生菜都没有放过。 第200章 菜好不好吃要看吃的人是什么反应,今天中午每个人都很享受这一顿热气腾腾的午饭,就连不怎么爱吃的魏尔伦也会多尝几口。 虽然一桌子都是清淡菜,但鲜味和香味十足,比那些重口味的调料更适合肠胃吸收。 中原希每道菜尝两口就差不多了,‘保尔·魏尔伦’知道她的食量,也不勉强她多吃,反正饿了也有粗粮糕点。 饭后,马拉美饶有趣味地打趣‘兰波’,“这么一对比,你以前果然不会教人做菜,以后多请教一下小希吧!” “这个厨艺就算不动手,也比我们加起来要强。” 中原希大方地笑了笑,说:“我不懂法餐,如果你们想问我中餐怎么做的,我的确可以告诉你们一些诀窍。” “但是要提前说话了,诀窍也不能保证每次都会很好吃,不好吃的时候就上网查查菜谱。” 众人都笑了起来,马拉美说她太谦虚了,中原中也这个不怎么做饭的也夸了他们。 生活就是这样的平淡,但有一个人开头做了有趣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捧场,这热闹的气氛就不会散去。 中原希心情好了,他们也不想聊什么深沉的东西,等她上楼回房午睡了。 马拉美忽然道:“如果她是来自那片神秘的国度,那么一切就不奇怪了,因为那儿总是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天才。” 其实这顿饭之前,他们心里多少也有猜测了,至少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就很清楚中原希的真实底细。 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度,传言那里藏着无数黄金和巨龙,他们是神的后代,但在一次万国朝会后那个国家就隐秘了起来。 各国虽然还有唐人街,但那些人已经不再是正统一脉,他们的后代混血情况非常严重了,就连自己原本的语言也变了味道。 马拉美疑惑中原希怎么流落到日本的,她的身体是个本土的孩子,但灵魂绝对不是个稚嫩的新生儿。 谜团太多了,就连‘阿尔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也搞不清楚。 思索间,他脑中的灵光忽然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萌生了出来。 马拉美斟酌着说道:“你们说,小希要等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来带走她回去的使者?” 魏尔伦问他有何高见,其他人也看着他,目光好奇又复杂。 马拉美注意到‘保尔·魏尔伦’收敛的笑意,他故作镇定地说道:“以下是我个人想法,你们别多想!” 对他们预警一番后,他才直言自己的观点。 “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小希也没有藏着掖着,她大概……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吧……” 马拉美留意着他们的表情反应,但凡有点不好他都会闭嘴的,免得事后被群殴了。 “或许是意外,才让她成为中原希,那么在此之前她会不会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存在呢?所以有人托梦给她留下指引……” 马拉美环顾一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像外星人要飞船回家一样,她也需要一个媒介打开那片隐藏起来的古老国度。” ----------------------- 作者有话说:ps 这一章很纠结,因为提及中华民族,但文野不掺和我们这边的争斗,所以默认神隐了一样,与世无争,富饶而美丽,但神秘莫测,万国来会对应明朝的郑和下西洋环球旅行之后一次会晤,之后就不再与外通信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中国名人太多了,异能者绝对能怼死外国人啊! 第128章 128 面对不知道详情却得出结论的马拉美,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的反应十分沉默,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怎么想的。 没人回应一句,马拉美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试探道:“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中原中也和‘兰波’分别看着他们熟悉的魏尔伦,他们和中原希的亲近度不够高,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中原中也跷起二郎腿,直接问道:“大哥,你们两个难道打定主意了,就这么任由小希随波逐流真的好吗?” 魏尔伦摇摇头,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下去,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头绪不是吗? 他思忖片刻, 说:“我想杀了涩泽龙彦,可找不到这个人,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先把太宰治囚禁起来了。” 魏尔伦的语调轻缓而又优美, 就是话语内容太血腥残忍了。 中原中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下, 心底涌起一阵狐疑,略带质疑的目光划过他哥的眼睛,然后又看向马拉美、‘兰波’、’保尔·魏尔伦’。 他不信任这几个有主见的人会老老实实地按照魏尔伦说的做,因为比囚禁更高效的办法是毁尸灭迹啊! “你们确定只是囚禁太宰治, 而不是想要杀了他?” “中也,想从根源上杜绝【人间失格】与【龙彦之间】发生异能反应,最好办法就是解决出问题的人。” ‘兰波’抬了一下眼皮,“而且想杀了太宰治的人是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哈哈哈!”中原中也不怒反笑。 他冲着坦诚相待的‘兰波’抬起了下巴,嘴角勾勒出桀骜不驯的弧度,低哑、磁性的笑声在客厅里此起彼伏回荡开来。 “‘兰波’,这年头想杀太宰治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能办成,我打心底里佩服你!” “但你也别太心急了,至少要等这次风波过去再下手……” 含着笑意的声音有所减弱,他玩笑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的意味。 “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太显眼了,到时候!你们指不定还会和死屋之鼠、组合、猎犬,还有异能特务科的人撞上。” 中原中也凝视着‘兰波’那双古井无波的枯草色眼瞳,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与其被卷进去,不如让他们先斗起来,我们再坐收其成。” “中也,这是森鸥外的意思吗?”‘兰波’开口询问道。 中原中也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笑道:“现在的局势这么紧张,武装侦探社根本解决不了,港口□□出于合作不得不帮一把。” ‘兰波’缓缓垂下眼睫,神情漠然地说道:“如果费奥多尔让人把太宰治抓走了呢?” “你想得真周全,但我相信太宰他肯定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中原中也宽慰道,“放心吧!他自己会找到靠山的。” ‘保尔·魏尔伦’忽然搭腔道:“’兰波’,马拉美,你们两个今天运气太差了,下午和晚上还是别出去了。” 马拉美乐见其成,他快速地答道:“碰见亚当已经够晦气了,再出去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人,我还挺怕‘兰波’一不注意碰到福地樱痴那个变态的。” 中原中也认同地附和道:“福地樱痴的【回溯】能力太麻烦了,动起手来不能一次铲除掉他,接下来就是无限循环的恶斗。” 他看着‘兰波’强调道:“在摸清楚福地樱痴的底细之前,咱们没必要和他纠缠不清,你们都伪装好点就是了。” ‘兰波’没有去争执自己和福地樱痴孰强孰弱,毕竟人家的异能力配合神刀【雨御前】能在时间上作弊,完全是谁碰上谁倒霉。 除非时间异能者威尔斯女士过来,以更宽广的时光倒流覆盖掉所有区域型回溯时间,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布下密不透风、无处可逃的必杀局。 马拉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如果我能确定福地樱痴这个人就是有问题,那么你们有什么办法解决掉他吗?” 对于这个问题,兰波摇了摇头,否定的同时又把沉重的情绪抛到九霄云外。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福地樱痴,非必要我也不想和猎犬为敌。” 他淡淡道:“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系亚当,让英国派人来处决他。” 马拉美的眼皮不禁开始乱跳起来,他脱口而出一句:“英国的解决办法可没什么人道主义。” “那不正好吗?” ‘兰波’抬眸,冷峻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他温和地笑了起来。 “既然横滨没有了,那费奥多尔还有什么理由对付横滨,自然我们也能离开横滨了。” 中原中也嘴角耷拉下去,他半垂着眼帘,语气不善,道:“你的思想至于这么无情吗?” ‘兰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只保护自己在意的人,那些与他无关的人是死是活又关他什么事了。 ‘保尔·魏尔伦’听得烦躁,他站起身来,柔声道:“你们聊吧,我该去午睡了。” 话音落下,他便迈开大长腿,绕过沙发,径直往楼上走去。 “‘保尔’,你等等我,我也累了!”’兰波’紧随其后说道。 他快步跟上放缓脚步的亲友,心情顿时就雀跃起来了,现在有什么事比和亲友单独相处更重要呢? 答案当然是——没有! ‘保尔·魏尔伦’和’兰波’离开后,马拉美率先打破冷凝的氛围,他表情木然地说道:“’兰波’的脑子是不是彻底坏掉了?” 第201章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说:“以我之见,他的脑子在遇见他亲友的第一面时就坏掉了,反正没有好过才对!” 马拉美回忆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向一旁姿态优雅的魏尔伦。 他真诚地发问:“魏尔伦,你弟弟是什么直觉怪吗?” 中原中也不满地抱怨道:“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啊!这种情况除了呆瓜之外正常人都能感觉到吧!” 他追问道:“难道你不觉得兰波的所作所为很反常吗?” “这个你还真别说啊!”马拉美笑着说道,“过去我和波德莱尔讲过好几次兰波的举动超出了亲友的界限,但是波德莱尔认为这是好事。” “他觉得,两个冷心冷情的家伙能在彼此身上找到自己的锚点,只会更利于他们今后的成长。” 中原中也摇摇头,不赞同道:“什么锚点,就你们那打一棍子给一颗红枣的做法,他们两个明显是病得不轻了才会逆来顺受。” 马拉美表情微微不自然,他讪讪解释道:“这也是一种治愈过程,就是中间出了一点点意外,稍微有点矫枉过正了” “马拉美,我信你个大鬼头哦!” 中原中也毫不避讳地指出问题关键所在,“你们连基本人权都不给,但凡当年不那么压迫魏尔伦,我说不定就被他们带回去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停顿了一下,冥思苦想好一会儿后,惊呼道:“是自作孽不可活,你那个上级现在就是报应到了。” 马拉美嘴角微抽,仔细理了一下头绪,又觉得想笑,现在笑话波德莱尔和雨果真的太缺德了,但中原中也骂得没错。 因果轮回,这真tm的现世报啊! 一旁表现得从容淡定的魏尔伦,认真地听着弟弟给他打抱不平,原本还感到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 事实证明:亲人的维护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中原中也批评完了马拉美,侧头就看自家大哥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他无端端地觉得浑身不自在。 当即就挺直腰板,怒其不争地呵斥道:“你还笑,人家都怼到你面前了,你也不反驳两句吗?” “弟弟,谢谢你为我说话。”魏尔伦诚恳地感谢道。 接着,他又温柔地告诉中也自己的真实想法,“过去怎么做任务我争不过他们,现在我的事也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而且我很满意眼下的生活,就算未来有一天妹妹他们离开了,我也会留在你身边陪你实现梦想。” “话说得好听,那时候你心里明明是为了兰波才留下的,我就是顺道的那个。” 中原中也才不惯着魏尔伦,他开诚布公道:“我的梦想我自己能实现,你觉得腻了就出去散散心,和他们一块去旅游也行。” 魏尔伦笑了笑,“既然是散心,那为什么不是我们兄弟两个去旅游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自家兄长在邀请他出去玩,顿时就惊住了。 他高声道:“魏尔伦,你终于想通啦!” “弟弟,你别说得我好像什么根本不会反省的笨蛋一样。” 魏尔伦的声音婉转悠扬,像是清风拂过大地,从内而外散发着清新优雅的魅力。 “我已经错过了太多和你分享快乐的时光了,虽然从头来过肯定是晚了,但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呢!” 他笑容明媚,光彩照人,说出了一句任谁听了都会心动的话。 “弟弟,你难道不想和我一块去看看风景吗?” 中原中也以为他又要给自己上难度时,没想到这次魏尔伦居然如此好说话。 心中忐忑的心情顿时大好,他爽快答应道:“等我放假吧!再过几个月我们去北欧看极光!” “可以的,我随时有空,还能叫上妹妹他们。” 说笑间,魏尔伦的语气、眼神、气质越发温柔了,任谁也不会将他联想到非人、无情的杀手身上。 马拉美撑着下巴,一言不发地望着相亲相爱宛如亲兄弟的两位非人类。 虽然被他们冷落了,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显然心情还不错。 准确来说!因为看到魏尔伦如此平静祥和的一面而倍感欣慰。 兰波做不到的事情,时光流转着,不知不觉间,魏尔伦就变成了他们都意想不到的成熟模样。 可往事还是太沉重了,马拉美垂下头,蓦地想起了另一件不可言说的旧案。 他拧起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向中原中也开口问了出来。 “中也,mimic成员的尸体都埋在哪里了?” 中原中也表情凝固了一秒,他为难地看着有所求的马拉美,迟疑不决地道:“火化后,撒海里了,这会儿估计都飘到太平洋了吧。” 马拉美“哦”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 他解释道:“军方有个老将军惦记着纪德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既然他们已经回到海里了,那么也算是回家了。” 中原中也不好接话,魏尔伦倒是没有那个顾虑,他说:“那个老将军会报复港口□□吗?” “你想多了,他都老了,报复谁都没用了。”马拉美语气平静地说道。 “而且纪德他们因何被判罪,这位老将军心知肚明,他最该怪的对象是英国,还有法兰西的国王。” 魏尔伦闻言心情顺畅,说:“那就好,我还不想对兰波的同胞下手。” 马拉美被噎了半死,中原中也扶住额头 两个人都觉得魏尔伦有时候说话真的太耿直了,让人不知道怎么搭腔。 他得罪人的时候肯定都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打死,完全是实力太强,另外那张脸太优越了。 马拉美同情地看了眼中原中也,一般人有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兄长真的遭不住,大概也只有中原希才能治得住魏尔伦和兰波。 楼下气氛正好,楼上却很微妙。 ‘兰波’和’保尔·魏尔伦’面对面坐着,根本没有午睡,而是在讨论兰波复活的可能性。 他们都知道魏尔伦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果兰波要复活,那么魏尔伦多半是活不下来了。 他们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分离出魏尔伦体内【彩画集】形成的【特异点】,然后又能重新支撑起魏尔伦现在的躯体。 至少,需要一个新的可控的【特异点】。 “涩泽龙彦的【龙彦之间】能提取他人的异能力,他那儿说不定就有两种以上相反的异能,抢过来多试验几次没准可行。” ‘兰波’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听得’保尔·魏尔伦’困意翻腾。 “‘保尔’,我们要做的事情可真不少,推掉骸塔,宰了太宰治,找到涩泽龙彦……” ‘兰波’试探性,说:“如果能抢到——” “你抢什么抢!”魏尔伦顿时精神了起来,他开口打断了‘兰波’自说自话的尾音。 他对亲友不悦道:“我们和费奥多尔抢那种虚幻的东西做什么?难道我们得到它就没有代价吗?” “你说得对,我关心则乱了。”‘兰波’一边说,一边顺从地在纸上涂了涂写下的文字,“最后一项划掉了。” ‘保尔·魏尔伦’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心,但也清楚他是为了报答魏尔伦才动心抢【书】的。 总之,他们的确欠了魏尔伦好大一个人情,不为人家做点什么确实不厚道。 魏尔伦神色认真地看对面的亲友,说:“‘兰波’,事无绝对,你想的事得视情况而定!” “如果东西到我们手里了,那肯定就是我们的了,能帮到另一个我的事情,我不会不做的。” ‘兰波’轻声“嗯”了一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而心里则对亲友缓和的态度感到非常高兴。 ‘保尔·魏尔伦’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配合着他看了一遍资料,然后去午睡了。 别墅内的几人和谐共处,而外界却忽然风云突变了。 太宰治在整个世界丢了个炸弹,他把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罪与罚】公之于众。 ——杀死“费奥多尔”将成为罪人,而罪人的惩罚是—— 费奥多尔是规则系异能力者,报道的前半部分很明确了,而后半句像是故意没写全一样。 谁也不知道惩罚是什么,但信的人五五开,这个秘密现在就剩下一半了,恨费奥多尔的人可算是找到他的破绽了。 太宰治尽可能去联想【罪与罚】的实际效果,但他总觉得大脑像是蒙了一层迷雾。 百般联想之下,也只能想到费奥多尔是因为自己的异能力而有恃无恐,那么他的异能力多半是与自身性命相关的存在。 罪恶,惩罚,什么样子的罪恶,会迎来什么样子的惩罚…… 在乱步的帮助下,他得到前半句的肯定,而后面惩罚是什么,他笃定不下来,但心里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第202章 所以,太宰治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在激怒费奥多尔,他赌费奥多尔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费奥多尔的确震惊了,他整个人激动得发抖,不可控制地想要笑出来。 ——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变数!一个和他一样看到未来,看到真相的变数! 他坐下,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喃喃自语道:“有意思了,事情开始有意思了,知道我秘密的人会是谁,好想和他聊聊啊……” ----------------------- 作者有话说:ooc 1报应 马拉美:波德莱尔,你年过半百,却债台高筑,名声在外,全是恶评,你太惨了波德莱尔:谁骂我? 雨果:年纪越大脾气越差,少喝点酒吧,我还要熬死那个不成器的国王呢,你别扯我后腿了2兄弟 中也:他说你呢!你反驳一下啊!算了!我替你骂回去! 大魏尔伦:我弟弟真好,他好关心我,我该好好关心他了3.复活 小兰波:我有个想法 小魏尔伦:不许作死啊! 4.诈骗 太宰治:我觉得我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费奥多尔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费奥多尔:……这就是恐惧感吗?好新奇啊!哈哈! 果戈里:呦~~~我抓到了费佳的小把柄了,瞧瞧费佳的小秘密,呦~~~要不要杀一下费佳呢?好刺激啊! 福地樱痴:什么鬼? 钟塔侍从:又一个讨厌的异能力出现了 第129章 129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把你找出来的,因为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对于我个人而言,你和我才意味着不可思议啊……” 微弱而又兴奋不已的呢喃声,从费奥多尔的喉咙里挤出来,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就像是躲在角落里见不得光的鬼魂。 “可是这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你为什么出现得这么晚呢?”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机未到啊……” 他叹息不已, 自说自话的样子也格外不正常。 “上帝啊!我曾祈求神的降临,请不要那么残忍地剥夺我的恳求,而你呢……我位未知的朋友,你在等什么呢?” “你难道要拯救这个毫无希望的破碎的世界吗,拯救那群愚昧无知的人类吗,你真是奇怪啊?” 说话间,费奥多尔苍白虚弱的清秀面庞,流露出一个偏执病态的柔和微笑,那双深邃鬼魅的眼眸涌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那副清瘦单薄的肩膀停止了颤抖,双手做出祈祷的手势,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不祥的、疯癫的邪·教徒气质。 “神啊!如此一来,我们所有人的目的都不再一致了。” “而我的敌人啊!你们又怎么能猜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可是我真的抱歉!” 费奥多尔咬字逐渐用力, 他的眼神越发热切,仿佛点燃了一把火焰一样滚烫。 “就算是神,祂也不能阻止我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光线昏暗的房间回荡着费奥多尔洒脱的笑声,他的心情是多么愉悦,然而根本没人懂他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苍茫的暮色笼罩住整片天空,喧嚣了一整天的港口都市开始缓缓平静下来。 可海外各界对于费奥多尔的谣言愈演愈烈,各国高层人士的目光不自觉地倾注到了横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城市。 一帮人在讨论如何杀死费奥多尔,其中的英法德三国却异常平静,他们悄无声息地致电了俄罗斯的托尔斯泰。 但托尔斯泰根本不理他们这帮欧洲人,十几年前的恩怨还没消散,现在想让他表态——做梦去吧! 用大白话来讲:你说臭名昭著的费奥多尔是俄罗斯人,可他就算是俄罗斯人又怎么样,俄罗斯没有义务配合。 你们联合国抓不到人是你们没用,关我一个“自治国家”什么屁事了。 钟塔侍从骑士长克里斯蒂联络了亚当,她对于横滨的态度非常冷淡,原话是:事态一旦不可控就启动【壳】。 亚当很为难,他上午才被马拉美骂了,还没到夜晚,自家人就要他准备好清除计划。 做人不容易,做机器人也不容易,他现在必须得见见中也了。 亚当这般决定也是别无选择了。 他需要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联手,像当年一样默契地配合起来,一块开动脑筋把危害治安的费奥多尔给揪出来。 下一秒,他呼出号码的联络器震动了一下,显示电话已经接通。 此刻,亚当需要打招呼问好,他友善地表示,道:“中也,好久不见了,我现在正在横滨考察环境,我能和你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吗?” “你是亚当啊!”惊讶声响起,并且他回应道,“亚当,你能来横滨我很高兴,但今晚不行!我今晚有事情,明天吧……” 中原中也的声音比亚当记忆中的更富有磁性了,听起来就像是个成熟的男人,在人类的标准中属于非常性感的一类。 亚当语调温和地说道:“我很想念你,那么明天什么时候呢?” “九点以后,或者十点左右。”他提议道,“你觉得去银座怎么样,上次来我都没有好好体验一下这里的氛围——” “抱歉!我这些天很忙,明天没空陪你逛街。”中原中也打断他的话。 接着说道:“你可以来港口□□,我会在这里等你,无论你想对我说什么,我都能听下去,但你想让我帮忙就得看情况了。” 亚当感受到了中原中也语气中的疏远,他觉得这是正常的反应,礼貌地回答道:“好的,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找你。” 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联络器便重新进入冷却状态,隐藏在躯壳之中的计算器分析得出结论。 ——中原中也的立场已经偏向了港口□□和法兰西,他不再百分百信任一个随时威胁横滨安危的欧洲刑警了。 亚当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首饰礼盒,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重逢礼物,一块他亲手制作的怀表。 不管怎么样,礼物还是要送的,至于送出去后会不会被人拆解掉,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同一时刻,中原中也心情也很复杂,他关上手机,重新整理了一下今天下午处理的文件,然后拿起外套准备回家看看。 他刚走出办公室大门,就注意到了线条纤细的幼小身影。 中原中也看向笑盈盈的女孩,问:“爱丽丝,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爱丽丝背着手,她可爱地歪了一下脑袋,笑着回答道:“林太郎想请你和红叶大姐喝酒,你有兴趣吗?” 中原中也点点头,边走边说道:“既然是首领的好意,那么我当然欣然接受了。” 爱丽丝文静地跟在他身边,她告诉中原中也关于梦野久作的近况,还说:“这一回过后,梦野久作再也不敢乱发脾气了。” “我相信首领的智慧,也相信梦野久作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但为了港口□□能少点麻烦,今后对他的管控标准还是以最高级为准吧。” 这就是中原中也的态度,与其放任梦野久作这个疯子被人拐跑后胡作非为,不如从一开始就给他戴上枷锁。 ——离开就死,怕死的孩子,自己都知道该怎么做。 爱丽丝满意地点点头,“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的。” 中原中也没再说什么,和她一起走进电梯里,抬手摁下电梯楼层,顺便用另一部私人手机给魏尔伦他们发了“不回去”的信息。 他这两天过得挺充实的,偶尔和首领、红叶姐小酌两杯,也能适当放松一下心情。 美哉! 得知中原中也不准备回来的一家人,也没有刨根问底他要干什么,只是将他的那顿晚餐取消了而已。 但晚餐取消了,不代表留给中原中也的甜品也取消了,魏尔伦给他发了图片。 中也很快就回复了消息,他今晚回自己家,明天再过去吃,甚至不用给他留也没关系。 魏尔伦看到消息温柔地笑了起来,他将造型别致的甜品放回冰箱里,然后从冷藏层取出冻住的牛排准备晚餐。 晚上吃煎牛排、意大利番茄肉酱面、蔬菜沙拉,虽然不如中午丰盛,但味道也很好。 晚餐过后,马拉美在阳台欣赏落日时接到了波德莱尔的视频电话。 他不慌不忙地按下接听键,看清了通话者的模样,立马笑着问好:“波德莱尔先生,早上好啊!” 手机显出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白皙的皮肤紧贴着形状优越的头骨。 他的面颊有些消瘦,显得立体的五官异常清晰,眼窝也比一般欧洲人更加深邃,一双寒潭似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视着人,投射出非常凌厉且阴郁的眼神。 “斯特芳,巴黎时间也快中午了。” 马拉美挑眉一笑,和颜悦色地说道:“好吧!那中午好,你准备吃点什么呢?又或者,我该问你想我做点什么呢?” 第203章 “斯特芳,别和我打哈哈了,让我见见魏尔伦还有那个女孩,我要和他们聊聊。” 波德莱尔的声音很低沉,眼神暗下来,整个人充满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虽然酗酒成性,但酒精并没有影响他的气势,反而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恐怖了。 马拉美耸耸肩,无奈道:“先生,别见了吧,你们相看两厌,见面就吵起来的话我没法活了。” “斯特芳,胳膊肘往外拐,你是第二个。”手机里的波德莱尔不怒反笑道。 “你再拒绝我的要求,我现在就坐飞机去横滨,到时候你敢不见我就试试看我的怒火吧!” 马拉美单手举起,投降道:“我让你见见魏尔伦,他那个妹妹就别了,反正我惹不起她,她的本事太吓人了。”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吗?” 一句话让马拉美无言以对,他站起身来,朝着屋内走去,来到魏尔伦面前。 他任劳任怨道:“波德莱尔先生想和你谈谈。” 魏尔伦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下一秒直面手机里的波德莱尔,开口就是气人的话。 “夏尔·波德莱尔,我们十几年没见,你居然老成这样了。” “你有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吗?”他虚假地关心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真糟糕,像是大病一场还未痊愈一样虚弱。” “魏尔伦,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就问你一句,你妹妹到底什么来历?”波德莱尔的语气锋利得伤人。 魏尔伦淡淡道:“这和你有关吗?” “斯特芳,去找他妹妹,我不和榆木脑袋说话。”波德莱尔命令道。 “我受够你们了!”马拉美抱怨道:“你们吵架能不能不要殃及无辜!我真的讨厌这样啊!” 他走到镜头前,表情愁苦,眼神哀怨,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活像个被生活压垮的失意者。 老的不能骂,小的不能凶,太惨了。 魏尔伦没有自觉,他拿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他怕死,你这么想见我们,要不还是来横滨看看吧。” “魏尔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冥顽不灵。”波德莱尔冷笑道,“你上一次让兰波为了你而牺牲,这一次你也想让你弟弟妹妹跟着你一块死吗?” 魏尔伦微微眯眼,压低声音道:“波德莱尔,你以为我不敢去巴黎杀了你吗?” 两个人针锋相对起来,简直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掐断彼此的脖子。 马拉美不得不站出来做和事佬,他说:“别吵了,再这样我就告诉雨果先生,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被骂。” “别和我提雨果!”波德莱尔气得不行。 他说话也不收敛,直言道:“雨果白活了那么多年,他总是优柔寡断,次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什么事都办不成。” 马拉美捂脸,他心想:何必呢!一把年纪了,还为了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实在不行就下毒毒死国王呗! 大不了他回去就把国王毒死,想改革就改革,想让哪位将军上位就上位,实在不行改成民主治国啊! 魏尔伦把手机还给马拉美,他对法国那一团烂账毫无兴趣,可以的话他巴不得巴黎更乱一点,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波德莱尔只骂了几句就忽然止住了宣泄的情绪,他转而说道:“钟塔侍从想让福地樱痴解决中原希,你们好自为之吧!” 气得视频电话也挂断了,马拉美和魏尔伦尴尬地对视一眼,表情讪讪说道:“我能说什么吗?” 见对方并没有阻拦,他又接着说道:“说真的,法兰西没救了,欧洲也没救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魏尔伦理解的意思是:“你需要我们保护。” 马拉美点点头,“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啊!我现在太柔弱了!没有你们我在横滨根本没法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福地樱痴这个打手都惦记上了中原希。 他现在不抱紧这群人的大腿,难道还能跑吗? 魏尔伦安慰道:“没事的,‘兰波’会保护你的,他都舍不得读取你呢。” 马拉美觉得心塞,他真是受够了这群不讲武德的家伙了,现在就要去冰箱吃掉留给中原中也的甜品。 魏尔伦无所谓地笑了笑,而站到一边的三人重新坐了下来。 他们本来就不想惹事,但福地樱痴若偏要来惹他们,那就想想看怎么弄死他好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旅馆里,坐在旋转椅的白发异瞳青年开口询问道:“你不准备处理一下黑市里流传的情报吗?” “尼古莱,现在该着急的人不是我。” 费奥多尔对果戈里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信了传言,那么不妨试着杀死我,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惩罚好了。” “来吧,你可以动手了。”语气柔和极了,令人觉得格外真诚。 果戈里笑容越发明媚,他看着费奥多尔抬起头,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用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面对自己。 他笑嘻嘻地回应这份热情,直接拒绝道:“不!我才不会顺从你的想法行动呢!你的异能力一定会杀了我!” 费奥多尔弯唇,轻声道:“你的确不想顺从我的想法,但你现在想杀我的情绪已经到达顶峰。” 他饶有趣味地揣测道:“所以啊……我猜,你一定想借太宰治的手杀死我,或者鼓动西格玛背叛我,让那个傻孩子对我痛下杀手。” “哎呀——”果戈里捂着嘴,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朋友。 他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故作姿态道:“完了,我的想法又被你猜到了,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尼古莱,你不想获得自由了吗?”费奥多尔说了句他们心领神会的话来终结这个问题。 果戈里歪歪头,身后细长的银白色辫子晃了晃,辫子尾部的绒毛小球非常吸引眼球。 他抬高声音,无辜地笑道:“好吧!” “你赢了,我需要自由,绝对的自由,那么我对于你接下来的安排还是拭目以待吧!” “希望你不要让我感到失望了,否则我一定会做出令你大吃一惊的举动。” 费奥多尔颔首低眉,嘴角温柔的笑容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他如神父一样,温和得近乎悲悯般,感叹道:“尼古莱,你会自由的。” “如我们敬爱的主一样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从此以后不再被沉重的肉·体束缚,以更加通透自然的姿态迎接新世界的诞生。” “你这家伙真是会说话啊!” 果戈里猛地一跳出现在费奥多尔眼前,他弯下腰,摸了摸好友的脑袋,“费奥多尔,我能认识你可真好啊!” 费奥多尔微微抬头,眼中的温柔几乎吞没掉果戈里,仿佛他做什么都不要紧似的。 “尼古莱,我们的相遇命中注定,你会从我这里得到解脱,而我也会从你身上体会到生命的真谛。” 他真的这么想的吗,这种事谁知道呢,果戈里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爽朗而欢快的声音包裹着他们的心灵。 费奥多尔也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更显温和,就如他这个人一样平静得近乎虚假般不真实。 ----------------------- 作者有话说:ooc 1友谊 亚当:我很喜欢中也,但那是我个人的想法了,我觉得很可惜中也: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感情也是一样的,我在不停成长费奥多尔:尼古莱,你要杀我吗? 果戈里:未尝不可,不是吗? 2光阴 波德莱尔:魏尔伦,你怎么作都不死吗? 魏尔伦:我会死,你早晚也会死,但我期待你和你的理想一块咽气的那一天3打手 福地樱痴:磨洋工吧!一群垃圾们! 第130章 130 翌日, 上午9:30,亚当前往港口□□。 他在9:45到达目的地,之后向门口的保安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以及说明来意。 保安人员将证件拿在手里看了好几眼,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模糊眼睛,无比淡漠地扫视着亚当的身体。 一般情况下,他需要核验拜访者的身份, 并且检查对方是否携带枪支弹药, 但亚当是刑警, 而且他来找中原干部。 “你可以进去了。”保安人员将证件还给了亚当。 他无悲无喜地对亚当交代道:“你进去后先让前台小姐联系干部大人,如果中原大人现在有时间, 他自然会见你的。” 身着深蓝色西装、打扮得容光焕发的亚当,对保安人员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风度的微笑。 他说:“你的提醒对我很有用,我会遵照执行的,也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安保人员微微颔首,他在侧身时给亚当打开了门禁, “祝你好运。” 亚当朝里走去,他心想:这几天可真混乱,就连港口□□都要保安轮流站岗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204章 按照保安的要求,亚当和前台小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大约两分钟后,前台小姐带着他前往干部办公室。 9分钟后,亚当见到了中原中也,“中也——” 休息室里放着抒情的音乐,纤细挺拔的青年站在窗边,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摇晃酒杯,闻声回过头露出五官俊秀的脸庞。 中原中也朝他走来,笑着打趣道:“亚当,你很准时,随便坐吧!” 低沉悦耳的嗓音,令亚当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对方那时还是个瘦弱的少年,他和旗会在「新世界」酒吧,边喝酒、边打台球,气氛欢快热烈,令他忍不住想要加入其中。 但他的闯入扰乱了他们的秩序,也让中原中也错过了阻止魏尔伦杀死旗会五人的机会,事后对方没有责怪他。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挫折之后,他们终于打败了魏尔伦,那段时间他们是朋友关系,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曾经那么纯粹了。 “你愣住做什么吗?”中原中也来到他面前开口问道。 和以前一样,他还是得仰视亚当,“你难得来横滨找我,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如今变化多大吗?” 亚当摇摇头,温和地笑道:“虽然中也现在是成年人了,但是体型看着和过去并没有太大区别,一如既往的小巧精悍。” “换个人说这种话,我就出拳头砸上去了,但我们久别重逢这种玩笑我能理解。”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沙发椅,行走间手中酒杯稳稳地握在手里,琥珀色的酒液泛起淡淡的涟漪。 而亚当跟在中原中也身后,等他坐下,他才坐下来,笑着说道:“中也,身高体重不能定义一个人的气概。” “哪怕有一天你变成小小一只,也不会让人觉得柔弱可欺,因为你本身就是一呼百应的强大动力。” “我很喜欢你,其他人也很喜欢你,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吗?” 中原中也被他逗笑了,他弯了弯嘴角,笑道:“你这么夸我指定是想让我帮你完成任务,说吧,你这次来横滨到底要做什么?” 亚当没有半点被人拆穿的窘迫,他直率地询问道:“我能见见你的妹妹吗?” 中原中也摇摇头,“我妹妹怕生人,你还有其他事吗?” 亚当毫不意外,接着又说道:“费奥多尔正在横滨四处作乱,他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我现在可以抓捕他,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中原中也神情随和地表示:“最近港口□□四处寻找死屋之鼠的踪迹,苦于手上没有任何线索,至今也就抓到费奥多尔的一个下属——伊万。” “你可以去问问异能特务科,我们已经把人交给了他们审问,但截至今日也没有任何反馈消息回到港口□□。” “就算我想帮你也无从下手,你不如去问问异能特务科或者联络武装侦探社,他们的关系很好,有情况也是第一时间通知彼此。” 中原中也的态度很明确,他和港口□□现在帮不了亚当,想让他出手就得先给予明确的方向,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而亚当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好!” “你放心,我会联系他们。”他保证道,“到时我有了死屋之鼠成员的位置,就会请你这边出手围截住他们。” “除了费奥多尔我得尽量抓活口带回默尔索监狱进行审问,其他人都不重要。” 亚当不指望港口□□无偿援助自己,只要本土的势力能配合起来就够了,剩下的他会和当地政府协商妥当的。 中原中也听后露出愉悦的神情,他说:“亚当,有你加入我们一定能抓到那群老鼠,不过在联络方面就要麻烦你操心了。”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谈不上操心。”亚当担忧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明天早上之前解决掉组合和武装侦探社的危机问题。” 中原中也摇晃了一下酒杯,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亚当,你能品尝酒的滋味吗?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亚当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告诉他:“虽然我无法品尝食物的美味,但我可以分解大部分常见食材。” “所以!原则上我可以陪你喝酒。” 他竖起食指,对朋友暗示了“一杯”的意思,满怀欣喜地望着中原中也的蓝眼睛。 中原中也挑眉,调侃道:“听着就很厉害,我有点期待你等会喝完什么反应了,那么你想喝点什么呢?” 亚当一板一眼回答:“威士忌酒,不加冰块,我不喜欢冰块。” “不加冰款,那你很厉害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来,朝着酒柜的方向走去,眼里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芒,明显觉得这很有趣。 亚当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挑选酒杯、威士忌,轻松地拔出酒瓶里的木塞子,倾斜酒瓶往杯子里倒了少量的不足五十毫升的酒液。 他朝着他走来,脸上笑容阳光灿烂,瞬间让人梦回当年战后重逢的那一天。 “干杯!” 玻璃杯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在酒香浓郁的空气中尽情释放,微量的酒液顺着亚当的喉管往下坠,体内的零件开始运作起来。 中原中也看着他毫无变化的脸庞,说:“你的反应好平淡,这样一看和正常人毫无区别。” 亚当握着酒杯,语调平静地解释道:“事实上,我不可能醉酒。” “酒水类的食品被我喝下去后会进入我体内的储存空间,然后经由数据采集系统分析食品成分,接着就是等待销毁。” “听着就觉得很科幻,如果你喝下的是汽油那怎么办呢?” 中原中也对亚当开玩笑道:“难道不能直接吸收吗?” 亚当笑着回答道:“我体内有能量转换装置,不过你说的也的确可以实现,但一般情况下我靠太阳能就绰绰有余了。” 这个回答太科学了,中原中也忍俊不禁,笑道:“你还真是很机器人,那么你会关机休眠吗?” 亚当选择如实陈述:“虽然我可能会被博士强制休眠,但是平常生活中却并不存在主动休眠的现象。” “而且在任务期间,面对人为毁灭时,我会主动将信息存储到其他备份装置上,只是接下来就要听天由命了。” 中原中也见识过那种场景,当年他就是靠着一条手臂又重新复活过来的,这一点还是机器人更厉害。 但他对此的评价是:“全年无休且24小时随时待命,人类根本没有你这么高效的工作能力,更别提不会任劳任怨了。” “刑警先生,你不考虑申请休假吗?”中原中也好奇地看着他。 亚当笑了笑,十分放松地说道:“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就是休假,我会带夏娃去研究人类犯罪心理,准备——” “打住!”中原中也伸出手打断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反人类的言论一点也没有减少,就算你正在研究‘人类’,麻烦你也别告诉我你研究了什么结论了。” “难道‘人类’不值得被研究吗?”亚当困惑道,“明明人类自己也在研究’人类’。” 他举例道:“同样是采集数据,我就比他们更直观得到人体各项性能的变化,而他们受限环境采集数据却存在多方面干扰项,甚至完全不准确。” 中原中也看着亚当神采奕奕的眼睛,直言道:“你人类这种生物复杂多样,无论你如何研究最终都会得出‘无法定义’的结论。” “如果你想阻止人类犯罪,那么你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让社会变好,当好人越多,恶人就越少,规则才是遏制作恶的利器。” “当然,天生恶徒以及□□犯又该另当别论,直接判死刑或者化学阉割多好啊!都没必要给他们再次犯罪的机会。” “人性之恶无穷无尽,越抑制越反弹,而你眼中软弱的人也会欺负更软弱的人,或者伤害那些称不上人的小动物。” “那么——”他声音蓦地拔高了一点,眼神也更加犀利了。 “犯罪行为不如从一开始就明令禁止,当代价大于收获,人类会自己控制住自己的恶意。” 亚当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很有道理,“中也,你真是个聪明人。” 中原中也失笑道:“亚当,我哪里是什么聪明人,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个恶人吗。” “那你愿意当好人吗?”亚当一脸诚恳的表情。 他说:“离开横滨,和我去更广阔的世界,你的朋友白濑也在伦敦,而且我能引荐你加入钟塔侍从的行列。” 中原中也收敛了笑意,他摇头拒绝道:“这里就是我家,我不会离开横滨的。” 亚当颇为惋惜地垂下脑袋,叹息道:“我知道你会这样回答,但我还是想试试看,果然失败了。” “没关系。”中原中也没说什么重话,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刚才的烦恼。 “亚当,我知道你也是为我考虑才会那样说的,但横滨有我的家,我不可能抛弃我的家,跑到别人家里去生活,那样的话我又是谁呢?” 第205章 他们在这场谈话中,彼此试探对方的想法,而结果却早有准备。 亚当临走前将自己准备好久的礼物送给中原中也,中原中也高兴地收下来了,或许他们都变了,但那是为了彼此的立场而做出的适当调整。 而情感这种东西无法控制,它不流于言表,却能亲身感受到种种温暖。 在亚当离开后,中原中也打开了盒子,一块铂金色的无盖镂空机械怀表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时针正在转动,表身闪耀着高贵典雅的光芒。 他取出怀表拿在手里,细长的链子缀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像是一条时光的项链一般美丽。 中原中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拿出手机给亚当发送了一条信息,之后就珍重地收起了怀表。 亚当收到信息时还没走到电梯口,他停下脚步,读取了文字。 「中原中也:你送的怀表我很喜欢,我会准备回礼的,到时候邮寄给你吗」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过来,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恶劣。 即使在国家与国家之间有很多不能沟通的问题,但他们依旧可以和从前一样,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亚当想通后,下一秒就回复了中原中也的消息。 「你能喜欢就好! 如果是回礼的话,我会亲自来接收你的礼物,不必邮寄,我怕不称职的海运公司会损坏你的礼物」 他发送完信息顿感神清气爽,大步走进电梯,然后转身按下“下楼”的按钮。 ----------------------- 作者有话说:ooc 中也:我的朋友不多,机器人也算一个 亚当:中也是我最喜欢的人类朋友了,哪怕中也是个恶人 第131章 131 头顶小浣熊的社恐青年, 慌里慌张地来到武装侦探社,他对春野秘书表示自己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和福泽社长商量。 在春野绮罗子再三追问下,爱伦·坡才勉强透露消息,声称事关江户川乱步的安危。 此话一出,春野绮罗子的眼神也变了,她让爱伦·坡稍等一下,随后就将情况反映给了太宰治。 太宰治叫上了中岛敦, 两人来到爱伦·坡面前。 爱伦·坡立马站了起来,卷曲的刘海覆盖着他的眉眼,间接地让人看不穿他的微表情。 他起身后,小声咕哝道:“卡尔,从我头上下来吧,你趴在我的脑袋上真的好重啊。” 名为“卡尔”的棕灰色小浣熊,滴溜溜地转了转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睛,它只花了两秒钟就理解了爱伦·坡的意思。 它当即便做出了反应,在太宰治和中岛敦的注视下, 身姿灵动地从爱伦·坡的脑袋上跑到他的肩膀上。 小浣熊定定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人类,那双细小的黑爪子攀着爱伦·坡宽阔的肩膀,油光水滑的动物身躯躲藏在他的后背。 它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小浣熊,更像一只戴着黑面罩、通人性、性情又温顺平和的黑猫。 这一度让中岛敦怀疑眼前模样俊美、气质阴郁的青年的异能力,其实就是操控小动物,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聪慧安静的小浣熊呢。 太宰治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组合成员,他知道对方在美国侦探圈子的地位,对方不缺钱且深居简出,此次会和组合到横滨显然另有所图。 不出意外的话,爱伦·坡应该是来找江户川乱步对决的,两个人关于推理方面典型的王不见王类型。 太宰治看他沉默不语, 便只好先开口了。 他礼貌地招待道:“爱伦·坡先生,我们社长现在不在侦探社,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告诉我。” 爱伦·坡浑身一僵,他紧绷着脖子,犹豫不决回答道:“你好,我来……是想,请福泽先生同意我和江户川乱步完成一场对决。” 中岛敦觉得匪夷所思,他情不自禁道:“可是乱步先生现在身体不适啊!” “我知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来找他……在他还没有丧失能力之前,我必须得尽快见到他!” 爱伦·坡的声音很是艰涩,骤然抬高的尾音,令太宰治和中岛敦感到不快,但又碍于情面不好多说什么。 而他说完就羞愧难当地垂下了脑袋,苍白的面颊浮现出三分虚弱、三分纠结、四分痛苦的表情,给人一种莫名不爽的压抑感。 太宰治当即冷下脸来,对爱伦·坡严肃说道:“爱伦·坡先生,你知道自己在提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吗?” 爱伦·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是认真的,没有在和你们开玩笑。” “病毒无法解除,乱步就会死,这种事一旦发生,我再也不能和他一决胜负了,那样的话我……就彻底输了。” 他的解释无法令二人改变心意,反而对他的到来产生了巨大的厌倦情绪。 中岛敦不解地问道:“难道胜负比生命还重要吗?” “生命当然更重要了,但胜负也很重要,总之我没想要害乱步,我的意思是……” 爱伦·坡急得满头大汗,情急之下,他原本想好的措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哪怕已经火烧眉毛了,可面对被人误解的情况,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太宰治眉头下压,施压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爱伦·坡张了张嘴,他尴尬道:“我想见见乱步,拜托了。” “如果是为了一较高下,那么你现在就算见到乱步先生,你比赢了也是胜之不武的。” 虽然太宰治态度很冷淡,但他说的都是情理之中的话,并没有损伤爱伦·坡的人格自尊。 “乱步先生病得很重,他和赫尔曼先生的情况一样危急,你等他好了再来吧!”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爱伦·坡备受打击,他十分沮丧地低着头,原本就僵硬住的肩膀也跟着耷拉了。 攀在他肩膀上的小浣熊卡尔不得不调整姿势,它将自己的身体蜷在爱伦·坡的脖子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摆钟似的晃来晃去。 “你们能别拒绝我吗?”爱伦·坡哀求道,“如果乱步赢了,我就给你们一件躲避追杀的道具。” “如果我赢了,那么我也不会伤害乱步,并且还会退出组合接下来的行动,这场对决对你们没有任何坏处……” 中岛敦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心想:怎么回事,组合的人竟然自己叛变了?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太宰治,“我们该怎么办?” 太宰治却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对爱伦·坡,笑道:“你早这样说多好啊!” “啊?”爱伦·坡茫然地抬起脑袋。 透过发丝的缝隙,他看到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明白自己是被骗了。 但是这没关系,只要对面的人相信他、能让他见到乱步就好。 太宰治接下来就好说话多了,“你和乱步对决会伤害他吗?” 爱伦·坡摇头,并且保证道:“这场对决是个人对决,不会有任何伤亡,我身上也没有带任何定位装置和武器装备。” 他向上帝发誓自己说的话绝对算数,如果不算数他和卡尔从此流离失所,再也不能回到美国。 说罢,爱伦·坡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小说本的副本,他将书本递给太宰治,“打开之后就会进入小说世界,找到凶手就能出来。” “你是无效化异能者,原则上我的能力不能对你发动,你尽可以看看你里面的故事,如果不信你还可以让其他人试试。” 这般坚决又坦诚相待的态度,虽然令太宰治和中岛敦放下戒心,但他们还是要请示社长的意见。 爱伦·坡并不着急,他相信武装侦探社知道自己的来意,以及他许诺出的好处后,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就是这样的,福泽也问了乱步的意思,他今天已经能起来了,面色也比昨天要红润许多,但看起来更像是回光返照了。 武装侦探社这边搞定自己上门的爱伦·坡,另一边亚当就联系了异能特务科,他想知道江户川乱步的情况就只能问有编制的人。 在这件事上,种田长官对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由衷地希望亚当能帮上忙。 因为这不仅是为了帮助横滨渡过难关,也是为了防止欧洲发生类似的案件。 毕竟!谁也不知道费奥多尔会不会对英国女王,或者钟塔侍从采取如此激进的刺杀手段。 下午四点,距离【共噬病毒】发作时间只剩下不到16个小时。 江户川乱步和爱伦·坡对决,在没有凶手可指正的情况下,他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凶手,遂赢得比赛。 青年心情非常不错,他和爱伦·坡的第二次对决依旧是他稍胜一筹,但其实如果是他自己写一本推理小说,对方也会找到凶手的。 他们两个谁也不比谁差,而且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异能力的真相,和社长当初对他的美好期望。 第206章 乱步也很感谢爱伦·坡的出现,让他在生命濒危之际,还能发现自己曾经有所忽视掉的社长的良苦用心。 下午五点,中原希麻烦中原中也联络组合。 她有办法找到那个迫害了赫尔曼和乱步的异能者,但她必须得见赫尔曼一面,至于为什么不见乱步。 因为【白鲸】的主人并非乱步,而是赫尔曼啊! 这个要求挺过分的,但凡她想动手,那么没人能阻止她的举动,可不信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到死屋之鼠的异能者。 晚上七点,武装侦探社这边派出了古崎润一郎和中岛敦,他们和中原中也、中原希,以及伪装起来的‘兰波’,一同前往组合约定的地点。 组合首领菲兹杰拉德早就恭候多时了,但当他真的见到这一行人时,还是感到了深深的迷茫。 中原中也,中原希,这对兄妹除了年纪、身材相差甚大,那张瓜子脸一眼看过去几乎相差无几。 但这不是重点,她的目的是见到赫尔曼,其他人不用在场。 中原中也环顾四周,只看见宛如活死人的洛夫克拉夫特,他开口便问道:“菲兹杰拉德先生,赫尔曼呢?” “先证明一下你们的本事吧!”菲兹杰拉德态度很坚决。 中原希心念一动,长到十几厘米左右的【白鲸】出现在半空中,异能力和原主的无形联系指引着【白鲸】回到赫尔曼身边。 再度出现的【白鲸】如梦似幻,它的出现和消失令在场的外人都感到震惊。 菲兹杰拉德顿时就想通了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抢走了赫尔曼的异能力。” 中原希摇头,“是赫尔曼放弃了【白鲸】。” 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全程瞪大眼睛,而洛夫克拉夫特歪了歪脑袋,他眼里也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没过一会儿,赫尔曼和露西也出现了。 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面色憔悴,蓝色眼眸黯淡无光,浑身上下散发着暮气沉沉的气息,仿佛真的命不久矣了一样。 赫尔曼对菲兹杰拉德摇摇头,他在露西的搀扶下来到中原希面前,心怀感激地说道:“你比我更适合成为【白鲸】的主人。” 中原希仰着精致小巧的脸庞,她轻声道:“如果时间来不及,我希望你能自裁。” 菲兹杰拉德顿时就想发火,但赫尔曼却蹲下了身子,慈祥地笑道:“没问题的,能用我的性命还你的恩情,这很划得来。” 中原希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半虚化的【白鲸】游弋在她身后,一人一物浑然天成。 中原中也叫了一声侦探社的人,让他们赶紧跟上来,谷崎润一郎发动异能力【细雪】,刹那间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组合等人的眼前。 赫尔曼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咳嗽两声。 露西赶忙递上手帕,又搀扶他站起来,去一边坐下,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赫尔曼先生,我们回去吧。” 赫尔曼摇摇头,他疲惫地对众人说道:“把时钟摆出来,我刚才答应她的事情不能食言了。” 菲兹杰拉德眉头紧锁,问:“为什么会这样?” 赫尔曼闭上双眼,轻轻叹息道:“弗朗西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要认清形势……” “如果我不能活下来,你就带着其他人离开横滨,横滨马上就要成为神魔的聚集地了,根本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 赫尔曼的警示令菲兹杰拉德和露西感到迷惘,但洛夫克拉夫特却一反常态地开口说话了。 “菲兹杰拉德,我要去看看,你现在还需要我吗?”声音低哑,透着难以言说的阴冷气息。 菲兹杰拉德摆摆手,让他想干嘛就干嘛去。 赫尔曼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态,他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其实能再次见到【白鲸】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次活下来的话,他就该回故乡了,以后的纷纷扰扰都和他无关了。 菲兹杰拉德问露西到底怎么了,露西不敢胡乱说话 她谨慎地看了眼没有吭声的赫尔曼,便知道这是自己可以回答的问题了。 于是,她将【白鲸】忽然出现的现象告诉了菲兹杰拉德。 赫尔曼那时清醒得很,他抬手摸了一下【白鲸】的脑袋,过了十几秒,他就决定要出来了。 菲兹杰拉德面色不悦,露西缩了缩脖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鲸】会出现,还以为是赫尔曼先生的异能力恢复了呢。 哪里晓得【白鲸】还会易主,总不能说那冰雪可爱的女孩是赫尔曼的孙女吧? 菲兹杰拉德看向赫尔曼,担忧地问道:“赫尔曼,你难道不想回故乡退休养老了吗?” 赫尔曼慈祥地回答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急……” “时间不多了!”菲兹杰拉德站起身来,“如果他们是诓骗你怎么办,你难道真的自裁吗!” “那样的话,我希望我的死能让你认清现实。”赫尔曼叹息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掺和进了什么争斗中。” 菲兹杰拉德想不通,他拿这个固执得和牛一样倔强的老人家一点办法也没有,对方不许他杀了江户川乱步,不许他再冒犯这个城市的势力。 换以前的他早发脾气了,但大难不死一回后,他也看清了许多事,头脑都冷静了下来。 “那就等吧!反正我让约翰他们盯着横滨的动静了!” 露西察言观色了一会儿,见两个人都不说话,更加不知道该干嘛了。 她以前羡慕路易莎只用动动脑子就能获得信任,现在她自己获得了这么多的信任,反而觉得干什么都不自在了。 ——身不由己啊! 而离开后的中原希等人正在直升机上,他们根据【白鲸】的脑袋方向,朝着贫民窟的方向前进。 中原中也冷哼道:“难怪都找不到人,敢情是躲进镭钵街了,那地方你们就算找死了,也不可能把人揪出来啊!” 中岛敦更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小声问道:“小希,【白鲸】怎么知道那人的位置了?” 中原希解释道:“赫尔曼身上有别人的异能力,【白鲸】取了一点对方种下的异能力,它就能反向寻找对方了。” “简单来说,异能力和异能力之间也能互相牵引,不过这是人类不懂的常识了。” 不仅中岛敦觉得神奇,‘兰波’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跳过这一茬后,瞬间就没有话可说了。 在中原中也目光凌厉地注视下,两名侦探社成员一个比一个忐忑不安,他们两个知道太多了,难道要灭口吗? ‘兰波’可不管那么多,他的任务是保护中原希,虽然人家也不用他保护,但面子功夫不能差啊! 这要是被人给蹭破皮了,那都是他太无能了,他还有何面目去见亲友啊! ----------------------- 作者有话说:ooc 1对决 坡:乱步,你死了,我就彻底输了啊!死之前让我赢一回就好了乱步:……你输定了 2白鲸 赫尔曼:原来是找到好人家了,还真是聪明的孩子呢中原希:以防万一,你得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人,我试探一下你中原中也:算了,嘴上说说罢了,你真那么狠就该弄死这里的人小兰波:亲友的妹妹很有气势啊!靠谱! 中岛敦:我进步了,但小希才是开挂了吧 谷崎润一郎:长见识了,太长见识了,可怕,当初躲着是明智的洛夫克拉夫特: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姿,我觉得有趣,可以交流一下菲兹杰拉德:天底下有这么像的兄妹吗?天底下还有抢别人的异能力的人?天底下怎么还有我办不成的事? 3担心 马拉美:我盯着呢!别催我! 大魏尔伦:我不放心 小魏尔伦:我也不放心 第132章 132 “忍过今夜, 等天一亮就尘埃落定了,组合和侦探社至少要死一个人……” 栖身在逼仄的铁片屋子的青年男子,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自热火锅,一边碎碎念道: “到时候横滨混乱起来,我就从东京离开日本,这鬼地方一点也没意思……” 这名体形高大,身材臃肿,五官普通,还戴着棕色假发套的青年,就是组合和武装侦探社找了许久的罪魁祸首。 死屋之鼠的成员——普希金。 普希金并没察觉到危机来临,他夹起一筷子吸满汤汁的粉条, 风暴式地吸入嘴里, 热辣爽滑的粉条被他一口吞进肚子。 下一秒,他发出嘶哈嘶哈滴吸气声:“好辣啊!” 热辣辣的喷火感觉从嘴里冒出来,继而扩散到全身各个角落,为普希金驱散镭钵街夜晚的阴寒湿冷。 他随意抽了几张餐巾纸擦拭满嘴的红油,紧接着又夹起一筷子粉条送进嘴里,嗦粉过程中红油四处飞溅,弄得到处都是油渍。 可放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乱扔的零食袋、饮料瓶、废纸,脏乱程度超乎想象。 第207章 十几分钟后, 普希金吃完自热火锅,又喝了一罐可乐,终于心满意足地仰躺在榻榻米上。 他看了眼自己手机,没有来电显示,也没有短信、邮件提醒,计划还在进行中, 最重要的是他的异能力并没有被人解除。 “一群废物啊!”普希金得意扬扬地笑道。 他放下手机,拿起搁置在旁边的游戏机,将身心投入到了最新款单机游戏中无法自拔。 而隔着老远,在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细雪】的庇护下,中原希等人也没有半点暴露的迹象。 虽然中岛敦很想去抓住房子里的人,但中原希没让中岛敦冲动行事。 让她放着百分百把握的事情不做,去赌主角光环会不会节外生枝,那可不行! 在中岛敦快要按捺不住时,中原希动了动手指,轻声道:“敦,你现在直接进屋去把人带出来吧。”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在说“都结束了,该收工了,愣着干嘛”。 中岛敦茫然地点点头,然后朝着目标人的铁屋子走去,心想:这么简单吗? 他走过去时,谷崎润一郎也没忘记给他提供掩护,额头的冷汗唰唰地流下来,看起来比中岛敦还要紧张不已。 一分钟后,中岛敦站在铁皮门前,他变出虎爪抓烂了门锁。 而房间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这让中岛敦心里顿时有个不妙的念头。 他猛地一下推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朝他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一地垃圾中那个穿着羊绒衫的青年。 游戏机砸断了普希金的鼻梁骨,而他本人也被无形的重力狠狠压着起不来,只能发出微弱而又痛苦的呻吟声音。 他听见了暴力破门的声音,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提发消息求救,或者跑了。 完蛋了啊! 普希金后背湿了一片,他的心如坠冰窟般寒冷不堪。 中岛敦看到这个情况时想起熟悉的场景,但他立马反应过来做到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前彻底打晕不能动弹的青年。 三分钟后,中岛敦扛着比他高、比他壮的俄罗斯人回到中原希等人的面前,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中岛敦艰难地抬起头,说:“房子里只有他,没有别人,屋里那些东西我都没动,我怕有定位……晚点可以让人收起来。” 中原希仰着小脸,温柔地笑道:“你的做法很正确,我们可以回去了。” 中原中也给芥川发送了消息,让他过来盯着这片地方,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有和中原希他们一起离开了。 晚上九点多,太宰治听到了直升机降落的声音,他心知他们这是顺利回来了。 之后,他就见到了中岛敦、谷崎润一郎,还有被他们抓到的死屋之鼠成员——普希金。 太宰治上前就问:“小希呢?” 中岛敦面色为难,道:“太宰先生,原话我记不太清了,但小希的意思应该是,她欠侦探社的恩情还完了,暂时不必再见了吧。” “只有这些吗?”太宰治紧盯着他们,追问道,“难道就没有给社长、乱步、与谢野他们留话吗?” 中岛敦偏头,看向纠结不语的谷崎润一郎,语气非常不自信地嗫嚅道:“谷崎先生,我记不清了……” 他这个人就是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忘记细节问题。 谷崎润一郎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小希没有特意点名,她说,从此以后与武装侦探社两不相欠了,也请我们勿再牵挂她的去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点就是——‘从今往后,各自珍重’。” 此话一出,太宰治也无言以对了。 他感叹道:“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不见也好过拎不清,我会和社长说明的,你们别为难了。” 而当务之急还是解除【共噬病毒】。 当太宰治解除普希金异能力的时候,赫尔曼和乱步只感觉浑身一轻,心脏处的疼痛霎时间就烟消云散。 哪怕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那如释重负一般地畅快自在,却告诉他们【共噬】危机已然解除了。 身体好转的同时,江户川乱步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假死。 这次被死屋之鼠暗算,让他留意到了很多曾经忽视的细节,他想自己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某些人的反应。 心动的瞬间,他就把心中所想告诉了社长。 “我想在死屋之鼠落网之前,先隐瞒住我活着的真相,明早你对外宣布我被人刺杀身亡的消息,我们用假消息混淆视听钓大鱼。” 社长拧起了眉头,“这样做好吗?” 乱步罕见地沉下气来,他一字一句道:“我想看看所有人的反应,至少我要确定你的朋友福地樱痴,他会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不想怀疑猎犬和异能特务科,可如今横滨内乱太多了,特别是某些人还一副状况之外的态度。 哪怕福地樱痴是社长的朋友,但为了社长和侦探社的社员,以及小希和所有无辜的人着想,他都要搞清楚福地樱痴到底偏向了谁。 福泽心情五味杂陈,他还未从乱步好转中解放出来,又要陷入对好友的怀疑之中,但他还是选择了支持。 而是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他坚信福地樱痴绝对不是那种违背道义的武士。 计划一旦开始,所有部署也跟着一起行动起来。 乱步让爱伦·坡给组合传信,信息内容则是:有无名人士忽然袭击武装侦探社,杀死了江户川乱步,武装侦探社即将大乱。 而后社长又给太宰治传递了相似的信息,太宰治收到信息时心里闪过怀疑,但很快他就领悟其中深意。 然后转头对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沉重地说道:“乱步先生又被人刺杀了!我们立马回去,至于死屋之鼠的成员就先交给港口□□。” “什么?”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心头大骇。 反应过来后,他们面色都变了,整个人既惊慌又忐忑不安,着急忙慌地赶回武装侦探社。 中原希和‘兰波’没有去见太宰治,但听在场的□□说:武装侦探社好像又出事了,他们行色匆匆地走了。 中原希想不通怎么又出事了,她觉得这不应该才对,直觉告诉她——此事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兰波’垂眸,安慰道:“侦探社就算出事,也不可能是因为你抓错了人,一定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中原希顺着话题,说:“你说得对。” “而且我要是抓错了人,太宰治会直接来找我们,他们那样做估计是有什么新的密谋了吧。” “小希,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今天已经很晚了,平常这个点你该睡了。” ‘兰波’蹲下身子,伸出双手,一副’我抱你走吧’的状态。 他很想和亲友妹妹搞好关系,但他这个人本身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人,每次做这些事都觉得哪不对劲。 中原希也不想被‘兰波’抱,她主动牵住他的左手,微笑道:“放心,我不会掺和的,不然又有人担心得不行了。” “‘保尔’也是关心你,我也是,谁让你实在太善良了。”’兰波’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虽然他脸上还贴着模样普通的面具,但眼神中却流露着不可思议的温和笑意。 他们回到家时,‘保尔·魏尔伦’早就等着了,走过来直接抱起可爱的妹妹。 他一脸温柔地夸奖道:“妹妹你可真棒,今晚又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但作为你的哥哥,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去冒险了,好不好?” 中原希乖巧地点点头,轻声道:“哥哥,我和他们说清楚了,你可以安心了吗?” ‘保尔·魏尔伦’摇摇头,他看了眼自己的亲友,又看看怀里的妹妹,笑着说道:“我不可能彻底安心的,下次有事我和你们一起吧!” ‘兰波’无奈道:“难道我的能力你也不放心吗?” “我当然不放心了!”‘保尔·魏尔伦’意味深长地说道,“要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也是个稍不留神就会出现意外的人。” ‘兰波’闻言,嘴角上扬了好几度,他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多关注一下我的心情,不是吗?” ‘保尔·魏尔伦’被他讨价还价的态度逗笑了,他说:“’兰波’,你比我妹妹还幼稚了。” 中原希眨了眨眼,语调平缓地说道:“是啊,我没‘兰波’那么幼稚,哥哥可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了。” “没办法,谁让我的脑袋受过伤呢!”‘兰波’扶额,故作姿态道,“或许我以后也会失忆呢——” 三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一旁传来酸溜溜的声音。 “呦~你们三个还真像一家三口呢~但也请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吧!” 三人齐刷刷看向眼神哀怨的马拉美,而魏尔伦直接朝马拉美的方向扔了个鸭梨。 第208章 他语气淡淡地教育道:“绅士可不该在别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多嘴多舌。” 马拉美的感知力不弱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伸手,精准接住投来的鸭梨,顺便咬了口清脆可口的果肉。 他边嚼边说:“我不是优雅的绅士,我是嫉妒的小丑。” 魏尔伦一边切掉鸭梨的果核分块摆盘,一边温文尔雅地询问:“那么,小丑先生你的红鼻子呢?” “红鼻子太影响观感了,所以我在回来之前就扔掉了,难道好心的暗杀王先生想帮我捡回来吗?” 马拉美站在一旁不动如山,嘴里的果肉被他咬得嘎吱作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给逗开心了,他们去洗了手,坐下分食了盘中的鸭梨,中原希只吃了两块就停了。 表面上来看今晚实在顺利,但没有【白鲸】的指引,压根不可能如此轻松。 他们也希望以后所有危机都能这样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但往往这样想的时候,现实就容易事与愿违了。 中原中也在普希金待过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张储存卡,他从压缩包里面导出了一个视频文件,那是费奥多尔本人留下的一段话。 ——亲爱的天外来客,你愿意与我一起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中原中也眼神冰冷地盯着屏幕中病弱青年的眼睛,他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能找到普希金的。 难道费奥多尔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吗? 他摇摇头觉得这样想太不对劲了,应该是费奥多尔通过【白鲸】猜测到了某种可能性,所以故意留下这张储存卡来验证想法。 换而言之,费奥多尔在用普希金投石问路! 中原中也被视频里装神弄鬼的费奥多尔气得锤击键盘,他怒气冲冲地骂道:“费奥多尔,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了啊!” “等着瞧吧!”他无比愤慨地发誓道,“我早晚会把你这只臭老鼠给找出来大卸八块的!” ----------------------- 作者有话说:ooc 1假死 乱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社长:孩子大了,成熟了,欣慰 2关系 小兰波:亲亲不行,抱抱不可以,举高高不行,牵手手可以,果然是个颜控的直觉系女孩小希:你以前想杀我,后来想杀我,这个进步都是建立在我们现在是一伙人的基础上,感谢魏尔伦和你亲友吧! 3.酸 马拉美:空气里弥漫着恋爱的甜味,我得给‘兰波’上点难度,嘿嘿小兰波:真损啊! 魏尔伦:这货一如既往爱找事,他和夏尔·波德莱尔是一样的挑货小魏尔伦:我没想和‘兰波谈恋爱,我需要家人,家人,懂吗? 小希:我被降辈分了,这对吗? 4留言 费奥多尔:猜一猜,猜中了有奖励,猜不中也有奖励,奖励是什么别问中原中也:一拳捶死啊 第133章 133 “啪!” 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普希金的身体上, 所过之处瞬间绽开血肉,形成一定模糊而有恐怖的撕裂伤口。 而普希金的惨叫声更是震耳欲聋,直接打破了港口黑手审讯室的僵局。 一鞭子下去, 普希金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他发出异常凄厉的哀号声,“啊啊!!!” 但不等他回过神开口骂点什么,审讯员便接着又挥了一鞭子, “啪!” “停下啊!”普希金惊恐万状地大喊道, “啊啊啊!” “啪!”又是一鞭子。 三鞭子下去,神仙也得嗷嗷大哭, 何况根本没吃过这种苦楚的普希金,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痛痛痛—— 鬼哭狼嚎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开来,原本干净的房间渐渐飘荡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审讯员转身,将挂了血肉的鞭子浸入盐水桶里,清澈见底的盐水顿时就成了粉红色。 他重新面向普希金,表情戏谑起来,说:“先生,你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话锋一转,“否则!等会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等着你,就怕你挺不过去了。” 痛到极致时,普希金眼冒金星,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心中无意识地暗骂:怎么敢的,怎么敢这样对我,什么东西也敢抽我鞭子…… 哪怕普希金其实已经不对费奥多尔抱以希望了,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且还是被一个普通人挂在墙上鞭挞。 难以形容的怨气和咆哮如雷的愤怒,令普希金乱哄哄的脑子一刻也冷静不下来。 他用俄语骂了一句:“狗东西!你这个狗东西!” 审讯员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扬起手中长鞭,狠狠一甩。 “啪”的一声响起。 那蘸了盐水的鞭子落在普希金的身上,直接令他皮开肉绽,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拧下来。 审讯员见过太多嘴硬的人,他不给普希金反悔的机会,再度扬起手来,挥动长鞭。 “不听话的家伙就该狠狠吃点苦头,何况你还是死屋之鼠的成员,自然更要体会一下得罪港口□□的后果了。” “啊!啊!啊!”普希金一边痛不欲生,一边低头认错,“我错了!别打了!” “不!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你还以为你能被人救出去,我告诉你吧!没可能了。” 随着审讯员不断鞭打、拷问,普希金的精神状态愈发糟糕,从一开始的骂人,到最后什么都愿意告诉他们。 半夜11点,审讯员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写好的报告,准备递交给中原干部。 他吩咐了下属,叫医生过来先给普希金吊住命,其他的就不用多管,看着人等上级的指示。 十几分钟后,中原中也阅读完了报告文件,他对内容中提到的“西格玛”“天人五衰”很感兴趣。 前者是费奥多尔从沙漠里拯救的失忆者,此人现在担任天空赌场的总经理,对费奥多尔可谓马首是瞻,暂时不确定是不是异能者。 后者是费奥多尔与几个秘密人员的同盟组织,似乎与日本官方关系密切,而且他们还准备做一件颠覆整个世界的事情。 “他就知道这些吗?”中原中也问道。 审讯员抬眸,看了眼他的脸色,如实回答道:“目前只审问出这些,但他知道的确实不多,恐怕很难再有新的信息了。” 中原中也相信他的能力,他淡淡道:“那你接着审下去,但记得别弄死了,这人活着对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是,属下知道分寸。”审讯员颔首答道。 中原中也旋即就让他先下去了,他联系了留守在镭钵街的芥川龙之介,向他询问有无异样,结果不出意外地一无所获了。 中原中也对此早有准备,但也不准备让芥川撤退,而是先盯一晚上,让他明天再休假一天。 留守在镭钵街的芥川,没有不服,一如往常一样老老实实照做了。 同一时刻,武装侦探社也在密谋中,他们先是布置场地,然后让所有社员进入隐秘据点,确保计划能够进行顺利。 当晚猎犬、异能特务科相继收到情报消息——江户川乱步被人谋杀,武装侦探社准备停业整顿。 种田长官心里焦急不已,他直接电话联系了福泽,但电话根本打不通。 而猎犬队长福地樱痴也是一样的待遇,无论他给福泽打多少电话,发多少消息,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直到凌晨三点,他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负面状态中,内心深处拒绝相信费奥多尔会将事态衍生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福泽啊福泽,难道乱步真的出事了吗?” 无数思量在福地樱痴的脑海中盘旋跳跃,最终凝成一片混乱的景象,凝重的感情化为了沉重的叹息。 “是我的错,可为了成千上万的人,我又能怎么办呢!” 在未来,人类将因为超级大国的异能之战而毁灭,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夺取那些超级大国的异能武器。 只有消除掉国与国的界限,人类才能放下屠刀,由真正的英雄领导他们走向空前绝后的盛世。 福地樱痴取下洁白的手套,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左手手背,粗糙的皮肤上印刻着复杂的红色图案,他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印记还在,那么圣剑的控制权就还在他的手上,即使费奥多尔霸占着不死伯爵【布拉姆】,他也没有办法命令对方为自己所用。 福地樱痴沉思片刻,重新戴上手套,他备用手机给费奥多尔发送信息——是你让人杀死了江户川乱步吗? 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点开就是一大串文字。 「如果我真要杀江户川乱步,那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现在武装侦探社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你和异能特务科都是他们的怀疑对象。 不管你出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你都让人心生疑虑,而我说的这些问题你自己也心知肚明。 第209章 你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横滨出现了一个天外来客。 他是这条时间线上的新【奇点】,目前来看,你的‘未来启示’对他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劝你按我的计划来,现在启动【布拉姆】,我们还能掌控住局势。 否则,等那位天外来客意识到你是谁,以及要做什么,那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友情提示——他可不是寻常意义的超越者,至少单打独斗,你必输无疑」 这些话警示着福地樱痴,但他却对大部分言论嗤之以鼻。 什么天外来客,直接说是中原希不就成了,真当他是傻子啊! 别说横滨,就算整个日本,也没有再进行【人工异能生命体】实验的胆量,这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显而易见。 如果他们真的是对手,那么他当然要铲除掉中原希了,可他的对手是费奥多尔和持有【异能武器】的超级大国。 不过,费奥多尔有句话说得没错,他的确该动用布拉姆的控制能力了,而目标就是欧洲权贵联盟。 利用英国女王的身份,先把亚当给清除出去,一个带着【壳】武器的机器人留在这里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于是,他给费奥多尔发送了一条信息。 ——约定好时间、地点,把布拉姆安排妥当,我亲自去接手,你再让果戈里盗走他,我们之间就没有合作的余地了。 而他的短信发送出去后,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信息。 福地樱痴忽然觉得很奇怪,但他知道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对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表面上互相利用,实际他们都恨不得捅死对方。 可就算费奥多尔百般刁难,他早晚要把布拉姆还给他。 毕竟,费奥多尔不敢拔出布拉姆体内的圣剑,重置圣剑的控制权。 圣剑离体,布拉姆就会恢复吸血鬼的神通,费奥多尔打不过就算了,说不定还要变成布拉姆的血仆。 思及此处,福地樱痴由衷庆幸费奥多尔没有那么强悍的帮手,否则现在这个世界就该乱套了。 但费奥多尔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让他把布拉姆还回去,他让果戈里抢过来,可没想要还回去。 并且,他还想要送福地樱痴一份大礼。 费奥多尔慢悠悠地敲着键盘,电脑屏幕的蓝色荧光,映衬着他清秀的面容如鬼魅一样妖异。 “福地樱痴,你那花生点大的脑子也想算计我,你啊,从一开始就在错误的时间做出错误的选择,一步错步步错。” “杀人犯也想成为英雄,你和福泽何德何能——” 他笑了笑,然后将最近的事情都复盘了一遍,然后给另一个人发去了信息。 ——涩泽龙彦,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你准备好了吗? 镭钵街边缘地带,一栋还算豪华的独栋楼房,一名浑身都是白色的俊美青年,从屋子里走出来沐浴月光。 他在如水般宁静的月光下,伸开双臂,仰面呼吸清新的空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很快,这片土地就会成为他的统治区,那时他又能收集到多少的宝石呢,真是期待啊! 涩泽龙彦真心希望横滨会有他记忆中残缺的那块宝石。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干脆让横滨化为炼狱好了。 反正这里的人也只知道打打杀杀,本质上来说都是些碌碌无为的庸人,和他心目中的天使相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涩泽龙彦睁开眼睛,望着天上高洁的月亮,嘴角笑容越发柔和。 他自言自语道:“既然费奥多尔说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了,那么我也该准备一些见面的礼物了……而血色的玫瑰就该绽放在纯洁无瑕的白色之上。” ----------------------- 作者有话说:信息量太多了,我自己脑子也要炸开了,可能有没写到的地方,但我尽力了,反正各怀鬼胎,全部乱套,各不配合,暴风雨的前兆太多了,人性就是如此复杂的 第134章 134 外界纷纷扰扰, 然而对中原希而言,昨夜无事,一梦天明。 早餐时间, 她一边喝牛奶燕麦粥,一边听中原中也说起昨晚从普希金身上获得的情报。 总结就是两点:一是,天空赌场的经理西格玛,他其实是费奥多尔的同伙; 二是,费奥多尔另一个势力联盟——天人五衰。他们意图篡改人类文明,且早已在各国政府埋下霍乱根基的隐患,只待时机到来引爆全球。 要她说——这不就是典型的恐怖分子大集合嘛。 一个个意图不明的阴谋家,危害程度直接上升到“全人类生死存亡”的境地。 都已经这样了, 难道还指望“中岛敦”这个未成年主角去解决吗? 小日子的群像作品能不能不指望未成年拯救世界了。 一个毛头小子, 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学明白,遇上生死攸关的时刻,根本搞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真以为现实是你喊几声“正义的口号”,自己忽然热血沸腾起来, 强得毁天灭地的敌人就会老老实实地被你嘴炮洗脑、道心崩溃、立正挨打吗? 智商在线的人根本不会搞那么复杂的事情,该杀就杀,杀不了就搞点下三滥的招数毁名声,左右都是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说原作是在开一个荒诞不经的离谱笑话,那么现在她所面对的,反而是真正意义上翻脸无情、命运多舛的真实世界,以及真实存在的人。 神秘莫测的费奥多尔,还有他身后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身影,他们一个个思维缜密、行动低调、关键时刻又下手狠辣。 脱离了原作的简单叙述,不再是简单的“反派”。 而是和“大众”立场不一、充满了危险性的人,其中当属“费奥多尔”最深不可测。 现在就连“天外来客”都能说出来,这世上的秘密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呢? 她感到些许难以掩饰的倦怠,心中的念头乱成一团。 思来想去,其实是这个世界太古怪了,它完全不像原作构建得那么简单,反而充满了危险性,只怕距离世界末日也不遥远了。 中原希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甜粥,她微垂着头,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异色眼瞳里闪烁的冷色光芒,也屏蔽了其他人想要探究一二的视线。 虽然一言不发的态度令其他人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但单看着她那沉默不语、低头沉思的反应,就知道此番费奥多尔的示好无法让她提起兴趣。 说到底,他们也是担心中原希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给引导偏了。 事实证明,以上完全他们多虑了。 ——费奥多尔和中原希就不可能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理念相反,三观不合,为人处世更是截然不同。 中原中也心里松了口气,旋即又说起了武装侦探社停业休整,以及组合今早起航返回纽约的好消息。 他说:“组合风波过后,武装侦探社的名头也算是打出去了,我听首领说,东京政府那边似乎要给他们颁个奖。” ‘兰波’抬眸,接话道:“那港口□□就不颁奖了吗?” 中原中也笑了起来,“瞧你说的!虽然港口□□在这次事件中出了大力,但哪个政府会光明正大给□□举办颁奖典礼啊。” “自古以来都讲究邪不胜正,要是正不压邪了,那还了得。”马拉美客观地说道。 “而且,你们港口□□不仅心黑手也黑,谈判的时候就从组合身上咬了一块肉,再往前算你们还抢了菲兹杰拉德一艘邮轮。” “不仅没有吃亏,还占了好大一个便宜。”说到这里,马拉美停顿住了。 他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颇具深意地说:“其实,你们也别看政府要给武装侦探社颁奖,就是多么有荣誉的表现了。” “说一千道一万,再好的奖状也不过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名头。” “名头越响,责任越大,那些隐形的社会压力和道德约束,对于一个真正肩挑背负、置生死于度外的民间组织而言——百害而无一益。” “我敢打赌,你们国家政府肯定没安好心,以后不出意外还好,万一哪个达官显贵因为武装侦探社而出了意外,那么武装侦探社就等着死翘翘吧!” 中原希低着头,轻声说了句:“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捧杀。” “可不就是嘛!”马拉美的语气莫名地嘲讽起来,“但这种招数不仅防不胜防,往往还能杀人于无形,哪怕你是白的,也有人能给你抹成黑的。” “所以,越是风光无限,越要低调行事,不然死都死不明白呢!” 中原中也半点也不同情武装侦探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只是担心中原希听了这话又忍不住想帮忙。 但中原希可没有那份冲动,她觉得有太宰治在,侦探社不可能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魏尔伦忽然开口,说道:“马拉美,你有工夫嫌弃武装侦探社蠢而不自知,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天空赌场’和’天人五衰’调查清楚。” 第210章 “你该不会是不想告诉雨果了吧?”他嘴角微微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般明媚。 可马拉美见了顿时笑不出来了,他好不容易才轻松一点,魏尔伦怎么能给他上强度呢! 他耷拉着眉头,无奈地叹息:“天空赌场牵扯太大,我去调查他们,搞不好是往自家捅刀子,等你们确定情况再说吧!” “天空赌场……”中原希放下勺子,抬眸看向中原中也,问:“它很有名吗?” 中原中也解释道:“一个开在天上的赌场,怎么可能不出名,何况能出没那种场合的人,本身不是顶级富豪,就是名流贵族。” 马拉美后仰靠在椅背,他跟着附和道:“虽然天空赌场的直径面积不如漂在海上的神秘岛那么广阔,但能将空中要塞变成一座赌场,这本身也是十分吸引眼球的一件罕见事。”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看呢!” “肯定会收集到好多人的私密信息,到时候转手一卖,那还了得啊!” 他忍不住为自己的幻想啧啧两声,但实际情况却是,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法光明正大进入天空赌场。 魏尔伦干脆出言打消掉马拉美的痴心妄想,“你别做白日梦了,就你和波德莱尔那么倒卖情报的做法,已经把周围人都得罪死了,小心哪天别被人毒杀了。” “乌鸦嘴!”马拉美不悦地怼其前同事来,“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一旁,中原希侧头看向身边的‘保尔·魏尔伦’,漂亮的眼眸里浮现不解之色,她欲言又止地望着兄长俊美的面容。 ‘保尔·魏尔伦’温柔地看向她,轻声细语道:“妹妹,你怎么了?” 中原希蹙眉,神情疑惑地询问道:“哥哥,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根本没听过天空赌场的名头?” “如果天空赌场和神秘岛一样在权贵圈子里闻名遐迩,那么我应该听你们介绍过才对,可是我的记忆里没有。” “难道因为天空赌场是很小众的地方,而且又是赌场,所以你们根本没有告诉我吗?”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直到她认真去回忆天空赌场的来历时,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地方名称完全陌生,就像是才意识到有这么个地方一样突兀。 而中原希的话语也让他们每个人脑子里都涌起一句话——你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呢? 这些天他们聊过天南海北的趣事,或许……真的是因为天空赌场是个赌场,所以他们就完全没有提过。 可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那时候他们虽然不知道天空赌场和费奥多尔有关,但一个牵涉各个国家高层的赌场,他们怎么可能不提两句告诫中原希。 ——逻辑上说不通。 马拉美的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他沉下声来,说:“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中原希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才拿起餐桌上的手机,直接搜索起了“天空赌场”。 搜索词条很快,虽然网上关于“天空赌场”的信息不多,但居然也不算少,时间还是在这之前不间断地发布出来的。 但这也很好解释的,有人老早就开始造假数据试图瞒天过海,哪怕事后有人发觉异常,也会被词条的时间给影响判断。 中原希看后更加困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喃喃自语道:“我搞错了吗?” ‘保尔·魏尔伦’和’兰波’对视一眼,两人顿时就想起了他们用的电脑。 这些天他们都有做资料,按理来说肯定会有“天空赌场”的词条,拿电脑看一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既然存在这么个重要的地方,那么我不可能没做记录,你们先别急,等会我查一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兰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起身,迈开步子,去拿自己的电脑,他的动作让马拉美也想起了他的办公用品。 他当即就冲着颀长的背影喊道:“‘兰波’,你顺便把我的电脑也拿过来,我懒得走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块把u盘的信息搜索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关于“天空赌场”的词条,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魏尔伦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别再找了,你们没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找得到,很明显是我们的认知被篡改了,大概率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难道我们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凭空多了一个天空赌场吗?” “不是吧!”马拉美反驳道,“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天空赌场,那就是见鬼了,这完全不合理。” 天空赌场就算再出名,它也不可能让一个完全不接触外界事物的人知道啊!比如精神病。 可如果有人知道,有人又不知道,一切合情合理,那就更恐怖了。 ——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兰波’合上电脑,一边揉着眉心放空自己,一边安抚着给出众人意见。 “马拉美,你去问一下雨果和波德莱尔,看看他们怎么说。” “中也这边也问问身边人,最好是问太宰治,如果连他的脑子也有问题,那我们的麻烦就有点大了。” 他们现在的记忆有点割裂,还有点模糊,这反倒更加证明他们都中招了,可怎么被改变认知的完全没有头绪。 中原中也点点头,起身离开别墅。 他不打算电话联系森鸥外,而是直接去港口□□总部,然后再去武装侦探社找太宰治商议对策。 ‘保尔·魏尔伦’抱着中原希,语气庆幸地说道:“妹妹,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们都反应不过来了。” 中原希握着他的手,摇摇头,她说:“如果所有人都有事,可偏偏我没事,那才更不对劲。” “是啊,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精神系异能所概括了。”马拉美握着手机,迟迟没有拨号,“一旦核实,后果不堪设想。” 中原希指出他没有说出的下文,“篡改记忆,凭空造物,这都满足不了幕后操纵者,那么什么才是他想要的,总不能是改天换地吧。” 其他人闻言心情越加沉重,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今之计是尽快找到异端的源头,解除它施加的规则。 而与此同时,英国钟塔侍从骑士长克里斯蒂收到一份秘密邮件,发件人是费奥多尔。 「亲爱的克里斯蒂女士! 请原谅我的无礼吧,我居然在深夜打扰你在伦敦安然入睡后的美梦,但事态紧急,我不得不将这个大为不妙的情报告诉你。 福地樱痴背叛了对联合国的宣誓,他不仅没有杀死【不死伯爵】布拉姆,而且还利用圣剑控制住了吸血鬼始祖。 但你请安心,我已经让人把布拉姆偷走藏起来了,只是可惜圣剑已经奉福地樱痴为主,我无法帮你夺回英国的至宝。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你帮我把福地樱痴抓进默尔索监狱吧! 他这个人已经背叛了我,而且他太影响我的计划了。 我们都需要【书】来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忘记与我的约定的。 如果你忘了,那么我就只能独自面对所有了,同样我的收获也不再对你分享」 伦敦,深夜12点的夜晚。 克里斯蒂在宫殿内看完信息,气得捏碎了一部手机,美丽的眼眸燃起熊熊烈火,显示她此刻多么怒火攻心。 她冷声道:“费奥多尔,福地樱痴,你们两个可真是该死的家伙!” 事情都发生了,克里斯蒂不把它搞清楚,还怎么睡得着觉。 她原以为自己是牵着猎犬脖子的主人,结果这头猎犬从来都没老实过。 平日里,维和行动他处处给自己的英雄事迹添砖加瓦就算了,连圣剑和布拉姆的主意都打上了。 这哪里是一头伏低做小的猎犬,这家伙就是吃里爬外的恶狼。 “福地樱痴,亏了女王对你委以重任,结果竟然让你偷吃偷拿了英格兰的东西,你准备不得好死吧!”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一觉睡醒,又来一件大事,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完蛋了中也:我怎么也中招了 马拉美:我根本没感觉到啊 大魏尔伦:我翻了翻自己的回忆,问题很明显了 小兰波:和平时代为何比战争时代还危险了 小魏尔伦:这里发生的事情,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恐怕也会发生,费奥多尔倒是是什么玩意啊2 ,背叛 费奥多尔:这次该抓你了,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啥? 第135章 135 别墅内,马拉美连着拨了三通电话给远在巴黎的波德莱尔,直到他打起第四通电话时,才有人接通了他的电话。 他率先开口问安:“晚上好, 请问是夏尔·波德莱尔先生吗?” “怎么?”电话那头的人心情不悦道,“难道你觉得会是雨果吗?” 第211章 马拉美闻声,态度端正地回答:“我没那么想,你可别给我扣黑锅了。” “说正经的, 你现在喝醉没有, 我遇到个大麻烦, 急需您这位精神系异能者帮忙解惑。” “哦!你被人下毒手了吗?不应该吧……谁会让你安然无恙地——” “先生,事态紧急,你别瞎猜了。”马拉美打断波德莱尔道。 他真的挺焦急的, 语气也有点焦躁不安的样子,“您知道天空赌场吗?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你对它的了解吧!” “斯特芳,你到底怎么了,那不就是个三不管的国际赌场吗?”波德莱尔疑惑道, “难道你想去那儿赌两把吗?” 马拉美叹了口气,然后笃定道:“行了,我知道你也中招了,麻烦联系一下雨果先生吧, 这回真出岔子了。” “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困惑重重。 他们听见波德莱尔说:“斯特芳,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岔子?” 马拉美心情复杂地回答道:“我现在和你解释起来都觉得自己有点不着边际,反正……”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被电话那头的人催了起来,又接着说道: “我发现,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天空赌场’的,它应该是在这两天内被什么人给具象化了。” “说起来,我的脑子也很混乱,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说,你怎么不信,一个在说,这怎么能信。” “你直觉是谁做的呢?”波德莱尔问。 马拉美脱口而出道:“费奥多尔!” “我猜‘天空赌场’是费奥多尔早有预谋的阴谋,他人为制造了’天空赌场’这个地方,要么借此敛财、收集情报,要么是想往世界各地运送什么东西。” “好了,你停一下!”听筒传来的骤然拔高的语气,显得波德莱尔的心情非常烦躁。 他沉默一会儿,而后回道:“斯特芳,你现在说的话,在我听来有点过分异想天开了,我还真的有点理不清头绪,给我点时间吧!” 魏尔伦从马拉美手里拿过手机,他对着听筒之外的波德莱尔,说:“你别想那么多。” “现在就是说‘天空赌场’本来是假的,但忽然就变成真的了,你得查一下’天空赌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其他的容后考虑。” 电话那头的波德莱尔快速反应过来,简明扼要道:“你们其实是想说,有人影响了我们的记忆,且凭空制造了‘天空赌场’,对吗?” 魏尔伦把手机还给马拉美,马拉美接过手机,他立即回答:“就是这样的。” “哪怕我们记忆里有‘天空赌场’相关的信息,但我们过去的档案资料里,肯定没有留下与之相关的痕迹,这一点我打包票保证。” “斯特芳,你别急,我知道该怎么了。” 电话里的波德莱尔对他们强调道:“放心吧!我会安排人过去调查内幕的,但你也说说是怎么发现天空赌场有问题的吧?” 马拉美偏头看向中原希,只见小女孩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说:“没关系的。” 马拉美立刻会意,他说:“发现异常的人是魏尔伦的妹妹,她的记忆和我们的有点不一样。” “就是刚才在吃早餐的时候,我们聊到了‘天空赌场’,然后顺着话题聊啊聊,她将自己发现的疑点提了出来,我们对了一下当场震惊了。” “你没骗我?”电话那头传来波德莱尔狐疑的声音。 马拉美态度坚决,道:“我怎么可能骗你!” “那可不好说了!”电话里传来中年男人意有所指的声音,“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这么老实,多半是……哼哼。” 马拉美无可奈何地抱怨道:“先生,现在连你都被暗算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难道你觉得魏尔伦不可信吗?” “那倒不是!”波德莱尔笑道,“我只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不过你现在落到魏尔伦手里,肯定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骗我。” “那你都知道我身不由己了,你还给我添麻烦。”马拉美也是没辙了。 他好声好气地劝道:“先生,算我求你了,以后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吧!别到时候糟心国王没死,你先中风偏瘫了。” “哼!我要你多管闲事了,你看好魏尔伦他们,等着我的电话吧!” 众人听波德莱尔说罢,就挂断了马拉美的电话,干脆利落,不给半点挽留的时间。 手机传来“嘟嘟”声音,提示马拉美通话结束。 他看着屏幕,露出苦涩的笑容,说:“好家伙,连精神系异能者都中招了。” 魏尔伦笑了一下,神色平淡,说:“你实在坐不住的话,就和‘兰波’出去走走、散散心,中也那边肯定没这么快的。” ‘兰波’正有此意,旋即就提议道:“去镭钵街,那地方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快的话正好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推掉租界附近的骸塔。 ‘保尔·魏尔伦’秒懂,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亲友,’兰波’想对他说点什么,但他比他更快脱口而出道: “‘兰波’,我和你们一块行动,妹妹就先交给魏尔伦照顾了,就这样决定吧!” 魏尔伦应了一声“好”,而中原希也没有干涉的意思,她不吵不闹,乖巧得让人十分放心。 马拉美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当然期望中原希能跟着一块行动,有她在感觉做什么都不费劲,可惜‘保尔·魏尔伦’不乐意再让自己的妹妹沾染上和费奥多尔相关的人和事。 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然后回到房间用人皮面具盖住原本出彩的面容,再出来时谁也认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出门前,‘保尔·魏尔伦’和魏尔伦、中原希交代两句,大意是有事一定要告诉他。 等他们这一走,空荡荡的房子,顿时就冷清了起来。 中原希想帮魏尔伦收拾一下餐桌,可魏尔伦不让她做那些琐碎的事情。 她心不在焉地拿起了昨日没看完的百科全书,实际上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真和假没有了界限,那么谁又分得清自己活在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她晃了晃脑袋,嘀嘀咕咕道:“算了,我想这些干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能急啊!” 这之后,中原希一边看书,一边劝自己别太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了。 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出手,所以才导致原本简单的故事,变得这么复杂了。 当然也不排除【罪与罚】的威力还是太大了,但谁让他们先把费奥多尔的老底给掀开了。 半小时过去,魏尔伦坐在中原希身边,他的面庞上流露着恬静优雅的笑容,“要出去玩吗?” 阳光透过纱幔照射进来,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也明亮了他精致美丽的五官。 中原希定定地看着他,看起来就像是在出神似的,但魏尔伦知道她只是在想一些和他们有关的事情。 他平静地说道:“妹妹,去海洋馆怎么样,那里的水母很漂亮。” 中原希点点头,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上前握住魏尔伦的手。 她下定决心,敞开心扉,道:“其实我知道的事比你们想得还要深,但我还不能告诉你们那些事。” “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也不迟。”魏尔伦用包容的眼神看着她。 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告诉她:“妹妹,你记着一点,我和他们都没那么容易死,你有事别独自面对。” 中原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动,她说:“我没有独自面对,很多事情都是靠你们才能顺利解决的,我只是——” 魏尔伦才不想听那些谦虚的话,他俯下身,拥抱住中原希瘦弱的肩膀,给予她一份温暖的呵护。 “妹妹,你把自己的功劳给弱化了,但这不是重点。” “我想告诉你,虽然你很优秀,但也不能一直冷静思考问题,哪怕犯错也不要紧,我们来解决。”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能再强迫自己去承担别人的人生了,只有好好活着,那才能对得起你这一世的重生。” 中原希良久,才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她就对他叮嘱道:“魏尔伦,你也要好好活着,不要再为了谁而放弃自己了,至于复活兰波,我能帮就一定帮你。” 魏尔伦皱了一下眉头,松开拥抱,眼神认真地问道:“是马拉美和你说了什么吗?” 中原希望着他凝重的表情,轻声解释道:“他的确和我说了很多,但我不是因为他才这样想的。” “如果我真的有那种能力,如果我注定要被命运推着走向既定的点,如果我未来将不是纯粹的我……那么我希望能尽我所能帮助你们。” “妹妹,你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不喜欢!” 第212章 中原希温柔地看着他,魏尔伦的心情蓦地沉重起来。 他挽起妹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严肃地发誓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算赴汤蹈火也会留住你的。” 中原希相信他说到做到,但她不希望魏尔伦牺牲自己。 “你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才和中原中也和解,别再为我冲动了,我不会死的。” 她紧握住魏尔伦的手,真诚而热忱的眼神,径直闯入他那双浅色瞳孔之中,令他无法开口言语。 “魏尔伦,既然是命运要我不死,那么我总能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而那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安抚住哥哥。” “他和你不一样,他还没有来得及体验时间的洗礼,在亲情方面他太执着了,一时半会肯定放不下来。” “而且,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一切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但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恐怕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 “他是你们当中最不能接受那个结果的人,也是我唯一一个对不起的人……” 魏尔伦忧伤地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真把他当孩子哄了,他可不是三岁孩子。” 中原希脑中浮现一米八高的‘保尔·魏尔伦’,某些成年人根本没有成年,外表早熟害人不浅啊! 她莞尔一笑后,点评道:“比三岁大,但也最多四岁,连我的零头都不够。” “再说了,也是你们先把我当孩子哄了又哄!” 她这话让魏尔伦顿时哑口无言,于是她更加坦诚地说道:“我不傻,就算刚开始看不出来你们的用意,时间久了我也明白了。”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很喜欢你们对我的好,也真的很感动啊!”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意,那是纯白无瑕的笑容,充满了人性的光辉,足以驱散魏尔伦心中的黑暗。 可中原希又说:“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有时候不是我们不想,未来就不会到来。” 魏尔伦却不这样认为,他反驳道:“妹妹,他们在努力推塔,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说的我都懂,所以我不阻拦他们想干什么。”中原希如释重负道,“事在人为,就算失败了也不要紧的。” 魏尔伦握住她的手,不假思索道:“你这么肯定他们会失败吗?” 中原希摇摇头,轻声说:“不是笃定他们会失败,而是站在我对面的人,以及推着我往前走的人都太强大了。” “和他们一比,我又算得了什么,而我拥有的这些真的是凭我自己实力拥有的吗?” 她并非自轻,而是得到的太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处处都透着神秘莫测,令她不得不往深处去思考。 中原希笑道:“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价,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有抗衡的可能性,我得看开点,” “你心态真好。”魏尔伦摸摸中原希蓬松的发顶。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谁也不戳破谁,默契地将今天的对话藏入心底。 -----------------------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我其实快要收尾这个世界了,但肯定没那么容易,接下来还有更广阔视野,文野线的终结, if线不曾出现的希望,现实线的暖心延续 第136章 136 早早离开别墅的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一路狂踩油门,驱车到达港口□□总部。 在等待森鸥外召唤时,中原中也发短信给芥川龙之介。 向他询问镭钵街附近有无异样,若没有特殊情况,那么就让黑蜥蜴的人去盯一下。 一分钟后,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 中原中也点开未读短信,就看到「镭钵街风平浪静」这句话。 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再次发消息给芥川龙之介, 让人回去休息一天, 并且一定要遵医嘱,好好调理身体。 十几分钟后, 电子大门发出“滴滴”声, 然后慢慢向两侧敞开。 中原中也大步跨过自动打开的电子大门,他朝着客厅方向走去,在休闲的真皮沙发上看到了双眸惺忪、眼下青黑的森鸥外。 他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语气尊敬地说道:“首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接下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都是自家人,就别那么客气了,坐吧!”森鸥外摆摆手,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说。 中原中也颔首,朝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接着便向森鸥外解释‘天空赌场’的存疑之处。 森鸥外沉吟片刻,才说:“稀奇事年年有,但今年格外的多,连假的东西也能变成真的东西,以后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中原中也,说:“谁能猜透费奥多尔想干什么,他就是个疯子。” 森鸥外抬眸,直视他流露厌恶的眼睛,直说道:“中也,‘天空赌场’事关重大,我暂时先交给你来调查。” 他眼中流露着对他的绝对信任,语气也尤为和蔼可亲,嘱咐道: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尽管大展身手都不要紧,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来问问我吧!” 面对森鸥外委以重任的神情,中原中也毫不推辞,应声道: “我准备去武装侦探社看看,然后想办法上天空赌场走一趟,要是真的有意外收获,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的。” 森鸥外站起身来,笑容随和地说道:“我对你一直都很放心,你也不用担心闹大了会影响谁,左右还有费奥多尔的同伙在我们手中。” “首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中原中也承诺道。 他亲自来见森鸥外,一是将‘天空赌场’的危害性说清楚,二是获得对方的支持,三是让港口□□早做打算。 目的已经达成了,中原中也顺势提出告退的想法,森鸥外也不挽留他说废话。 他颔首一笑,示意中原中也直接去做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有他在,而港口□□无论如何都不会乱起来的。 同样,中原希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就算此刻所有人都来对港口□□施压,他这个首领也不会把中原希给交代出去。 并且,他还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那一家人的立场上,无条件地支持他们所有的决定。 问就是——中原希比谁都更强大。 像森鸥外这样审时度势的一个人,他只是站在对自己有利的立场考虑问题,而中原希就是那个百分百正确的选择。 晚些时候,他给尾崎红叶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 森鸥外无比温柔地说道:“红叶君,如果未来我不幸遇难,那么你就拥立中也为下一任首领。” “其他人我信不过,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来操持,辛苦你一下了。” “另外,如果太宰治想要港口□□的帮助,你也再帮他一次,但有一点得记住,他不能损害你们的利益。” 尾崎红叶在电话里回道:“森殿下,你若觉得不够放心,就给我留一份手谕,这样一来自然没人会拒绝中也这个首领了。” 森鸥外笑道:“我会手写一份交接令,到时候你亲自过来拿一下,别的再说吧!就当是我想太多了。” “森殿下,你最近太累了,我晚点就过去看你。”这是尾崎红叶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电话挂断后,森鸥外召唤出了爱丽丝。 他安静地拥抱着面无表情的异能傀儡,什么也没有说,但比从前更加紧密地感受着自己的异能力。 既然异能力是具有意识的存在,那么他也有很多话想告诉爱丽丝。 想了许久,森鸥外才开口,声调柔和醇厚,说道:“爱丽丝,这么多年以来,多亏了你的陪伴,我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如果人还有来世,我希望爱丽丝你能成为我的女儿,和我一起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人类的生活,以及毫无顾虑地接受我对你的喜爱和期待。” 精致漂亮的金发人偶,茫然地眨动着浓密卷曲的眼睫毛。 她自然地抬起手,回拥住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并且小声回答道:“爱丽丝会永远陪着林太郎的。” 森鸥外摸摸爱丽丝的小脑袋,手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拂过她后背的长发。 他语气亲昵地说道:“我知道你会永远陪伴着我,但我希望你能更真实一点,至少要变得更加温暖起来。” 爱丽丝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她攥住了手指触碰到的衣裳,更加用力地抱住森鸥外的躯体,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儿一样,无辜又顺从地依恋着父亲宽阔的胸膛。 而这才是爱丽丝来到森鸥外的世界时,所显露出来的最真实的样子。 她既是令人心生怜爱的懵懂的幼女,也是能拿起武器保护主人安危的异能傀儡,她最沉默,也最热闹。 同一时间,中原中也离开总部后,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第213章 他望着前路车水马龙,心里却空落落的,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在中原中也即将到达武装侦探社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挡在了汽车的前方,来人是亚当。 与此同时,车上的音乐播放器自动响起,出现青年疏朗清亮的声音。 “中也,你不能去武装侦探社,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请让我上车,我会告诉你那是什么的。” 中原中也无奈地按了一下喇叭,车门解锁,他招手示意亚当上来聊。 亚当立马露出高兴的表情,他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笑道:“中也,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中原中也打转方向盘,调转方向,往另一条街开。 他旋即就反问道:“亚当,你想和我说什么?” 亚当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惹他生气,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不死伯爵】布拉姆吗?” 中原中也惊讶地抬了抬眼皮,“你是说吸血鬼始祖布拉姆,我记得他死了呀,还是欧洲共同宣布……难道他还有后代吗?” “不是!”亚当解释道,“另外,布拉姆的亲属几百年前就死掉了,他们没有变成吸血鬼活下来。” 中原中也胡乱猜测道:“那是他又复活了?” 亚当,说:“没有复活。”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抬高声音,呵斥道:“那你说个毛线啊!” 亚当等中原中也说完,这才接着说道:“当年福地樱痴主动申请绞杀布拉姆,可他欺骗了所有人,不仅没有杀死布拉姆,反而还将布拉姆变成了活死人。” 中原中也扭头看着他,语气严肃道:“你认真的吗?” 亚当点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如今的布拉姆不算完整,他暂时还被圣剑压制着吸血鬼的能力。” “但不幸的是他现在落到了费奥多尔手中了,最麻烦的是圣剑的控制权在福地樱痴身上。”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骂道:“你们欧洲人天天都在搞笑吧!” “我没搞笑,这都是人类的决定,而我只是个机器人,无权干涉国家大事。” 亚当耸耸肩膀,“至于女王陛下,她有时实在天真得令人担忧,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停下吧!”中原中也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直接说当年怎么回事?” 亚当长叹道:“说来话长,当年的事已经太久远了。” “但追究起来,也是因为女王相信了福地樱痴的话,并且在吸血鬼消亡后,也没有追究福地樱痴弄丢圣剑的责任。”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既然当年的事都不了了之了,那怎么现在又被你们发现了呢?” 亚当一五一十地陈述道:“是费奥多尔举报了福地樱痴……他们原来大概率是一伙的,但现在彼此不再信任对方了,俗称内讧。” “依我看,他们和你们英国人都是一群神经病!至于相信他们的人,更是智障中的智障!”中原中也非常不客气地骂道。 他一边骂了人,一边把车开到路边停下,转而问道:“你就没考虑过他们合起伙来骗人吗?” 亚当发送了一张图片外加一段视频给中原中也,他让中原中也点开看看,看过后就不会那么说了。 “说起来天方夜谭,但有图有真相证明布拉姆还活着,且没有伪造的痕迹。” 图片和视频展示的情景格外不真实,一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白种男人,被一把十字剑从下往上贯穿了,他却仍然能睁开眼睛看向镜头。 那双猩红妖异的眼睛半眯着,对外流露着倦怠而又无比淡漠的眼神,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了一样死气沉沉。 谁敢解放他,谁就是傻瓜,就连费奥多尔都不敢赌布拉姆会怎么对付救他的人。 毕竟!银发红眸的布拉姆是身为吸血鬼而活着的长寿生物,他早已经不是人类可以轻易杀死和控制的了。 但总有一些例外的人,比如重力使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算是知道为什么亚当要和他说这些了,但他为什么要帮忙,难道欧洲就没人可用了吗。 他放下手机,嫌弃地说道:“这情况实在出人意料,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亚当不好意思地说:“暂时决定,先把福地樱痴抓进默尔索监狱关起来,然后再慢慢找费奥多尔,反正不能让布拉姆摆脱桎梏。” “你指望我去抓福地樱痴吗?”中原中也嗤笑道,“那我能杀了他吗!你觉得我能杀了猎犬的队长吗!” 他紧盯着亚当的眼睛,咬字清晰地提醒道:“你知不知道福地樱痴可是大英雄啊!” 亚当纠正道:“中也,没人让你杀了福地樱痴,那样一来圣剑就会失去控制,你想看到费奥多尔掌控吸血鬼始祖吗?” 他语气温和,尽力安抚着面前人激动的情绪,结果收效甚微。 中原中也冷着脸,从口袋里摸到自己的烟盒和打火机,掏出来后当着亚当的面一气呵成地点燃香烟。 他说:“无解了,你去请福地樱痴去默尔索玩玩吧!” ----------------------- 作者有话说:ooc 中也:欧洲人办事不可靠就算了,怎么福地樱痴也和费奥多尔搅和在一块了? 亚当:我现在就像是传话筒,威慑力全靠【壳】,但这也太复杂了吧 第137章 137 中原中也的想法太直白了,他就是想:钟塔侍从为什么不直接和福地樱痴对簿公堂呢! 偌大一个欧洲,自诩异能的起源地,难道连克制福地樱痴的手段都没有吗? 所以, 他希望亚当别和自己开那种无聊的玩笑了,直截了当一点,该抓就抓,该审问就审问, 实在不行就全球通缉好了。 但亚当有自己的难处,他面带微笑地拜托道:“中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在认真商讨对策。” 中原中也摁下车窗,他将自己的胳膊平放在车门上,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啊!”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容端正、坐姿刻板的亚当,自己则随意地歪着身子,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 “亚当,你为什么不直接和福地樱痴谈谈呢?” “说不定, 他就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 更有可能他其实是被费奥多尔诬陷了,你难道不调查清楚再下结论吗?” 亚当,说:“有些事已经调查清楚了,福地樱痴就是当年存在问题的那一环节, 至于其他的问题,我们得先控制住他再做决定。” 他笑道:“如果我毫无准备去见福地樱痴,那就太冒险了,而且你的逻辑也不对。” “逻辑通顺有什么用!”中原中也嗤笑一声。 他接着说道:“你想想看吧!福地樱痴得到布拉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想过统治全人类,你觉得他的行为合理吗?” 亚当沉吟片刻, 道:“的确不合理,现实也不排除福地樱痴其实没想利用布拉姆的控制能力危害全人类。” 话锋一转,“但那种概率太低了,完全说不通了。” 他眼睛很明亮,语气也非常笃定,道:“所以,我倾向于福地樱痴正在酝酿一个大阴谋!” “亚当,那他将自己塑造成无所不能的英雄,难道就不是有所求的吗?” 中原中也顺着话题,说道:“你满足他的诉求不就行了吗?” “他既然都和费奥多尔内讧了,那就说明两个人分配不均,他这个人实打实地威胁到了费奥多尔。” “而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到底怎么才能劝福地樱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以及不让费奥多尔捡漏。” 话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微微眯眼,斟酌着试探道:“还是说,你身后的那帮英国人根本没有这么想!” “他们现在恼羞成怒了,就是准备用生活在横滨的人,来威胁福地樱痴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十分响亮,但也令亚当感到羞愧难当,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智能机器人眨了一下眼睛,而他身边的□□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的态度感到了失望。 中原中也抖了抖手上只抽了一口的烟,他故作轻松,道:“算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付阴谋诡计。” “我建议,你直接去找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他和福地樱痴是朋友,通过他你或许能找到福地樱痴的弱点。” “至于其他人嘛——” 话音骤然落下,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那都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问了也是白问。” 亚当安静地注视着自顾自抽烟的中原中也,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请求道:“中也,我想请你妹妹出手。”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第214章 “你知道自己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吗?”磁性的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亚当语调沉重地答道:“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横滨所有人的安全考虑,此次行动,我需要一个能控制住场面的超越者。” “你的妹妹很强,她的能力足以影响时间的参差,我想请她藏在暗处、随时动手斩断福地樱痴的后路。” 中原中也听完后,摇头失笑,道:“你啊,说得可真轻巧!” “说到底,还是那帮英国人想试探我妹妹的本事,但你们用别人的命来试探我的妹妹是不是有点太没素质了!” “你知道那是我妹妹啊!”清晰的咬字提醒着亚当别再试探他的态度了。 不知不觉间,中原中也周身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重力能量,他抖落燃烧殆尽的烟灰,警告道: “亚当,我完全可以让我妹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到时候你难道真的要炸死我们所有人吗?” 亚当苦笑一声,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会采取那么极端的做法,或许我能找到别的办法解决问题。” 中原中也嘴角平直成线,语气冷淡道:“那你还挺讲究人道主义的。” “抱歉,我能选择的方式太少了。”亚当真诚地道歉并且反省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强求,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中原中也觉得搞笑,很是客观地告诉他:“不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给我听。” “你觉得很为难,我也很为难,难道这世界就只准你们欧洲人活下去吗?” “就算你消灭了横滨这个城市,那费奥多尔就不会再作妖吗?” “还是说,钟塔侍从就非得要我妹妹站到所有人面前,最好是牺牲掉她自己,他们才肯安心下来吗?” “虽然我当年也是豁出性命了才解决的问题,但那是我自愿的!” 他愤愤不平地追问道:“你觉得钟塔侍从要求你做的事情是人该干的事情吗?” 中原希才几岁,她不就是能力强了点吗,至于钟塔侍从这样紧追不舍地黏着吗?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中原中也懒得去追究亚当为什么要这样了,他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但亚当现在让他为难啊! “我要去武装侦探社,你不去就下车吧!”说话的语气越发冷漠,不是生气,而是没意思了。 亚当老实地说道:“一起吧,我也有事想问他们,顺便……你介意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昨晚抓到了一个死屋之鼠的同伙,我们审了他一晚上,他扛不住就交代了一些事情。” “那个天空赌场的经理‘西格玛’是费奥多尔的下属,另外费奥多尔还有一个组织叫’天人五衰’,具体有哪些人还不清楚。” 忽地,他目光一凝,语气凝重道:“或许!福地樱痴就是天人五衰之一,你要不要去试探一下福地樱痴。” 亚当好奇地问:“我该怎么试探?” 中原中也冷笑道:“让福地樱痴去天空赌场把西格玛给抓起来,就以危害治安罪抓捕,你仔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抓住人,那还省得他白跑一趟; 抓不住人,那福地樱痴百分百有鬼了,让武装侦探社那伙人赶紧联合异能特务科解决猎犬。 别到时候费奥多尔还没抓住,他们这边就又添一帮子对手,光是猎犬明面上那三个成员就他们喝一壶了。 亚当若有所思地推算了一下,他说:“好像也是个办法,我先假装不知情,然后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但就怕福地樱痴反应过来了。” 中原中也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片刻后,他心里有了计较,眼里不动声色地划过一丝狠戾的杀意。 “亚当,你先考虑好怎么做再说吧!” “依我看,就算福地樱痴意识到了什么,那肯定也是去找费奥多尔算账,你想办法找到福地樱痴再说吧。” “至于,费奥多尔那只狡猾的老鼠,你一时半会根本摸不到他的老巢,何况有人也不一定想要找到他。” 他话里藏着话,亚当虽然是机器人,但他也听得懂。 无非就是说,费奥多尔有事没事就找钟塔侍从帮忙,而钟塔侍从来者不拒,简直就是他的帮手。 亚当能怎么办,他也搞不懂骑士长克里斯蒂和费奥多尔的纠葛啊! 人类的心思太复杂了,机器人的计算器根本无法分析清楚。 索性,中原中也也不为难他,和亚当说清后,就开车去往武装侦探社了。 而武装侦探社现在只有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三个人在,其他人去了更安全的晚香堂。 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亲自来肯定是有要紧事,他让中岛敦和泉镜花看着亚当,自己则单独和中原中也聊了起来。 中原中也也不避讳他知道什么,反正该说的现在都说给他听。 太宰治听了福地樱痴和布拉姆的因果,还有费奥多尔这个人的骚操作后,直呼:“我们把他逼急了,他这是要发疯啊!” “那你怎么想呢?”中原中也问道。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思忖这里面的门道,语速缓慢地说道:“福地樱痴肯定不对劲,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猜不透。” 中原中也严肃地说道:“你猜不透就慢慢猜吧!反正,我不会让小希贸然和他动手的,甚至我可能还会想办法让小希避开他。” “没问题!”太宰治笑道,“不管怎样,小希可比福地樱痴重要多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啊!” 听他说完,中原中也心里忽然觉得发毛。 他死死地盯着太宰治的眼睛,警告道:“太宰,你要是敢以身作饵和费奥多尔那群人扯上关系,可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下死手了。” 太宰治反驳道:“你可别胡说八道了,我现在出门都叫着人陪着呢!” “那就好。”中原中也觉得不放心,想了想,对他又说道,“实在不行,我让芥川跟着你,就这样决定了。” 太宰治无语地翻白眼,换作以前他可能还想赌一赌,但现在没必要费那工夫了,因为费奥多尔真的会往死里弄他的。 他还没看明白小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怎么能被费奥多尔那只坏老鼠给算计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又说了许久,他们再出来时,亚当正在给中岛敦、泉镜花表演机器人的冷笑话。 结果就是笑话太冷了,没人能笑出来。 中岛敦甚至还挡在泉镜花的面前,一脸警惕的表情地盯着亚当,生怕他变出机关枪突突了他们。 而太宰治对此只是笑了笑,他和亚当关系一般,但现在对方需要他,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安全得很。 他们表面上其乐融融,而背地里心思各异。 在这之外,中原希和魏尔伦已经准备出门了。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海洋馆,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更准确来说,是对方在跟踪他们,但也只是有些话想对中原希说说。 第138章 138 海洋馆, 梦幻的蓝光与透明的水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一只只轻盈飘逸的半透明水母,则优雅大方地在清澈明亮的海水之中翩翩起舞。 仙气飘飘的水母与绚烂多彩的珊瑚水草,构成一幅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令玻璃墙外的游客无不驻足观赏。 乔装打扮后的魏尔伦,虽然面容平凡,但仪态气度却卓尔不群。 他紧紧地牵着中原希稚嫩的小手,周身散发着从容不迫的矜贵气质,丝毫没有将跟踪而来的组合成员放在眼里。 他们身边来来往往走过许多人, 洛夫克拉夫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古井无波的目光同样落在三五成群的水母身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想过上前打搅他们, 而且过膝的黑色海藻长发和死气沉沉的精神面貌, 令他周围两米之内一片空荡。 但这也正好满足了洛夫克拉夫特享受独处的心意。 欣赏了好一会儿后,中原希偏过头,往洛夫克拉夫特的方向望去,眼神里透着淡淡的探究。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名青年男子了,上一次无意撞见对方跳海,青年还一副讳莫如深的警惕态度。 可是,这一次人家却心平气和了起来,明显是有意为之。 她想不通,于是和魏尔伦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去问问他为什么没有随着组合离开。” “那就问问吧。” 在魏尔伦的默许下,中原希拉着他的手掌,朝洛夫克拉夫特走去。 直到站在他身边,她才问道:“先生,你为什么跟着我?难道组合还要你来完成任务吗?” 洛夫克拉夫特循声望去,他看了眼相貌平平却又气质斐然的青年,而后低头、俯视那还没有他腰身高的漂亮女孩。 第215章 死寂的眼瞳涌起一丝波澜,他语气深沉地陈述道:“无关组合,我很想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先生,这里是横滨,你该谨言慎行一点!”优美的语调令人耳目一新。 偏偏容貌与声音实在差距甚远,令洛夫克拉夫特感到好一阵疑惑,他不明白这人为何要掩饰自己的真容。 魏尔伦察觉到他的端详,微微蹙眉,眼里闪过淡淡的不悦,心想:美国人,还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他们可不是奇货可居的观赏物,再看!自己就找个机会把洛夫克拉夫特的脖子扭断好了。 至于中原希嘛,她听到洛夫克拉夫特的回答后,明显愣了一下,心里也在疑惑对方发现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设想,她也无法理解洛夫克拉夫特的脑回路,难道不死系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性格吗? 于是,她干脆问了出来:“先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能解释一下你表达的意思吗?” 洛夫克拉夫特垂眸,开口:“我说话很难理解吗?” 中原希点点头,“可以更直白一点。” 洛夫克拉夫特纠结地拧起眉头,神色无端阴沉冷厉,叫人望而生畏。 “你很奇怪……明明本来不属于这里,但你偏偏出现了。” “而且,如今的你给我的感觉很矛盾——” 冰冷的目光定格在中原希的一双眼睛上,语气略微停顿了片刻,接着又道: “你一半是人,一半是神……倒是,越来越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了……你是谁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让冷凝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魏尔伦的表情变了,眸光凛冽,清冷地呵斥道:“先生,你有臆想症就该去医院看看医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吓唬一个孩子!” 洛夫克拉夫特被他这么一顿教训,阴沉的眼睛忽然一松,他茫然地反问道:“我没有说错什么啊?” “你为什么生气?”他不解其中原因,自顾自地说,“就算生气也该是她生气,我可以道歉的……” 魏尔伦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人,洛夫克拉夫特这副孩子气的作态,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了。 中原希神情凝重,仔细想了想,觉得洛夫克拉夫特话里的意思还有别的含义。 她试探地问道:“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像谁?” 洛夫克拉夫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回来,他犹豫了片刻,才道:“你很像我梦里出现过的一个少年……我觉得,你身上有他的影子。” “或许,不久后,你也会变成他那样厉害吧?”语气并非肯定,反而犹疑不定得很。 魏尔伦和中原希心里一惊,他们异口同声道:“他是谁?” “啊?”洛夫克拉夫特迟钝地回答道,“那是梦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呢?” 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但中原希不能放过这一条线索,她不肯罢休地询问道: “你怎么梦到的,还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能把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吗,我可以和你交换信息的。” 洛夫克拉夫特摇摇头,他没有提任何要求,坦白地说道:“他能怎么了?” “无非就是活得很久,也活很厉害,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叹息道:“其实,你早晚会和他一样超凡脱俗的,这个问题你自己也会想明白,而我给不了准确的答复。” 魏尔伦闻言呼吸一滞,他担忧地俯看着自己的妹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别为此感到焦虑。 但中原希早就有所准备了,她更在意洛夫克拉夫特还知道什么。 “你怎么梦到的他,他长什么样,都做过什么呢?”她语气恳求道,“拜托你告诉我吧!” “这个啊……”洛夫克拉夫特拉长了语调,目光好似魂不守舍地在游离一样飘忽不定。 他缓慢地蹲下身子,和中原希保持平视状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因为我,是沉睡之神克苏鲁的意识之一啊!” 中原希猛然一惊,她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嘴,呢喃道:“你是克苏鲁,旧日支配者……” “是啊!你呢?你是谁?” 洛夫克拉夫特并不觉得自己的秘密暴露是什么天大的事,他反而觉得有人能认出他来是很有趣的意外之喜。 他自言自语道:“是啊!我是旧日支配者,在无数世界中,亦存在着无数个我,无数个我汇集在一起就组成了共同的克苏鲁。” “所以,我能窥探到不同的我所见过的风景,而那人似乎也在找寻着一个答案,他是魔神之一,同样可怕的家伙……” 中原希抓住重点,搭话道:“那他具体做了什么事,才让你也觉得他令人可怕呢?” “你确定要知道吗?”洛夫克拉夫特不赞同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如此稚嫩,但也如此强大,可知道越多人生就会越痛苦啊! 他劝阻道:“知晓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你一定会心生恐惧的。” 洛夫克拉夫特抬眸,瞥了眼警惕凝视着自己的青年,他说:“至少,你身边的人会为此惴惴不安。” 中原希也仰头望着魏尔伦,她轻声道:“我想听,你要和我一起听吗?” 魏尔伦点点头,深邃的眼眸流露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宠溺,有不能为之分担的压力。 他语气温柔地说:“我支持你做任何事情。” 中原希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洛夫克拉夫特,说:“我想知道。” 洛夫克拉夫特见状不再隐瞒了,“他走过众多小世界,所过之处最终一片荒芜,这里很快也会被他发现,那时没人能逃过他的吞噬。” 中原希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说道:“那我们都会死吗?” 洛夫克拉夫特却说:“死亡不过就是重新解构,再重新组合,就算没有他,世界也会寂灭。” “□□会消散,但你我的意志却不会轻易灭亡,大概会重新进入一个全新而混乱的梦境里,再度开始一段新的梦游之旅。” 魏尔伦和中原希相互看了眼彼此,他们的心情尤为沉重,谁敢想世界之外还有魔神的存在呢! 所以,洛夫克拉夫特才说知道太多,反而会心生恐惧。 中原希现在关心一件事,“先生,你觉得人生是梦,那你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洛夫克拉夫特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就是我,不必分得太清楚。” “时间到了,停滞的生命会进入另一重境界,用某些人的话来讲,那就是轮回转世。” “但重复的内容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就像潮汐,随着月圆月缺,总会潮起潮落,这就是世界的法则。” 中原希觉得自己在和一尊没有心的古神沟通,她可以接受自然的定律,但她不能接受被命运裹挟推上绝望深渊。 她语气凝重地问道:“先生,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洛夫克拉夫特眨了一下眼睛,不假思索地答道:“会的。” “我有预感,这里很快就要发生重大变革了,到时候我说不定能见到那个人,讨论一下关于宇宙尽头的奥秘。” “你也可以问问他,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又说,“当然!我不能保证他不会对你动手——”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动手?”魏尔伦听得心惊,他忽然开口打断道。 洛夫克拉夫特凝视着中原希的眼睛,直击心灵地说道:“因为,她现在就像一块香甜可口的小蛋糕……” 不等他们追问,他就补充道:“小朋友,你体内法则的力量已经逸散出来了,这对任何一个神祇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 魏尔伦心神顿时紧绷,他隐藏的杀意,顷刻间就凝聚了起来。 下一秒,洛夫克拉夫特就毫无所觉地解释了起来。 “但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早晚都会回归主意识的怀抱,这个世界最终如何都与我无关,不过就是经历的多少而已。” 洛夫克拉夫特的独到见解,令魏尔伦和中原希感到无语凝噎。 他们的三观建立在人类生死的本质之上,没法和置生死于度外的高纬生物讨论毁灭的危害性,人家根本不在乎生死。 ----------------------- 作者有话说:ooc 洛夫克拉夫特:越看越像,是同类了,被改造的同类小希:我的前辈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画风啊,异能番变成神话番,突变了吧魏尔伦:要素太多了,感觉被降维打击到了 第139章 139 肉·体死亡, 精神消弭,世界寂灭,这些令人类感到无比恐惧的瞬间, 在旧日支配者克苏鲁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偏偏中原希不想成为类似于洛夫克拉夫特这样毫无敬畏之心的神。 她屏气凝神,深深地凝视着与自己平视的非人青年,沉吟良久,说道:“先生,我明明是人类,为什么我的体内会蕴含法则的力量?” 第216章 洛夫克拉夫特歪了歪头,给出一个玄之又玄的答案:“命运的选择也是你的命运。” 中原希眸色瞬间冷凝,面色也变得苍白了,语气悲伤道:“那么命运为什么要选择我?” “这世界上比我还要坚韧的人那么多,我有什么特殊之处,命运为什么不选择别人,他们难道就不行吗?” 洛夫克拉夫特能感受到她心上的愤慨, 但那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命运。 他咏叹道:“命运从不解释, 无论结果如何。”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中原希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了。 她张了张嘴,缓缓地说道:“你说我现在半人半神,如果继续下去, 我是不是会和你一样……成为某种存在的具象化。” “小朋友,你会那么想完全是因为,你身上还有人性的脆弱。” 洛夫克拉夫特放轻了声音,他以自己独特的视角,为迷茫的半神诠释着至高者的奥秘。 “你就是你,就算成了神的你和现在有所区别, 可你依旧是你自己。” “肉·体、思想、认知……这些东西会受境界的提升而改变,但灵魂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那时你只需接纳自己就好了。” 中原希拒绝道:“我不想!” “不想吗?”洛夫克拉夫特眨了一下眼睛。 他被勾起了一些远古的回忆,喃喃自语道:“这个说法,我以前好像也有过,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就习惯了如今的状态。” 中原希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她说:“我不想习惯,你告诉我,我还能停下来吗?” 洛夫克拉夫特嘴角僵硬地动了动,眼珠忽然凝滞,似笑非笑道:“停不下来了……你与祂共生……” “祂不死,你不灭,这就是被选中的代价,但这也是永生的路径之一。” “除非,祂心甘情愿放弃你,但那怎么可能呢——就算是祂们,想要找到适配的对象也不容易啊!” 青年平静的语气接近诡异,令中原希打了个寒颤。 她紧紧地握住魏尔伦的手掌,心中的恐惧在不断蔓延,像无尽的潮水一样汹涌澎湃,可如果没有恐惧那就更糟糕了。 魏尔伦感受到她指尖间收紧的力道,立马停下了发散的思绪,弯下腰,将心神不安的妹妹抱在怀里。 他轻声安慰道:“别怕,还有我呢!” 洛夫克拉夫特缓缓站起来,漆黑如墨的双眸透着一点深紫的光泽。 他微微眯起眼,流露出无波无澜的眼神,声线平稳地说道:“其实,成为神没什么不好的。” “成了神,就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永恒不变的生命,抗拒祂,反而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魏尔伦和中原希闻言顿时愣怔住了,洛夫克拉夫特身上的非人感,在刹那间变得非常强烈。 他的话染上了奇异的魔力,恍惚中让二人产生出奇异的共鸣,仿佛要与之沉沦一样蒙昧。 恰在这时,【白鲸】从虚空里游了出来,奋力地甩动着尾鳍,拖起一条星光闪烁的长尾效应。 它出现在现实世界,发出低昂空灵的鲸歌。 随着它的鸣叫,清晰的歌声便不断传入中原希和魏尔伦的脑海中,两人蓦然间回过神来,后背不知不觉湿了一片。 中原希清醒过来后,立马就用重力猛地推了一下洛夫克拉夫特,与他拉开距离。 她怒斥道:“先生,你刚才对我们做了什么!” 洛夫克拉夫特被无形的重力推着后退了好几步,他摇摇晃晃地稳住了身体,然后抬起手扶住脑袋,一脸茫然道:“我……做了什么?” 魏尔伦也反应过来了,他冷声道:“你想用精神力量控制我们!” 洛夫克拉夫特张了张嘴,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倦怠不已,语速慢如蜗牛,不带丝毫威胁地解释道: “抱歉,我刚才……被主意识的精神影响了心态,祂似乎很希望你变成同类……” “那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离开吧……再和你待下去,我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变回本体……” 他尴尬地望着中原希,难为情地说道:“那可太不妙了,我想……我该回海里去了睡会儿了。” 只见洛夫克拉夫特迈开脚步,完全不给他们追究的机会,仿佛刚才的精神污染真的只是出于克苏鲁的本能。 中原希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喊道:“先生,你现在应该不是克苏鲁的完全体吧!” 洛夫克拉夫特的确极具神性,但也异常慵懒。 表面上看对万事万物都不感兴趣,可骨子里似乎又在期待着毁灭和重生的降临。 这究竟是他的本意,还是克苏鲁的本意,实在不好说。 洛夫克拉夫特迟钝地扭过头来,犹如丧尸一般呆愣地看向中原希。 他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回答道:“你放心,我依然是我,只是——” “我还没有适应,祂偶尔想胡来的节奏,虚空太无聊了,睡久了就会想打个滚……你以后会明白的。” 这番话让魏尔伦和中原希僵在当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洛夫克拉夫特见他们良久不语,便收回了视线,“回见吧……下次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说话间,他的脑袋再度回正,耷拉着肩膀,往出口方向迈出了脚步。 “哒哒哒!”脚步声清晰地在耳畔回荡。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稚嫩无比的童声:“先生,反抗命运是不是就会成为魔神?” 洛夫克拉夫特觉得意外,他调转方向,重新来到魏尔伦和中原希的面前,他们也没有害怕。 于是,他也冷静地告诉他们:“命运从不属于任何一方……” “你若想成为神,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但你要成为魔神,就得先杀死自己,再想办法重获新生,只有跳出原有的规则框架,成为制定规则的至高者,才有话语权和主理权。” 中原希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我只想成为普通人回到我的来时路上呢?” 洛夫克拉夫特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不禁升起一阵五味杂陈的情绪波动。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有过这样的遭遇,但岁月无情消磨了他的热情,反倒让他与寂寞的海水融为一体。 他神色木然地说道:“承载你我的肉·体,只不过是被祂们选中的化身,化身没了,也能重塑。” “毕竟,我们也是祂们意志的体现,除非祂们主动断开联系,不然这段关系能持续到天荒地老。” “不对吧!”中原希反驳道,“你口中那位魔神难道不是例外吗?” 洛夫克拉夫特,说:“他的确是例外,我们和他不一样,他做的事情,我们也做不来,你说对吗?” 中原希一时也无言以对了,她怎么可能对世界出手,自己根本没有那种本事啊! 她沮丧地点点头,承认道:“先生,你说的对,我还没那种本事。” 洛夫克拉夫特心态平稳,语气淡然地告诉她:“不必急。”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却能感觉到他已经活了很久了,这时间上的沟壑,并非言语可以填平的,遇上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魏尔伦见他们都沉默了,好奇地问道:“说了这么久,你见过他长什么样,那么你能描述一下吗?” 中原希抬起眸子,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洛夫克拉夫特,“对啊!” 洛夫克拉夫特抬起手捧着脑袋,纠结用词许久,才说:“他的人形很纤细、美丽……” “头发很长,淡淡的金色,和晨曦的光洒下来一样温暖……” “眼睛像天空,非常清澈的蓝色,皮肤很白、很嫩,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魏尔伦和中原希面色微变,他们异口同声道:“你还吃过人!” 洛夫克拉夫特觉得自己被污蔑了,他摇摇头,“我没吃人,人也不好吃,没什么食用价值。” 魏尔伦和中原希压低眉头,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得很。 洛夫克拉夫特叹气,“我真的没吃人……是他身上的力量太充沛了,看起来就无比诱人,这不怪我。” 怪人家长得太可口吗?淡淡金色的暄软小蛋糕? 中原希想到这里,忽然转过头,紧盯着抱着她的魏尔伦,语气犹疑不定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他的描述和你很像呢?” “……” 魏尔伦觉得太荒谬了,顺便如果真的有人不幸转世成了黑之十二号,那可真是太悲哀了。 好好的人当不成就算了,开局就是死局,碰上的不是控制狂,就是变态,还有神经病,正常人屈指可数。 但这样一来,好像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杀了自己,变成什么魔神了。 大概,对方也早就疯了吧!他犹豫道:“可能,不是的,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中原希从他复杂的眼神中读到了些许怜悯,她长叹口气,原以为自己够倒霉了,敢情还有更倒霉的家伙在前头。 第217章 就算对方不是转世成了魏尔伦,那估计也没好到哪去,碰上这么疯癫的一个世界,发疯也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她觉得对方没那么疯,能说出一堆理智的话语的人,就算疯了也比真正的疯子要清醒。 ----------------------- 作者有话说:ooc 洛夫克拉夫特:看着的确很可口,但那是另一个我,不同世界的我,所遇见的魏尔伦:悲惨,这要是真的,那兰波岂不是也可能是某人的转世小希:前辈,你都干了什么事啊 果果:我没疯,是世界疯了 世界意识:我是被谁逼疯的,该死的啊啊啊啊,都被吞噬了咋还拉出来鞭尸呢! 第140章 140 这趟浑水越搅越看不清底下的深浅了,但不管怎么样中原希都已经入局,她现在想脱身而去,恐怕得找到那个祂才行。 可她凭什么让祂就此罢手!她的实力是祂给的,祂凌驾在她之上,甚至从未出现明示过为什么能选中她。 这种完全不对等的信息差,让人心里头就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也无从反抗。 中原希轻轻叹了口气, 转过头, 神色平静地面向洛夫克拉夫特, 特意对他道了一声谢。 洛夫克拉夫特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他们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了此地,他得去海里好好睡一觉了,等睡醒了大概就能见到吞噬世界的魔神了。 至于这个世界能不能安然无恙,交给命运吧! …… 镭钵街附近那座高然耸立的骸塔今日忽然迎来三名访客——马拉美、‘阿尔蒂尔·兰波’,’保尔·魏尔伦’。 三人走进这座荒废多年的高塔,从下到上, 仔仔细细地逛了一圈, 最终他们一无所获地来到顶楼的阳台。 马拉美动用异能力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许久过后,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一时半会儿,我也没什么发现可疑分子,搞不好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你尽力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哪怕无事发生也不要紧。”‘兰波’语气淡淡道。 话音落下,‘魏尔伦’轻声说道:“没错!等夜幕降临,我就动手,保证把这座高塔拆成废墟。” 有他出手,届时就算有牛鬼蛇神想重建一座塔,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修好,‘魏尔伦’倒要看看预言怎么实现。 马拉美提出更严谨的办法:“光拆了还不够,至少得留几个监视器,顺便让港口□□的人在这里守着。” 此举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但也算是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准备空间。 ‘魏尔伦’应声道:“简单,回去后和中也说一下,□□那边肯定能安排好这些工作,剩下就靠你注意情况了。” 马拉美点点头,面色颇为严肃,道:“局势这么复杂,该做的事情我也不会推辞,你们放心好了。” 三人在骸塔内待了个把小时,期间也没有丝毫风吹草动的迹象,但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 临近中午,‘魏尔伦’忽然收到中原中也的消息,事关福地樱痴加入费奥多尔又被举报,以及不死伯爵布拉姆落入费奥多尔手中…… 一件尘埃落定的往事,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马拉美难以置信地说道:“福地樱痴怎么会和费奥多尔一伙的?他们什么时候合作了?英国佬难道都是傻子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而‘兰波’和’魏尔伦’面色凝重地没说话。 他们原来的世界虽然也坑坑洼洼,但没有这么多离奇的情节,甚至都没怎么听过费奥多尔的大名。 这才隔了十几年,平行世界的发展就让他们感到陌生了,也不知道按部就班下去,他们原来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德行。 马拉美得不到回应,拍了拍脑门,神情痛苦地自说自话起来。 “废物啊!英国佬都是一帮蠢鱼烂虾啊!他们到底还有什么糟心事是干不出来的啊!怎么连布拉姆没死都给整出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亏了是遇到福地樱痴这么个绝世蠢材,不然的话第三次世界大战恐怕也距离不远了吧!” “操蛋的人生,我只是出差一趟,怎么能遇上这么多的怪事呢?” 他忍不住走来走去,叹息道:“上帝啊!这不合理啊!我过去十几年也没有这么忙过吧!” “马拉美,你行了!”‘兰波’听得脑袋嗡嗡作响,直接打断道。 他扶额,心情烦躁地说:“事情都这样了,你抱怨也没用,赶紧联系雨果先生,看看他老人家是什么打算。” ‘魏尔伦’也说:“是啊!就算是烂摊子,也得有人出面清理干净,法兰西和英格兰难道连这点共识都没有吗?” 马拉美闻言,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 他嫌弃道:“法兰西和英格兰哪有什么共识,大家都五毒俱全,烂得不相上下,摊开了聊也是互相推卸责任。”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自家有点烂事都捂得死死的,生怕被别人知道了笑话个几百年,而笑话英国的前提也是他们那点破烂事不危及到法兰西。 偏偏这次的烂摊子是吸血鬼始祖布拉姆,那个男人对欧洲人的恨能追溯到几百年前。 他曾经就摆脱过一次圣剑的制裁,差一点就一统北欧了,谁知道福地樱痴这人是个反动分子啊! 这次可好了,费奥多尔得到被圣剑制裁的布拉姆,福地樱痴得到圣剑的控制权,两个人瞒天过海硬生生忍到了现在起内讧了。 他们内讧,问题又没有到此结束。 福地樱痴不能死,欧洲也不能放任他再顶着英雄的称号继续战斗,至少在布拉姆被寻回来之前他都得待在监控下。 这就免不了真枪实弹地干一场。 可反过来说,欧洲还要保护福地樱痴,不让他被人谋害了,或者他主动自裁了,因为他一死布拉姆体内的圣剑就会更换新主人。 控制权一旦转移失败,布拉姆就会重获自由——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拉美抹了把脸,十分烦躁地抱怨道:“如果我现在告诉雨果先生布拉姆没死,我感觉他会抄起家伙和莎士比亚打一架,生死不论的那种。” “如果控制不了局面,这次可能就要动用非常规手段了,你们先做好准备吧!实在不行就改变一下中原希的想法。” “这鬼岛国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方啊!” 这话都是他的真心话,绝无半点掺假,任何人都不会喜欢收拾烂摊子,还是别人搞出来的破事。 ‘兰波’和’魏尔伦’格外淡定,一个对法兰西感到了强烈失望,一个是从来没对法兰西产生过希望。 两个人心里想的也是怎么保护好彼此,以及家人。 …… 掀起风波的福地樱痴,此刻正在磨刀,流水哗哗,寒刀闪闪。 刀锋有多么锐利,那么他的心情就有多么沉重。 昨夜包括今早,他给费奥多尔发送了很多信息,但对方铁了心不回应,这一回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对着干了。 虽然以前他们也没怎么合作过,但这次显然更加不配合了,这是拿捏住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啊! 可偏偏费奥多尔是个肆意妄为的人,虽然对方做了什么他尚且还不清楚,但亚当和克里斯蒂的一封封邮件也带着不怀好意的催促。 甚至,就连信任他的好友,也察觉到了异常,开始试探他的反应。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红发女孩大仓烨子来到福地樱痴的身边,她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里摆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大仓烨子,说:“队长,吃点东西吧,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啊!” 福地樱痴收敛起面上的颓然,侧头对着她笑了笑,“烨子,放下在这里吧,晚点我会吃完的,别担心我。” 他放下磨得噌亮的长刀,眼神中透着坚定从容,好像什么也打倒不了他。 可大仓烨子却心疼地看着他,担忧的视线扫过乱糟糟的白发,眼下的青黑眼圈,还有没被好好打理的两撇白胡子。 “队长,计划都被打乱了,现在掌控局面的人不是你。” 她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和夏目先生坦白,让聪明人来解决问题,这样你也不用再背负那么大的压力了。” 福地樱痴抬起手,揉了揉大仓烨子的脑袋,将她一头漂亮的红发弄得又蓬松又凌乱“烨子,你说的我会考虑一下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费奥多尔和布拉姆。” “我会去找!”大仓烨子急切地说道,“我能找到他们的,亚当给你的任务,我也能完成,不就是抓住西格玛嘛!” “他又没什么本事,我有的是办法把他从天上扔下来。” 福地樱痴和蔼地望着她,语气满怀信任,“你当然可以做到了,但这件事的关键不在西格玛,你的任务是帮我保管好【书页】。” 第218章 “人我会去抓的,我亲自去都没问题,但不是现在,先观察一下费奥多尔是什么反应。” 他的语调一点点深沉起来,目光中流露着一些说不出的无奈情绪。 “如果费奥多尔铁了心要和我撕破脸,那么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可以吃,大家都赢不了,那么也都输不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剂,给大仓烨子忧虑的心注入了巨大的动力。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福地樱痴和费奥多尔合作,无论能不能把费奥多尔送进默尔索监狱,那个计划结果都要牺牲掉她的队长。 这让她往后余生该怎么过下去呢! 如今这样或许很糟糕,但她的队长不用再想着牺牲自己了,甚至也不用承受那么痛苦的煎熬了。 以个人之力让世界和平,听起来就荒唐,但偏偏是她的队长想要实现的愿望。 偏偏大仓烨子拒绝不了福地樱痴的任何请求,她敬爱着这个救自己一生的中年男人,如果非要牺牲她希望用自己的命换对方如愿以偿。 可是!她的队长不允许啊! 每天笑得如花儿一样明媚的女孩,其实根本快乐不起来,这一点福地樱痴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再耗个三五十年就要破碎了,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福地樱痴重新扬起笑容,他安慰道:“烨子,没事的,天外来客的到访,或许也给我们带来了一线生机,且看且行吧!” “嗯嗯!”大仓烨子像个孩子一样点着脑袋。 同时,她心里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去见见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口中的好孩子,对方说不定能给她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 武装侦探社,晚香堂 福泽和乱步通过太宰治的邮件得知亚当的来意,看完来信后,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 内心或许不相信福地樱痴会是那样与恶同行的人,但在事实面前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反驳亚当的观点。 甚至乱步比福泽推导得更多,他从只言片语的角度出发,得出一个相当不妙的结论——福地樱痴想要通过作恶来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乱步冷静地说道:“社长,联系夏目先生吧!” “在事态变得不可控之前,我们要抓紧时间布局,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会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我明白,让我静静吧!”福泽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伤害乱步的人,竟然也有福地樱痴的存在,这是多么可悲啊! ----------------------- 作者有话说:ooc 1看淡点 洛夫克拉夫特:世界要完,这是早晚的事情 小希:死到临头,造神就有用吗?难道指望我拯救世界吗? 魏尔伦:荒唐至极 2.错位 马拉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小兰波:还能有什么更爆炸的事吗? 小魏尔伦:我只想和妹妹度过平凡的一生,招谁惹谁了3猎犬 福地樱痴:我搞砸了一切,但又好像没那么糟糕 大仓烨子:队长,你的计划不靠谱,停下也是好事 4过去的友谊 福泽:我的朋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能和费奥多尔一伙乱步:酒鬼大叔,该不会被骗了吧!他那个蠢脑子知道自己的想法多离谱吗? 第141章 141 中原中也从武装侦探社离开,坐在自己的车里,手肘抵在方向盘上,掌心撑着太阳xue,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 他声音低沉地询问道:“亚当,既然你们没想瞒着法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呢?” 亚当尴尬地解释道:“直接说会很没面子。” “呵!”中原中也低垂着脑袋,不疾不徐地吐槽道, “通过我告诉马拉美难道就很有面子了吗!” “说到底, 其实就是太傲慢了, 根本没想过求人帮忙,非要看不下去地主动去做。” 英国人也好, 法国人也罢, 都是一群混账玩意。 亚当道歉:“对不起,这件事的确是钟塔侍从太不道德了。” 中原中也放下双手,后仰靠在柔软的靠背上,他转过头问亚当:“我有事得回总部, 你需要我送你去哪里吗?” 亚当摇摇头, 语气温和地告诉他:“我要去异能特务科处理一点小事,你不用送,你没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告别了。” 中原中也琢磨了一下, 他蹙眉道:“别下车了,我送你过去,顺便去找个老熟人,请他帮个忙。” “你要找坂口安吾吗?”亚当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把死屋之鼠的成员交给他们了,你怕异能特务科也有内鬼吗?” 中原中也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冷笑嫌弃道:“他们难道很靠得住吗?” 连军方特种作战部队猎犬都能出岔子,官方还有几个可以相信的家伙,除了他认可的人,其他的都是酒囊饭袋。 亚当也很识趣,他换了个话题,接着道:“中午你打算吃点什么?” “没胃口。”中原中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道。 二十几分钟后,中原中也和亚当见到了种田长官。 两个人的来意有所不同,前者是请坂口安吾去□□审问普希金,后者前来调查绫辻行人调查命案。 中原中也要坂口安吾获取普希金的记忆,从中找到费奥多尔等人的弱点。 亚当者要利用绫辻行人的异能力咒杀人,至于咒杀的对象不在眼前,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那事后再说吧! 种田长官无法拒绝,他先让坂口安吾和中原中也一起前往港口□□。 至于,亚当的请求,他需要搞清楚英国到底想对付谁,而且还要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对绫辻行人造成影响。 亚当也不再隐瞒,直言他要对付的人是果戈里,但这还不够让人放心,他随后便给出了相关的资料。 种田长官表示自己需要先核实一遍,亚当没有意见,他理解对方的慎重。 但本质上来说,这就是一件有利而无害的事情,绫辻行人的异能力只会杀死真正作案的凶手。 杀不死也不怪他,再找对策就是了。 …… 中原中也返回港口□□的路上,坂口安吾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的妹妹现在还好吗?” “这与你无关。”中原中也冷淡地回道。 并且提醒坂口安吾别多管闲事了,那么有时间,不如赶紧找到涩泽龙彦的下落。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他公式化地说道:“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在搜寻涩泽龙彦的踪迹了,但截至目前并没有找到残留的痕迹。”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横滨。”他瞥了眼身边的□□干部,语气一如往常平静无波。 “另外,你身上的麻烦也不少,关于你妹妹的身份,我想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肯定瞒不了多久了。” 中原中也目光一凛,语气冰冷道:“坂口安吾,管好你的嘴,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承担。” “我没有泄密,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坂口安吾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别等大难临头了,你才想起我们这些可以信任的人。” 中原中也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的光芒,他道:“你们太弱了,根本帮不到我,并且还会影响我发挥,做好该做的事情吧!” 坂口安吾侧头,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中原中也清晰的轮廓,他耐着性子询问道:“那就告诉我亚当都和你说了什么。” 中原中也沉吟片刻,答道:“他说,福地樱痴是费奥多尔的同伙——” “这不可能!”坂口安吾顿时面色大变打断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中原中也语气深沉道,“你想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叛变,不如亲自去接触他一下。” “我相信记忆不会骗人,只是你敢当着福地樱痴的面那么做吗?” 坂口安吾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他良久才说:“我会联系福地先生的,就算是死,我也愿意去试探他到底是不是费奥多尔的同伙。” 中原中也对此很不乐观地表示:“那你得先找到他。” 坂口安吾调整好心态,将内心深处涌起的不安尽数压了下去,他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道:“没有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你能做点什么了,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坂口安吾也沉默了,他们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都发生得无厘头,根本无从谈起。 两个人一路安静地看着前方,相安无事抵达港口□□总部大楼。 森鸥外特意请坂口安吾上去聊了天,谈话内容涉及政治和外交,以及横滨异能者的部署,向他透露出一种大军即将压境的紧迫感。 这场对话并不轻松,坂口安吾走出顶楼后的心情沉入谷底,他知道太多秘密,很多事就连上级都不知情。 第219章 中原中也带着他前往审讯室,路上一言未发,双方气氛十分冷凝。 坂口安吾强忍着恶心,触碰了一下还吊着一口气的普希金,海量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中。 对方的过去,从小到大的记忆,还有那些踌躇不得志的绝望,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中,令坂口安吾的面色瞬间苍白,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中原中也单手架着坂口安吾胳膊,把他拖到椅子上坐下,等人缓过来后,又带着他去明亮干净的地方透气。 他们都知道普希金的价值一旦被榨干了,那么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但那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非要和费奥多尔来扰乱横滨的秩序。 正常人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信魔人的话! 坂口安吾揉着眉心,一点点理清思路,通过大致的情况来看,他发现普希金也有所求的俗人。 但说到底,还是为了那本实现愿望的【书】。 他感叹道:“人这一生总有些过不去的坎和无法挽回的人,一旦执念入魔,恐怕连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中原中也端来一杯水,冷笑道:“怎么,你还开始共情罪犯了?” 坂口安吾接过他递来的水杯,苦笑道:“我一个天天加班的社畜,哪有工夫共情犯罪分子,不过就是聊生感慨罢了!” 中原中也“切”了一声,提醒道:“你小心别被罪犯的记忆给同化了。” 坂口安吾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读取他人记忆的事情,还是得少干,不然指不定哪天思想就会崩塌掉。 两人忙忙碌碌,而其他人也没闲着。 另一边,中原希和魏尔伦告别了洛夫克拉夫特,也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逛海洋馆了。 他们转转悠悠地来到了唐人街买了许多东西,从吃到穿,从用到看,还特意订了十几套定制的唐朝服饰。 在魏尔伦的怂恿下,中原希换了一身绯红色印花的窄袖对襟襦裙。 化妆师在她的眉心处画了鲜妍的梅花花钿,稍加修饰了一下鬓角,还将那头及腰的赭色长卷发也挽了起来,扎成两个相当可爱的猫耳。 又用造型别致的金铃铛点缀其间,从头到脚换上相应的配饰,一步一动时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精心打扮一番后的中原希,看着镜子里灵动可爱的自己,也忍不住微微愣神一下。 她这副样貌半点不差,但没有半分像从前的自己,恐怕时间一久连她自己也会忘记从前的她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镜子里活像小仙童转世的女孩,嘴角也勾起一丝伤感的笑容。 化妆师见状,立马迎上来,甜言蜜语地哄道:“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在想什么呀!是不是姐姐的搭配没弄好,要不要调整一下?” 中原希摇摇头,声音软软糯糯道:“很好,我觉得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化妆师被她看得心软软的,轻言细语地夸奖道:“小妹妹你就算是做模特也不在话下了,有没有兴趣拍个照留念一下啊?” 中原希看了眼一旁举着手机录像的魏尔伦,神色无奈道:“拍吧,反正就当是纪念好了。” 脸上挂着笑的魏尔伦闻言放下手机,他和化妆师商量了一下,借用一下场地,该付的钱不会少。 中原希对着镜子取下了隐形眼镜,那双金蓝色的瞳孔格外明亮,结合她现在的猫耳发型,显得她更像一只成功化形的异瞳猫猫了。 化妆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真看到她那双奇异的眼瞳,反而露出了心疼的眼神。 虹膜异色一般来说伴随着视力问题,她也不确定这孩子具体情况,只能拣点好听的话劝她别戴了。 “小妹妹,你的眼睛很漂亮,没必要戴隐形眼镜遮挡自己身上的美丽,时间久了对视力不好。” 中原希笑了笑,随口道:“谢谢,以后会注意的。” 这下给化妆师搞得更加怜爱了,她甚至大方地表示不收场地费了。 魏尔伦也没拒绝,给中原希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两人又合照了一下。 最后刷卡结账,抱起他加倍可爱的妹妹,心满意足地去约好的餐馆吃中餐。 去停车场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个接着一个搭讪的人,有人问联系方式,有人想邀请他们做模特。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部被魏尔伦婉拒了,留下一地伤心的叹息。 虽然魏尔伦伪装的模样十分普通,但他的身姿挺拔修长,气质也鹤立鸡群,怀里又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这回头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高。 魏尔伦不得不加快脚步,中原希的视线从面露惋惜的年轻人身上,移到近在咫尺的魏尔伦的脸上。 她轻声调侃道:“哥哥,你的魅力好像太大了,我都不敢想你要是顶着原本的样子,那群人会有多么疯狂!” 魏尔伦单手抱着她,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他一脸温柔地回道:“他们那是被外表迷惑了心智,等他们知道我做过什么,一定会跑得比鸵鸟还要快。” 中原希歪歪头,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柔声道:“没事,他们知道我做过什么,也会跑得比鸵鸟还快的。” 魏尔伦嘴角上扬,温柔地说道:“没人会讨厌我可爱的妹妹,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脸,神色宠溺地望着她,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没有她一个要紧。 中原希饶有兴致地反驳道:“可别这么夸我,这年头连钱都有人讨厌,我又怎么可能人人喜爱呢!咱们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被讨厌也不要紧,因为讨厌我又干不掉的人,最终只会自讨无趣。” 魏尔伦拿她没办法,笑着附和道:“好,你有道理,那我等会奖励你什么好呢?” “奖励我一杯奶茶吧!” 中原希眨巴着双眸,言笑晏晏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古灵精怪的气质。 别说一杯奶茶,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魏尔伦也能一口答应下来。 他道了声“好”,一大一小对视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脆的声音和优美的声音,在明媚的阳光下染上幸福的气息,尤为引人注目。 但他们几步的路,就到了停车点,哪有时间给别人搭讪啊! 可是,在魏尔伦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和中原希同时听到了“嘀”的一声,不出意外是出现意外了。 这一瞬间,谁也来不及找到炸弹在哪,但中原希还是果断出手,隔断了爆炸的冲击。 魏尔伦也紧随其后,抱着她退到几米外的距离,眼神冷若冰霜,几乎能杀死人。 爆炸来得异常得快,路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轰隆声炸开了。 他们在心中暗暗骂道:那个混蛋玩意这么缺德啊! 黑烟在车内弥漫,中原希的好心情被这场暗杀给一扫而空。 她说:“真可惜,都不能要了。” 车被人动了手脚,那车上的东西搞不好也被人下了毒。 这种手段不致命,但恶心人。 魏尔伦蹙眉,冷静无比道:“早晚有一天会把他们切成碎片的。” ----------------------- 作者有话说:ooc 1默契 坂口安吾: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中原中也:管住嘴,不然杀了你,懂吧! 2咒杀 亚当:试试又不亏 种田长官:真不客气啊! 绫辻行人:呵,傻瓜 3.真实 中原希:没必要戴隐形眼睛了,都是芝麻大的小事,暴露就暴露吧魏尔伦:我妹妹真好看,像异瞳波斯猫,讨厌我妹妹的不如去死一死 第142章 142 停车带的爆炸引起了行人的骚动不安, 但中原希和魏尔伦没有理会外界的议论和眼光,他们十分淡定地在警察到来之前给中原中也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铃音停下时传来青年低哑的声音,“小希,你怎么了?” 中原希神色平静地告诉他:“有人在我们的车上安装了定时炸弹。” “谁那么不要命了?”中原中也的声音骤然一凝,他问道:“你抓到人了吗?” 中原希淡定地答道:“没有!” “我不确定是谁放的炸弹,周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车坏掉了,需要你派人过来回收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接着又道:“你们人没事就好!” “对了, 先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吧, 你需不需要我派下属接你们回来,中午有吃午餐吗?” 魏尔伦留意着四周行人的动静,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家伙出现,炸弹爆炸就仿佛一个玩笑一样荒谬。 而中原希这边对中原中也,说:“我在唐人街,等会儿发个定位给你。” “另外,你也不用安排下属来接我们, 因为我们准备打车回去了。” 她有些惋惜地表示, “中午随便吃点什么都行,我们本来订了一家中餐厅的套餐,现在泡汤了。” 第220章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如果感觉谁不对就下点狠手,其他的由我们来善后。”中原中也在电话里叮嘱道。 “中也,不至于那么夸张,一点小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好的。” 中原希微微一笑,她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反映出来,告诉电话那头的人别担心。 “你遇袭有告诉他们吗?”中原中也问道。 “没有,他们不是在忙吗?”中原希笑道,“没什么大事,你先别告诉他们了,万一影响手头上的事情怎么办?” 而电话里传来了中原中也拒绝的声音,他道:“不行,我还是告诉他们,免得某人情绪失控发疯杀人啊!” 中原希无奈地笑了笑:“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希,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中原中也严肃道。 “我不想你遇上福地樱痴或者亚当,他们两个或许伤害不到你,但他们伤害到其他人,你一定会自责的。” 中原希乖巧地答应道:“好的,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 她先安抚住了中原中也,然后挂断电话看向魏尔伦,笑着说道:“中也又担心了。” 魏尔伦从中原希手上接过手机,柔声道:“事已至此,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抱着妹妹,丝毫不顾行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迈开大长腿走到一辆看热闹的的士汽车旁,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的士司机扭头看向后座的乘客,脸上好奇的表情立马转化为了热切的微笑,他说:“先生,您要去哪?” 魏尔伦语调温和地回答道:“港口□□,到达目的地后我给你的报酬加倍,现在就走,你可以吗?” 司机脸上揽客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尴尬,就立马变得灿烂了起来。 他高声道:“没问题,现在就走!” 谁都知道港口□□不好惹,但港口□□只要不搞事,平时都是财大气粗的主,他们给钱比工薪阶层都要爽快。 至于死亡风险,那明显是拒载的后果要严重啊! 一路上,司机就保持目不斜视的姿势,全程踩着城市交通安全线驾驶汽车。 他一句话也不说,生怕惹后车两位乘客的不满情绪,而魏尔伦和中原希自顾自聊着琐碎的小事。 期间,他们接了一通电话,是马拉美打来的。 他询问情况,得知他们要回港口□□后,便叹了口气,直言小祖宗又冷脸了,晚点会闹出点动静。 中原希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马拉美,大意就是没关系了,动静再大也不会比死屋之鼠更会搞事了。 骸塔内的马拉美听了更加烦闷了,他都不好说费奥多尔这次又添了什么堵,还有两面派的福地樱痴干得糟心事。 “算了,让中原中也和你说吧!我在电话里根本说不清,而且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办!” 中原希听出马拉美声音里的难意,她顺着话,说:“别担心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人顶着,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小希,还是你会体谅人,不像他们,都太冷漠了!”欣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在一旁的魏尔伦闻言,轻“哼”了一声,十分不屑道:“和小孩子诉苦,越活越没用了。” 中原希温柔地笑了笑,和马拉美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她说:“看样子,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许多大事,还是得问中也。” 魏尔伦对此不置可否,他道:“回去得敲打一下森先生!” “怎么能什么事情都交给中也来办,就是因为加班太厉害了,导致中也现在小小一只的,看着和未成年一样瘦弱。” 中原希忍俊不禁道:“难道不是重力压缩得太厉害了吗?” 魏尔伦的视线停留在她神异非常的眉眼上,笑道:“一方面是重力压缩,另一方面也是加班文化太强了。”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调侃道:“那能怎么办,就算中也现在能取代掉森先生,他也有得干呢!” “以中也的个性,恐怕只会越来越忙吧。”魏尔伦对此深感怀疑。 中原希靠着他的手臂,目光平静地望向车窗外倒退的城市风景,悠闲惬意地说道:“可是他也乐在其中,不是吗?” 魏尔伦摇摇头,十分无奈地笑了笑。 司机只当自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聋子,他的任务是护送他们到港口□□,其他的一律与他无关。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而镭钵街外的骸塔轰然崩塌,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马拉美坐在车里,凝神静听风中凌乱的声音,他希望暗中指望这座塔搞事的人能冒出头来。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一小时后,他们也没有等到一丝不寻常的线索。 马拉美遗憾地说道:“别浪费时间了,那群家伙就和地下的老鼠一样谨慎,他们这会儿根本不敢出来了。” 后座的‘魏尔伦’冷着脸,说:“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既然等也没用,那么就回去吧,我现在想见我妹妹了。” 马拉美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啊!” ‘兰波’轻咳了一声,搭腔道:“好了,我们中午都没吃午餐,还是省点力气吧!” 马拉美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拆迁狂还好意思讲……” 他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身侧传来一股阴恻恻的气息,顿时连吐槽几句的心情也没有了。 心里嘀嘀咕咕暗骂道:恋爱脑配妹控,天下独有,活该啊! ‘魏尔伦’不搭理马拉美,’兰波’瞥了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脚下油门一踩,车就溜了出去老远。 ‘魏尔伦’闭目养神,马拉美忧心忡忡,’兰波’思索人生,互不打扰又和谐共处,不知道还以为是回到了过去的作战时刻。 骸塔坍塌,要论谁最恼火,那当然要数涩泽龙彦了。 他要不是顾忌着费奥多尔的提醒,这会儿早释放自己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去教训那些个毁他计划的异能者了。 光线充足的房间内,一堆布料躺在地板上,宛如白化病患者一般苍白的俊美青年,露出阴郁的神色,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异色。 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费奥多尔对外泄露了我的计划,不然怎么会有人知道我选择骸塔作为核心点,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涩泽龙彦猜来猜去,费奥多尔就是心目中唯一可以泄密的人,他若是被这只老鼠出卖,那接下来的布置就没有必要再施展下去了。 犹豫许久,他给费奥多尔打了个电话,等了许久才响起奇异的声音。 “白麒麟先生,我们的未来被某人窥探到了,你现在是否感到恐惧?” 费奥多尔的语气令人如沐春风,但话语里蕴含的深意却令涩泽龙彦心跳加速,他的未来如何被人窥探了? “如果你想要退缩,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现在赶紧离开横滨,不然再迟一些时间,你想走也来不及了。” 涩泽龙彦不悦道:“你以为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恐吓我吗?”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这是我作为你的朋友能给予你的善意啊!”听筒里传来费奥多尔婉转优雅的声音, 他道:“我们的计划自始至终没有从我的口里泄露,但有人提前一步捣毁了你的舞台,这说明他们之中有人将你视为心头大患,恨不得马上把你我除之而后快。” “说实话,他可能都不受你的影响,你确定自己还要面对他吗?” 涩泽龙彦苍白的脸庞浮起几抹鲜活的笑意,他傲气十足地回道:“如此一来,我更好奇了!” “放下好奇,现在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费奥多尔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积极地劝他放下,就好似陷入了某种为难的境地,对他于心不忍了起来。 涩泽龙彦才不相信他这个魔人会有好心,直言道:“说吧!别支支吾吾了,我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懦夫。” “告诉我,我的朋友,你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信誓旦旦道:“任何阻拦你我的都是我们的敌人,届时我会亲自铲除掉他。” “的确,你说得没错!” 费奥多尔笑道:“只要你愿意出手,那个人就必死无疑了,接下来,未来也会属于我们,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天使。” ----------------------- 作者有话说:ooc 1.安全 小希:我很好 中也:我不放心 2.生气 小魏尔伦: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你们都完了小兰波:亲友以后肯定走哪都要带着他的宝贝妹妹了,我的天啊马拉美:呵呵!恋爱脑长出来就完了,‘魏尔伦’可是铁血的弟控妹控啊3.骗人 费奥多尔:好骗的白麒麟 涩泽龙彦:想利用我,虚假的朋友 第143章 143 第221章 费奥多尔与涩泽龙彦的密谋,隐藏在茫茫人海里无迹可寻,而一封邮件也正式拉开了大戏的帷幕。 「犹豫就会败北,而你一直都在犹豫中, 既然如此那就让西格玛代替你走一遭吧! 他会配合你行动,帮助你重获信任,但是你必须保住西格玛的性命,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 福地樱痴沉默了良久, 才回复了费奥多尔一条信息。 「不够, 我准备在天空赌场上扩散吸血鬼的数量, 你和你的人都做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大概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福地樱痴收到费奥多尔的信息。 「你很急,明明还有更好的时机,当然现在也不晚。如果你下定决心了,那么我就让人与你会合,但你得知道骗我的后果。」 福地樱痴这次回得很快,他称:「我没你那么狡诈!」 片刻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收件箱的未读信息。 「别生气,我已经期待西格玛与你在天空赌场不见不散的场景了,提前预祝你们顺利会合。 当然!你利用吸血鬼来洗清自身嫌疑, 搏回欧洲高层的信任,我是无条件赞成的。 但你别把魔爪伸向我的同伴,他们可不是好脾气的家伙,惹毛了他们小心你自己先下不来台。 」 福地樱痴按捺住心中的杀意,再度回复道:「少废话,今晚十点见吧!」 消息发送出去, 他就关了手机,冰冷的视线扫过一旁磨好的刀,杀死敌人的念头越发清晰深刻。 费奥多尔不可能这么单纯就相信他,暗中一定也谋划了不少阴谋诡计,其中说不定就有放任不死伯爵布拉姆重新复苏的后手。 最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无非就是擅长移形换影的果戈里。 这人本身就疯疯癫癫,行事毫无逻辑可言,别说策反他了,和他讲起话来都觉得自己脑子有病,理他做什么。 维持表面上的合作关系,再徐徐图之,实在不行就按照计划行事,先抓住西格玛再说。 福地樱痴不信胆小如鼠的费奥多尔敢和他撕破脸,更不相信他一怒之下会解除圣剑对布拉姆的封印。 决心去天空赌场大干一场的福地樱痴,自然对大仓烨子隐瞒此行的原因,但他低估大仓烨子对他的感情。 话一说出口,就迎来了少女前所未有的阻拦:“队长,我不同意你独自前往天空赌场,你必须带上我!” 福地樱痴想也不想就否定道:“不行!” 大仓烨子抬高音量,不满地发泄道:“为什么不行!我的实力难道还会拖你的后腿吗!大不了就伪装一下潜入好了!” 面对少女身体力行表示反抗的态度,福地樱痴感到一阵头痛,他语气坚决地驳回了少女的诉求。 “烨子,你肩负重任,我怎么放心让你跟我去天空赌场冒险!” 福地樱痴语重心长地劝道:“即使我和费奥多尔彻底撕破脸,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大不了就是谈不拢冷淡下场。” “而你!我最信任的队友!” 大仓烨子愣住了,她只听队长强调道:“烨子,我需要你帮我坐镇后方,这样我才能全力以赴应对费奥多尔的阴谋。” 沉默忽然蔓延开来,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的眼睛,大仓烨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 她思索良久,道:“我们都搞不清楚费奥多尔在打什么主意,你不能这样匆匆决定了,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福地樱痴摇摇头,凝重地说道:“烨子,面对费奥多尔这种无比谨慎的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力降十会。” “但如今形势逼人,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还反过来被他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提他那诡异到极点的神秘异能力。” “所以,我此行目的就是夺回布拉姆,确定他是否另有所图……其他的根本没有头绪。” 费奥多尔是个深藏不露的阴狠角色,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又薄情寡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觉察到危险的气息。 福地樱痴心里有预感,错过这一次机会,他可能再也没有收回布拉姆的可能性了。 他冒险一把,也不放任费奥多尔捏着【吸血鬼始祖】,这枚不定时炸弹恐吓全人类啊! 大仓烨子不是不懂其中道理,但她总觉得费奥多尔此举蕴含着恶意,甚至可能挑唆某个傻逼临时反悔,和她的队长来个鱼死网破。 福地樱痴轻轻拍了一下大仓烨子的肩膀,关怀备至地安抚道:“烨子,你别多想了,费奥多尔的人再怎么样厉害,我也能凭借【雨御前】全身而退。” 大仓烨子顿时无话可说了,时间之力的强大之处,令人防不胜防。 既然队长都这样说了,她又能怎么办,还是替队长多准备一些武器装备吧! …… 横滨、巴黎、伦敦,一段稀松平常的爆炸视频,像得了流行传染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传播开来。 视频中的小女孩十分精致,身着一袭绯红襦裙,猫耳发型灵动可爱,眉心间一抹花钿鲜妍动人。 她的右眼碧空如洗,左眼鎏金溢彩,眼底隐约透着淡淡的悲悯,一张美丽小脸端的是无悲无喜,恍若神祇般庄重典雅。 她被一名相貌平平但身姿出众的西装青年,稳稳地抱在怀里。 奇装异服的异瞳小女孩,嘴唇轻轻翕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那幅画面却充满了神秘的东方韵味,令人心痒不已。 这段视频的拍摄手法明显不正常,但画面中的小女孩模样气质太独特了,网上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迅速扩散。 有人说她是古老家族的后裔,有人说她是神秘宗教的使者,有人说是哪个童星炒作…… 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而那些看过视频的人无一不好奇她是谁,来自何处,为什么如此神秘又独特。 港口□□总部,顶楼办公室内,数人齐聚一堂。 中原中也放下手机,怒不可遏地骂道:“费奥多尔这个疯子,他打不过就耍流氓,真当我们是死人啊!” 尾崎红叶对此类手段同样感到反感,蹙眉不悦道:“恶心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他明显是要让欧洲那边对此事进行深入调查。” 森鸥外扶额,沉声道:“看似是针对小希,其实是针对魏尔伦吧!” 中原中也拧着眉头,接着说道:“这个费奥多尔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了,我看!他现在是铁了心要吸引一群异能者来横滨搞事啊!” 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办,没看马拉美这个法国特工都已经靠着椅背不说话了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针对来针对去,生怕横滨不会炸开了。 中原希撑着下巴,淡淡地说道:“费奥多尔的小动作这么多,或许是在掩人耳目,问问侦探社的意思吧!” 人多力量大,或多或少都抓到一缕蛛丝马迹,至于她被暴露了也并不会受到实际影响。 魏尔伦不在乎自己暴露,他在意的是妹妹的肖像,居然让费奥多尔这个不讲道德的家伙传播开来。 他自己无所谓了,现在就算被人认出来了,那又怎么样,英国那群胆小鬼敢来横滨试探他的虚实,他把名字倒着写! 他说:“弟弟,亚当来问你也别管他,反正他就是个机器人,让他一边玩去吧!” ‘保尔·魏尔伦’、’阿尔蒂尔·兰波’一直保持缄默,他们拆了骸塔,费奥多尔立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了回来。 其人行事不择手段,底线更是没有,简直就是阴魂不散的恶鬼。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费奥多尔如此冒犯,他们再不扼杀这家伙,对方下一步动作指不定要上天啊! 森鸥外环顾一圈,扫视众人的神情,顿时头大如盆。 大家都是狠角色,偏偏遇上一个耍无赖的人,黑客的键盘都要敲冒烟了,大抵从来没有打这么憋屈的舆论战。 爱丽丝沮丧地叹息:“侦探社也就那么回事,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费奥多尔闹哪样,好像也只能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了。” 下一秒,马拉美的手机响起震动,他不想接电话,直接把手机推给了魏尔伦,面无表情道:“你自己解释,我解释不清。” 魏尔伦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波德莱尔,他接起电话,打开扩音,温和地说道:“好了,想问什么直说,马拉美闹罢工了。” “啊?”中年人的疑惑声传来。 随即又怒道:“我都没有罢工,他竟然罢工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别这么消极啊!” 马拉美嘴角微抽,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很无语道:“先生,我现在不是消极了,我是感到绝望啊!” “绝望什么,你身边的超越者又不是死人,他们难道还让你去打头阵吗?” 夏尔·波德莱尔的嘴巴很毒,得理不饶人,没理也不饶人,趾高气扬的姿态,仿佛天下就没有让他低头妥协的人。 第222章 马拉美向上翻白眼,他都不想看‘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的眼神,一股劲地咕哝道:“看我有什么用……” “现在嘴欠的人又不是我,你们不高兴去巴黎找他啊!夏尔·波德莱尔又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地存在。” 他这话把波德莱尔气得声音冷了一个度,“斯特芳,你嘀嘀咕咕什么,我又没聋,听得见你在说我坏话。” “雨果都和莎士比亚吵了一中午了,他们现在还没消停,又因为中原希的事唠叨个不停,你知道那个老家伙有多烦人。”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提议道:“就不能杀了吗?” “没脑袋的□□先闭嘴!”听筒里传来波德莱尔的呵斥声,“魏尔伦,你解释一下你妹妹的眼睛怎么回事吧!” 中原希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替他们回答道:“先生,是虹膜异色症,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 声音稚嫩,一听就知道是谁,波德莱尔顿时被堵住了嘴巴。 马拉美忍不住勾起嘴角,他捂了一下,以免自己愉悦的情绪影响现场的氛围。 “什么时候的事情?”远在天边的波德莱尔无奈道。 魏尔伦淡淡道:“就这几天,一点小病,不影响正常生活,也不劳你费心了。” “魏尔伦,我其实不在意你妹妹的身体状况,但你也给我透个底,你妹妹到底是哪来的,你们没有藏着别的事吗?” 这些天,夏尔·波德莱尔心里的疑窦已经打死结解不开了。 他这个人最讨厌有人瞒着自己了,偏偏从兰波到魏尔伦,再到马拉美,每个人都在不该叛逆的时候忤逆指令。 魏尔伦任性地回答道:“想知道就亲自来横滨,但你带一堆人来也没用,反正你左右不了我的想法。” 马拉美无可奈何地拿回自己手机,并且呵斥他道:“魏尔伦,你怎么比你妹妹还幼稚了,你是生怕气不死波德莱尔啊!” “斯特芳,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一样不着边际,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亚当炸死你们吧!”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很不客气地骂道。 其他人都不说话,唯有马拉美疲惫地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费奥多尔发什么疯了,他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完全不可理喻……” “那是因为你们毁了他的计划!”电话里波德莱尔冷笑道,“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结果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能不恨你们吗?” 马拉美长叹一口气,“他恨也没办法,组合都跑了,现在就剩下不能跑的了。” “受着呗!”讥讽声适时响起。 中原希柔声细语地问道:“波德莱尔先生,你打电话过来,难道就为了出口气吗?” “天空赌场到底什么情况也没头绪吗?对付吸血鬼的武器难道只有圣剑吗?” “欧洲不会等到吸血鬼爆发了,才后知后觉想起秘密武器吧?”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还是说,现在吸血鬼就已经占领了高层?人类已经进入灭亡之际?”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森鸥外、尾崎红叶、中原中也面带笑意,问得好! 波德莱尔则提出一个具体的要求,“砍断福地樱痴的手。” “好为难的要求。”中原希叹气,“那有没有种可能,费奥多尔也想砍断福地樱痴的手,你们要比比谁先下手为强吗?” 沉默,好沉默,‘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对视一眼,他们两人的能力倒是可以去砍一刀。 但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再说了,福地樱痴又不是坐以待毙的傻子,他难道打不过还不会跑路吗? 马拉美没辙,他劝不动这几位活祖宗,至于好说话的中原希,妹控才不会眼睁睁看他怂恿自己妹妹去冒险。 ——无解啊! 可这样的局面却是费奥多尔精心算计的结果,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鹤唳风声,这样他才有机会先一步创死碍事的莽夫。 ----------------------- 作者有话说:ooc 1谋划 福地樱痴:你算计我,我也能一刀刀杀出重围了 费奥多尔:呵呵 2.肖像权 小希:没经过允许就传播,无耻啊 中也:太阴险了 大魏尔伦: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混蛋 小兰波:好像和平也没啥用 小魏尔伦:我与费奥多尔不共戴天 马拉美:呵呵,哪里都不安全了 森鸥外;这会儿可不能怪我了 尾崎红叶:费奥多尔是个变态 3.欧洲 雨果:你们英国人怎么办的事!有没有点脑子了!福地樱痴都能横到我们脸上了! 莎士比亚:那你们法国人也没出力啊!骂什么骂!当初不是大家一致决定的吗!我丢了东西,我抱怨了吗? 雨果:费奥多尔有病吧!偷窥狂! 莎士比亚:先说说魏尔伦吧!我怎么看那个人都像魏尔伦啊!你们也没闲着啊!也搞事啊! 第144章 144 信任与怀疑之间从来都是相互的,福地樱痴不愿意让无辜之人参与他的计划中,也注定了他会因为一腔孤勇而丢失自我。 同样,费奥多尔把局势弄得浑浊不清时,他自身并没有一点退缩的迹象,反而像一颗即将暴雷的彗星,哪怕注定坠落也要拉所有人共赴毁灭。 深夜,福地樱痴在约定时间内到达天空赌场, 西格玛没有第一时间见他, 而是让下属来招待。 天空赌场内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喧哗中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激昂的欢呼,预示客人赢了荷官。 客人大多数为王公贵族,小部分是身家不菲的资本家,他们随身携带着保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而赌场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们。 毕竟, 开业不久的天空赌场需要这些客人打响名气, 但更深层次来说,他们也是扩散吸血鬼数量的先锋官。 在这个距离天空最近的天空要塞上,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繁星闪烁, 月光如霜,美得如梦似幻。 “福地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青年清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身红色军装的福地樱痴循声看去,来人只有西格玛,而如今的他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一头长发剪成极有层次感,一半白,一半紫,眸色浅淡,相貌英气,纤细不够高大的身材换上定制款服装,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福地樱痴面色严肃,厉声道:“只有你吗?” 西格玛不禁莞尔一笑,道:“福地先生,我作为赌场的经理人,难道还不够格接待你吗?” 他完全没有被福地樱痴眼中流露出的压迫给吓住,反而从容不迫地走上前来,伸出手,作势要与福地樱痴握手。 但福地樱痴态度很冷淡,根本不想与他触碰,西格玛这一举动纯属自讨没趣了。 西格玛见状大方地放下手,温和地笑了笑,“要抓我吗?” 他一上来就装作陌生的样子,没有阐明布拉姆在哪里,即是将选择权交给福地樱痴。 是用天人五衰的秘密来换取官方的信任,还是就此告别过去融入黑暗,与他们同流合污,展开对人类的绝对拯救计划。 虽然福地樱痴对异能武器「大指令」势在必得,但他现在没有布拉姆的吸血鬼感染能力,想也是白搭。 福地樱痴神情凝重,沉声保证道:“你不必试探我,按照计划把布拉姆带过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 西格玛颔首一笑,客气地表示感谢,然后让福地樱痴跟着他走,接下来就会见到想见到的人。 而福地樱痴不知道的是,迷雾已经悄然降临了天空赌场,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无色无味的毒气。 在西格玛带领下,福地樱痴和他走进一间空旷的房间,里面光线昏暗,唯有竖着放置的棺椁位置有一束明亮的光线。 精心装扮过的果戈里从棺椁后面走出来,他头顶白色高顶礼帽,右眼戴着扑克牌眼罩、左眼有一条竖向伤痕,那张宛如疯子的笑脸格外引人注目。 但他的举止又相当优雅大方,抬起手臂,朝着不远处的福地樱痴、西格玛,微微躬身行礼, 待他站直了之后,他们才能细细打量他的装扮。 只见西格玛上身穿着花边衬衫,黑白两色马甲,肩披白色斗篷,肩头处由绒毛球胸针装饰,下身搭配黑白相间束脚裤,脚上穿着一双带着一圈酒红色绒毛的尖头鞋, “嘻嘻~恭喜呦~不负众望~通过了费奥多尔设下的考验!现在~过来验收你的奖品吧——” 伴随着他掀开棺盖的动作,嘻嘻哈哈、不着边际的声音也响彻整个房间。 福地樱痴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躺在棺椁里的吸血鬼始祖布拉姆,见他被一条黑色的绸带蒙住了双眼,那半截身子下面的十字长剑依旧牢固,紧绷的神经更加凝重了起来。 第223章 ——这个气氛太古怪了! 不等福地樱痴多想,侧身站在推开的大门旁的西格玛,微笑道:“福地先生,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了。” 福地樱痴心下一凛,他似是有所察觉一般扭过头,可惜为时已晚。 他怒目圆睁,吼道:“你们——” 话刚脱口而出,一股恐怖的力道就朝他袭来,将他撞入深渊,袭击他的人正是另一个非人的他! “嘻嘻!”果戈里的笑声回荡开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对付福地樱痴,那当然还是【镜狮子】最好了,正好神刀【雨御前】也在【镜狮子】的控制之下。 迷雾笼罩,天空赌场内哪还有什么人声鼎沸的景象,唯有轰隆声此起彼伏。 西格玛沉下脸来,冷汗直流,他提醒着果戈里:“别笑了!赶紧办事啊!” 果戈里弯了弯腰,他挥动斗篷,消失在西格玛的面前。 而西格玛根本无法放松下来,他按照费奥多尔早早吩咐的命令,径直来到了布拉姆的前方,半蹲下来握圣剑的剑柄,用力推向布拉姆的身体。 “啊!”凄厉痛苦的声音从布拉姆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握住冰冷剑柄的西格玛心中一阵不适,他也想给布拉姆一个痛快,但这把剑比想象中还要难推动。 他没有退路,更不能辜负费奥多尔的期许,深吸一口气,铆足劲往上一刺,耳畔传来“咔嚓!”的声音。 什么东西碎掉了,是头骨。西格玛心中升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仰头看向布拉姆的头顶,只见尖锐的长剑刺破了阻拦的障碍,白晃晃地出现在眼前,而布拉姆的身体正在瓦解冰消。 西格玛小声呢喃道:“这就死了吗?” 听到这样的话,承受了万般痛苦的布拉姆忽然清醒了过来,他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真到了临时之际,他却并不恨这可悲的命运,反而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起来。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唉……” 这声叹息包含了太多情绪,有无奈、有遗憾、有解脱、有释然…… 身前无论多么努力活着,死后都会化作一捧尘埃,就连永生不灭的吸血鬼也不会例外。 恐怖的【不死伯爵】布拉姆,终究还是死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圣剑没了载体,“咚”的一声砸在地毯上,崭新得就像刚保养完一样耀眼夺目。 西格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平复心中毛骨悚然的恐惧心理,而福地樱痴和【镜狮子】、果戈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害怕了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吓得西格玛浑身汗毛竖起。 西格玛扭过头反驳道:“我才没有呢!” 费奥多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用逞强,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西格玛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布拉姆死前才说了这种晦气的话,他又说给他听,这是恐吓吧! 费奥多尔才不管他弱小的心灵能不能承受得住,他迈着优雅的步调走了过来,弯腰曲背,伸手捡起地上的圣剑,重新站直身体。 西格玛想说点什么,但看见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轻薄的剑身,顿时就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开口了。 费奥多尔轻易就抓住了他眼中没有消散的惊慌,故意问道:“西格玛,你不会背叛我,对吗?” 西格玛僵硬地点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你答应过帮我找到我的过去。” 费奥多尔颔首一笑,优雅地回答道:“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安心等着我的指令吧!” 他叮嘱他保护自己,剩下的事情由他和果戈里处理,这里很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同一时刻,福地樱痴已经遍体鳞伤了。 他要对付一个不弱于自己的【镜狮子】,一个时不时就盗取他手脚、干扰他行动的疯子果戈里,还有一个释放【龙彦之间】造成这一切的涩泽龙彦。 并且,还要忍受毒药对五脏六腑造成的负面伤害。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虐杀,今天如果他带着大仓烨子来了,那么他们两个都走不出天空赌场。 “嘻嘻!”果戈里笑够了就开始揶揄,“伟大的英雄,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这就不行了!” “看样子脱离了【镜狮子】和【雨御前】,你也不过是一具普通的肉体凡胎啊!” 他一边说,一边给福地樱痴添堵,而【镜狮子】挥起手中长刀刺进他的肩膀,带出一串鲜红的血色洒落在墙上。 “别反抗了,你今天必死无疑,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看在曾经共事过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如何?但那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费奥多尔肯定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你。” “嘻嘻!” 福地樱痴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可真狠毒啊!” 果戈里笑嘻嘻地回道:“这算什么啊!更狠毒的招数还在后头呢!你先想想怎么对付你的异能力吧!” 天空赌场内部被他们拆得乱七八糟,费奥多尔花了点时间找到了果戈里,把圣剑交给他。 “他不过就是一名懦夫,你耍他有什么意思?” “难道没有意思吗?” 果戈里接过圣剑,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费奥多尔懒得理他,直言不讳道:“别玩了,动作快点,我们等会儿就要离开了。” 福地樱痴的死已成定局,等果戈里从【镜狮子】手里抢走了【雨御前】,等福地樱痴虚弱到无法反抗,那么终局就落下来。 不听话的福地樱痴哪有听话的【神人·雨御前】好控制,就是可惜了布拉姆,死了就死了吧! 当夜,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慑各国高层,全世界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忽然坠毁的天空赌场上。 天空赌场炸了,客人一去无回,他们在一地碎渣烂泥里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仓烨子慌了,她强忍着恐惧,联系了夏目漱石,但得到的回应却是——等! ----------------------- 作者有话说:ooc 费奥多尔:福地樱痴,你的弱点太明显了,没了异能力,你如何挥出通往过去的刀光,而我需要的从来就是听话的工具,既然不能一举多得,那就一劳永逸好了福地樱痴:…… 布拉姆:…… * ps:死亡从来不是壮烈的,而是忽然就发生了,搞不死主角光环不要紧,配角光环弱啊! 如此一来,其实很腹黑了,猜猜心狠手辣的魔人费奥多尔还想干什么吧!反正我脑子要炸了! 第145章 145 天空赌场坠毁,一众权贵死无葬身之地,肇事者逍遥法外,各国高层震惊不已,然而事情到这一地步还没有结束。 欧洲联盟与美国的丑闻大礼包,一系列非法交易视频引爆了全球网络,军火贸易、毒·品走私,人口买卖……这个世界彻底炸开锅了。 上层人吃掉下层人, 从生前到死后, 层层剥削。 巴黎, 作为全球最懂罢工的城市,打响了推倒君权的第一枪, 数千人集结起来, 走上大街进行游行活动,警卫队乱成了一锅粥。 特战力总局,会议室—— 波德莱尔拿起酒杯给自己猛灌了一口威士忌,哑着嗓子,发表爆炸宣言。 “各位!我累了,接下来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事别找我,没事更别找我,今晚就算巴黎毁灭了也不许来烦我!” 他朝着十几人露出一个阴郁至极的笑容,一副“老子我不干了,你们想告状就去告吧”的无所谓态度。 小组成员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劝波德莱尔一句——先生,别摆烂,好歹糊弄一下国王啊! 可波德莱尔对法兰西如今的政体,早就心灰意冷了。 尊敬国王能获得什么,他给某人、某个群体收拾的烂摊子还不够多吗! 一群人都是垃圾、废物、王八蛋,还不如赶紧去死,起码死了财产还能充公。 越想越气,这股火烧得波德莱尔浑身发热。 心烦意乱下,他将玻璃杯“哐当”一下倒扣在实木桌上,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会议室。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彼此谁不了解谁的脾气啊! 今天他们敢去劝波德莱尔冷静下来别撂国王甩过来的担子,那明天就要被波德莱尔往死里整。 再说了,夏尔·波德莱尔这个人嘴毒、心狠、脾气差、背景硬,敢和国王硬刚了二十几年也没死掉,指不定还要活多久呢。 至于国王,他也是欠得很,罢工运动叫警卫镇压就行了。 偏偏这种事情,都能想起特战力总局的情报部门,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蠢蛋! 难道说找他们就能平息人民群众对政府怨声载道的愤慨吗? 真是个搞笑的老男人,咋不想想他们平时都是干什么的,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第224章 …… 来到停车场的波德莱尔,给雨果发了一条短信,大意就是:我要罢工! 忙得不可开交的雨果,抽空看了眼信息爆炸的手机,看完都不想理他了,但出于对某人的了解还是让他悠着点。 波德莱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可不管那么多。 反正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再不潇洒一点,死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现在就要去横滨,亲自瞧瞧马拉美到底有什么不能言说的为难之处,还有死了又活的魏尔伦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想让他知道。 …… 横滨,福地樱痴失踪后的12个小时后—— 一名绅士的老先生亲自到访晚香堂,与武装侦探社的人深聊了许久,乱步得出一个不妙的结论。 不出意外,福地樱痴是遭了费奥多尔的毒手,他回不来了。 至于【不死伯爵】布拉姆,大概率也被费奥多尔掌控住了,而费奥多尔会干点什么,聪明人用脚指头猜都能想到了。 ——统治人类,瓦解各国政权机关,建立新的社会体系。 太宰治托腮,眼神发散,全程不在状态,他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可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通费奥多尔到底在筹谋什么。 那个绝顶聪明的俄罗斯人处心积虑隐忍这么久,结果让天人五衰的内部成员自相残杀,早干嘛去了! 太宰治沉默许久,除却乱步之外,其他人也看着他,或许是希望他能够给一个答案吧! 他抬眸对上社长投来的视线,不禁感叹道:“社长,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得出去一趟!” “你一个人外出并不安全。”福泽严肃地说道:“让敦、镜花陪你,有他们两个在,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中岛敦和泉镜花站起身来,齐刷刷看向太宰治,而太宰治也没有拒绝社长的安排。 他招呼着两个人一块离开,剩下的人收回目光,担忧地望着乱步。 现在局势不明,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个人安全高于一切,他们的行动也要围绕着两人展开,那些无关紧要的委托全部暂停了。 夏目漱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安慰道:“前因后果,烨子都和我说明了。” “福地没有背叛我们,但他确实误入歧途,把我们都拖进了漩涡之中,也让费奥多尔获得了危害全人类的机会。” “这一点我无法原谅,你也不必强迫自己谅解他的行为,好好想想怎么渡过难关吧!” 福泽沉默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些年福地樱痴经历了什么,但光是和费奥多尔合作,就足以将他个人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可福地樱痴自己都不后悔,那么他又能怎么办,事后再谴责难道能让时间回到没有发生那一刻吗? 夏目漱石知道他伤心,同样也不想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去掀福地樱痴过往的伤疤。 告知了这些事情后,他就提出告辞了,也不让人来送他。 夏目漱石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哪怕他都一把老骨头了,但在危难关头也不得不站出来以身作则。 晚香堂再次恢复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地,仿佛心口压了一块巨石令他们无法呼吸。 他们深知如果还不做点什么力挽狂澜,那么这个世道即将混乱起来。 可还能做点什么呢? 面对费奥多尔这样深不可测的敌人,他们从前还能见招拆招,逐一击破他的阴谋诡计。 但如今费奥多尔每一步都落在了他人无法预料的位置。 每一步都不是简单的迷雾弹,他想做的事情太疯狂了,搞得别人连反抗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 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太宰治开着黑色轿车,一路直奔港口□□。 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猎犬的大仓烨子,欧洲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 港口□□今天不是一般的热闹,森鸥外一个也不想见。 他觉得这些人都是来给他添堵的,干脆让他们先聚在一起友好地会谈了一下。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成年人模样的大仓烨子,还有衣冠整齐的亚当·弗兰肯斯坦。 一个冷傲霸气,一个温润恭良,而他苦命得快要猝死了。 来自官方不同势力的三个人齐聚一堂,还是在港口□□。 ,这情景放在任何时候都能令人窒息,但他们没有一个表现出要走的意思。 坂口安吾艰难地开口,说道:“两位,咱们都不是来喝茶的,实在不行就说说彼此的诉求吧?” 大仓烨子恶狠狠地瞪向他,冷冰冰地回道:“你先说说看你有什么事!” 那一副恨不得拆了港口□□的大楼的睥睨模样,搞得坂口安吾心态有点崩溃。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来此是和费奥多尔有关。” “好巧,我也是!”大仓烨子冷笑道。 下一秒,亚当也附和道:“我也是。” 推门而入的秘书,嘴角微抽,态度真诚道:“三位长官,首领今天身体不适,要不改天再来吧?”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道。 坂口安吾蹙起眉头,来到秘书的面前,和颜悦色地拜托道:“麻烦让我见一见中原干部,我有急事和他相谈,刻不容缓。” 大仓烨子更直白了,她威胁道:“我要见中原希,今天见不到她,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秘书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半点不慌,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随后,她的目光瞥向亚当,并轻声问道:“长官,你呢?” 亚当有点看不懂了,但还是老实地交代了一下。 “小姐,我找你们中原干部,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见见中原希,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坂口安吾和大仓烨子秒转头看向亚当,仿佛在说——你小子凭什么! “三位的来意就这些了吗?”秘书微笑道,“没有其他,那就再稍等片刻吧。” 她离开后,三人又等了十多分钟,没等到想见的人,反而看到太宰治带着中岛敦和泉镜花走了进来。 太宰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开门见山道:“福地樱痴死了。” 大仓烨子“噌”得一下闪现在太宰治的面前,她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太宰治就活不了。 中岛敦和泉镜花根本来不及阻拦,两人瞳孔猛缩,惊呼道:“放开太宰先生!” 一个变出了虎爪,一个召唤了【夜叉白雪】,宽厚的利爪和尖锐的刀尖对准了大仓烨子的要害。 大仓烨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冷声呵斥道:“你小子凭什么说队长死了!” “直觉。”太宰治说罢,抬了抬手,按在中岛敦、泉镜花的肩膀上示意他们放下武器。 亚当和坂口安吾两人面面相觑,现在他们搞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大仓烨子眼眶通红,目光凛冽如刀,周身杀意如有实质般压在众人的肩头。 “太宰治,你算什么东西,凭你这样的恶人,有个狗屁的直觉啊!” “大仓烨子,愤怒没用,悲伤也没用,就算你杀了我也扭转不了乾坤,福地樱痴昨晚就完蛋了。” “啪!”响亮的耳光震慑了所有人。 太宰治被大仓烨子甩了个大逼兜,嘴角都出血了,但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唯有眼底藏着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大仓烨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求人办事,可求人办事不该是这种态度。” “滚远点!”大仓烨子的语气就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能呛死人,“别逼我杀了你!” 头痛欲裂的坂口安吾走了过来,他挡在他们中间劝架:“你们都消消火,这么闹下去只会让□□看笑话。” 中原中也从门口跨出一步,眸色深沉地望着他们,冷漠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看到太宰治的笑话了。” “虽然他现在很好笑,但这里是港口□□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外人在这里动手动脚了。” 自带音效的声音,令坂口安吾、中岛敦、泉镜花浑身绷紧,如临大敌一般警惕起来。 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说道:“猎犬的长官,你要是执意闹下去,那么我也不介意动动手请你离开,要试试看谁更强吗?” 太宰治回过头,虽然脸上巴掌印很明显,但他却丝毫不觉得羞耻。 “中也,你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这种时候得体谅一下女孩的心情,她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福地樱痴自己作死,关港口□□什么事!” 中原中也勾起嘴角的弧度,冷笑道:“还有你!这么有礼貌也是活该被她甩一巴掌,要不让她再甩你一巴掌,正好对称。” 大仓烨子可没那么做,她今天的诉求很简单,见到中原希。 她上前一步,声音凌厉,逼问道:“中原中也,你妹妹在哪?” 第225章 “关你什么事!”中原中也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 “我虽然不打女人,但你这样没礼貌的,我打了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被如此羞辱,大仓烨子也没有放弃。 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妹妹的秘密,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欧洲那群人,到时候我们一块死!” 亚当眨了眨眼睛,“什么秘密?” 坂口安吾、中岛敦、泉镜花一个比一个紧张,生怕大仓烨子这会儿真的发疯了。 太宰治抹掉嘴角的血,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真知道轻重缓急,福地樱痴就不会去作死了。” 大仓烨子握紧拳头,她恨恨地瞪着太宰治,“或许吧!那么我用【书】来做交换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我成风暴眼了 第146章 146 死屋之鼠、组合、钟塔侍从, 三方联盟,发布巨额悬赏【人虎】中岛敦,他们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到那本能够改写现实的【书】。 但现在大仓烨子的意思是【书】在她身上,而她愿意用【书】交换见到中原希的机会。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能掉下来的馅饼,往往会把人砸个头破血流。 何况,费奥多尔本来就想针对中原希,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 中原中也想清其中利害关系后, 便十分冷漠地拒绝了她。 “大仓烨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无论你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这笔交易我们港口黑。手党都不想和你合作,你去找其他人搜救福地樱痴吧!” 重力使流露出阴沉幽深的目光, 缓慢地扫过在场的他人,语气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政府、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找欧美的组织。” “而我!不可能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道具,就搭上我的妹妹,她已经为横滨付出得够多了。” 在场的几人,除了亚当还在状况之外徘徊,其他人或多或少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另外,大仓烨子用以交换的【书】绝对有问题。 她自己不用, 福地樱痴也没用上,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大家也不是傻子,如果此【书】非彼【书】,那么得到了【书】又能怎么样,引来无数有心之人的惦记,生怕自己命很长吗?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拒绝,也打消不了大仓烨子的念头,她毅然决然地说出关于【书】不为人知的真相。 “中原中也,【书】是存在的,它有具象化的功能,但前提是书写的内容必须符合逻辑规则。” “这一点,队长用天空赌场验证过了,那是一场从无到有的奇迹,但它也有缺点,那就是不能复活已死亡的人。” 她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将众人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硬生生地扯断了,然后又强行拉着两端用力地系在一起。 具象化,创造不存在的物体……如果用【书】提高某件事的概率,那么会发生什么? 别人或许动心了,但中原中也只觉得麻烦死了。 “大仓烨子,你别说废话了!” “这么有用的东西在你们手里,福地樱痴还是没逃过费奥多尔的算计,我得到【书】又能怎么样!”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白送给我,我都不想要。” 潜台词就是——【书】就是个祸害,你们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中原中也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屑,语气刻薄,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 大仓烨子听到他这样说,反而觉得今天来对了。 “你现在可以拒绝我,但我离开这里后就能把【书】送给别人,到时候你和你妹妹照样不能置身事外。” “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反将费奥多尔一军,至少森鸥外他不会将唾手可得的宝物送给不中用的废物。” 在场的人不想深究她口中的废物都有哪些人,反正骂起来福地樱痴也是逃不了的。 可大仓烨子越是这样强买强卖,中原中也就越是警惕抗拒。 他死死地盯着大仓烨子,压低声音警告道:“你知道威胁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大仓烨子唇角上扬,勾起一个冷冽的笑容。 她眼中毫无畏惧之色,霸气十足地回道:“中原中也,我敢单枪匹马来港口黑。手党总部放肆,就不怕与你们为敌。” “你和你妹妹可以杀了我以绝后患,也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让我离开,但你们早晚会知道有些事想躲也躲不掉。” 大仓烨子失去了福地樱痴这个敬爱的长辈,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她今后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用不着别人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双渐渐浮现恨意的眼睛,无声地告诉所有人,今天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要是她无法达成目的,那么大家也别怪她另辟蹊径。 好说歹说就这个结果,中原中也的爆脾气也忍不下去了。 他怒从心起,当场破口大骂:“大仓烨子,我真的受够你了,你和福地樱痴干脆蠢死得了!” “天底下聪明人那么多,太宰治、江户川乱步,他们两个难道不会帮你吗?” 大仓烨子态度坚决:“他们帮不了我!” “那我妹妹就能了吗?”中原中也回击道,“什么心理啊!竟然觉得一个小孩子能帮你扭转乾坤!” “如果你就是单纯想找死,那么我不是不能成全你!” 说着,他就踏出了一步,周身涌动着浓郁的破坏之力,而大仓烨子也毫不示弱放出杀气。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中岛敦挡在太宰治面前,小声道:“太宰先生,我们现在走来得及吗?” “走什么?”太宰治云淡风轻地笑道,“他们还没打起来呢!” 亚当蹙眉,计算器疯狂运转,表情凝重地说:“再不阻止的话,他们一定打起来,需要我给大仓烨子一剂镇静剂吗?” 太宰治施施然道:“你可以试试看。” 事态即将失控之际,坂口安吾站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大仓小姐,你这样闹下去,无异于是破坏夏目先生制定的「三刻构想」,你让我们怎么找到福地樱痴! ” 大仓烨子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冷言冷语讥讽回去:“坂口安吾,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你管不着!” 脸上浮现清晰红印的太宰治,双手叉腰,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安吾,你没那个本事帮到她,就别插嘴打断他们的较量了。” “不然啊——”微妙的语气拉得老长了。 偏偏太宰治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坂口安吾被打的画面。 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不看向他。 只听他道:“等会儿,他们两个暴力狂动起手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脆皮社畜。” 一句话骂三个人,中原中也真想撕了他的破嘴:“我看还是先宰了你吧!” 太宰治哼哼两声,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 坂口安吾脸色更加苍白了,自言自语道:“真是神经扎堆……” 如果不是为了心中那点正义的信仰,他根本不会和这群黑心人认识,更不会陷在不仁不义的漩涡自甘堕落。 ——织田作之助,也只有你能降服太宰治这个混蛋了! 可织田作之助死了,而他一想到织田作之助的死,心里就满是愧疚。 但为了大局着想,他每一次都做出了看似正确,又极其可笑的决定。 坂口安吾有气无力地劝道:“大仓小姐,大家都是自己人,在这里闹成这样真的好吗?” “你现在担心福地先生的心情我们能理解的,连太宰都不介意被你扇一耳光,你也为我们考虑一下吧!” 太宰治笑容消失,冷着脸,说:“安吾,我还是介意的,可以的话我也想打回来。” 大仓烨子嗤笑一声,其他人嘴角动了动,顾忌某人的面子,还是忍住了心中一堆想法。 而坂口安吾听见了也不理太宰治,他语重心长地劝着大仓烨子:“为了猎犬冷静点,好好说话,别冲动了。” 提到猎犬,大仓烨子心底就更加悲凉,如果还有人靠得住,她根本不会趟今天这趟浑水。 中原中也收敛了浑身的戾气,神情严肃地问道:“大仓烨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见到中原希。”大仓烨子垂着脑袋,情绪低落地回答道。 中原中也一口拒绝道:“不行!” 太宰治搭腔,缓和气氛:“中也,你还是问问小希怎么想的吧!” 坂口安吾帮忙补充道:“猎犬成员条野采菊的异能力十分特殊,他可以潜入任何地方,你今天能赶走大仓烨子,以后怎么办?” 第226章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横眉怒怼:“你们有没有搞错啊!咱们到底谁是官方,谁是黑。手党,这么不要脸的事猎犬也干得出来!” 大仓烨子点点头,语气认真道:“为了队长,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好意思,猎犬的名声坏了,反正坏在她这个副队长身上,他们会理解的。 中岛敦、泉镜花、亚当,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中原中也气得想杀人,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了啊!” “我的队长失踪了,我要脸难道就能找回他吗?”大仓烨子苦笑连连,“别开玩笑了!” 她抬起头,眼神哀伤地望着中原中也,“这个世界要完蛋了,现在能帮我的,只有本来就不在这个局里的人。” “而你妹妹又是费奥多尔的眼中钉肉中刺,她逃避不了,我们更没法逃。” 大仓烨子深吸一口气,重新坚强起来,说:“你必须让我见她,【书】我也只交给她,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坂口安吾给太宰治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亚当·弗兰肯斯坦一直都在听,能不能把他弄走了。 太宰治摸了摸受伤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仓烨子,你说的这些话是在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大仓烨子承认道:“我知道自己很缺德,但形势比人强,我没得选了。” 坂口安吾心累了,“你怎么没得选了?” 中原中也想给大仓烨子一拳,但对方不出手,他先出手,这就说不过去。 大仓烨子摇摇头,直言不讳,说:“欧洲人我信不过,你们又太弱了,夏目漱石更是老了……数来数去,我只有送给最厉害的人才能保住一线希望。” 中原中也想叫醒她,“你自己也很强啊!” 大仓烨子看了眼坂口安吾,坂口安吾心虚地回避了对视,她冷笑道:“我还不够强,至少和你们比要差许多。” 她也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队长在的时候,天人五衰的目的是【大指令】,现在我也不知道费奥多尔要干什么了。” “或许,他只靠布拉姆就能侵占各国高层……”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分不清谁是谁了,那时候我一定会被针对的。” “我保不住队长留下来的东西,我连我自己也保不住,我必须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安排好一切。” 中原中也心头一沉,脸色难看下来,“你自己队员也靠不住吗?” 大仓烨子摇头,难受地想叹气,“他们和我差不多,一旦大势已去,我们都要完蛋。” 左右的人都很为难,而亚当这个外人今天听了这么多,他要是再不表态,恐怕今后也很难获得信任了。 “各位,从前福地樱痴做过什么暂且不论了,当务之急是夺回圣剑,不再一错再错了。” “我准备联系钟塔侍从的骑士长大人,向她禀明当前已知情况,他们收到信息一定会加强异能封禁物的管控。” “至于怎么抓住费奥多尔,仍然需要从长计议。” “但这一次是为了全人类奋战,各国清楚其中利害关系后,肯定也不会乱来了。” 大仓烨子微微眯眸,眼神中满是杀意,恶狠狠地凝视着冠冕堂皇的亚当。 她无比愤恨地告诉亚当:“我的队长,就是因为欧美各国在三十五年后再度开启异能之战,才迫不得已和费奥多尔共谋破解之法。” 亚当张了张嘴,态度温和地说:“任何人都是命运的一环,你的队长福地樱痴虽然有幸窥探未来的一角,但他凭什么断定未来已成定局。” “就连伟大的时空异能者威尔斯博士,也不敢妄言自己掌握了时间和空间的奥妙,现在事实也证明是福地樱痴做错了决定,尝到了恶果。” 大仓烨子安静地听完了亚当的话,她也只用一句话就让亚当知难而退了。 “亚当·弗兰肯斯坦,你敢对全世界的人揭露英格兰在殖民地进行的人体实验吗?” 中岛敦抬起手,捂住了泉镜花的耳朵,生怕她听到那些不好的声音。 泉镜花心下微暖,冲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无声道:“我不怕。” 坂口安吾扶额,一脸痛苦,神情疲惫道:“网上全是关于政府的骂声已经够烦了,你们能别互相捅刀吗?” 太宰治左右不对称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安吾,光明之下必有阴影,她说出来又怎么了。” 亚当偏了一下视线,他看向中原中也,却无力解释什么。 而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自己不是好人,对方服务的群体也不干净,可笑! 气氛降到冰点时,中原希亲自过来了,不放心她一个人的,还有魏尔伦,和年轻的超越者搭档。 她走上前握住了中原中也的手,对这位一直袒护自己的□□干部,露出一个温柔明媚的笑容。 “森先生让我来调节一下矛盾,他说我再不来,今天港口□□又要塌掉一栋楼了。” 中原中也揉了揉中原希蓬松的发顶,无奈道:“你想怎么处理?” 中原希轻声答道:“请不相干的人离开,也请大仓烨子小姐说个明白,不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听到这话的大仓烨子,明显松了口气,而坂口安吾、亚当、太宰治等人的处境就有点不好了。 自觉最好,不识趣那就用点别的手段。 太宰治扬起无辜的俊脸,一脸柔弱的表情,说道:“小希,我也要走吗?你看,我现在受伤了啊!” 他抬起手,抚摸着红肿的脸颊,眼里满是无助,将可怜的属性开发到了极致。 中原中也嘴角微抽,“你好恶心啊!” 中原希无奈答应道:“好吧,你留下可不能惹人生气了。” “不会的。”太宰治保证道。 中原希转而又道:“刑警先生和坂口先生,你们还是离开得好,毕竟我还没想清楚怎么面对你们背后的势力。” 亚当想说点什么,但坂口安吾对他摇头,神情非常复杂。 人家都已经让步了,他们还惹这小祖宗干什么,生怕横滨不够拆的,再去伦敦大杀四方一下吗? 亚当的目光停留在身形酷似魏尔伦的青年身上,看了几秒钟,最终只得作罢! 于局势而言,魏尔伦活着,也不失为一道助力。 中岛敦和泉镜花是跟着太宰治的,他们留下,其他人也没话可说。 待亚当和坂口安吾走后,中原希看了眼魏尔伦,魏尔伦回以温柔的浅笑,对于亚当的动作已然明了。 几分钟后,他们一个个老实地坐下来,马拉美从门外溜进来,把门关上。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爽朗地笑道:“该走的都走了,这下就没人能偷听我们讲话了。” 中原希看向大仓烨子,眼神疑惑,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偏要见我?” 大仓烨子直入正题:“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的未来原本没有你,但你出现了,很多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我相信你能对付费奥多尔,而【书】的残页只有交给你,我才能安心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中原希接着问:“为什么是残页?” 大仓烨子平静地回答道:“因为【书】很特殊,看不见,摸不着,不因存在而存在,隐于无形中。” “只有那片残页才是我们能用的,具体的没人清楚,不过费奥多尔知道很多。” 她的目光扫过中岛敦,沉重得让中岛敦无法呼吸,不敢细想他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轻微地在中岛敦和大仓烨子之间流转,蕴含某种深不可测的思量。 中原希思索了片刻,继续问:“原版在哪?” 大仓烨子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或者说没人能理解它的出现频率。” “【书】就像个传说的道具盒,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了,就连那片残页,也是队长用【雨御前】剥离得到的。” 太宰治嘀咕道:“是因为不可获取,所以费奥多尔才会想方设法制造波动,去引诱【书】再次出现吗?” 中原中也态度缓和一点半:“你确定【书】不是潘多拉魔盒?” 大仓烨子叹息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由你们来找寻吧!” 她站起身来,一边朝着中原希走去,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眼神好的,已经看到那纸上写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字,还有许多空白的地方,干净如新。 “停!”中原中也挡在大仓烨子面前,意思是不想让中原希拿,以防有问题。 魏尔伦他们也不放心,眼神中充满了防备的感觉。 中原希,说:“松手,我能让它飘起来。” 大仓烨子照做了,松开手,任由白纸飘飘然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转动起来,展示在众人眼前。 第227章 太宰治好奇地打量,积极提议道:“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请问我能消除这上面的文字吗?” 大仓烨子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看,或许会发生奇点反应。” 大家本来有这个想法,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就警觉了起来。 中原希没感受到危险,她看了眼‘兰波’,’兰波’神情凝重,一时拿不定主意。 太宰治却说:“都已经这么糟糕了,试试又能怎样,说不定可以召唤出完整版的【书】呢!” 中原希动了动手指,【书页】飘了过去,轻轻地落在太宰治的手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太宰治试图揉成一团,但展开后依旧光洁无瑕,他只好叫来中岛敦。 他笑道:“你来,或许会有奇效哦!” 中岛敦苦涩地张开嘴:“我能不碰吗?” 太宰治摇摇头,中岛敦的眼神纠结得不行,内心深处更是百感交集。 他被费奥多尔的谣言害惨了,一切因为【人虎】而起,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懂自己的异能力和【书】有什么关系。 大仓烨子退至一旁,其他人也很好奇会发生什么,一致都看着中岛敦。 虽然都不怕发生点什么意外了,但各自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全神贯注盯着那片薄薄的残页。 中原希环顾一圈,心想:这么多人围观真的好吗? 最后,还是太宰治瞧不下去了,拉着中岛敦的手摁在了【书页】上。 刚开始没有反应,后面太宰治一松手,【书页】和中岛敦手掌接触的地方迸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一闪而逝,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 “欸——刚才发生了什么?”中岛敦一边说,一边赶紧撒开手,生怕再沾上【书页】。 【书页】再次悬浮,飘到中原希的面前,她犹豫道:“其实我想试试能不能毁了它!” 一个东西毁不了,可太奇怪了。 此话一出,中原中也立马脱下手套,拿住【书页】,“你别乱来,我先试试看。” 他动用了重力去撕,结果使了老大劲,【书页】也毫发无损。 魏尔伦也来试了试,每个人都试了一遍,甚至泉镜花的【夜叉白雪】也来划了一刀,连半点折痕都没有留下。 场上就剩下中原希了,所有人都看着她,大仓烨子心情十分复杂。 马拉美歪着头,小声道:“总觉得会发生大事。” ‘兰波’反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提醒道:“别危言耸听!” ‘魏尔伦’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心里疑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中原希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触碰上去,触感细腻,但和普通纸没什么区别。 当她开始用力时,她的目光却一点点凝重起来,因为【书页】传递出了一条信息。 ——新世界已刷新,一个月后重启,请勿暴力对待本书,否则本书就不能再开启传送模式了。 “咔嚓!”众人整齐划一看向会客厅紧闭的大门。 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穿着黑大衣、戴着红围巾、异常消瘦的‘太宰治’站在门口,冲着所有人扬起一个阴郁而悲伤的笑容。 他语气微妙地打招呼,道:“各位,欢迎你们来到我的世界。” * 森鸥外遇到一桩非常可怕的事情,可怕到他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中原希、中原中也、魏尔伦、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大仓烨子、马拉美、‘阿尔蒂尔·兰波’、’保尔·魏尔伦’。 他们一共十个人齐刷刷地在会客厅内凭空消失了。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啊! ——还不如要他的命啊! ——敌人来了谁上啊! ----------------------- 作者有话说:ps:写得头皮发麻了,我想你们一定猜不到吧!哈哈哈! if线就这样出现了! 第147章 147 会客厅内,众人心情复杂地望着,站在门口处形销骨立的青年。 除却衣着打扮、体态神韵,他与太宰治宛如一母同胞的孪生子,五官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两人年纪相仿,只是对方身材过分消瘦,且从头到脚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才有的憔悴症状, 好似弱不禁风的重症病人。 而他们观察着那酷似森鸥外的‘太宰治’时,对方亦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们的身影,嘴角笑意逐渐诡异。 也不知思索了些什么,鸢色眸底悄然一暗,幽深如渊,阴冷得像那游荡世间的鬼魅,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远离。 中岛敦明显有点承受不住这怪诞的场面,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然后下意识回避青年讳莫如深的眼神。 他侧过头寻找到自己觉得可靠的人,颤声倾诉道:“太宰先生……这里怎么会有另一个你啊?” 太宰治云淡风轻地瞥了中岛敦一眼,轻声回道:“敦,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哦!” 他的头微微歪向另一边,右手摩挲着下巴,眼中满是探究,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微笑,与那凝视他们的‘太宰治’形成强烈对比。 其他人蹙眉不语,他们的反应也不比太宰治差到哪去,身上散发的气势一个胜一个的具有压迫力。 哪怕是娇小玲珑的泉镜花,也做出来召唤【夜叉白雪】的动作,“太宰先生,需要我试探他一下吗?” 她的表现比中岛敦冷静得多,也更沉得住气。 太宰治瞄了眼没有任何动作的中原希,心想:他们这边武德充沛,根本用不着去怕门口那孤零零的同位体。 他对泉镜花摆摆手,“没事,人家还没有展露恶意呢!” 中岛敦左顾右盼一番,紧张得不停吞咽唾液,他说:“你们怎么这么淡定啊!难道……现在发生的事情是我的幻觉吗!” 他左右张望的眼神惊慌失措,面色苍白如纸,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双腿也止不住地发颤,仿佛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似的危险。 其他人触碰【书页】都没事,偏偏中岛敦碰了就有事,他心里难免有点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招了。 但其他人之所以平静,也不过是他们对眼前陌生的‘太宰治’有了一定猜想,他们在等对方忍不下去。 泉镜花快步走到中岛敦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掌,“敦,你没有被拖入幻境,现在出现的情景都是真的!” 她小声安抚道:“而且!太宰先生也在,他会有办法的,不要自乱阵脚,好吗?” 中原敦脑海中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被手掌之间传递来的温暖给融化。 他惭愧地低下头,嘴唇嗫嚅道:“好,我听你们的……” “放心,会没事的,大家都在呢!”泉镜花继续鼓励着他颓败的精神,“先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之后再思考问题。” 随着她的话语传入脑海,中岛敦也平复了凌乱不堪的心绪,他感激地看着她,歉疚地说道:“镜花,谢谢你,我……什么都能做的,我不怕的!” 泉镜花柔柔地笑道:“我们都会相信你的。” 少男少女互相包容着彼此的一幕,自然也没刻意避讳着其他人,以及门口站着的‘太宰治’。 ‘太宰治’阴郁的视线扫过两名未成年紧握的手,然后又落在椅子上坐着的小女孩身上,那张稚嫩的脸庞令他想到了自己的干部’中原中也’。 他在心里默念道:中原希,真是个不错的名字,你比我想象中要更有趣啊! 但对方不是中原中也那样好糊弄的主,她是异端的开始,也是被世界意识强行绑架来的天外来客,就连靠近的人也是一等一的强者。 ——中原希,你此刻望着我在想什么呢?像我这样残忍无情的人恐怕连森鸥外都不如吧? 那双清澈见底的异色眼眸,散发着令‘太宰治’自惭形秽的曦光。 中原希可以被世界意识寄予厚望,她能灿若骄阳,而他‘太宰治’却胆小如鼠,只敢透过【书】去窥探那不属于自己的明媚希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清醒而又痛苦地蜷缩在黑暗中,以卑鄙无耻的行径,供养这个岌岌可危的濒危世界,帮助织田作之助实现梦想获得幸福。 ‘太宰治’的眼底涌起一层阴霾密布的绝望,故作姿态道:“各位贸然闯入我的地盘,难道就是为了和我干瞪眼,比谁更有耐力吗?” 话音落下,他俊秀的脸庞忽地冷淡如霜,鬼魅的气息扑面而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彻骨寒意。 会客厅内的十人,心绪变化莫测,现在唯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就是中原希。 可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她还没有把握只凭借‘【书页】传递的信息’,就说他们集体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而且,他们意外通过【书页】来到这里,本来也是突发事件。 但是这个打扮得像森鸥外的‘太宰治’,却好像提前知道他们的来历,还特意在他们处于迷茫之际推开了大门提供解题线索。 第228章 中原希收回了感知着附近几百米内动静的异能力,她嘴唇轻启,声音微弱地说道:“这里不是我们熟知的港口□□。” 众人闻言,心神一怔。 中原中也抬手按在中原希的肩膀上,示意她先别动作,自己来问清楚再做打算。 他神情肃穆,语气冰冷,对门口的青年开口道:“你真是太宰治?” “如假包换,”‘太宰治’语调平缓,态度随和,“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可能。” 尾音消失,他就捕捉到这些人眼中涌动的冷意,于是又补充道: “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话,不妨来试试我,只管看【人间失格】对你的重力管不管用就好了。” “而且啊——他话音扬起,唇边带笑。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仅是太宰治,还是港口□□现任首领,就连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也是我的下属。” “但凡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至于你们嘛!” ‘太宰治’将声调拉长,幽暗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温柔之意。 众人只觉得他的情绪变化无常,行事作风怪异无比,哪哪都不对劲。 他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刺眼的端详目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宽厚仁慈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相信你们早晚也要离开这个世界!” “在此期间,我可以为各位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避风港,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的承诺,那就先留下来静观其变好了。” 他笑道:“反正!我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也不指望你们会听我的命令,大家相安无事度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过了。” ‘太宰治’说了这么多,结果准备白送,这个善意的举动让其他人感到浓浓的不可思议。 中原中也面色古怪地盯着不知何时晋升为首领的‘太宰治’,他坦率地发问:“你真是太宰治!” ‘太宰治’嘴角弧度微微上扬,笑意盎然道:“中也,我不是难道你是吗?”磁性的嗓音略低沉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果然,蛞蝓就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无论哪个世界的中原中也都一样傻乎乎地令人发笑。” 中原中也来不及为这熟悉的语气发怒,下一秒就听到这个讨人厌的‘太宰治’对所有人原地炸雷。 “当然啦!可爱的小希除外!” ‘太宰治’笑得如沐春风,目光和煦地看着中原希,一脸诚恳地夸赞道: “无论经历多少磨难,你都不会变成中原中也,就算是毫不留情的命运,也忍不住偏爱你的选择,真是令人羡慕啊!” 首领宰的这一番话,让众人心中疑窦丛生,同样都是太宰治,这个‘太宰治’怎么好像变异了。 而且,糟糕得变得和费奥多尔一样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透啊! 他们合理怀疑这一切都是首领‘太宰治’搞的鬼,不然没法解释他怎么知道中原希的名字。 中原希先前就觉得‘太宰治’很古怪,现在反而懒得去思考他到底想做什么了。 她语气淡淡地问道:“这位太宰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太宰治颔首一笑,心情平静地答道:“是第一次见,以前不认识。” “请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甚至还非常期待你能留下来,给我也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中原希轻笑道:“惊喜?你是指拆掉港口□□总部的五角大楼吗?” ‘太宰治’目光一凝,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 其他人盯着他这副样子,反而觉得他身上的活人味变得浓烈了不少。 首领宰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刚才是开玩笑了吧!”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等会儿我让中也来招待你们,毕竟他和你们一定更有共同话题。” “另外!”他瞥了眼魏尔伦的方向,友善地笑了笑,脱口而出的话语也蕴含着某种深意。 “这里没有外人,魏尔伦先生和兰波先生不伪装自己的真实相貌也没关系,面具戴久了,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信息量有点大,大仓烨子却立马反应过来了,她严肃地看向港口□□那边的几人,心道一声:难怪了! 中原希礼貌地表示感谢:“太宰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我们现在的确需要帮助,如果不麻烦的话,请让中也直接过来吧。” “这之后你要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说,我也不会推辞的,权当聊聊天吧。”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可爱,但谈吐却不是一般的大方得体,丝毫没有因为有求于人就让自己落于下乘的地步。 表面上看大家你情我愿,但实际上谁也不会欠谁,将人情世故理得明明白白。 首领宰抬手,捋了捋额前的长发,露出俊秀迷人的面容,“小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认我当哥哥?” 他不顾一切阻碍,真诚地对她许诺,道:“只要你愿意,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属于你,而且没有任何附加限制。” 太宰治“哦豁”了一声,他朝着魏尔伦的方向挑唆道:“魏尔伦先生,某个混不吝的臭小子,竟然当着你的面要拐走你的妹妹欸——” 马拉美扭过脸,不去看魏尔伦的脸色,心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兰波’握住了自家亲友的手腕,劝慰道:“保尔,你别理太宰治胡说八道,他们两个脑子不正常,晚点我帮你教训他们。” 在亲友的“友好”劝说下,‘保尔·魏尔伦’压下了拷打首领宰和侦探宰的想法,但另一个魏尔伦可没那么好脾气了。 他直言道:“你们两个人当着我这个做哥哥的面说出这种挑衅我的言辞,看样子是皮痒了!” “我猜!你们一定也很想被我提着脖子,从楼顶上扔下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烂泥,是吧?” 虽然语气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打趣。 但凡两个太宰治中有一个人点头了,那么魏尔伦就会提着他们的脑袋当球踢,大罗神仙来了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首领宰脸上笑容消失不见,像是鬼一样盯着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他对他给自己添麻烦的举动打心底里感到厌烦。 太宰治冲着首领宰开朗地笑了笑,“是你先作死的哦!” 中岛敦拉着他的胳膊,额头上冷汗直流,小声道:“太宰先生,你怎么和另一个你过不去啦!” 同样都是太宰治,为什么他们会走向不同的人生,一个从恶,一个向善,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啊! 太宰治可太好奇了,偏偏同位体不想告诉他答案,对方要玩阴的,那可不怪他也玩阴的了。 就这阴狠的模样,还想拉拢中原希,做梦去吧! ----------------------- 作者有话说:ooc 首领宰:太宰治是个混蛋! 侦探宰:对面的是个人渣! 小希:你们两作死干什么? 中原中也:太宰治是神经啊! 大魏尔伦:我平时还是太好说话了,又被人冒犯到头上了,呵呵小魏尔伦:我修身养性不是为了让人抢我妹妹的 小兰波:没事的,等了解完情况,我们策反敌方中也,然后架空‘太宰治’,把他吊起来打马拉美:其实,惹魏尔伦不可怕,惹兰波才是最可怕的中岛敦:太宰先生,你想干嘛啊!这时候不能搞事啊! 泉镜花:……太宰先生又犯病了 大仓烨子:我理解,但管我什么事,我觉得另一个我和队长还有救 第148章 148 穿越了又怎么样,难道这个世界的港口□□能指望一群法外狂徒遵守纪律吗? 一个魏尔伦能把港口□□搅得不可开交,双倍魏尔伦不敢想他们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再加上暗地里未出现的暗杀王「魏尔伦」。 太宰治想得可太多了,他笑道:“不好意思!气氛太紧张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对面的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首领宰一言不发,冷冷地凝视着给他添堵的同位体,心里琢磨着怎么把对方沉海里去喂鱼。 “太宰治, 做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别总拿别人当工具了。” 魏尔伦的语调极其优雅,哪怕是威胁人,也不带丝毫戾气,仿佛在喝悠闲的下午茶一样慵懒惬意。 “这次我不计较,但下次再说这种冒犯我和我妹妹的话,我不会这么轻拿轻放饶过你们两个。” 两个太宰治,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 自己斗自己的谁管他们了, 居然还借他们的势狐假虎威。 中原中也瞥了眼中岛敦,“人虎,看住你身边的太宰,实在不行就把他捆起来。” 中岛敦急的头冒冷汗, 泉镜花对中原中也点点头,而太宰治当场翻白眼,小声嘟囔:“黑漆漆的小蛞蝓……” 这事算是轻轻揭过了,首领宰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不清。 他对众人直言道:“中也等会儿过来,你们先整理思绪,至于我就不留下来惹人嫌了,也免得某个小肚鸡肠的侦探又拈酸吃醋、胡言乱语。” 第229章 太宰治不禁莞尔一笑,大言不惭道:“他真好笑,自古以来也只吃不到葡萄的人才说葡萄酸,他酸了。” 一旁的中岛敦使劲拉他的胳膊,哀求道:“太宰先生,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啊!” 好在,首领宰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然等会儿闹下去还不知道要被太宰治怎么挖苦呢! 但某方面来说,这个成为港口□□首领的「太宰治」,比他们认识的太宰治更成熟稳重,言谈举止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宽容大度。 中原希抚摸着【书页】,但【书页】传来的意思一成不变——等一个月才能重新传送。 不管是中岛敦误打误撞触发了【书页】,还是【书页】吃了秤砣铁了心肠,强行留他们在这里待一个月,穿越已经是无可挽回的结局了。 他们来到这里,那现实世界又会怎么样,一切都是未知数。 中原希神情凝重地说道:“我们要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一个月后还会再次穿越,我也不确定【书页】会把我们带到哪个世界。” 太宰治开口问道:“小希,如果再次穿越可以回到福地樱痴出事的前一天,你想过未来会如何发展吗?” 大仓烨子的瞳孔猛然放大,时空穿越,这个一般人还真的没仔细想过。 她激动地说道:“是啊!如果能控制【书页】的话,我们不就能逆转命运了吗!” “我看你们忘了【书页】不受我的控制了。”中原希没那么乐观地说道。 接下来,她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他们两个人能清醒一点。 “【书页】之所以会开启是因为中岛敦,他才是打开传送的钥匙,你们想改变已发生的事情,至少得先搞清楚中岛敦和【书页】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真的穿越回到了出事的前一天,时空悖论又怎么解决,同一个时空两个自己,那么谁才是真正的你。” “更直接点,多出来的人在改变未来后,又会被命运抛到哪去?” 大仓烨子茫然地问道:“什么意思?” 中原希凝视着一心想要拯救福地樱痴的大仓烨子,心情可谓十分复杂。 对方带来了一件了不起的道具,看似是扭转乾坤的转机,但这次转机可能也是摧毁她自己的致命一击。 她解释道:“先不管逻辑问题,单说未来的你改变过去,那是不是就会塑造新的未来。” “如此一来,未来的你自然就会成为过去的一环,时空的容错性或许会吞噬掉错误的bug,抹杀掉本来就不该存在的人。” “更可怕的是没人知道这中间会发生了什么,自始至终都有另一个你站在明面上活着,你很可能会被困在一段循环的时间里一直重复下去。” 但凡认真想想穿越时空这件事,就知道中原希此刻说这些绝不是危言耸听吓唬谁。 空间很危险,时间更是神秘,时空两个字蕴含着维度的奥秘,就算是神也不会妄动改变过去的想法。 现在的自己,一旦没了过去,那就是无根的浮萍,最后随波逐流飘到哪都有可能。 如果大仓烨子自己一个人能回到过去,那么她大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她是顺带的那个,说到底就是这段旅途中的一名乘客,随时可以下车,也随时会在车上身死魂灭。 而且,中原希也清楚中岛敦没那么大的能力,少年就是命运的一枚棋子,他身不由己就算了,没必要被别人强迫着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至少,中原希不会让这位主角为此为难,她能帮对方推脱掉那些烦恼就退掉了。 真让中岛敦来面对大仓烨子,这小子只怕能急得哭出来。 大仓烨子的念头被彻底打消了,她说:“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 中原希摇摇头,只道:“福地樱痴对你很重要,换作我是你看着尊敬的人一去不返,我也会想豁出去试一试。” 她的心态太平和了,完全没有强者该有的锋芒和野心,只以平凡之人的智慧应对复杂的人际交往,哪怕只言片语也能宽慰到他人。 人类信奉神祇,相信祂是无所不能且慈悲喜舍的至高存在,哪怕轻轻一瞥,也能润物无声,滋养天地万物。 从古至今,妄想成为神祇的人类不在少数,那些自诩比肩神明的长生者也会迷失自我,或者说越强大越容易迷惘走向歧途。 因为太强了,谁都捧着赞美,反而不懂约束自己的情绪和力量,但这种问题好像不会出现在中原希身上。 大仓烨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她叹了口气,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把【书页】交给了她,换成其他人她也不敢想象最后会发生什么。 太宰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以玩笑话的方式点破少年紧张的心思,他笑道:“敦,你那天豁出命去救了小希,绝对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事情。” 中岛敦看了眼椅子上双脚都没法着地的中原希,对方小小的举动,就能帮他解决掉一个潜在的危机。 哪怕是回报他的救命之恩,中原希也做得够多了,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善良的本性。 如果连善良都没有了,那么他还不如让白虎取代他,拼尽全力一头撞死,说不定还能减轻其他人的负担。 旁观者将一切看在眼里,至于中原希的为人处世,他们心里都有数,那些玩虚的人连头发丝都比不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些话说得清清楚楚,也不整虚头巴脑的。 【书页】传递的信息,中原希一五一十还原出来,众人展开讨论了一阵,也让中岛敦又试了试。 既然走不了,那就先看看首领宰想玩什么花样好了,他们也不怕对方监视偷听。 中原中也担心港口□□,大仓烨子忧虑猎犬和福地樱痴,中岛敦、泉镜花挂念武装侦探社,他们担忧自己生活的世界能不能撑到他们回去。 魏尔伦考虑弟弟妹妹的安危之外,也好奇这个世界的自己现在何处。 太宰治各种推测这个平行世界发生了什么,马拉美更在意自己回去后会不会被波德莱尔给骂得狗血淋头。 ‘阿尔蒂尔·兰波’思索如何前往他和亲友生活的世界,时间来得及的话,他可以在费奥多尔搞事之前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保尔·魏尔伦’握住中原希的手,宽慰道:“妹妹,一个月就一个月,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无所谓,没人敢在我们的面前撒野。” 中原希仰头,笑了笑,“我在想【书页】到底想干什么。” “这张【书页】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古怪,它好像在刻意引导我们见识不同的世界,就像是玩探索游戏一样。” 她的话引人深思,大家都看着她,心情也受她影响变得格外平静了。 中原希自己也不觉得被人寄予厚望就很沉重,她只是做了能做的事情,其他的还要看大家的本事。 “其实我也在想,如果每个世界都有【书】,那么【书】和【书】之间想必存在着某种沟通。” “这种状态下,它会不会本来就是分散的状态,必须全部找齐了,才能做到传说中实现愿望的效果。” 她的思绪一旦扩展起来,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然后抓住那灵感的尾巴。 “至于费奥多尔……就是说每个世界的费奥多尔,有没有可能都在做一件事,他们知道怎么做才能获得【书】,他想超脱世俗成为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个假设太大胆了,但现在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反倒在她提出了明确的方向后,大家心里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 中原中也问太宰治:“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太宰治嘴角上扬,语出惊人道:“我猜另一个我的手里可能有【书】。” 【书页】把他们带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港口□□,必然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在中原希的想法提出后有了几分可信度。 大仓烨子耿直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抢过来怎么样,或许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中原中也摇头,叹道:“你忘了他是太宰治了,太宰治这种人呢!不想交出来的东西,任凭我们翻遍横滨也找不到的。” 太宰治无语地看着中原中也,“你说他就行了,至于埋汰我吗?” 中原中也优雅地翻白眼,阴阳怪气道:“我说的是实话,虽然不中听,但中肯啊!” 左右都是太宰治,心眼子多得不行的家伙,当着他的面说他,他可没那么大方饶过了。 在他们吵起来之前,中原希轻声道:“等这个世界的中也来为我们解惑吧!” 马拉美碰了一下身旁的‘兰波’,小声道:“你说,我不会要看见三个魏尔伦吧?” ‘兰波’淡淡道:“万一你还能看到别的呢,比如:你自己。” 马拉美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抗拒道:“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看到我自己,怪吓人的。” 第230章 ‘兰波’语气深沉道:“这就吓人了吗?那要是看到死掉的「兰波」跟着出现,你不觉得更吓人了。 ” 他这话说出口,众人感觉周围的温度都莫名低了几度,莫不是真的有鬼在看着他们。 ----------------------- 作者有话说:ooc 鬼 小兰波:我就说说而已 其他人:你好吓人啊! 第149章 149 “就算「兰波」先生已经变成了厉鬼, 那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找的人也不可能是我们啊! ”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笑着打破忽然诡异起来的气氛。 “以情报员那种谨小慎微的个性来说,当他看到我们这么多人的时候,也不会轻易出现和我们打招呼。” 中原中也抬了一下帽檐,接话道:“那依你的意思,他指不定藏在哪里咯!” “或许吧,要不然就是已经没了!”太宰治轻笑一声, “总之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还想要替他完成遗愿吗!” 就算是身为同位体‘兰波’,也没有那种想法, 他神色淡淡地说道:“好了, 一句玩笑话而已,别太当真了。” 中原中也看着‘兰波’那无动于衷的眼神,嘴角微抽,道:“不愧是你,够冷漠的,人家要是还活着指定要揍你一顿。” ‘兰波’摇摇头,感叹道:“陌生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就算他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恐怕问的也是亲友的情况。” 成为情报员之前的阿尔蒂尔·兰波感情淡漠, 成为情报员之后见多了同胞惨死,反而变得更加漠然。 如果他是个记仇的男人,森鸥外和港口□□都不会存在下去。 抛开国家的荣辱,他唯一在意的、留恋不舍的人,也不过就是亲友罢了,死亡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其他人神色各异, 唯有‘保尔·魏尔伦’闻言,心中升起一阵五味杂陈的郁闷。 那悸动不安的心跳,在胸腔里蔓延起伏,将他撕扯成两半。 一个说:你太理所应当了,纵容‘兰波’在爱意里迷失自我,以后又该怎么摆脱他和妹妹独立生活! 另一个说:你为什么不能更贪心一点,‘兰波’都伏低做小讨好你了,难道要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保尔·魏尔伦’垂下眼睫,压下儿女情长的愁绪,专心想想该怎么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弟弟。 中原希握着他的手掌,轻声细语地说道:“哥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就是过客,除非别人主动挑衅,否则这一个月都会很平静。” 她的态度很明确——不和谁为敌,但也不怕和谁结仇。 十人身上都带着通讯设备,在中原中也来之前,他们连上网络搜索横滨,以及世界各地近期发生的热点事件。 太宰治一边滑动手机屏幕,一边说出自己的发现:“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和平。” “费奥多尔竟然也没有联合钟塔侍从、组合发布【人虎】悬赏,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风平浪静。” 中原中也抬眸看向太宰治,意味深长地说道:“海面之上风平浪静,并不意味着海底深处没有暗潮汹涌的漩涡。” 太宰治放下手机,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 他语气玩味地笑道:“算了,暂时还看不出太多名堂,还是等另一个中也来了再问吧!” “那你可得管住自己的嘴巴啊!”中原中也目光凌厉起来。 他冲着太宰治警告道:“如果你把人惹毛了,就算他不动手,我也会动手揍你的!” “知道!知道!”太宰治敷衍地保证了一下。 和其他人相比,大仓烨子和马拉美明显就像是有家不能回的野孩子。 他们手上有官方账号,按理来说可以查看更多机密资料,但现实规则不以偷渡客为主。 他们登上号了,那么网上自然也会留下清晰的ip痕迹,多半会被官方误以为是黑客攻击官网。 届时雪球一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以他们和官方的关系来说,就算暴露身份也不要紧,但谁又想在这一个月里把事情复杂化呢! 反正,马拉美不敢轻易联系上法国的人。 又过了五分钟左右,一身暗蓝色西装、头戴黑色圆顶礼帽的矮小青年,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离会客厅越来越近。 直到,他看到房间内十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尤其视线扫过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原中也时,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 而中原希等人,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但面对一个衣着风格大有不同的「中原中也」时,眼里也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情绪波动。 肉眼可见,中原中也和「中原中也」很不一样,单是对方老老实实系上的西装扣子,就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同位体之间的差异性。 但两位干部身上的不同之处,以及太宰治和「太宰治」的错位,都体现在了略有变化的性格上,而非灵魂本质上的背道而驰。 关于这一点,魏尔伦之间就有所印证。 而在同位体的比较中,有问题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中原希,她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不像中原中也的人。 谁也没有贸然开口解释什么,门内门外的人互相望着彼此陷入沉思,中原希他们就等「中原中也」缓过来再展开讨论。 「中原中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他微微张开嘴,语气中难掩诧异的情绪。 “「太宰」说得竟然是真的,真的有平行世界,还不止一个平行世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 看到他这个惊讶的反应,众人都松了口气,没有明显的敌意,直白地让人感觉都不像□□了。 中原中也忍俊不禁,道:“你站在门口,哪有走进来看得清楚,过来聊聊,我们探讨一下彼此都经历的什么吧!” 「中原中也」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然后自己搬了一把椅子,无比坦荡地坐在众人中间。 他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穿越的?” 中原希摇了摇手里的【书页】,轻声道:“通过道具意外穿越,我们要停留一个月,等它恢复过来就会离开的。” 「中原中也」看向她的异色瞳,心里感到非常神奇,他温和地笑道:“一个月很快的,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中原希回道:“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自然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最多就是见见这个世界的朋友们。” 如果一点想法都没有,那只会让人觉得虚伪,而这话却恰好符合人情世故。 「中原中也」也理解他们的感受,他对中原希颔首一笑,然后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人生经历。 大致上,15岁以前和【羊】在一起生活,15岁后打败「兰堂」,被【羊】背叛,加入【港口□□】。 然后,凭借自身努力成为干部,现在主要是负责首领‘太宰治’的安危问题。 港口□□扩张得太快,暗杀的人层出不穷,他也是没办法了,每天上班上得人生无可恋,天天都想掐死首领「太宰治」。 而细说的话,双方又交流了很久,各自说了一遍自身经历的事情。 听完各自的人生,中原中也的表情很丰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首先!大名鼎鼎的暗杀王「魏尔伦」没有来横滨找「中原中也」,「旗会」没死,「村濑」没死,他也没有认识「亚当·弗兰肯斯坦」。 但这中间有趣的是创造【荒霸吐】的研究员「n」,他死了,另一个实验体也死了。 往后再细数,龙头战争中的「涩泽龙彦」也死了,港口□□得到了他收集的巨额财产。 接着一年后「太宰治」成了干部,「森鸥外」被暗杀,港口□□面临大洗牌。 之后,在新任首领「太宰治」的统治下,港口□□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太宰治听得眉头紧蹙,他着重问道:“港口□□现在的重要成员,以及武装侦探社的重要成员,我想知道这个。” 然后经过「中原中也」一说,更荒唐的事情也来了。 「中岛敦」代替「芥川龙之介」成为□□,「泉镜花」也没有逃离港口□□,此刻和少年相依为命。 那么「芥川龙之介」在哪呢……他在武装侦探社,而且「织田作之助」活着,也在武装侦探社。 这个重磅消息,就这么由「中原中也」轻描淡写地交代出来。 太宰治迟迟无法回过神来了,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竟然活着啊! 太好啦—— 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得知同位体身上的经历,也感到万分不解。 他16岁处理掉「 n 」时,就知道自己有个同类是暗杀王,但他怎么也不会在另一个世界的兄弟重逢中,能发生那么血腥残忍的杀戮事件。 具体死了多少人不得而知,可「旗会」和「村濑」被当作诱饵牺牲了,这也太疯狂了吧! 第231章 更别提,太宰治18岁因为织田作之助叛逃了,4年后又洗白加入武装侦探社。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太乱了,反正对面这群人的世界已然乱成一锅粥了。 而中原希就别提了,她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出场就错乱了,后面一系列该发生的都没有结果了。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书】,听都没听过啊! 双方都在消化巨大的信息差,大仓烨子问了关于猎犬的情况,得到猎犬五人均在国外。 五个人,福地樱痴,大仓烨子,条野采菊,末广铁肠,立原道造,最后一个本来该加入港口□□的也告吹了。 大仓烨子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队长还活着,心情可谓十分激动,她现在得帮另一个自己阻拦队长作死啊! 沉默,大家都沉默住了,魏尔伦和年轻的超越者搭档叹了口气,顺势摘下了面具。 暂且先不提魏尔伦他们,光‘兰波’那张冷峻年轻的脸庞,就给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来了一点小小的惊骇。 他厌恶地说道:“「兰堂」,我真不想看到你,你这张脸简直和噩梦一样吓人。 ” ‘兰波’瞥开视线,语气冷冷地说道:“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你口中的「兰堂」应该正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 “你这样说他的坏话,小心他半夜出现在你床头,和你索命。”语气格外低沉,令人后背发凉。 被他这样一说,两个中原中也的表情都有点不太好,异口同声道:“你闭嘴啊!” ‘保尔·魏尔伦’盯着自己的亲友,悠悠道:“’兰波’,你这样吓唬我弟弟很有趣吗?” ‘阿尔蒂尔·兰波’抿了抿唇,委屈道:“’保尔’,是他先嫌弃我的,我就随口说说,这也不行吗?” “不行!”‘保尔·魏尔伦’态度坚决,“一点也不行!”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最后‘兰波’无奈答应道:“我的错,我不该欺负小孩子,没有下次了!” 两个中原中也反应过来,恼火道:“你真是故意的啊!” 一旁的马拉美勾起嘴角,和魏尔伦窃窃私语道:“你有没有觉得‘兰波’的恋爱脑更加严重了。” 魏尔伦却说:“可能他恢复得不太好,记忆又出问题了呢!” 11人里,中岛敦和泉镜花得知自己加入港口□□后,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两人都沮丧得不行。 ——晦气啊! 哪怕太宰先生在港口□□……好家伙!加倍晦气啦! ! ! 无恶不作的港口□□首领,臭名昭著的港口□□首领! ! !他怎么能是天天闹着自杀,各种罢工摆烂的太宰治总的来说,大家都吃瓜吃到撑了,并且有点消化不良了! 第150章 150 “中原先生, 我们能和你借点钱吗?” 中原希那稚嫩绵软的声音忽然响起,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朝着笑容清浅的孩子看去,只见她金眸灿灿生辉,蓝眸灵气四溢,唇边柔和的浅笑令人不禁联想到春日花蕾绽开的颜色。 她的诉求很简单,而港口□□正好是最不缺钱的组织。 无论是交换也好,还是帮忙做事也罢,至少先搞清楚首领宰想干什么为好。 「中原中也」有些微微恍惚, “你不用说借……”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 说:“其实「太宰」那家伙早就安排妥当了,晚点他的秘书「银」会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你们……你们觉得不够的话可以联系我。 ” 太宰治若有所思, 试探性地指出疑惑:“那个, 你说的秘书不会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吧! ” “是……”「中原中也」蹙眉,解释道,“当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忽然就带回来人。” “那就更奇怪了!”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连没有任何异能的「芥川银」都可以被你们的「太宰治」带走,反而异能力强悍的「芥川龙之介」被他放弃了,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 干部「中原中也」哪里晓得其中详情,他有些讷讷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芥川银」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 ” 说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飘忽不定,看起来有点摆烂了的样子。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算坏事,只是「芥川龙之介」这个人确实有点麻烦……另外「太宰」的葫芦里也不知道想卖什么药。 ” 「中原中也」并不好奇别人的私事,他对「芥川兄妹」分离的内情更没有插手调查的责任。 如果不是最近「芥川龙之介」找上门来想要讨要说法,他都不知道「芥川银」还有个如恶犬一样凶狠的哥哥呢! 他想了想,又说道:“如今的港口□□, 早已经不是当年森鸥外统治的样子了。” “五大干部名存实亡,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新继任的年轻人在干点杂活。” “就比方说我,看起来好像风光无限,但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实权,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旗会」的「钢琴人」、「公关官」占了两个位置,外来的「a」靠公海赌场收益占了一个位置。 ” “「红叶」大姐虽然已经离开港口□□,但首领还是为她保留了干部职位,随时欢迎她回来任职工作。 ” “再往下,黑蜥蜴的「广津老爷子」也光荣退休了,黑蜥蜴也交给了「中岛敦」和「泉镜花」管理。 ” “他们两个人虽然年轻得过头了,但他们搭配起来干活,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说实话,两个人的能力真不差,做事有条不紊,下手干脆利落,深得「太宰治」的器重,但是吧——”话音忽然一滞。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的眼神暗了下去,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又只好接着道明缘由:“真正让人不放心的是他们两个精神状态。” “具体的,你们可以问问「太宰」,详细的情况也可以去武装侦探社了解一下,他不介意你们四处行动。 ” “反正,无论是「芥川银」,还是「芥川龙之介」,又或者「中岛敦」那只人虎,都是「太宰」这个独裁者的特意安排,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 面前的这些人来自另一个即将混乱的世界,如果他们那么在意现任港口□□首领「太宰治」的决策,那么不妨直接去问问他本人。 至少! 「太宰治」面对这些人的态度明显要软化很多,就好像这么多年以来就是为了等到他们出现一样,说不清是忌惮还是期待。 当然了,这种话「中原中也」不好讲,他们要是能心领神会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索性!话说到这个份上懂得都懂,不懂那说了也是自讨没趣,大家识趣地闭上了嘴,安静下来消化他传递的信息。 “他授意你做这些事,难道就不怕我们把他拉下位,然后拥你做上首领之位吗?” 中原中也面对坦率的人,向来是有话直说的,而对方也是如此。 他直说道:“没必要!” “我现在对‘成不成首领’都抱着无所谓的想法,只希望那家伙死之前好好和我说明白,不然这首领之位白送我都不想要。” 单从这一点来看,首领宰让干部「中原中也」就很明智了,他自己说话没什么可信度,但「中原中也」却有奇效。 魏尔伦听到他这样说却很高兴,颇有兴致地提议道:“既然港口□□已经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那你有没有兴趣去找你的同类,他一定会很期待和你见面的。” 所有人不语,安静地盯着俊美无双的青年,确定不会被打一顿再去到处暗杀人类。 魏尔伦丝毫不觉得尴尬,温柔地笑道:“港口□□如今树大招风,一旦你成为下任首领,那「太宰」留下的烂摊子就都是你的了。 ” “你确定要将自己变成笼中鸟吗?” 这一句话还真说到「中原中也」的心坎上了,他的确对自己当下的状态很不满意,也对未来充满了怅惘。 “「中也」,现在是多么合适的机会啊! ” 魏尔伦看出他动摇的心思,眼神越发柔和,言语上更是鼓励道:“你完全可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玩够了一样可以回来和朋友聚在一起喝酒。” 港口□□哪怕没有重力使也能照样运转下去,反倒是他自己一直不上不下算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自己也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没劲,表面上他是首领信赖有加的得力干部,可实际上呢! 他就是个听命做事的保镖,光拿钱,然后陪着「太宰治」坐牢,对方宁可把重要的事交给「芥川银」也不会想到他。 他才二十二岁,不去外面大杀四方、驰骋疆场就算了,偏偏还要和行将就木的「太宰治」待在一起相看两厌。 但一想到魏尔伦这个人干的好事,「中原中也」就有点抵触和暗杀王「魏尔伦」相认的场景。 第232章 鬼知道!全盛状态下、漂泊无定的「魏尔伦」,现在精神状态如何了,何况他还和「太宰治」一块弄死了人家的亲友「兰堂」。 “呃!”「中原中也」尴尬地笑道,“我没有脱离港口□□的想法……” 中原中也立马松了口气,转头瞪了眼自家大哥,语气低沉地叮嘱道:“这不是我们的世界,你别干涉人家的想法,他自己知道怎么做的。” 魏尔伦笑了笑,语调温和地说道:“弟弟,他好歹也是另一个你,做哥哥的可看不得你也跟着变得闷闷不乐了。” 他就是爱屋及乌、于心不忍,如果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不拒绝,那么他能帮肯定就会帮对方脱离这个鬼地方。 偏偏暗杀王的名声不太好,就算承诺给出去,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他的话。 但这不怪弟弟们,是他自己太偏执了。 大家对于中原中也16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暂且不论他们身边这两个魏尔伦有多厉害,这个世界的「魏尔伦」今年也三十多岁了。 人家的思想早就定格,想说服他不要搞暗杀那套,不如拒绝认亲来得省事,再不济就挖挖被【彩画集】复活的「兰波」。 ——看看能不能让识大体的「兰波」出面制衡一下肆无忌惮的「魏尔伦」,负负不能得正,但也给彼此找到事做了不是吗? 但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既不想看见死掉的「兰堂」,也不想和暗杀王「魏尔伦」来一场惨绝人寰的兄弟认亲。 他说:“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们别给我添乱了!” “我可不想和那个男人大吵一架,然后顶着某人的阴阳怪气去收拾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累死累活还要忍受一堆调侃。” 中原希笑了笑,缓和紧张的气氛,道:“我们还要和你借钱呢,怎么会惹是生非让你难做啊。” 「中原中也」叹道:“话是这样说,但你们这么多人出现,后续会引发的蝴蝶效应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包括之后你们出了港口□□想见谁,这些都可能掀起一场无形的风暴。”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无论怎么样,你们十个人尽量低调一点,有问题及时说出来,我们也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中原中也」不敢说自己能包解决,但至少人多力量大,关键时刻也能提供助力共渡难关吧! “真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们肯定要告诉你们的。” 中原中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谁摊上魏尔伦这么个霸道的哥哥都会脑壳痛的。 而听了他这样说的「中原中也」也站起身来,他长松一口气,干脆利落道:“行了!” “听了这么多你们应该也待不住了,我带你去找「银」,然后安排几辆车给你们,你们先去别墅缓缓吧! ” 大致了解清楚后,他就恢复了爽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笑容。 “对了!那个太宰治,你出门的时候最好把自己的脸遮一下。” “就你现在这样走在大街上,百分百会被那群杀手们给误认成首领,然后……你可能会死得很惨哦!” 太宰治“咦”了一声,他摸摸自己的脸,脸颊上的红印还没消退,想必看起来挺滑稽的,对方能不嘲笑也是够厉害了。 他的同位体这是把「中原中也」摧残成啥样了,意气风发的壮志雄心都磨得所剩无几了。 大仓烨子看了一圈,她说:“我能帮你们改变年龄段,需要的可以来找我变一下,你们想变成小朋友,还是老人家?” 大家都习惯了自己的样子,谁想变成小朋友或者老人家啊! 但有个人例外,中原希有点蠢蠢欲动,她眼睛忽地亮晶晶,好奇地追问道:“改变年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变成成年人了!” ‘保尔·魏尔伦’“嗯”了一声,然后果断一把捞起自家忽然想长大的妹妹,眼神无比凝重起来。 他对大仓烨子警告一句:“大仓小姐,你不许碰我妹妹!” 说罢,‘保尔·魏尔伦’根本不给欲言又止的大仓烨子一个解释的机会,低头就和中原希叮嘱道: “妹妹,随意改变骨骼大小可能导致肉·体和精神失衡,你现在的力量好不容易稳定起来,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魏尔伦也附和道:“非自然成长的确会影响【特异点】的平衡,更别提你还契约了【白鲸】,一瞬间长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其他人爱莫能助,太宰治笑道:“小希,长大有什么好,你现在小小一只多可爱啊!” 看热闹的马拉美也笑道:“最重要的是,你突然变成成年模样,我们心理上也接受不了啊!” 幼年期就管不住,成年期连抱抱都是奢望,这对一个妹控而言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中岛敦和泉镜花同样更习惯她如今的恬美可爱的模样,如果变成大人模样,那就意味着他们要面对三个中原中也,太累了。 中原希无奈地闭上嘴,怏怏不乐地趴在‘保尔·魏尔伦’的肩膀上,哀怨地看着大仓烨子。 ——多好的机会啊! 大仓烨子嘴角微抽,换平常她可能试试,但经历这么多之后她也心累啊! 只听她有气无力道:“小妹妹,你的安危牵扯到横滨能不能存在,别闹嗷!” 一旁的「中原中也」嘴角都扬起来了,“你们还真有意思啊!” 中原中也摇摇头,一副“你见识太少”的表情。 他说:“别笑太早了,这一个月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万一你家首领惹毛了她,她能直接拆掉五角大楼。” 太宰治不怀好意地补充道:“森先生的五角大楼现在还缺了一栋呢!” 「中原中也」有点怀念地问道:“森先生的身体还好吗?” 太宰治笑呵呵地说:“很硬朗结实,不过最近被费奥多尔的种种举动吓坏了,他的胆子已经没以前那么大了。” “如果两边时间流速是一致的,那么森先生这会儿一定急得哭出来了吧!” 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惹得中原中也极为不爽,干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并且怒道:“太宰治!笑你个头啊!” “现在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吗?”他对太宰治呵斥道,“你该祈祷时间流速不要太快了,不然武装侦探社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呢!” 一个月都够费奥多尔扩散吸血鬼了,谁知道他们回去后将要面对什么。 太宰治摊手,笑着说道:“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反正都穿越了,不如先抹黑一下森鸥外!” “你就是得意忘形!” 中原中也不放过他:“别以为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还活着,你就能乐呵呵去见他,你忘了你自己顶着谁的脸了吗!” 太宰治不以为意道:“我知道,但那又不是我,名侦探「乱步」会看出来的。 ” 中原中也被气到了,而他们世界的森鸥外也确实也没招了。 森鸥外抱着爱丽丝,心想:听天由命吧!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我也想要一米八的身高,哪怕是一米六也行 众人:制裁 第151章 151 一点小插曲过后,众人跟随「中原中也」的脚步,去寻找给他们安排生活物资的「芥川银」。 穿过长廊,坐上电梯, 又兜兜转转了好几分钟,他们来到一间无人看守的、敞开大门的办公室。 这个世界的「芥川银」站得笔直,她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颔首致意:“「中原大人」,您来了啊! ” “嗯!”「中原中也」扶了一下帽檐。 他态度温和地回道:“「芥川小姐」 ,我了解完情况了,没什么问题你就把首领交代的东西给他们吧! ” “好的。”「芥川银」公式化地回复道, “请稍等一下。” 话音落下,她侧过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十部手机,稳步朝着他们走来,直入正题。 “这是给各位准备的手机和银行卡,支付密码在手机的便签软件里,另外还有一箱现金放在别墅区等你们过去拿。” 她一边交代细节,一边来到他们面前,将贴了号码标签的触屏手机递给他们。 从左到右,逐一交到每个人的手里,而银行卡就夹在手机保护套内,就连年幼的中原希也没有落下了。 「芥川银」态度恭顺,语气平和地说:“各位生活中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直接拨打电话簿里a开头的号码联系我。” “除非遭遇重大袭击,否则我24小时都能在线回复各位的问题,并且处理各位的需求。” “如果你们有紧急的事情想要联系首领,请先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告知首领, 然后根据首领的命令转达他的指示。” “至于,其他不方便和我说的,你们可以向「中原干部」述说。 ” “接下来,一个月内「中原大人」不再负责保护首领,也不参与组织内的各项任务——” 第233章 “「芥川小姐」你先停一下!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打断道。 看到对方停住话音,他便直接问道:“首领和你说什么了,他难道要给我放一个月的长假吗?” 「芥川银」镇定自若地答道:“是的,这是首领的意思。” “您这一个月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您手头上的工作将由其他干部负责,等你放假结束会重新调整今后工作的方向。” “毕竟!日本的内部市场已经饱和,估计要考虑海外市场……” 「中原中也」没有半点意见,但他的不高兴都写在了骤然冰冷的眼睛里。 他冷笑道:“随便吧!反正什么事情都是首领说了算,就算一个月后他罢免了我的干部之位,也无人能置喙他的意志。” 中原希等人困惑地蹙眉,他们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想要干什么。 中原中也拧着眉头,颇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对他说:“喂!他这样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生气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自从他成为首领之后我都习惯了!” 「中原中也」自嘲道:“反正啊!我就算不干活也能领工资,放假一个月还不用伺候那个神经病,多好啊!” 「芥川银」委婉地表示:“「中原大人」,首领心中有很多苦衷,他不能轻易对人言说,请您——” “他需要我理解吗?” 「中原中也」一句话将嘲讽拉到了极点,声音沉稳有力,再度响起时又冷了几度。 “首领心里就算有天大的苦衷,那也是他自找的,我们只管按照他的意思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够了。” “您说得对……”「芥川银」微微垂眸,轻声道,“我们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她站在众人面前平静无波,并没有因为他们某些人那熟悉的面孔而流露震惊之色,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心态。 但干部和秘书的对话挺让人莫名其妙的,直观地反映了如今这个港口□□的整体面貌。 人人都刻板地遵守纪律,就连「中原中也」也比「森鸥外」统治时期更加没有人情味了。 「芥川银」并不与干部争执,态度不卑不亢,继续对他们说: “接送的车辆停在车库里,各位没有其他要事,我现在就能带你们过去,先让司机送你们到别墅区休息整顿一下,可以吗?” 眼前的「芥川银」身姿纤细挺拔,面容清秀,五官端正,梳着最普通不过的低马尾发型,长发顺直地垂在背后。 一身黑白分明的职业服装,从头到脚散发着一丝不苟的冷肃气质,与他们所认识的杀手芥川银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杀手「芥川银」外柔内刚,在黑蜥蜴部队工作时就习惯性穿一身不会暴露真实模样的奇装异服,但私下里无论遇见谁都是一副羞怯胆小的样子。 而秘书「芥川银」锋芒内敛,行事有条不紊,俨然一副合格外交官的面孔。 甚至,那双沉静得没有丝毫情绪波澜的眼眸,也像极了第二个首领宰,散发着令人不敢小觑的深沉色彩。 两个「芥川银」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是因为「太宰治」导致她与兄长「芥川龙之介」分离。 又加之,港口□□对她进行了洗脑教育,迫使「芥川银」不得不坚强起来面对独自一人的生活。 “都去休息吧!”「中原中也」替他们回答道。 他神情恢复平静,语气淡淡地说:“正好我也放假了,中午请你们去吃法餐怎么样?” 一行人不自觉看向被‘保尔·魏尔伦’抱在怀里的中原希,如果她不想的话,那么现在直接走了就是了。 中原希心里有些想法,她眨了眨眼睛,对「中原中也」轻笑,说道:“按你说得来也挺好的。” 面对一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中原中也」心情好了许多,他温和地笑道:“那就出发吧!” 路上,太宰治皱眉,小声嘀咕:“另一个我怎么老逮童工压榨啊!” 「芥川银」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脸淡漠地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一行人乘坐电梯去往车库。 中原中也用手肘碰了一下太宰治的胳膊,暗示他别没完没了地试探人了。 “青花鱼,你嘴巴怎么那么碎,能不能安静一点。” “说两句而已,难道另一个我还会计较这点骂声吗?再说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氛围好奇怪吗?” 只见太宰治撇撇嘴,一副“我真是无语了”的状态,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有没有被首领宰偷听。 但此话一出引得中原中也侧目而视,他给了太宰治一个白眼,接着淡漠地盯着不着调的太宰治,说: “有什么可奇怪的,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地盘,大家又不熟悉彼此,你当谁都是自来熟吗?” 太宰治耸肩,百无聊赖地回道:“得了!我闭嘴,免得说点什么都被你给迁怒了。” 中原中也收回视线,他摇摇头,直说道:“你张嘴说话就想得罪人,闭嘴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中岛敦拉了拉太宰治的胳膊,面上流露着显而易见的为难之色。 他小声劝道:“太宰先生,我们现在很弱势,等离开这里再考虑其他吧!” 太宰治叹气,无奈地感慨道:“敦,你快变成国木田二号了。” 可中岛敦又有坏心思呢!他不想在港口□□惹怒了阴晴不定的首领宰,也不想看见另一个自己被逼到了何种绝境。 他拯救不了这个世界作恶多端的自己,而另一个陌生的「泉镜花」就更别提了。 思来想去,中岛敦心里越发委屈,偏偏无处安放。 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好,他想念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了。 可是,因为他是贸然触发的【书页】,现在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穿越能不能回到原世界,中岛敦忽然悲从心来垂下了脑袋。 泉镜花牵住了中岛敦的手,安慰道:“总有办法了,说不定「乱步」就能帮我们找到答案呢! ” 加入武装侦探社后,她赎罪的心态变得积极,恰好能够帮助中岛敦克服自身的怯懦。 其他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又什么也不点破,任凭少男少女在这荒唐的时代摸索出前行的勇气。 一个小时后,中原希等人来到了别墅,「芥川银」和其他人也离开了,只剩下「中原中也」还留在这里没走。 中原希把「白鲸」放了出来,然后让‘兰波’扔了一个红色的亚空间投喂给「白鲸」,默默感受着「白鲸」体内的空间变化。 其他人好奇地望着,准备看看有没有奇迹发生。 「中原中也」满脸疑惑地望那形如鲸鱼的异能体,他询问道:“你有两种异能力吗?” 中原希摇头,缓缓地解释道:“我只有一种异能力,【白鲸】算是我抢来的,它的原主人是组合的赫尔曼,对方没有抢回去的想法。” 「中原中也」挑眉,语气惊讶起来:“你还能抢别人的异能力啊!” 中原中也拍拍同位体的肩膀,爽朗地笑道:“那是特殊情况才抢来的,基本上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这样说并不准确,但可以打消对方心中升起的顾虑,他们也不希望外人过于神化中原希的本领。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梦幻的画面,他又问:“那现在又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吃掉‘兰波’的亚空间?” “我想找找这个世界的「兰波」……”中原希笑道,“如果他现在就在我们身边的话,我希望他能出现和我们坦白一下。 ” 虽然大家心里有预感,但真听到她这么说,还是有点瘆得慌。 好在【白鲸】也不负所托,它朝着客厅正南方向移动,然后围绕着虚空开始转圈圈,漂亮的尾鳍一上一下摇摆起来,仿佛真的发现了什么一样。 须臾,一股奇异的空间之力开始蔓延,小小的红色亚空间忽然掉落下来,形成几立方米的大小,长发青年从虚变实。 他穿着不合时宜的冬装,神情忧郁地望着众人的方向,叹息道:“我等了那么久,亲友还是没有来横滨……” “你不是吧!”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过于震惊地吐槽道,“你都变成鬼了,还留横滨干什么啊!” 异能体「兰波」苦涩地笑道:“中也,我只是用【彩画集】读取了我的尸体,还没有变成鬼呢!” 那幽幽的语调,沉重得令「中原中也」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打了个寒颤,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搓自己的手臂,一边怒怼道:“够啦!你还不如变成鬼呢!” 谁知道这家伙死后有没有偷偷来盯着他啊!肯定是有的吧!不然这家伙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们说话期间,中原希召回了嗷嗷叫唤的【白鲸】,她笑着鼓励道:“真棒,奖励你再吃几个亚空间吧!” ‘兰波’立马变了十几个亚空间投喂,他现在得证明自己比另一个自己重要。 第234章 “吃吧!管够的!” 同时,他还挡在了亲友的前面,生怕某个人闪现来到他们的面前,抢走‘保尔·魏尔伦’的关注度。 更年长的魏尔伦,则饶有趣味地看着异能体状态下的「兰波」,太久没见了,他都有点模糊这个年纪的兰波了。 他问:“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这个世界的「兰波」很怀念地看着异世界来的魏尔伦,语气都温和了起来。 “我一直在等亲友,但什么也没等到,反而被你们给找到了,真是啼笑皆非啊!” 马拉美什么话也不想说,他被某人的执着膈应到了,身心都感到不适,同事一场,他不骂已经很礼貌了。 大仓烨子嘴角抽搐,一言难尽道:“这个超越者难道是智障吗!” 太宰治笑呵呵,拍着身边的中岛敦和泉镜花,着重地介绍道:“我告诉你们嗷!这位大哥可是个传奇人物!他凭一己之力把中也打到半残了!” 中原中也“切”了一声,冷笑道:“太宰治,别说得好像你没有被打到半死不活一样!” 已经被整死的「兰波」目光哀怨起来,他怅然若失地望着魏尔伦,语气失落地说:“我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们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吗?” “……”沉默是最怕说得太难听了。 总之,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今天要是不把你找出来,那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偷窥多久呢!你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这种不要脸的话啊! 而同为‘兰波’的年轻人,见状不对,立马和自家年幼的亲友示好。 “‘保尔’,他是他,我是我,我没有对付小希,我也没有伤害中也,更没有蠢得走不动道不去找你。” 他的眼神诚恳得不行,哄得‘保尔·魏尔伦’一愣一愣地,旋即笑道:“我知道的,你已经变了。” 马拉美扶额,神色莫名惆怅起来,他说:“完了,恋爱脑没救啦!” 话音落下,亚空间如小锤子“咚”的一下砸在马拉美的脑门上,他痛得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转头,他就吼道:“你至于这么快就报复回来吗?” “至于啊!”‘兰波’变脸极快地说,“你再说我恋爱脑,我就让你变成智障。” 面对马拉美投来的愤愤不平的眼神,他微微眯着眼睛,威胁力强得可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少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你了,再看热闹我还砸你脑门。” 马拉美揉着脑门的红印,最终只是动动嘴皮子,小声叨叨:“小气鬼啊!” 他不就是和‘保尔·魏尔伦’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嘛,’兰波’谈不上恋爱,那是他自己本事差,怪谁啊! 中原希这些身边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其他人却被他们的对话震惊得合不拢嘴。 至少「中原中也」以前也没觉得「兰堂」是恋爱脑啊! 现在再回想一遍,咦——还是好奇怪啊! ‘兰堂’这个可怕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爱上人啊!他追求谁也不该追求自己的亲友吧! 难道「暗杀王」不敢来横滨,就是因为「兰堂」这个家伙会像鬼一样缠着他不放,所以他干脆就不来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何况是这对奇葩情报员搭档,曾经关系好到能互换名字,某人单方面承认愿意为之牺牲自我。 ——好离谱啊! 不管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感觉「兰波」不是个正常人,比人工异能生命体的脑回路还要诡异了。 当然了,被恶意中伤的「兰波」也很错愕,他和亲友的关系真的有这么好吗? 他担忧地问道:“所以,你们是恋爱关系?” 知道他想多了,‘兰波’立即澄清谣言:“不完全是恋爱关系,亲友还没有爱上我,现在是我单方面在追求他。” 「中原中也」、「兰波」分别评价道:“确定是正经追求吗?”“原来是单恋啊——” 两个人说完之后都被‘兰波’的亚空间痛击了脑门,瞬间回过神来,表情非常古怪地看着他,就像是在说:你怎么这样呢! 而马拉美得意地笑道:“‘兰波’,不是我一个人嘴巴毒,实在是你这个人的风评太差了!” 到底有多差啊! 反正缺德事或多或少都干过,而且各国死不瞑目的受害者也挺多,甚至和他共事过的人都不想再和他来往,总有种今天有明天无的错觉! 阴郁且不正常的兰波又哪里会是比魏尔伦好几分的男人! ----------------------- 作者有话说:ooc 干部中也:啊! !他是变态吗? 异能体兰波:中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呢! * 小兰波:亲友,我不是那样恶劣的人 小魏尔伦:嗯……我当你不是了 马拉美:你就是那种人 中原中也:他的确是那种阴暗的人 太宰治:他很阴暗哦,离远点哦! 大仓烨子:超越者果然不是正常人啊! 中岛敦:看不懂呢!当着未成年说啥成年人的话题啊!镜花别听啊! 泉镜花:好奇老师有色诱他的亲友吗? 中原希:【白鲸】真棒啊!好鱼鱼,你是一条好棒的大鲸鱼! 大魏尔伦:情情爱爱的太烦人了,还是看妹妹更让人心情愉悦 第152章 152 “和你们待在一起还是太长见识了,就连‘死而复生’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迹都能遇到了,今后到底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 「中原中也」神情恍惚地望着不远处目光哀伤的「兰波」,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太宰治轻咳一声, 开口道:“那些老掉牙的前尘往事先放一放,咱们先聊点正经的话题。” “你又打什么主意了?”中原中也立马转头看向他,“我先警告你,不要指望我们陪着你胡闹!” 太宰治摇头晃脑,一副“你怎么能不信我”的表情,说:“中也,我没想胡闹!” 旋即,他就解释道:“我们因为【书页】穿越时空, 那是不是得验证一下这个世界的「福地樱痴」有没有「书页」, 好歹也做个排除法吧! ” 大仓烨子主动站出来提及自己,她说:“我反正要去找「队长」告知他不要与费奥多尔合作,你们信得过我就留在横滨等我回来吧! ” “哪怕我不能带回来「书页」,我也可以帮你们和这个世界的队长达成共识……” 她说话的语气顿了顿,接着又坚定不移地补充道:“至少!吸血鬼【布拉姆】不该再活下去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有点不放心, 先不提她的想法幼不幼稚,至少她的心是善良的。 马拉美略带担忧地问:“虽然你是这么想的,但这个世界的「福地樱痴」能听得进去吗? ” 大仓烨子张了张嘴,答道:“我有办法让「队长」他相信我。 ”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队长, 有些话她自己也没法保证,甚至与她一道来的都是与福地樱痴毫无关联的人。 但真的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的队长重蹈覆辙,那么这个世界的人又该怎么办,另一个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众叛亲离的感觉。 “大仓小姐,你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马拉美义正词严地说道:“如果「福地樱痴」了解我们的世界发生的事情,反而把你强行留在身边, 我们还要不要去营救你呢? ” “说句更不好听的话,这个世界的「福地樱痴」或许和你认识的队长并不一样呢,你不如先联系一下另一个你。 ” 大仓烨子点点头,表示感谢道:“马拉美先生,你考虑得比我更周到,我听你的意见吧!” 一旁的太宰治,见状笑道:“我们的确不该马上去找「福地樱痴」对账,大仓小姐如果很急,不如和我们一块去侦探社打探一下情况,怎么样? ” 大仓烨子思索了一会儿,她建议道:“我毕竟是官方的人,由我先去武装侦探社探一下口风吧!” “只要名侦探「乱步」看出我的来历,那么接下来侦探社的社员也能接受你们的出现,到时候我们一起到访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了。 ” 她冷静下来后,头脑也清醒多了,说起话来有条不紊,和初见暴躁无礼的样子迥然不同。 以她之见,太宰治他们大大咧咧去武装侦探社,势必会闹出许多麻烦来,而自己却不一样,她在这个世界好歹也是猎犬的人。 只要武装侦探社能接受穿越时空的设定,那么接下来的碰面会很容易。 他们也不用费劲巴拉地解释,为什么港口□□首领在另一个世界会是武装侦探社社员。 “大仓小姐能帮忙是我们的荣幸!”太宰治温文尔雅地笑道,“你觉得今天下午过去怎么样?” 第235章 大仓烨子肯定地表示:“没问题!” 这边已经安排清楚了,另一边就是加载了异能体模式的「兰波」,他原本藏在暗处窥视着他们一举一动到底所欲何为。 「兰波」当即便感受到了众多视线的变化,他坦诚以待,道:“我如今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如果我想离开,你们根本就挡不住我的脚步。” 空间就是这样的存在,无形中有形,有形中有无形,于虚无缥缈之间建立出不受制约的天然屏障。 曾经亲手杀了他的人有点绷不住了,「中原中也」厉声呐喊道:“所以!你还偷窥我们多久啊!实在不行你去国外找找你亲友吧!” 一众人神色各异,而中原中也心情复杂多变。 他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被兰堂的异能体缠住不放,一边也很后悔没有早点把兰堂揪出来,反而酿成了更大的灾难事件。 「兰波」垂眸,意味不明地低语道:“我知道该怎么找到亲友。” 他阴郁地笑了笑,说:“大概……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横滨重逢,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更快一点,毕竟你们也只停留一个月而已。”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把「暗杀王」从海外钓过来吗?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高深莫测地分析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我好像可以理解为——你准备让你亲友来横滨凑热闹啊!” “横滨现在很热闹,你们也很有趣。” 「兰波」歪了一下头,露出黑发覆盖的右眼,一双荒芜寂寥的枯草色眼睛,正古井无波地望着他们所有人。 “但更多的,还是让他来认亲,顺便看看我都苍老成什么样子了。” 中原中也怒道:“我靠!你又干什么了啊!” “我发布了一个悬赏,让亲友过来杀了我。”「兰波」语出惊人道,“除此之外,我把酬金换成了「中也」的信息。 ” “不管他信不信,一定都会来横滨看看的,港口□□的五角大楼就很适合我们再次相聚。” 「中原中也」直接冲了上去,一拳砸在亚空间的屏障上,愤怒地吼道:“「兰波」!你能不能做点人该做的事情啊! ” 「兰波」丝毫不惧他蕴含重力的拳头,轻描淡写挥了一下手平推开他,神色淡漠地望着他的眼睛。 他语气平缓地说道:“当年,港口□□将我曝尸示众的时候,好像也挺不是人的,如今我借用一下场地又算什么呢?” 其他人不语,只一味看戏。 「中原中也」转头看向他们,急道:“魏尔伦!这好歹也是你另一个世界的亲友吧!你不能来管管他吗!” 魏尔伦云淡风轻地推辞道:“抱歉,但我不想和他打架。” 「中原中也」视线一转,看向年轻版的‘阿尔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他压抑着怒火,说:“你们两个又是怎么想的。” ‘保尔·魏尔伦’抿了抿唇,神色歉疚地说道:“他现在是异能体,打赢了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他会跑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躲起来。” ‘阿尔蒂尔·兰波’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他说:“我和他的异能是一样的,万一引起了异能反应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在不幸的平行世界里找到了亲友,并且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干嘛要为了另一个脑袋出问题的自己冒险一把。 「中原中也」环顾一圈,而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快。 马拉美,说:“他活着我就打不过他,他死了我更打不过他了。” 太宰治,说:“异能状态冲突了,可能会出意外。” 中原中也,说:“别白费力气了。” 大仓烨子,说:“空间最难缠了。” 中岛敦和泉镜花根本不用指望,他们两个如果能打超越者,那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最后,唯一有希望压制异能体「兰波」的中原希,她对「中原中也」说:“或许,这也在你们首领的预料之中。” 「中原中也」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兰波」望着中原希那双神异的眼眸,情不自禁地问道:“小希,你不怕我吗?”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无辜道:“你又不是怪物,我为什么要怕你,至于你的想法,我其实也不在乎啊!” “无论你是想报复你亲友,还是想让你亲友铭记你一辈子,这些不都是你个人的想法吗?”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计划了,我拦着你只是适得其反,有那闲工夫我不如去找这个世界「太宰治」问问他准备干什么。 ” 「兰波」和「中原中也」都愣住了,两个人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中原希轻笑道:“那大不了!我等你们把港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让中也顶替一下干部职位,先体验一把首领的威风。” 中原中也“欸”了一声,他指着自己的脸,惊讶道:“我为什么要去干这么蠢的事情?” 中原希挽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她露出清浅淡雅的笑脸,温柔地说道:“因为——我在开玩笑缓解气氛啊!” 太宰治鼓掌,笑道:“那很成功了,大家的关注度都歪到你身上了!” 被一群人搅和一通,「中原中也」连脾气都没有了。 他双手插兜,无可奈何地对「兰波」说道:“你搞清楚,就算是认亲,我也不可能离开港口□□啊!” 「兰波」点点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你长大了,也没有依靠过「保尔」的身份,你就是你自己。 ” 「中原中也」刚歇下的心思顿时又起来了,他愤愤不平道:“你知道啊!那你干嘛要借用我的名头吸引你的亲友!” 「兰波」叹息道:“「中也」我和你的恩怨都过去了,但我的亲友当年为了你放弃了一切,难道他还不能知道你活着的消息了吗? ” 讲道理也讲不过,「中原中也」挫败极了。 他抓起自己头顶的圆顶礼帽扔给「兰波」,并且放下话来:“你的东西还给你,但接下来你敢牵扯其他人进来,我就算死也要再杀你一次!” “我能牵扯谁?”「兰波」抚摸着帽檐,情绪低落地说道,“你们这里这么多人,就算我的亲友过来也够呛啊。” “这倒是实话哦!”太宰治说罢便笑了起来。 中原中也问他:“你笑什么?” 太宰治眉眼弯弯地回答道:“我笑啊!马上就能看到另一个不讲道理的妹控出现了!”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还真是幼稚。” ‘保尔·魏尔伦’弯腰抱起自家妹妹,神情温柔得溺死人。 他对中原希说:“妹妹,我们别理他们了,去试试【书页】还有什么功能,晚点去吃法餐……不合口味的话就去中餐。” 中原希趴在他肩膀上,表现乖巧,【白鲸】围绕着他们两人游动着,画面格外优美。 而‘阿尔蒂尔·兰波’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边,他们三个人一走,大家都沉默了。 魏尔伦转身去找盥洗室,他得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长发乱糟糟地,感觉有点不舒服了。 马拉美见熟人都走开了,立马也走了,各种意义上不想被异能体「兰波」缠住了。 中岛敦和泉镜花乖乖地跟在太宰治身边,他们准备好好盘问一下异能体「兰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中原中也」看着「兰波」的脸就胃痛,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但自己先前还承诺要请大家吃法餐,根本不好意思现在就走掉。 中原中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这个世界的水也深得很!” “如果你能拉拢「兰波」和「魏尔伦」他们和你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也是一件好事。 ” “呵呵~前提是我们三个人的立场不会互相冲突吧!” 「中原中也」对认亲一事没有一点期待,他只希望「魏尔伦」别被「兰波」给气昏头了大开杀戒,那样的话,他真的会恨对方的。 ----------------------- 作者有话说:ooc 异能体兰波:我有个好主意了 干部中也:你又有个馊主意了 其他人:平静地说出来了了不得的话,人怎么能想到让自己亲友杀自己呢?这也是个神人啊! 第153章 153 “【书页】具象化的能力需要符合现实逻辑, 要先有因,然后才能有果,最后到达特定的位置收获……” 中原希握着笔,视线落在平放在实木桌上的【书页】。 她若有所思道:“有点类似蝴蝶效应,如果用来提高某件事的概率,原则上应该也是有效的。” “比如:让费奥多尔放松警惕,主动走进预设好的牢房, 可前提是我们手中的【书页】能对这个世界能够造成影响。” ‘魏尔伦’抬起头看向窗外,接着又瞟了眼桌上的玻璃花瓶,他语气温柔地建议道:“妹妹,你可以实验一下。” 第236章 “就用这个花瓶, 十分钟后会有一只蝴蝶从打开的窗户处误飞进来, 而它恰巧停在玻璃花瓶的瓶口位置。” ‘兰波’补充道:“可以参考新闻的六要素,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局。” 他笑道:“假如书写既事实,那么我们也可以安排命运的轨迹了。” 中原希和他们构思了一下“蝴蝶停在花瓶口”的情节,然后在普通的纸上写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 才摘抄到【书页】的纸面上。 时间缓缓流逝, 钢笔接触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好闻的墨香扩散到空气里,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中原希垂着眸子,书写时神情格外专注,工整的文字从笔尖倾泻而出,组成一段完整的故事情节。 ‘兰波’站起身,走到窗台边,伸手推开了窗户,静静地等待着那只预言里设定的【蝴蝶】经过自己,飞到它该去往的地方休息片刻。 三分钟后, 一只翩翩起舞的鹅黄色蝴蝶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之中,引起一阵惊讶的目光。 只见,那只小蝴蝶轻盈地扇动着翅膀,在预期之内飞到了花瓶的顶端停了几秒钟,然后又围着房间飞了许久。 最后被‘兰波’关在亚空间里,确定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后,就又放回到了窗外的世界。 他对亲友笑道:“成功了。” ‘魏尔伦’无奈摇摇头,“没想到在【书页】上编写未来竟然真的管用。” 中原希拿起桌上的【书页】,眼底涌起几分犹豫不决的思量。 她说:“虽然蝴蝶出现存在着偶然性,但它确实按照文字的描述来到了这里,接下来怎么利用它还是交给太宰治吧!” ‘兰波’和’魏尔伦’没有意见,聪明人知道怎么将道具发挥到最佳效果,他们只要将结果反馈到位即可。 ‘兰波’偏过头看向亲友的侧脸,语气温和地说:“’保尔’,如果这个世界的你来到了横滨,而他又找上了我们,我们要不要管他们的事?” ‘魏尔伦’闻言,表情微冷,心情复杂地问:“非要插手吗?” 他们就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都已经死过一次的「兰波」,难道连这点事都搞不懂吗? 中原希眨眨眼睛,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不用刻意做什么!” “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了,阔别十几年之久,生离死别也都经历了一遍,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中也」还好好活着,他们基本上闹不起来了吧。 ” 她将心比心地劝导:“换作是你们,一个活着,一个变成了异能生物,你们还有心思闹吗?” ‘兰波’和’魏尔伦’面面相觑,最后摇摇头。 ‘兰波’悠悠叹息道:“另一个我在我看来就是有点赌气,也可以说——他有点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了!” “之后,他肯定会让他亲友来见我们的,我有点担心你们两个为了小希的去留吵起来。” 魏尔伦耷拉着眉头,不悦道:“‘兰波’,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幼稚吗?” ‘兰波’摇头,否认道:“你不是幼稚,你是较真、太在意了,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人了。” ‘魏尔伦’无言以对,难道就这么指望他改变心意吗?他都说了好多次了,他根本不懂爱情啊! 中原希从椅子上滑下来,她摆摆手,一副“我不想掺和”的态度,说:“你们慢慢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魏尔伦’瞪了一眼’兰波’,’兰波’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认真地问了个问题。 “‘保尔’,如果我们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你考虑过怎么办吗?” “这是你最后一次问我的机会了,我的回答永远不会改变!” ‘魏尔伦’不厌其烦地说道:“我要陪着我妹妹,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而你随时可以离开我去开始新的人生。” “那好吧!”‘兰波’释怀地笑道,“你陪着你的妹妹,我陪着你,咱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这样你能不推开我吗?” 面对亲友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魏尔伦’即使心狠手辣,也无法一直拒绝他的心意。 他长叹一口气,坦然地接受道:“你的目的达成了,想跟多久就跟多久吧,喜欢自找苦吃就自找苦吃吧!” “怎么会呢!我和你在一起可不是为了自找苦吃,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身上散发着的温暖和光芒,对你我永远甘之如饴啊!” ‘兰波’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冷峻的眉眼柔和地勾勒起幸福的笑意,眉梢眼角堆积着喜悦的心情,和往日里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完全不同。 ‘魏尔伦’眨了眨眼睛,他心有所感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好感?” “是啊!”‘兰波’大方承认道。 他笑着说:“你比他人都要鲜活,无论怎么掩饰,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会流露出稚子的天真,就像现在这样啊!” ‘魏尔伦’觉得有点肉麻,他抽出自己的手,推在’兰波’的脸颊上,很是烦恼地呵斥道:“你能正常点吗?” 看着这样生涩无知的亲友,‘兰波’心里有点大不敬的想法。 有些成年人的话题,他不好当着中原希的面前说出来,但现在小孩不在哦! 他抬起手捉住亲友的手腕,大拇指摩挲着手腕内侧柔软的肌肤,意味深长地说道: “‘保尔’,其实我已经很克制了,但你却一无所知。” ‘魏尔伦’想抽回手,却被牢牢地抓住了,手腕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痒,令他心慌不已,耳朵尖尖泛起一阵热意。 他属实有点招架不住亲友那双热情奔放的眼睛,声音略带哽噎,道:“你这样我觉得不舒服。” ‘兰波’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心情顿时明媚大好,亲友怕痒这个习惯真是太可爱了! 感受到面前人的退缩,他轻咳一声,提议道:“这样吧!以后能不能在每天清早见面后给我一个贴面礼。” ‘魏尔伦’蹙眉,眼里满是抗拒,他说:“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我们以前都没有那么黏黏糊糊的时候,你现在想干嘛!” ‘兰波’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他以前是碍于面子,现在面子能换来早安吻,那很有价值了! 他大大方方地笑道:“你忘了,我也是浪漫的法国人,我希望你能体会到爱意在胸腔里跳动是多么美妙的感受。” “是吗?”‘魏尔伦’仍然觉得他太放肆了,“你就不怕——” “‘保尔’!我不想后悔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有争取你的真心!”’兰波’目光坚定不移,语气郑重地回应道。 “所以!哪怕你想利用我,你想欺骗我,你最后会抛弃我,我也心甘情愿受你驱使,最重要的是——” 他稍作停顿,引起亲友的强烈注意,然后又毫不犹疑地说道:“你能不能甩了我可不好说,但我总有办法克服一切回到你身边。” ‘魏尔伦’欲言又止地望着眼前丝毫不在乎世俗偏见的亲友,他真的被’兰波’怼到没辙了,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一句话。 “你够了,爱情怎么让你变得越来越厚颜无耻了?”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希望你也爱我,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让你明白爱人是怎样的疯狂。” ‘兰波’的解释完全出自本心,他歪着脑袋,让亲友的手掌感受自己面颊的温度,沸腾起来的体温可以证明他现在多么激动。 ‘魏尔伦’的耳朵更红了,他伸出另一只手合力捧着’兰波’的脸庞,直言道:“你在耍流氓!” 虽然他面上浮现了纠结的神情,但身体却没有再抵触下去,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兰波’深情地说道:“我只对你耍流氓。” 从门口经过的中原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顺带还拉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长发青年。 魏尔伦牵着妹妹的小手,欣慰地笑道:“看样子,他们的感情变得更好了。” 中原希有点尴尬地挠挠脸,故作镇定道:“或许,‘兰波’被另一个自己的想法刺激到了,也可能我在那里妨碍到了他的发挥。” ——成年人的心思,猜来猜去都是迷。 魏尔伦随口就说道:“法国人最擅长花言巧语了,你可别相信他们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那群家伙都是一等一的大骗子哦!” 偷听了太多的马拉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喝喝茶。 ——骂了人就不许再打人咯! 同一时间,在海外的凌晨时分睡不着的暗杀王「魏尔伦」,看到网上的私信一整个病中垂死惊坐起。 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浅金色长发,有点摸不着头脑,声音低哑地呢喃道:“这……怎么回事啊?” 手机界面显示的悬赏是「阿尔蒂尔·兰波」,奖励却是「中原中也」,他是不是没睡醒啊! 第237章 怀疑了好久,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他开始收拾行李,并且订了一趟最快飞往横滨的机票。 然后有条不紊地给自己上好伪装,收拾利索后提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坐上新提到豪车,一脚油门飙往纽约机场。 路上,暗杀王给自己的雇主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一个不接,反而还给他拍了一张「兰波」的自拍照。 ——这家伙挑衅啊! 而挑衅者「兰波」放下手机,面对众人怪异的眼神,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我给亲友发消息,他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中原中也嘴角微抽,无语至极道:“你这家伙死了之后怎么做起事来一点章法都没有了!” “我上一次计划得很好,但还是被打死了。”「兰波」面无表情地说,“上上次计划得更好,但亲友翻脸就把我打失忆了。” ‘兰波’也不指望他们理解自己的心情,他直说:“这些教训告诉我,横滨这个地方克我,百分百削弱我的能力,我得抓紧时间啊!” 其他人说不出来安慰的话,人家都死了,再死一遍能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ooc 1具像化 【书页】:其实我是命运的引导器 中原希:我不太会写剧本,换个人来试试 2爱意 小兰波:我真的好爱你,能感受到我心脏怦怦乱跳吗? 小魏尔伦:……严格来说,我未成年,你的行为犯法了3自拍 异能体兰波:亲友的情绪管理还是没合格,但也果然没有忘了我,我很期待啊暗杀王魏尔伦:别让我抓到你!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混蛋! 其他人:他好欠揍啊! 第154章 154 作为杀死「兰波」的罪魁祸首, 「中原中也」此时此刻没有生出半分悔意。 他当年要是没杀死「兰波」,就会死在「兰波」的手里,反被【彩画集】读取记忆、重塑意识, 人不人鬼不鬼地生活在亚空间当个活死人。 所以啊!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平行世界的中原中也,他们都没有义务为杀人而忏悔,更不会可怜存心要杀自己的「兰波」。 「中原中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那恍若当年一般阴郁而颓靡的「兰波」 ,语气微妙地问: “「兰波」, 你死了七八年, 这时候想起来抓紧时间,难道还有挽回的余地, 还能妄想以如今这副躯壳重新走到你亲友的身边吗? ” 此话一出,众人都静下来了。 中原中也担忧地皱起眉头,太宰治跷着二郎腿,眼里浮现出看好戏的戏谑神情。 中岛敦紧张得直咽口水,他心想:哇塞!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一点也不怕惹「恶鬼先生」生气啊! 距离他们对话较远的人,如:马拉美和大仓烨子,前者优雅地端着茶杯喝茶,后者则低头专注刷手机。 泉镜花抬眸,面无表情地望着牵着中原希的手走过来的魏尔伦,对方忽然停住了脚步,大概也听到了刚才的话语。 她这位老师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许多难以言说的忧伤,情绪明显比以前紊乱。 老师的亲友已经不在了,但听太宰先生之前说的意思,他们的生命很久之前就融为一体了, 老师应该是后悔了吧? 「兰波」收起手机,面对变得成熟稳重的「中原中也」的质问,他一脸平静的表情地说:“「中也」,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成长。 ”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看着你在港口黑手党一点点站稳脚跟,结识新的朋友,并且在「旗会」和「太宰治」的帮助下知晓自己的身世。 ” “你明白人体实验的可恨,你理解人性的光辉和阴暗,你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你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人消失在你的生命里,他们一去不复返……” “你如今拥有了很多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可你真的高兴吗?你有从孤独里解脱出来吗?你确定自己和人类没有隔阂吗?” 「中原中也」拧着眉头,沉声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我想做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理由能阻止我,你甚至都杀不死我。” 「兰波」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无悲无喜,仿佛已经四大皆空了,连世俗的欲望也无法侵染他分毫。 「中原中也」愣怔住了,他眼神都清澈了起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太宰治“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了出来。 他拍着大腿,啧啧称奇道:“多管闲事的前提是本事够大,再不济也要有人情关系,「中也」你一句话就堵死了你自己的路,人家不想理你也情有可原。 ” 「兰波」都不带看太宰治的,这家伙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一样地令人讨厌。 中原中也拍了拍同位体的肩膀,一句接着一句地安慰着他。 “看开点!咱们活人不和死人一般计较,平时忽视掉他疯言疯语的毛病,实在不行你就当他在放狗屁污染空气!” “反正!兰波一碰上他亲友的事情就会变成神经病,至于太宰治,他每天都像是没吃药一样神经兮兮。” “我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等你见识得更多一点,你就会知道这都不算什么事,这世界上比他们还癫的人一抓一大把……”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听到他这些自我宽慰的话后,意外地更加沉默了。 对方和自己虽然经历有所不同,但遇上的人也大差不差,一个个都神戳戳,某方面来说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但他为什么非要和这群神经大条的家伙待在一块啊! 「中原中也」的眼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他耷拉着脑袋,沧桑地叹息道:“够了,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太宰治优哉游哉地补刀:“正常人不会去做黑手党哦~”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是啊!在座的各位都非常人!”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中原希发自内心地想到。 魏尔伦摸了摸她蓬松的发顶,语调温柔地说道:“妹妹,弟弟被他们带歪了,我们不管他们怎么聊了,去花园晒太阳吧!” 在中原希点头默认下,他弯腰,伸出双手穿过她的肋下,一把抱起可爱的妹妹,迈开脚步,转身离开这个气氛不对的是非之地。 一群人都是不正经的家伙,尽说些让人惆怅的话语。 「兰波」忍不住去看他的背影,他以为这位魏尔伦会有话想和自己说才对,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他怎么看待「中也」的。 本来就意兴阑珊的心情,瞬间就掉到了谷底。 他都已经死了,都说死者为大,可这个道理显然不适用于保尔·魏尔伦,难道他那么不值得原谅吗? 这股怀疑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他站起身,一声不吭就上演消失,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太宰治调侃道:“好了,他被我们气走了,现在想找也没用了。” 中原中也环顾四周,困惑地问道:“你觉得他是隐形了,还是离开了?” 太宰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众人感觉大无语,中岛敦担忧地表示:“太宰先生,这时候不适合玩文字谜题,要不我们道个歉怎么样……” 太宰治摇摇头,笑道:“他只是看着好说话,实际对任何人都爱答不理,就连他心心恋恋的亲友也不例外哦!” 中岛敦发出了状况之外的一声“啊!” 他以为表现得这么谦卑的「兰波」先生没那么冷酷无情,但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超越者能高傲自大成什么样。 中原中也这个过来人,旋即附和道:“太宰说得没错,兰波那家伙心气高着呢!” 在场的另一个「中原中也」,烦躁地挠挠头发,他对「兰波」的了解很深刻,那家伙就是条一意孤行的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今有他们在,「兰波」才有所收敛,等他们一走,「兰波」就不是现在这样老实的样子了。 马拉美给他们指了指方向,“你们想太多了,或许他是去找魏尔伦了,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应该会有些共同话题吗?” 太宰治摇头晃脑,态度散漫地笑道:“谁知道呢?” 中原中也并不为此担心,他心里松了口气,说:“有小希在,没问题的。” 不只是他这么想,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兰波」再横又怎么样,他照样也要顾忌还没有出手的中原希。 别墅花园很大,各色花卉点缀着生机盎然的草坪,一排绣球在其中尤为亮眼,正好花团锦簇地盛放着绚丽的颜色。 一旁花架上的紫藤花也茂盛地生长着,一串串梦幻紫色的花束垂直向下,微风拂过它们的花萼和藤蔓,顿时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魏尔伦顺手摘了一串紫藤花递给怀里的中原希,接着又走向草坪里架起来的秋千,让她坐在上面体验一番摇晃的乐趣。 第238章 两人侧过头,就能看到坐在书房的超越者搭档,屋里的人对他们扬起明媚的笑容,中原希也对屋里的人招招手。 “哥哥,出来晒太阳啦!” 她眼眸弯弯,笑得非常灿烂,至少她的哥哥‘保尔·魏尔伦’无法拒绝自家妹妹的邀请。 魏尔伦温柔似水地笑了笑,但在转头看向身边那悄无声息出现的异能体「兰波」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许多。 “你这是受委屈了吗?” 他声音优美动人,但言外之意却很复杂,令「兰波」有些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尔伦的手轻轻搭在中原希单薄的肩膀上,他意味深长地感慨道:“真可怜啊!” 「兰波」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开口告诉他:“我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魏尔伦内心深处涌起一丝伤痛,他偏了一下脸,若无其事地接过话:“放心,我过得很好,你不用帮我做任何事情。” “你有什么话也不用对我讲,毕竟我不是你亲友,无法告诉你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兰波」垂下眼帘,难过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魏尔伦不着痕迹地端详着亚空间内的「兰波」,对方和他记忆中消失的兰波太像了。 他多么希望他的亲友能够再次出现,他也想好好说一声对不起。 可惜!这声“对不起”只能在心里重复无数次,然后祈求上天能将他的歉意全部传达给兰波。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寂寥在心底无声酝酿出了无比苦涩的陈酒,令他们连对视一眼都觉得怅然若失。 「兰波」没有消失,而是默默退到了不打扰他们的位置,尽可能地收敛起自己的气息,以守护者的姿态凝望着他们沐浴阳光的美好身影。 而那一大一小,甚至后来的那对幸运的亲友,他们都默认他不存在了一样。 有些人固执了十几年了也没见悔改一下,指望他一朝醒悟过来不亚于天降陨石,慢慢来吧! 「兰波」也不觉得尴尬,他在反思自己的情况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阴暗潮湿的恶鬼,就算穷极一生,也寻找不到逆天改命的良机,而他想与活出自我的亲友重修旧好更是个无解的难题。 这似乎太难了,可不试试的话,他怕自己就算活到天荒地老,也会在百年之后后悔莫及。 中原希双脚一晃一晃,仰着小脸,无比轻松地说:“如果人和异能体之间有逆转的可能性,他会甘愿舍弃现在拥有的力量吗?” 魏尔伦淡淡地否定道:“让超越者成为普通人,无异于打断脊骨、搬来轮椅过活,从此往后看人脸色行事,还要忍受自己成为他人累赘的屈辱感。” 中原希摇摇头,只说:“明白了。” 至于她明白了什么,魏尔伦也没问下去,他只希望妹妹能平安无事地长大,至于大人的烦恼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吃过苦头,兰波也好,他也好,平行世界的他们也好,不过都是在苦中作乐罢了。 而恰好足够幸运的‘兰波’也不想管太多,反正他们管了也不一定有用,索性随便好了。 至于‘魏尔伦’嘛!他的要求就是:别抢我妹妹! ----------------------- 作者有话说:ooc 干部中也:神经,我身边怎么全是不正常的家伙了 异能体兰波:我是个死人,但我又不是尸体,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魏尔伦:神出鬼没的,还是不习惯这种「兰波」 异能体兰波:我想尽我所能换取一点帮助,但被拒绝了小希:我不会答应任何事,我不要再多个哥哥了,真的小兰波:他好碍眼,但我可能打不过他,悲 小魏尔伦:搞事的家伙,安静也改变不了搞事的本质,虽然我妹是乖宝,但能别惦记吗 第155章 155 鉴于已死亡的「兰波」变成了异能体, 不用考虑吃喝拉撒等问题,所以大家没有特意叫上他一块用餐,以免影响午餐的气氛。 而「兰波」也很自觉, 在他们出门之际称自己要在阳台多晒会太阳,变相告诉他们有自己守家,完全不用担心外人闯入搞破坏哦。 一行人开了四辆车出门,路上花了半小时, 吃完午餐又花了快半小时。 稍作休息, 时间便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1点, 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就开始分头行动了。 大仓烨子、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四人开了两辆车去武装侦探社,其他人打道回府。 本来他们也不用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护送的,但人家不放心,意思是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走一趟,至少心安一点。 两个中原中也坐在车上聊着关于港口黑手党的话题。 中原中也顺势提出自己想见见旗会的成员, 而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丝毫没有意外,他点点头答应带他去新世界酒吧放松一下心情。 哪怕「旗会」五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怕他们身上有一堆吓死人的秘闻,可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多的顾虑啊! 得到他的肯定, 中原中也心里的巨石忽然一轻。 他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又问道:“「白濑」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正在开车的「中原」表情微微凝滞,他扶着方向盘,内心深处可谓是五味杂陈得很。 “我16岁那年,「白濑」发了笔横财去英国发展了,至于其他人嘛——”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他们早被社会磨平了棱角,自然也没有「白濑」那么雄心壮志……” “其实!大家都挺好的,这些年安分守己地在东京生活,和过去胆战心惊的生活相比反而幸福很多了。”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去看他们了,你如果想去瞧瞧他们,我可以陪你走走,东京离横滨也不远,来回也就一个下午的工夫。” 语气中感慨良多,似乎还有很多遗憾没有弥补,那絮絮叨叨的样子和顾虑重重的普通人并无二致。 中原中也摇摇头,释然地笑道:“当年的事情不好放下,但也都过去了。” “我问一声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们好不好,现在知道他们没事就足够了,反正看了也就那么回事。” 不管是哪个世界,他们都因为【羊】相同的治理模式而被架空,最后陷入了忠义两难全的境地,还背负了忘恩负义的骂名。 可那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同伴,【羊】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就算被伤害了也不忍心报复回去。 而现在他们又是港口黑手党干部,身上背负了更多血腥罪行,不去打扰反而是他们最后的仁慈。 中原中也忽然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知道「红叶大姐」现在在哪里吗? ” 「中原」想了想,表情放松了许多,他笑道:“「红叶姐」在环球旅游,这会儿停在北欧那边,大概要待到极光消失之后才会去下一个国家。 ” 中原中也闻言,直接愣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世界的【尾崎红叶】如此不羁,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他打心底里佩服,道:“「红叶姐」真潇洒啊! ” “可不是嘛!”「中原」附和一句,眼底涌起回忆之色,语气越发随和。 “「红叶姐」当年说什么也不认「太宰」当首领,坚称自己就算是穷死也不会回到港口黑手党服从他的调令,除非「太宰治」死了才行。 ” 乍一听到这话,中原中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心情沉重地问:“你觉得「太宰」还能撑多久? ” 刚才有说有笑的氛围让「中原」久违地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可此话一出,他静默了好久。 就在中原中也觉得他不会回答时,「中原」神情凝重地开口了。 “不瞒你说,近一两年「太宰」的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说他这是哀莫大于心死,活着根本就在忍痛挣扎。 ” “讲句不好听的,按照他现在的作息规律发展下去,最多也就这几年的工夫,甚至可能连今年冬天都撑不过。” 中原中也觉得太离谱了,【病死】对于太宰治来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可上述情况有人亲身感触过,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撒谎骗人。 中原中也沉吟片刻,问道:“假如「太宰」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 “我不知道!”「中原」叹了口气,再次强调道,“真的不知道啊!” 他连着说了两个“不知道”,眼里全然没有祸害死掉的喜悦,反而尽是对未来的哀伤。 “我觉得我肯定也是哪里病了,不然我怎么会和他一样多愁善感,这不该是我啊!” “可想来想去,我发现这都是「太宰」的问题,但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篡位,明明那个时候他就说自己不喜欢港口黑手党了,可是他最后害死了森先生……” 第239章 「中原」侧过头望着中原中也,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懊恼的神情,仿佛在困惑地发问——「太宰治」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吗,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就像一艘横行霸道的航母,撞谁谁死,指谁谁倒霉。” “一旦「太宰治」死了,那么中高层就会瞬间内斗起来,我根本想象不到谁能驾驭这艘巨轮的方向盘,我也很担心「旗会」他们会被「太宰治」牺牲掉……” 中原中也客观地指出:“能者多劳的前提下,你就是「太宰」内定的下任首领。 ” 「中原」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自嘲地冷笑一声。 “是吗!可我自己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毫无人性的组织,我觉得这烂透了,他还不如把我踢出去呢!” 说来说去,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什么了。 中原中也靠着柔软的座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你不想要的话,他就只能找其他人接手了,「旗会」或者「红叶姐」应该就是他的备选对象。 ” 「中原」坦白道:“那就更糟糕了,首领位置不好坐,太容易短命了,再说「红叶姐」也看不上首领之位。 ” 事已至此,港口黑手党已经发展到空前绝后的地步,光是每天的流水都能够把人看红眼,这时候还想让他们回到以前那样,无异于是要他们的命。 「太宰治」要是能多活十几年,老老实实培养新的接班人,说不定「中原」还不用那么为难。 但目前来说,培养新的接班人几乎就是奢望,唯有重力使能够凭一己之力镇压底下的牛鬼蛇神。 中原中也沉吟良久,安慰道:“做首领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往好处想想,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至于护短,那就是双刃剑,容易被敌人针对。 「中原」沉默了一下,然后情绪激动起来,怒道:“这算什么好处!” “天天坐牢已经够无聊了,身后一群牛鬼蛇神想方设法篡位,还要和政府的狗官打交道,还要提防外面那些神经病入境,这都是什么狗屁啊!” “早知这样,我就该和「红叶姐」一块跑了才对! ” 这四年他积怨已久,有些话不吐不快,吐出来虽然嘴巴脏了,但心干净了许多。 坐在一旁的中原中也,一点也不嫌弃,大大方方和他畅所欲言,说起费奥多尔那个癫公,他也是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两个人简直是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去酒吧大醉一场,好好发泄掉最近积压良多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目的地,两人意犹未尽地停住嘴。 他们走下车就看到了被‘保尔·魏尔伦’抱在怀里、安安稳稳地睡到了目的地的中原希。 小女孩长发散开,睡颜恬静可爱,瘦小纤细的胳膊攀在‘保尔·魏尔伦’的肩膀上,脑袋柔软地窝在他的颈窝处,一呼一吸都能感觉到香香软软的甜味。 这充满温馨的画面把「中原」看得一愣一愣地,他小声嘀咕道:“这才像小孩嘛!” 中原中也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本来就是小孩啊!你别看小希为人处世一套一套的,实际上她这辈子也只是个小宝宝。” 「中原」面露思索,他望着那宛如亲兄妹的一大一小,复杂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虽然我不知道小希是怎么诞生的,但我从你的话里感觉到了一丝疼惜。” 他感叹道:“想必!她这样聪慧的孩子,一定也经历了很多不容易的事情,你们要好好照顾她啊!” 中原中也摇摇头,语气莫名愁肠百结,他说:“小希太懂事了。” 一句话道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不是他们不想照顾她,是她根本不用照顾也能生活得很好。 更别提日常生活里,她还要兼顾‘保尔·魏尔伦’的心理状态,将某个远离正常人的哥哥拉回平凡里,一点点感受柴米油盐酱醋茶带来的小确幸。 两位弟弟投来的眼神让‘保尔·魏尔伦’无法忽视,他冲他们温柔地笑了笑,说:“我带妹妹去午睡,你们觉得无聊就出去玩玩。” 中原中也反应自然地回道:“正这么想呢!我打算去酒吧坐坐,晚上不用准备我的晚餐了。” 魏尔伦走过来,神情柔和地叮嘱道:“弟弟,你容易醉,别喝太多了。” 中原中也扶额,无奈道:“大哥,你又不是老妈子,不要管这么宽了,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不管不行啊!”魏尔伦轻声解释道,“你喝醉很容易被套话,我怕你今晚被他们脱光了,全身研究一遍都不知道呢。” 熟知「旗会」几人恶劣性格的「中原」,有点心虚地站出来。 他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场,我保证他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魏尔伦微微侧目,一脸温柔地俯视着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周身散发的亲和力强得可怕,令对方忍不住放缓呼吸倾听他的声音。 只见他笑得如沐春风,语调悠扬动听,说:“那麻烦你了,有你在场盯着他,我就放心多了。” 「中原」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低下头,轻咳一声,爽快地答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 一旁的中原中也瞪了眼魏尔伦,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老母鸡的小鸡崽,明明都能独当一面了,怎么还轮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管着他了。 魏尔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弟弟,在面对另一个世界的「旗会」时,会不自觉地产生愧疚情绪心软到一塌糊涂。 「旗会」那群臭小子有多恶劣,他从情报上就有所耳闻了,这个世界的更别提了,心眼子不知道有多少呢! 马拉美啧啧两声,转头就和‘兰波’吐槽:“魏尔伦就是个蓝颜祸水,只要他愿意,神仙来了也要被他哄着打圈圈。” ‘兰波’不太认同他的想法,义正词严地反驳道:“长得好是上天的眷顾,别说祸水,我不喜欢听。” 马拉美被噎得无话可说,他怎么会想不开和‘兰波’吐槽呢,这家伙根本不接他的梗,太无聊啊! 早知道会穿越,他就应该带上波德莱尔先生的,至少还有人和他一块聊八卦,必要时候还能分担火力。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为时晚矣—— 而且!另一个世界的波德莱尔,现在正在飞往横滨的路上,他早晚还要被态度强硬的中年人揪着一顿训。 ----------------------- 作者有话说:ooc 干部中也:我被生活困住了 中原中也:你还没有想清楚 *妹妹 干部中也:别说,你妹妹正可爱呢 中原中也:前提是搞好关系,关系不好的时候会得一只愤怒踢人、骂人难听、暴力拆家的炸毛小孩姐*饮酒 大魏尔伦:旗会真的很恶劣,弟弟你别掉以轻心啊 中原中也:我有分寸的 干部中也:我得管住他们的手脚,预感到心累了 第156章 156 花开两朵, 各表一枝。 这边,中原中也和这个世界的「中原」开车驶向新世界酒吧的路上。 那边,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还有另一辆车上的大仓烨子,他们已经到达武装侦探社附近停车场。 大仓烨子披了件黑色的斗篷,戴了口罩,下车后直奔武装侦探社,而太宰治三人则坐在车上等大仓烨子的消息。 坐在主驾驶座位的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打开车内音响,轻快的旋律从扩音器倾泻而出,萦绕脑海之中,引起无限遐想。 他回过头, 对坐立不安的中岛敦笑了笑,轻声宽慰道:“放轻松点!你们两个可是通过了武装侦探社入社测试的正式社员啊!” 泉镜花相信武装侦探社,所以她丝毫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 可中岛敦却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望着前排可靠的前辈,忍不住去问道:“太宰先生,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乱步」能发现真相吗? ” 他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对未来充满了忧虑迷茫,就差唉声叹气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么悲惨的命运了。 “敦,那可是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你怎么能怀疑名侦探的眼睛发现不了真相呢! ” 太宰治单手扶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轻轻打着节拍,他脸上神情镇定自若,发出的声音和煦温暖。 他的视线先后扫过中岛敦、泉镜花,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挺直腰板,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挑战。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镜花酱是武装侦探社的泉镜花,我们三个永远也不会变成港口黑手党的人。” 中岛敦和泉镜花心下一安,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是的!” 太宰治的嘴角漾开如沐春风的笑意,他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高声称赞道:“就是这样的!你们要自信!要为自己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而骄傲!” 第240章 中岛敦和泉镜花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流,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打气,然后对着太宰治用力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通过重重困难才加入了武装侦探社,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更多人变得更好,怎么能让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的人员为之失望呢! 搞定了两个未成年的立场问题,太宰治听歌的心情都更加明媚了,他也很期待见到还活着的「织田作之助」啊! 武装侦探社内,「江户川乱步」亲自接见了保持着成年体型的大仓烨子,他戴着社长赠予的眼镜,目光犀利逼人。 他不容置喙地表示:“另一个世界的大仓小姐,你遇到了很大的麻烦,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对吧!” 大仓烨子毫不意外被他看穿目的,她点头承认道:“「乱步君」,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那麻烦你尽快联系一下「队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 「江户川」沉着冷静地说:“这个没问题的,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见到「福地大叔」,和你一起来的人很多,他们应该也到了。 ” 大仓烨子微微颔首,她皱眉头解释道:“我们一共十个人,其中有三个人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不过!这个世界的他们属于港口黑手党。” 「江户川」心里大致有了答案,他沉吟片刻,冷静地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让他们来吧!” 大仓烨子回了个“好”字,她拿起手机给太宰治打电话,铃声响起很快就有人接听了。 她说:“你们三个戴上口罩过来,「乱步」有话想和我们商量。 ” 电话里传来磁性爽朗的声音:“马上就到,你们稍等一下。” 几分钟后,太宰治、中岛敦、泉镜花戴着口罩经过漩涡咖啡厅,然后坐上电梯直达武装侦探社所在楼层,走过熟悉的过道,踏进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三人大大方方地站在了熟悉又陌生的「武装侦探社成员」面前,「国木田」、「与谢野」、「古崎兄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成熟男人。 太宰治的目光锁定住了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织田作之助」,思念顿时倾泻而出,他的眼底泛起忧伤的涟漪。 青年面无表情望着他,神情呆然,衣着朴素,就算比他记忆中的男人要多活四年,可看着却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易近人的普通模样。 太宰治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他礼貌地打起招呼:“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一点时间!我有要事找「江户川先生」商谈,请问哪位能帮忙领路一下? ”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来,他语气平缓地说道:“我带你们去。” “好的,麻烦你了!”太宰治笑着答复了。 他口罩下的嘴角微微颤抖,内心深处悲喜交加,难以抑制地想要冲上去,好好问问对方现在有没有写出满意的小说。 其他人各忙各,「织田作之助」领着三人去见「江户川乱步」。 跟在太宰治身后的中岛敦松了口气,他很庆幸没有看见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 不然,以对方那执拗不讲道理的脾气,就算他现在是个好人,「芥川」也不会相信,一定会用【罗生门】追着他杀。 泉镜花光明正大地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强,不要轻易与之为敌。 「织田作之助」没有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但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一路沉默不语地将三人带到茶室门口。 「江户川」从里面走出来,他和「织田作之助」说:“既然你也过来了,那就留下来听听我们的对话吧!” 太宰治盯着「江户川」,意味深长地问道:“乱步先生,你确定吗?” 「江户川」态度坚决地说:“这件事和「织田」也有关,让他知道又怎么了。 ” 太宰治摇摇头,口罩下的声音有点发闷,他不赞同道:“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织田作之助」插了一嘴,他一脸平静地质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户川」傲娇地仰起脸,解答道:“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做的事情也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总之!就是一群傻小子努力拯救世界啦!” “原来是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看了看三人的眼睛,然后就直率地道歉了。 “对不起,我以为又是港口黑手党的诡计,原来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太宰治摇头,语气真诚地告诉他:“没有!” 「江户川」瞪了一眼太宰治,他双手叉腰,气愤地批评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么!” 太宰治叹气,然后反问:“「乱步」先生,他能怎么帮我们呢? ” 他不想把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卷进麻烦里,如果「兰波」惦记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能力,他根本无法阻止什么。 「江户川」态度很强硬,自顾自地说道:“这和你无关!现在「织田作之助」必须知道是谁让他来到武装侦探社的! ” “还有就是那个人如果就这么死了,横滨必定会陷入混乱,其他人也会闻风而动,到时候「织田」照样跑不了! ” 大仓烨子、中岛敦、泉镜花齐刷刷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而「织田作之助」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淡淡地问:“所以,是谁帮了我呢?” “是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太宰治」帮你脱离了组织,也是他引荐你加入武装侦探社,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你写完想写的那本小说。 ” 「江户川」直言道:“「织田」,你根本没有认识过他,甚至你还厌恶着他所做的一切,可在另一个世界,你和他是朋友。 ” “这就是答案!” 所有人都沉默住了,太宰治更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让「织田作之助」背负一段并不存在的友谊吗! 这难道就不恶心人了吗? 明明「织田作之助」就没有认识过「太宰治」,但是「太宰治」却牢牢把握住他的人生轨迹。 名为拯救,实则自我感动。 说到底,「太宰治」根本没有尊重过任何人的感受,他现在承受不住压力了,他想安排好一切从漩涡中解脱出来,他可怜又可恨啊! 「织田作之助」眼神困惑地望着太宰治,他问:“在你的世界我们是朋友吗?” 太宰治摘下口罩,眼神中带着无尽哀伤,对这个世界还活着的「织田作之助」诉说道: “在我的世界,织田作之助是我最喜欢的朋友,可是因为我的原因织田作之助死了,他在四年前就死了,还有他收养的五个孩子也被炸死了。” 他看了眼大仓烨子,接着说道:“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你可以问问大仓小姐,她能证明我没有说谎。” “但是!你要清楚那只是我所经历的事情,这个世界的你并不是「太宰治」的朋友。 ”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会儿,答道:“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我能理解你们的意思,我想自己应该去见一见「太宰治」了。 ” 「江户川」点点头,完全支持他的想法,道:“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就这样大胆地和他说清楚吧!” 「织田作之助」又问:“那「芥川」怎么办呢? ” 「江户川」犹疑了一下,头痛地说道:“他和他妹妹没那么容易团聚,就算我们能帮他解决港口黑手党,也搞不定「芥川银」本人的意志,再看看吧! ” 这件事就连太宰治也觉得难办,这完全要看他的同位体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了。 一旁的中岛敦直咽口水,他生怕「芥川」从不知名的地方钻出来,然后大喊道:人虎!受死吧!你不配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 泉镜花握住了中岛敦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大仓烨子抓了抓头发,提醒道:“别站着了,我们能坐下聊吗?不是还有东西要麻烦「乱步」看看么! ” 她这一说,大家都记起正事了——【书页】! 太宰治等人在武装侦探社待了很久,而中原中也那边也见到了「旗会」五人。 成熟稳重、精明干练的「钢琴人」,说:“两个中也,这可真有意思啊!” 雌雄莫辨、魅力无穷的「公关官」,说:“另一个世界的中也也很秀气呢!有没有兴趣来成为明星啊!” 造型酷炫、大大咧咧的「阿呆鸟」,说:“哇塞!真酷!就和照镜子一样,你们有没有心灵感应啊!” 身体孱弱,常年挂水的外科医生,说:“中也,你介意我研究一下吗?” 嘴角叼着烟、穿着黑色风衣、一脸严肃表情的冷血,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探究的眼神却一直落在中原中也的脸上。 中原中也忍不住想要笑,他微微垂眸,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道:“你们五个一点也没有变啊!” 第241章 「中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还是变了的,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都老了!” 中原中也抖了抖肩膀,不经意地抹掉眼角的湿润,他环顾所有人,明媚地笑道:“完全看不出来呢!” 「阿呆鸟」带头笑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们都正值青年,怎么可能就老了呢!” 他拿起吧台上的鸡尾酒,一步步走向中原中也,热情洋溢地邀请道:“对了,好不容易凑到一起,要不要做点有趣的事情呢!” 中原中也看到他杯子里红红绿绿的液体,立马提前声明:“你休想给我灌酒啊!谁知道你摇鸡尾酒的时候加了什么高度酒水!我今天可不是来喝醉的!” 其他人都忍不住摇摇头,这个反应太不黑手党了,果然又是个不能喝酒的中也。 「阿呆鸟」墨镜下俏皮的眼睛,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他玩味地打趣道:“好可惜哦!另一个中也竟然是乖宝宝呢!” “你才是乖宝宝!”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了,“都说了我今天来不是喝醉酒的,你不要试图给我灌烈酒!” 「公关官」走出来,插话道:“好了!不要为难咱们中也了,他酒品不好,喝醉了会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哦~” 两个中原中也都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到底谁才是小孩子!”“我酒品没那么差!” 气氛一点点活跃起来,「钢琴人」拿起细长球杆,提议来一场台球比赛,输了都请客吃饭,众人没有任何意见。 桌上五颜六色的球滚来滚去,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中原中也16岁那年,酒吧里热闹非凡,一个技术高超的机器人闯入…… 但这里没有技术高超的机器人亚当,他打出漂亮的一杆后,众人都为他欢呼庆祝,推杯换盏间,他听到「钢琴人」说要请客的声音。 多好啊!除了某条要死不活的青花鱼! ----------------------- 作者有话说:ps if线的首领宰,真的很可悲,他为了拯救织田作之助所做的事情,并非正义,为了私心,他壮大了港口黑手党搞一言堂,他的悲剧是自己造就的苦果,他不被织田作之助认可情理之中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首领宰真是疯子,比森鸥外还癫,不跑远点,难道还可怜他吗? 第157章 157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映照着整个城市,也倾洒在坐在天台上享受晚风的人身上,除了变成异能体的「兰波」。 如今的他脱离了人类肉·体的桎梏,再也无法感受到外界的冷暖变化,如一颗自成方圆的星体一样永恒不变。 他静静地伫立在绯红色的阴影里,不动声色凝望着不远处说笑闲聊的五人。 落日余晖柔和了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有他认识的,有他熟悉的,有他思念的,可他却没有理由加入其中,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他们。 风声和喧嚣离「兰波」很近,但温馨和快乐又与他无关,这就是活人和死人隔着的天壤之别。 索性,他习惯了独处的滋味,哪怕谁也不搭理他, 他也能以另一种视角感受世界的奇妙, 找回对未来的憧憬。 这个时间点,他的亲友应该坐上飞机了,大概最迟明天就能见到面了吧! 想到这里,「兰波」移开视线, 眺望起远方火红如烈焰燃烧般绚丽的晚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翘起一丝细小的弧度,荒芜的眼眸里闪烁光彩,仿佛重新打磨后焕发活力的宝石。 马拉美瞥了眼默不作声却又无比清醒的「兰波」,他知道对方有多么固执,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无法改变「兰波」的心意。 他不禁叹道:“真是的,好好一个超越者把自己变成这种样子,还数十年如一日留在横滨吃苦,真的不会觉得无聊吗?” ‘兰波’一边将切好的西瓜递给亲友,一边语气温和地告诉马拉美:“人生本来就很无聊,就算是待在巴黎满座亲朋好友,等到热闹散去也会寂寞得睡不着觉。” 每个人追求的生活都不一样,结果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至少人家为自己想做的事情负责到底,更没有在死后报复谁。 而更深层次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就算是超越者也不会例外。 “虽然你很有道理,但你不觉得自己很像是在说风凉话吗?” 马拉美伸出手,从桌上拿走一块冰镇西瓜送进嘴里,咬下的瞬间清甜爽口的西瓜汁滑过舌尖,流进喉咙里,整个人都清凉了下来。 他适时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而‘兰波’满不在意地笑道:“你就当我是在说风凉话吧!” 他没去看同位体的反应,转手将桌上的无籽葡萄和草莓推到中原希的面前,友善地笑了笑。 “草莓很甜,香气很浓,试试?” 如果不想吃寒凉的西瓜,那就吃点酸甜的水果,饭后解解腻也好啊! 可中原希实在吃不下了,她又将水果盘推到了桌子中间,柔声细语说了声:“我很饱,现在一点也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就好了。” ‘保尔·魏尔伦’停下动作,回想了一下她晚餐的用量,肉蛋奶比平时吃得要多了,饭后水果吃不下也正常。 而且和刚见面相比,现在的中原希脸颊已经有点肉了,气色也要更红润饱满,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身高! 他放下西瓜,擦了擦手,欣慰地摸摸妹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少食多餐,慢慢调养,等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吃冰淇淋了。” 魏尔伦优雅地斜了一下头,垂腰的长发被晚风吹拂而动,柔和的眼神落在年轻的同位体和稚嫩的妹妹的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浪漫气息。 他笑道:“妹妹想吃冰淇淋也可以含在嘴里,等融化了再咽下去就不碍事了。” 中原希摇摇头,颇为无奈道:“等以后想吃了再说吧!” 魏尔伦闻言眼睛里满是柔情,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冰淇淋圣地,笑道:“说起冰淇淋,意大利那边的冰淇淋就很好吃。” “等有时间了,叫上中也一起去尝尝,米兰的奶油味道相当独特,坚果也很丰富,意大利菜也美味可口……” ‘保尔·魏尔伦’接上话:“其实那边夏天有点热,不过’兰波’你应该很喜欢暖和的地方。” 现在穿得很正常的‘兰波’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他捻起一颗草莓递给亲友,顺口说道:“米兰的温度还好,就是感觉太干燥了点。” 他们说话期间,马拉美已经解决了三块西瓜,他看了看乖巧懂事的中原希,又看了看惬意自在的三位成年人。 怎么说呢!画面很养眼,相处气氛也很融洽,身心都沉浸在愉悦的状态当中,每天还能吃到好多美味佳肴和甜品蛋糕…… 这种奇幻而慢热的生活节奏,都要让他忘记情报员工作是什么样子了。 说实话,马拉美都有点舍不得这么温馨的生活了/ 他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块西瓜,一把草莓,半串葡萄,吃到打嗝了才停下,还有点意犹未尽的错觉。 ‘兰波’偏了一下视线,忽然发现了马拉美微微圆润的脸部轮廓,他略带疑惑地发问:“马拉美,你是不是胖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马拉美身上,确实有点变化,很细微。 他自己也抬起手摸了摸皮肤紧致的脸颊,那张俊朗的脸庞微微舒展,眼角的细纹有点撑开了,看起来放松而年轻。 马拉美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呼吸收了收腰腹,肌肉有点松垮感觉。 片刻后,他惊疑不定地开口道:“可能……我最近好像是吃得有点多了。” 中原希看到马拉美脸上纠结的表情就想笑,她憋着笑说:“其实,我们一日三餐都是正常饮食。” “问题是你吃了太多甜品和坚果,再加上时不时就会喝的果饮、奶茶,还有其他的零嘴……”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空了一大半的水果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些都是谁吃的。 马拉美面色微微泛红,尴尬地笑道:“低卡水果没有热量的!” ‘兰波’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马拉美,你太放松警惕了,是时候控制一下你旺盛的食欲吧!” “不然照这么发展下去,再过几个月你就要胖成球了!”他笑着调侃道,“到时候波德莱尔还能不能认出你啊?” 白种人虽然人高马大,但消化系统却不怎么样,再加上年龄过了三十,代谢功能变差等等原因,他们很容易就变胖。 虽然马拉美平时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自从被‘兰波’抓住后,他就有点放飞自我了,不至于暴饮暴食,但闲着无聊他就想吃点东西。 甜品、零食、奶茶、烤肉、各种酱的诱惑,全是热量炸弹。 马拉美撇撇嘴,坚称这只是最近没有锻炼的原因,今晚睡觉前他会好好练练肌肉,绝对不可能胖起来的。 第242章 其他人笑而不语,他连情报员工作都不在话下,控制体重算什么难事,少吃点就行了。 夜色如水,繁星闪烁,月影悠长。 中原中也和同位体「中原」提着大包小包,意识清醒地回到别墅,两个人玩得都很尽兴,还细心地换了一身没有酒气的衣服。 魏尔伦看着他们绯红的面颊,无奈地端来醒酒汤,一人一碗放在他们面前。 他语气温柔,不容置喙地要求道:“喝掉,不然我就生气了。” 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端起瓷碗,一口灌了下去。 魏尔伦又看向「中原」,他不说话,但深邃的眼神紧紧地黏在「中原」脸上,大有种“兄长这是为你好”的既视感。 「中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端起桌上的瓷碗,和中原中也一样一口气喝掉了酸甜的解酒汤。 他咂巴了一下嘴,评价道:“不太好喝,但也不算难喝。” 中原中也捅了一下他的胳膊,“快别说了,有这种待遇已经很不错了,下次要是整一碗苦的来,那我可惨了!” 「中原」摇摇头,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告辞道:“行了,人和礼物都送回来了,我也回去睡觉了!” 中原中也对他叮嘱道:“那你开车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魏尔伦也不急着挽留,人家认识他们才多久,贸然留宿下来,只怕一整晚都睡不着觉,何况这里还有个被他杀死的「兰波」。 「中原」摆摆手,潇洒地走了。 中原中也靠着椅背,整个人也累得不想说话了,但还是问了太宰治他们的情况。 魏尔伦笑着说:“他们还没回来,但太宰发消息来说,他们还要见见「夏目漱石」。 ” 中原中也蹙眉,语气凌厉起来,“这会对我们有影响吗?” 魏尔伦摇摇头,淡淡地说:“如果有影响的话,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 中原中也拿下帽子,整个人又重新放松下来,“小希睡了吗?” “睡了。”魏尔伦收拾走桌上的瓷碗,边走边说道,“有「兰波」在,没人敢轻易来冒犯我们,安心吧。 ” 中原中也揉了揉太阳xue ,他犯难道:“今天是过了,明天可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兰波」别太上头了吧! ”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耳畔就回荡起「兰波」低沉的声音:“我没那么冲动。” 俗话常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光阴的长短,对变成幽灵的「兰波」来说,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顾虑。 只要他不想消失,就算海枯石烂了,时间也无法腐化他的身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可是!中原希他们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他们随时可能突发意外,届时他亲友该从哪里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个他。 中原中也沉吟良久,叹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冲动吗!” 坐在他对面的「兰波」摇摇头,直言道:“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而我的要求就是让我亲友也认识一下你们。”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道:“你这个态度就算我们说不行也没用!” 他侧过头,看了眼自己哥哥离开的方向,心里划过一丝愧疚的情绪,接着又对「兰波」说道: “以我对魏尔伦的了解,你亲友应该也承受不住你的死。” “所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要接受他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坚强,你还要保全住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保证,等我们离开后他就不会恨上他自己,从而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 「兰波」愣了一下,然后十分诚恳地感谢道:“谢谢,这段时间我不会麻烦你们太多,就耽误你们一点点时间就好。” “这都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可别把我们当圣人了,真出事了,我们不会客气的。” 中原中也摇摇头,他能说得就这么多,别的只有等他遇到「魏尔伦」才清楚。 这一晚大家睡得都不太踏实,「兰波」独坐在院子里,一个人静静地仰望着星空。 他想了很多,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时,他的身影忽地消失不见了。 在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等到了迟来的暗杀王「魏尔伦」。 他没有对「魏尔伦」解释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的一堆资料,推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魏尔伦」本来想杀了他的,但看到「太宰治」眼里的悲悯,他忽然就失去了动手的欲望。 「太宰治」离开了属于他的办公室,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魏尔伦」 而「魏尔伦」翻开资料的第一页就愣在了原地,他来迟了,他来迟了……巨大的荒谬感和前所未有的悲伤交织在一起,仿佛远古混沌初开一般灰暗不堪。 他的眼神停留在照片上许久,翻页的动作变得无比凝滞。 然而,关于「兰堂」的一生,却短暂得只有两页纸就记载完了。 “「保尔」,你在为我难过吗? ”熟悉的声音从「魏尔伦」的身侧传来。 他猛地一下转过头,惊喜还未来得及涌上来,错愕就先爬满了眼眶,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几乎忘记了怎么发声。 「兰波」周身浮动的红色屏障,刺痛了「魏尔伦」的眼睛,那双带着担心情绪的忧郁眼眸,轻轻一瞥就能戳破他所有的心事。 「魏尔伦」忍不住倒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几乎沙哑地发出声音:“你不是「兰波」,对吧? ” 二人仿佛回到了那个朦胧的夜晚,一切都是苍冷的模样,看不清彼此的界限,开口就是针锋相对的质问。 「兰波」可以坦然以对,但他却没有直接承认自己现在的情况,因为「魏尔伦」会想很多不该思考的问题。 他无比歉疚地表示:“对不起,是我想杀了「中也」找回记忆,但不幸的是我被他杀死了,变成这样也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 ” 「魏尔伦」本来还在想,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让他暗杀「兰波」,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是「兰波」自己主动联系了他。 多么可悲啊! 他以为自己可以面对所有不公平的事情了,但只要一回到「兰波」面前,他就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随着对方的摆弄而逐渐丧失自我。 「魏尔伦」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望着「兰波」,冷声问:“既然都死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杀你,你现在又想干什么呢?” 如果「兰波」是要报复,那么这就不算完。 「兰波」大可以再狠辣一点,就像当年他自己说的那样打断他的手脚,然后永远囚禁他,打着“保护的名义”囚禁他一辈子。 这样才像话!这样才能让他失去的生命得到应有的尊重! 「兰波」察觉到「魏尔伦」情绪失控了,虽然他没有贸然上前,但是也做出了反应。 他放大了亚空间的范围,将心神摇摇欲坠的亲友容纳进来,让他们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保尔’,为了向你赎罪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之前一直没想好怎么补偿你,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家人还给你。” 他微笑道:“和我去见见他们怎么样,路上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信息,他们都是很特别的人,还有个很可爱的女孩。” “勉强来说,那个孩子也算是你妹妹,她很特殊,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你愿意吗?” 「魏尔伦」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离开「兰波」”,可他脚步挪动不了一点,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识一样僵硬。 就连「兰波」说的那些话,他都没有怎么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终于还是把「兰波」害死了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ooc 异能体「兰波」:亲友啊!你果然下不了手了,那么和我走走看看吧暗杀王「魏尔伦」:我一定是熬夜熬疯了 ps 连夜赶路,没有睡觉,「魏尔伦」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当杀手就是容易加重心理病 第158章 158 封闭式办公室内, 仅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照明,而投射过来的光线落在他们的身体上,半明半暗地拉出修长而畸形的影子。 「魏尔伦」微微挪动脚步,侧过身,垂眸低目俯视桌上的资料,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地翻过了记录「兰堂」的那页纸。 而关于「中原中也」的一切也顺势映入眼帘,从生平事迹到现在的人际关系, 全部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魏尔伦」丝毫不在乎「兰波」之前说了什么,只道:“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 ,无效化异能者,我弟弟「中原中也」的顶头上司,以及杀死「兰堂」的罪魁祸首。 ” “好心机,好算计,我该夸一句‘料事如神’啊!”声音优美如小提琴独奏,而语气却流露着淡淡的嘲讽意味。 第243章 「兰波」微微蹙眉,转而就着他亲友忽然岔开的话题,言明道:“「保尔」 ,我和「太宰治」没有半点关系,更不可能算计你。 ” “如果你觉得他会威胁你的弟弟,那么我去杀了他永绝后患,你会高兴一点吗?” 「魏尔伦」心头一阵悲凉,他神情肃穆,面若冰霜,眼里没有往日的半分留恋,只是讳莫如深地凝视着岿然不动的昔日亲友。 “怎么!就连你也笃定我得知真相后会自顾不暇,没有任何办法带走「中原中也」,逃不了命运的惩罚,是吗? ” “「兰波」,我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弟弟,我用不着死后的你来可怜我! ” 他忽然加重语气,字字泣血,令人扼腕叹息。 「兰波」忍不住想要上前扶住「魏尔伦」的肩膀,他很想问问亲友自己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听进自己的话。 面对周身散发凛冽寒意的亲友,他露出了一反常态的颓败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保尔」,我14岁狱中假死加入法兰西,15岁执行任务遇见你,19岁我们一起来到横滨,最终倒戈相向……我死的那年27岁,但我的心已经垂垂老矣。 ” “那天的夕阳很浪漫,就像朝阳一样光芒万丈,虽然无法温暖我逐渐失温的身体,但却让我清晰地想起了我们所有的过往。” “我得告诉你,我对你的思念没有因为失忆而停止,反而在时光的打磨下慢慢沉淀下来,历久弥坚,像珍珠一样圆润饱满且富有生命力。” 「魏尔伦」忍住酸胀的眼泪往下流的冲动,故意嘲讽道:“是吗?那你现在更应该后悔才对,你培养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兰波」摇摇头,他劝阻道:“你没有忘恩负义,是我在携恩图报,我对你遭受的苦难只停留在表象层面而已。” “一直以来,你很少拒绝我的建议,而我也默认你接受了我的安排,直到那一晚你临时的决定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不敢相信自己在你心里居然没有一个未苏醒的实验体重要,可我来不及多想,只能注意到你为了同胞而义无反顾的决心。” “八年,我在这个陌生而混乱的城市一无所有、踽踽独行……我一边苟延残喘,一边回忆过去,最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明白问题所在。” “你忍受了太多不公平,以及偏见的眼光,你可以强迫自己继续忍耐下去,但你没办法再默认「中原中也」重蹈覆辙了。 ” 「魏尔伦」怅然若失地摇摇头,对方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自己已经把事情都搞砸了。 他自嘲道:“「兰波」,我说过的,你不该救我,是你信错人……” “我没有信错人!”「兰波」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你一直以来都很好,是我让你失望了,是我和周围的人不断侵占你的领域,导致你积攒了太多负面情绪。” “而我这个亲友从未真正理解过、分担过你的痛苦,总是口头上说那些不重要,可归根结底其实是我没有和你站在同一立场。” “所以!我将自己放逐在无人区,默默地注视着你弟弟从15岁长到了22岁。” “我看着他被羊抛弃,然后又投入港口黑手党,从青春热血成长至成熟稳重,一直等啊等,可你始终没有来过横滨。” “头一年我在想,你是不是恨透了这座城市,恨这里的一切既夺走了你的同伴,又毁了你仅有一次的觉醒,还反手将你推入深渊之中。” 「兰波」眼里满是怜惜,情绪越发失落,踌躇又无助地望着同样感同身受的亲友。 “「保尔」,因为你一直不来啊!我什至想过你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你,所以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我觉得天崩地裂了,整个世界再也没有我期待的人了,我曾一度要疯掉……” 「魏尔伦」沉默不语,他的心并不好受,黯然神伤地垂下眼帘,思绪不知不觉就被拉回了过去的阴霾里。 他那时候受了重伤,拖着疲惫的身体找了很久,最后不得已认清现实——他也以为自己杀了他们。 15年都要过去了,但每个日日夜夜他都会回想起那一夜的场景,手上沾着「兰波」的血…… 明明孤立无援,却又妄想创造奇迹,最终反而酿造了更深的悲剧。 「兰波」长吁短叹,道:“所幸,那只是一时的想法,我很快就发现了你的去向,知道你是「暗杀王」,你还活着,你只是不肯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 “而我也无颜去见你,只好这样卑微地独活下去,活在不存在的时空,等所有人都自然地遗忘了我,也等你哪天能回头来这里看看。” “这期间,我一遍遍回想我们曾经拥有和记忆,的确是我把你救出来,但你又何尝没有把我拯救出来呢!” “你给予我人生的意义,让我明白‘幸福’就像是指缝里流淌的星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透过那一丝光亮看到未来的曙光。” “而我的世界本来就是一片荒芜的旷野,因为你的出现才回荡起了希望和幸福,等你一走,我的世界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冷清、死寂、没有一点生机……” “「保尔」,虽然我们相处的时光无比短暂且惊心动魄,但只要想到我曾经拥有过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 说到这里,「兰波」嘴角上扬浮现一抹怀念的笑容,眼神中重新凝聚出不加以修饰的深情。 可「魏尔伦」却不敢正视「兰波」的眼睛,他只觉得上天在和自己开玩笑。 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兰波」而不是他,像他这种罪不可赦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然而,他不想听又无法逃离,羞愧和自责如尖刀一样凌迟着他的意识,追问他怎么有脸站在这里接受已逝之人的告白。 「兰波」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亲友俊美动人的脸庞,他极尽温柔地告诉「魏尔伦」自己的心意和忏悔,浑然不知「魏尔伦」已经快要疯了。 “「保尔」,其实我有想过去找你,但一想到那个夜晚我们打得那么狼狈不堪,最终还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我的心脏就一阵阵地颤栗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落泪。” “我怕你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我,我怕你看到我就生气得想要掉头离开,我怕我们又要和那晚一样你死我活地打起来……” 这些都是他的真实顾虑,众人以为他坚硬如铁,丝毫不知他也是个犹豫不定的男人。 “对不起,我实在太懦弱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你什么时候能够释然一点,重新回到这个令你心神不宁的城市。” “至少,那时你会发现你的弟弟还好好地活着,而我也在为自己当年自以为是的想法赎罪忏悔。” “……或许太迟了,但我还是想说声对不起,你也不必原谅我,反正我知道你好好活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果你还怨怪我当初没有支持你的意愿,那么你可以通过杀死我来平息心中的埋怨了。” 他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亲友所坚持的意义,直到自己被所有人嫌弃了。 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那么固执的时候,反而明白了孤立无援是种怎样艰难的处境。 而「黑之十二号」的人生,开始很难,中间很难,未来更是茫然不知所措。 但「兰波」希望他的亲友,今后可以平安顺遂、万事如意,不再流离失所、心无可依。 「魏尔伦」撑着冰冷的实木桌沿,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该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活了,自己这辈子到底在图什么。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或许会更珍惜「兰波」对自己的信任和包容。 但面对现实的重重枷锁,「兰波」永远也不可能在活着的时候,毫无保留地支持他。 所谓的‘并肩同行,直到生命尽头为止’,这就是个美好而不切实际的谎言。 「魏尔伦」扫了眼桌上的资料,悲从心起,却无处发泄心中悲痛欲绝的痛苦。 他挥手将一沓纸扫落在地,双手撑在桌沿之上,弯着腰,耷拉着脑袋,任由滚烫的眼泪涌出眼眶。 “啪嗒”“啪嗒”地砸在光洁的漆面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反光镜面。 “真是该死啊——”微弱的呢喃蕴含着无限的哀伤,勾起这些年意难平的遗憾和心酸。 「兰波」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安抚道:“「保尔」,你太累了。 ” “和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歇息一段时间,在哪里你会重新找到答案,他们会告诉你怎么生活下去……” 急着赶来横滨,而忽视一日三餐的「魏尔伦」,此刻已经没有了动力,不说心情起伏不定,就连身体也头晕目眩得厉害。 他想推开「兰波」,可「兰波」的双手却牢牢扶着他的肩膀,就算说不去也没用,这家伙铁定会把他拉走的。 第244章 「魏尔伦」抬起手,抹掉眼睫挂着的湿润,苦涩地说道:“随便你,是杀是剐,任你处置。” 「兰波」一边细心地整理好他璀璨的长发,一边不按照他想的那样回答:“那就和我走,我说了会让你见到更好的家人的。” 虽然「魏尔伦」对这话半信半疑,但他已经不想计较真假了。 晨光熹微,一人一异能体离开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太宰治」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只是默默地将资料捡起烧了。 早上七点多,别墅内一半的人已经起床了,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不仅把他们吓了一跳,他们也把暗杀王「魏尔伦」吓了一跳。 双方面面相觑,魏尔伦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果然是这样啊!” 异能体「兰波」不好意思地道歉:“我们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就这一段时间,等「保尔」好点了,我带他去找他的弟弟「中也」。 ” 魏尔伦提醒道:“今天中午「中也」也会过来的。 ” 他瞥了眼这位同位体通红发肿的眼睛,转身走去厨房,端来一份早餐放在客人的面前。 “你看起来很糟糕,吃点东西,让他带你到房间休息一下。” 而站在他面前的同位体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被吓到了,但他希望对方能一直这么老实下去。 「兰波」端起牛奶杯塞在他亲友的手里,并且极其自然地叮嘱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魏尔伦」完全不适应眼下的状态,他好像在做梦,哪怕路上「兰波」已经和他说过很多关于平行世界的情况。 可当他亲眼见到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除了头发过长之外,鲜活生动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内心还是会觉得很震撼啊! 「兰波」热忱地对他说道:“「保尔」,你别怕,这里都是自己人,而且小希是个很好的孩子。 ” 「魏尔伦」调整了一下呼吸,视线滑过不远处有些不高兴的年轻身影。 年轻的‘保尔·魏尔伦’明显才是那位中原希的哥哥,而他看起来很想过来打「兰波」一顿。 但他身边年轻的「阿尔蒂尔·兰波」,正在努力劝说中,他说:“都是自己人,不要冲动,我们29天后就走了,小希不会认那么多兄长的……” 后面的话,暗杀王「魏尔伦」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对劲啊! 而其他人,异世界来的猎犬成员和侦探社成员,早就觉察到了不对,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溜走了。 此地不宜再待下去,等会儿万一打起来了,那么他们想跑都不一定跑得了。 而太宰治走的理由更简单了,他不想碰到「兰波」的亚空间,太危险了,所以这个乐子可以不看的。 等中原希醒来时,拉开房门就看了气质略有不同、沧桑感更重的暗杀王「魏尔伦」,和她年轻的哥哥在干瞪眼。 开了一半的门,“啪”一下重新关上,把两个年龄差巨大的魏尔伦都吓到了。 ‘保尔·魏尔伦’立马愠怒地指责道:“你吓到我妹妹了!” 「魏尔伦」眨了眨眼睛,干脆道歉:“对不起,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他刚才已经看清了开门的小女孩了,对方和刚离开实验室的「中也」是一般大的年纪,看起来很孱弱的样子。 不过,那头赭色的卷发留得很长,蓬松又柔软地包裹着一张精致甜美的小脸,左眼灿若鎏金,右眼明媚初晴,一眼看过去就十分神秘。 ‘保尔·魏尔伦’将不高兴都写在俊脸上,再次警告道:“我说了,你吓到我妹妹了!” 这家伙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另一个「兰波」他很会出主意,他得警惕起来啊! 而门内中原希揉了揉太阳xue,昏昏胀胀的脑袋还有点宕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可能是这个世界的「魏尔伦」。 她悄悄地打开门,仰头看向单方面想要赶走新来的客人的哥哥,柔声道:“哥哥,我好像有点发烧,有感冒药吗?” 话音落下,‘保尔·魏尔伦’也没工夫劝退不识时务的「暗杀王」了。 他弯下腰,单手抱起难受的妹妹,摸了摸小手的温度,还用额头感受了一下小孩的体温,然后神色立马担忧了起来。 “妹妹,你不是有点发烧,你好像在高烧,我们得赶紧去找医生了!” 中原希的额头的确有点烫,眼睛湿漉漉的,唇瓣光亮泛红,明显就是燥热导致的,更别提她脑袋有点昏沉发胀。 她难受地趴在‘保尔·魏尔伦’的肩膀上,绵软的声音,闷闷不乐地说:“要不,我还是先吃点药吧?” 虽然这个时候当然是看病要紧,但去哪看也是个问题呢! ‘保尔·魏尔伦’心疼地摸摸妹妹柔软的脸颊,他们都没事,就他妹妹生病了,这个世界搞针对啊! 他又气又担心,急忙下楼,和其他人说明一下情况,同时也不忘给中原希水和吐司。 中原希自己很镇定,她慢条斯理地嚼着吐司,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倒没那么糟糕。 中原中也的意思是去港口黑手党,那边医疗资源好,而‘保尔·魏尔伦’有点不放心首领宰。 中原中也见状又给出门的太宰治打电话,让他联系一下「与谢野医生」。 毕竟!中原希第一次穿越时发烧,就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与谢野」治好的。 也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高烧,武装侦探社那边也有了机会来接触他们,某方面来说真是太意外了。 至于,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和「兰波」安静地注视着一切,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的意思,也省得给大家添乱了。 不过,「魏尔伦」心情很差,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衰了,哪有这么不凑巧的事情啊! ----------------------- 作者有话说: ooc 中原希:这是迟来的水土不服吗! 其他人:…… 世界意识:加注啦! 第159章 159 视频电话里的「中原」身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翘,上半身躺在床头靠枕上,情绪起伏不定地说道: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她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烧了,你们还要去武装侦探社看病,你们到底有没有搞错阵营啊!” 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压抑,每一根翘起的发丝都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感。 与他通话的中原中也,下意识看了眼餐桌上的中原希,接着镇定自若地回道:“没有搞错!” “我们已经联系好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那边的医疗团队操心了。” “打电话给你也是想告诉你大致情况,万一我们中午不一定回来你心里能有底,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接着睡吧!” 下一秒,「中原」额角青筋鼓起,怒道:“喂喂!我还睡什么啊——” “你那边都什么情况了,现在「暗杀王」都出现了,中原希又病了,我还有什么心情睡觉啊! ” 中原中也从手机屏幕就能感受到「中原」的状态有多么急躁不安,但生病的是中原希,她现在需要治疗。 他解释道:“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是治疗异能者,还有「江户川」 , 以他的侦查能力或许能看出发烧的原因,我们必须得去一趟。 ” 理由很充分,就是想清楚了才会选择武装侦探社的人,但「中原」也有自己的坚持, “你们去你们的,我现在就过去了解他们的情况, 你让「兰堂」和他的亲友别乱走,有些事情我会和他说明白的。 ” 电话那头的青年,抓了抓蓬松乱翘的头发,语气重新恢复冷静。 “至于你们嘛!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不会出事,最多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大闹一场。” “你考虑得太多了,我们又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除非有人作死偏要惹怒我们。” “而且,太宰在意的人也在这里,他不可能任由那种情况发生,你要相信聪明人的脑袋。” 中原中也一边说,一边调转一下手机方向,对准异能体「兰波」和他亲友「魏尔伦」的位置。 「兰波」面色自然,抬起手和「中原」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然后,他淡定地保证道:“你放心,我们现在哪也不去,就待在这里等你来。” 时隔近十五年才重逢,「魏尔伦」看向自己弟弟时,眸中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想念之情,唇边扬起一抹温柔似水的笑容。 他轻声答应道:“弟弟,我等你来,路上注意安全,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晨曦照耀下,青年如画般深邃迷人的眉眼重新舒展,冷白的肌肤泛起莹润光泽,淡金色卷曲长发围绕着修长漂亮的脖颈。 他一身精心装扮的白西装造型,优雅矜贵的同时又不失随性浪漫。 哪怕面色有些许憔悴,也不影响「魏尔伦」俊美绝伦的外表,他就仿佛一株静谧美丽的幽兰,不动声色地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第245章 但「中原」不会因为他温文尔雅的容貌举止,就小瞧暗杀王「保尔·魏尔伦」蕴含着的巨大杀伤力。 人家连钟塔侍从都敢正面挑衅,他若想对付自家可恶的首领「太宰治」,那么就算把港口黑手党所有异能者集结起来也无济于事。 中原中也看出同位体眼里深藏的顾虑,他直接告诉视频对面的「中原」。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魏尔伦和马拉美在家,「暗杀王」就算有什么困惑的地方,他们也会第一时间解答问题,你需要考虑的仅是说清楚你的想法。 ” 其实,他更想说:“不要勉强自己!”但这种口头上的安慰,对方听了也静不下来。 而且,「暗杀王」如今状态也算不上好。 他不眠不休、远渡重洋来到横滨,一大清早就被各种信息轰炸,搞得身心俱疲、失魂落魄。 光是「兰波」这副鬼样子,就够他头脑风暴好久了,更别提他们这群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人。 说话期间,「阿尔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已经准备好了出门。 一人披散着卷曲长发,一个简单地扎着低马尾,而且还戴着墨镜、口罩,一副谁也看不清脸的冷酷样子。 另一边,中原希更随性了,魏尔伦给她编了松散的麻花辫,穿的也是简便易行的休闲服。 她抬起脑袋,睡眼惺忪地看向中原中也,和另一端的黑手党干部「中也」点点头,以示回应。 “……” 面对礼帽的小孩,「中原」也无话可说了,只能感叹:自己人不靠谱啊! 而中原希脑子里也没想太多,和「中原」打过招呼后就收回视线了。 她和魏尔伦小声低语道:“我还好,就是有点困。” 话音落下,倦意就上来了,这具身体一刻也不能忍受下去。 中原希抬手捂着小嘴,不受控制地眯起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顿时眼冒泪花,打湿浓密的睫毛。 一旁的魏尔伦,眼中流露出忧虑,他摸摸妹妹的小脑袋,用手帕轻柔地擦拭她眼眶里溢出来的生理泪水。 转而,他就对年轻的超越者搭档,说:“这里有我在,你们别耽误时间了。” ‘保尔·魏尔伦’走过来,而中原希任由他伸出双手将自己抱起,并且揽入怀中,被那股熟悉的香气包围起来。 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保尔·魏尔伦’忧心忡忡地说道:“妹妹不会有事的,她会好起来的。” 被人抱起来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中原希的头有点晕晕乎乎。 加之昨晚也没睡好,‘保尔·魏尔伦’抱着她走了几步,她就更加犯困了。 哈欠连连,豆大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还是她哥递了一块手帕来才好点。 这可怕的睡意在上车后越发不可收拾,她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仿佛下一秒就能深深入睡过去。 中原中也坐在主驾驶座位系好安全带,头上戴着那顶保养如新的黑色礼帽,神色沉着地告别自家大哥,以及后面跟着的人。 车开出去几分钟,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后视镜,那窝在‘魏尔伦’怀里、闭着眼睛的病弱小女孩。 中原中也有点担忧地问道:“她这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要不要叫起来啊?” ‘兰波’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直言道:“叫起来应该更好一点。”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摸摸亲友怀里的孩子,确定她是不是高烧惊厥发作了。 但下一秒‘魏尔伦’就摁住了’兰波’的手,自己轻轻唤醒了呼吸均匀绵长的妹妹。 中原希“嗯”了一声,语气微弱,但意识显然还在。 虽然她是睡着了,但被拍胳膊自然也会醒来,睁开眼睛,困得不想说话,嘴唇翕动几下不出声,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三人微微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道:“虽然小希的异能力强得不像话,但她的身体明显还很孱弱,或许是受到【书页】的影响也说不定。” ‘保尔·魏尔伦’低着头,手掌抚过中原希滚烫的额头,然后捂住妹妹的同样发烫的耳朵,就像是普通的哥哥一样焦虑不安。 他小声回应道:“应该是这样的,我昨天就不该让她用【书页】,下次不能掉以轻心了。” ‘兰波’听着亲友声音失落,心里也莫名跟着难受,懊恼不已。 他说:“不管有没有关系,【书页】都不能再交给他们研究了,我们还是尽快拿回来为好。” 中原中也思索片刻,赞同地附和道:“没事,今天就能要回来。” 只要他们态度明确,哪怕是原来持有【书页】的大仓烨子,也不会与他们对着来干。 三人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意思模糊不清,朦胧得像是呓语一样,断断续续地萦绕在中原希的脑海里。 她半梦半醒之间,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担忧不已的兄长,无意识地握住大人的手掌,再次安稳地睡过去。 ‘保尔·魏尔伦’心里有点惊慌,他担忧地贴着中原希的额头,能感觉到妹妹体内的「特异点」活跃起来了。 但是,他也不敢确定「特异点」这时候悸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武装侦探社,事态超出他们的预料。 大仓烨子还不知情,等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直到看到了四人,脸色瞬间变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裹在大衣里的孩子身上。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神色有点焦急,边走边说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我们去找太宰,赶紧的!” ‘兰波’和’魏尔伦’一言不发地往里走,直到上楼后,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江户川」和「与谢野」,还有太宰治三人。 太宰治面露不解,心里有点猜测又不敢确定,他站出来解释道:“其他人临时放假,你们不用遮遮挡挡了!” ‘兰波’摘下墨镜口罩,顺便帮’魏尔伦’拿开披在中原希身上的大衣,以及他脸上的墨镜口罩,众人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挡住中原希。 「江户川」和「与谢野」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两个人震惊得瞳孔地震,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小女孩生得冰雪可爱,睡颜恬静,可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却缠绕着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荆棘, 太宰治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情况我可眼熟了,上一次也是在武装侦探社,她差点就把我们给杀了。” 「江户川」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他将错综复杂的细节一一串联起来,然后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所谓的穿越时空,本质上就是一场博弈游戏,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眼前这个孩子重要。 一旦中原希失败,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彻底没办法改写了。 「江户川」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缓缓伸向中原希的手腕,他严肃陈述道:“这不是「特异点」失控了的表现,而是她在汲取能量再次进阶。 ” “我们这个时候把她弄醒了,醒过来的就不一定是她了!” “万一是失败后的祂,那个无意识的祂,没有道理可言的半神!” “我觉得祂绝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然后重新开始演化,直到祂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语速极快,声音急切,“又或者,另一个不讲道理的家伙觉得没意思了出现打断这一切,所有事情都会提前起来……” “不能这样发展下去,世界运行的规则会乱套的啊!”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惊疑不定地凝视着「江户川」,名侦探那难看万分的脸色做不得假。 「与谢野」很少见到这么严厉说话的「乱步」,她屏气凝神,警惕地盯着犹如银幕里出现的巨星的面孔。 中岛敦打了寒颤,浑身汗毛倒立,哆哆嗦嗦地嘀咕道:“怎么又这样啊?” 这句话就像是炸药的导火索,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对了。 ‘保尔·魏尔伦’周身爆发出令众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中原中也第一时间拉住他的胳膊,安抚道:“你给我冷静点,我们先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兰波’也在宽慰他:“亲友,小希不会被取代的,她那么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 ‘保尔·魏尔伦’不顾中原中也和亲友的阻拦,语气冰冷地追问道:“「江户川乱步」,你得告诉我你都发现了什么? ” 「江户川」瞳孔一缩,表情瞬间就苍白了,呼吸不受控制地开始凝滞。 他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般危险强势的压迫感,大脑本能在恐惧强大侵略者的冒犯。 「与谢野」倔强地挡在自己人面前,她呵斥道:“我们好心想帮你们,你们就这样冷漠无情对待我们,既然如此那就离开这里,我们不管这件事还不行吗!” ‘保尔·魏尔伦’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他只是要知道眼前的侦探怎么看出这么多真相的。 第246章 “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我要知道你都发现了什么,这对我很重要,你肯定明白的。” 「江户川」拍了拍「与谢野」的肩膀,声音艰涩地解释道:“凡事都有因果,那些狂暴的力量选择了她,只要她能消化吸收,今后前途无量。” “如果失败了呢?”‘保尔·魏尔伦’才不在乎前途,他在意的是妹妹能不能好好的。 「江户川」觉得这人真是冥顽不灵,或者说关心则乱,根本意识不到了高纬度存在的矛盾不讲人情世故。 他无奈道:“失败了就重来啊!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就是这场实验的变量!核心在这个孩子身上!” ----------------------- 作者有话说:ps 要么成为规则制定者,要么成为渺小的一员,这就是小世界的运行机制 第160章 160 面对那么多双眼睛投来的目光, 「江户川」只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拜托道:“你们也别问我为什么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了,那是因为祂们想让我发现真相啊!” “而最早知道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那家伙做了那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他肯定清楚很多内幕消息,你们有时间就去问一问他吧……” 「江户川」惆怅地叹了口气,直言道:“顺便提前和你说一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她最后会怎么选择……” “「乱步」, 你有多大把握小希可以帮到你们? ”太宰治面色凝重地打断道,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户川」垂头丧气地答道:“帮不帮忙那是她的意愿, 我们不可能强求她做违心的事情。” 话题一转,他接着说道:“你们其实都不了解情况,按照我现在获得的信息,我可以告诉你们!” “其实每个平行世界都会诞生出不同程度的「世界意识」,也就是俗称的「命运」。 ” “当「命运线」收束, 每个人都会往既定的轨道前进, 有些人死得早,有些人死得晚,谁也不会因为身份地位而幸免于难。 ” “而我们这个世界很不幸,恰好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映射面。” 他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道:“哪怕现在某些人通过金蝉脱壳的方法活下来了, 他们最后还是难逃一死的,更糟糕的是——” 话语忽然停下,「江户川」抬眸看向披散长发、沉着冷静的‘阿尔蒂尔·兰波’,他那穿透性的目光看得’兰波’顿感不适。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言外之意还是透露着“你可能会死”的深意,年轻的超越者搭档心里沉甸甸地发堵。 而「江户川」也不好受, 他现在被动地接受超越想象的信息,然后又把从虚空中获得的信息传递给他们。 他对众人说:“世界之外,还有一个连「世界意识」都无法抗衡的存在,正默默地注视着这里,祂随时可能降临毁灭既定的命运发展。 ” “「乱步先生」……”中岛敦颤巍巍地提出疑问,“如果我们把命运毁了会怎么样? ” 「江户川」根本笑不出来,他凝视着‘保尔·魏尔伦’怀抱里正在晋升的孩子,神色忧愁地点评道:“傻小子,你当「世界意识」是那么好忤逆的吗? ” “除非同等级的存在互相倾轧,否则你就算把人类全杀了,也不会影响「命运」的发展,世界自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就和主角光环一样。 ”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费奥多尔」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吗? ” 大仓烨子更好奇为什么会有连「世界意识」都无法抗衡的存在,这个问题「江户川」答不上来了。 他显然还不够资格知道祂们之间的密闻,但直觉告诉他,多半是「世界意识」运行机制出了差错。 这样不负责任的胡思乱想间,「江户川」觉得自己有点头痛欲裂,他摘下眼镜,眯起眼睛,将最坏的结果告诉他们。 “如果祂们所做得毫无意义,那么世界终将陨灭,一切不复存在,彻底消亡过后再也没有复苏的可能了。” “别说生命,恐怕连一块废土都不会留下,从根本上抹除掉祂们存在的痕迹。”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难以言说的冰冷缠绕住他们的身心,不给一丝喘息的空间,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而恐怖的存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江户川」自顾自地说道:“说到底,祂们比我们更恐惧这种寂灭的结局,所以才会想这种办法阻止那个吞噬者的到来……” “只是我们这些人就倒霉了,当上位世界想要回收能量抵御风险时,下位世界预感危机后也会主动参与其中。” “而且祂们的想法还很简单,主动创造一个可以保护世界的神祇渡过难关,这个人就是中原希了。” 他摇了摇头,忽然就看开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连子弹都抵御不了,难道指望他去弑神屠魔吗? 还是别开玩笑了,跨越不了维度,掌控不了法则,就算全人类加起来也不够格。 思索片刻后,「江户川」释然了。 他无所谓道:“祂们借我的口把该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现在正常看病就好了,小希应该会醒过来的。” “毕竟!她现在是祂们救命稻草,也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事了,你们安心在这里待着,时间到了答案就出来了。” 「江户川」一个人把所有人都说懵了,他们还沉浸在云里雾里的情景里,缓慢地消化刚才那些超乎寻常的信息。 太宰治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好吧!高纬度之争我们掺和不了,那就管好自己现在的生活吧。” 「与谢野」和「江户川」对视一眼,然后主动站了出来,以医生的身份对‘魏尔伦’提议道:“你也别较真了,我先帮她退烧吧。” 中原中也拍了拍‘魏尔伦’的手臂,温和地劝慰道:“你想不明白可以慢慢想,武装侦探社又不会跑掉,你还怕有什么搞不懂的吗?” 一旁的‘兰波’也赞同中原中也的话,他语气和缓地安抚道:“’保尔’,先给小希退烧,其他的等小希醒来再问问她自己的想法。” ‘魏尔伦’垂下眼帘,情绪低落地点点头,心里则在想他这个哥哥当得好失败啊! 大仓烨子、中岛敦和泉镜花跟着松了口气,超越者的恐怖之处在于他们一旦失控,整个城市都跟着毁于一旦,如今这样还好没酿成大祸。 他们在武装侦探社期间,「中原」也抵达了别墅,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同类兄长。 「中原」态度很冷淡,他对素未谋面的兄长表明意思:“我很感谢你曾经拯救我,但我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魏尔伦」并不意外,从他拿回那顶帽子后,就想通了该怎么对待这个弟弟。 他坦诚以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长大成人了,这里有你喜欢的朋友,还有你愿意奉献的事业,而我只是个杀手,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不过!私下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可以来帮助你解决难题,这份承诺永远也不会过期。” 「中原」心情复杂地感谢道:“谢谢你的理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魏尔伦」上前几步,打破两人最后的安全距离,柔声道:“弟弟,这样就很好了,你还活着,我很高兴还能再与你重逢……” 他微微弯腰,轻轻地拥抱住娇小玲珑的弟弟,也「中原」感受到了这份迟来的亲情和祝福。 一旁的异能体「兰波」露出欣慰的笑容,感慨万千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哪怕「中原」曾经杀死了他,但只要能让亲友重新振作起来,那么他完全可以将讨厌的「中原」当作弟弟看待。 马拉美端着咖啡杯,对此温馨的一幕,不发表旁观者意见,他怕自己开口说错话被身边的魏尔伦打脑袋。 魏尔伦丝毫不意外这对兄弟顺利地相认过程,他这个明晃晃的例子杵在这里,外加已经死掉的异能体「兰波」各种刺激。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都快万念俱灰了,他要是还想搞暗杀,那就是脑子进水了的大蠢驴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上午11点左右,中原希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眸深处闪过一缕极淡的星光,与此同时身上所有的异样也不见踪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觉睡醒,中原希感觉精神状态也好多了,就是浑身黏糊糊的,不过发烧出汗是件好事。 她仰起小脸,动了动被兄长握住的右手,沙哑着嗓音,无奈地说道:“哥哥,你不会一直抱着我吧?” ‘魏尔伦’松开手,接过’兰波’递来的一杯温水送到她的唇边,一边贴心地喂水,一边关切地询问道:“是不舒服吗?” 第247章 中原希喝了半杯水停下,她动了动小腿,摇摇头,“我睡得很香甜,完全没有感觉到不舒畅。” 她扫了眼自己手背的针头,顺着输液管看到一旁还有小半的玻璃瓶,又问:“这瓶药还要输多久?” 精致雪白的小脸,浮现欲言又止的表情,周围其他人看到她灵动的眼神,跟着长舒一口气。 ‘魏尔伦’握着妹妹的手,一脸温柔地凝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很快了,要走走吗?” 中原希乖巧地点点头,被放下地后,她微微侧身,和「江户川」、「与谢野」问好:“你们好!” 「江户川」瘪瘪嘴,无精打采地盯着她,埋怨道:“我不好!你要给买小零食!” 中原希恬静地笑了笑,柔声答应道:“没问题。” 大人在闹,小孩在宠,一时间分不清谁更成熟稳重了。 但关于她睡着后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只字未提,顺便‘兰波’还要回了【书页】,生怕出点意外导致他们到处找【书页】。 等中原希挂完水差不多12点了,‘魏尔伦’和’兰波’带着她回别墅休养一番,至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等人大概又要琢磨好久了。 另外,他们下午还要见福地樱痴,来来回回地折腾,还要看见那么多魏尔伦,压力太大了。 12点30分左右,他们顺利到达别墅,真正意外的是开门后看见魏尔伦,中原希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魏尔伦身边那个半透明的,穿着不合时宜的冬装,长得和「兰波」没什么区别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反应,魏尔伦有些疑惑地走上前,轻轻抚摸她的额头,蓝色眸子难掩忧色。 他关心地问道:“妹妹,你的眼睛怎么了,是看不清东西吗?” 这里除了他,就只有马拉美和「中原」,至于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和「兰波」已经去休息了。 半透明魂体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惊喜勾起唇角,声音低沉地说道:小希,你看见我了。 中原希的注意力一直在魏尔伦旁边的虚空,她挡住自己的右眼,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的不适感。 半透明魂体歪了一下脑袋,抬起手,打招呼:好了,你没看错,我在呢! 在众人忧心忡忡地注视下,中原希又挡住自己的左眼,确定自己究竟哪只眼睛见鬼了。 很好!他消失了,但只要一放下来,她就能看见这个鬼男人,这是要闹什么啊? ‘保尔·魏尔伦’担忧不已道:“妹妹,别吓唬我们,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其他人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心里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只听,中原希惊疑不定地说道:“好消息,我退烧了!坏消息,我可能出现幻觉看到兰波的鬼魂了!” 「中原」浑身汗毛一瞬间炸开,惊叫道:“这是白天啊!大中午的什么鬼这么厉害啊!” 马拉美缩了缩脖子,拉着他后退,远离魏尔伦。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中原希口中那只鬼百分之百就是死去的兰波,那个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兰波! ——好家伙!好家伙!兰波真阴魂不散了啊! 魏尔伦愣了两秒,缓缓地偏过头,看向身边的空气,他喃喃自语道:“……兰波跟我吗?”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半透明的男人伤心地笑着,还抬起手摸摸他俊美的脸庞,只可惜手指触碰不到任何事物。 中原希觉得呼吸都不好了,她现在一点也看不得‘兰波’的脸,总感觉这个屋子都变得阴气森森了。 ‘保尔·魏尔伦’感受到了妹妹的紧张,抱着她直接远离了他们一点。 接着,他又面露难色,对自己亲友委婉地说:“你先别来,让我妹妹理理头绪。” ‘阿尔蒂尔·兰波’哀怨地盯着自己宠妹妹没有底线的亲友,他难过地说道:“’保尔’,我又不吓人,你至于这样对我吗?” ‘保尔·魏尔伦’摇摇头,很是纠结地解释道:“’兰波’,你不吓人,但我们需要静一静,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阿尔蒂尔·兰波’磨了磨后槽牙,对魏尔伦身边那只鬼的出现很是烦恼。 真可恶,他这是被牵连无辜了啊! 而半透明的兰波都懒得搭理这个年轻的不懂尊重的后辈,他冷哼了一声,暗自飘到小女孩面前。 中原希直接把头埋在‘保尔·魏尔伦’的肩膀里,她不要看见鬼,麻烦去跟着魏尔伦吧!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兰波:我没惹他 大兰波:你说谎话 异能体兰波:我陪亲友,你们别吵 第161章 161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中原希最终还是抬起了头,她对那虚无缥缈的鬼魂兰波,问:“难道你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吗?” 半透明的兰波,唉声叹气地点点头,大方承认道:抱歉,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但请放心,我现在什么也做不到了,是名副其实的幽灵。 变成鬼魂,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很庆幸自己还能以虚幻而无声的姿态陪伴亲友,聆听亲友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唯一可惜的, 就是自己再也不能安慰并温暖保尔了。 原以为,自己要等到保尔的生命终结,才能重新握紧他的手,将深埋已久的心意告诉他。 没想到!意外之喜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平行世界的中原希竟然觉醒【通灵】天赋,提前发现了他的存在。 面对中原希清澈纯净的异色瞳,兰波的心里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他有些话希望她转达一下。 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保尔的一举一动,在过去的地下室岁月里,亦深深地担忧着他逃避世俗的忧伤心灵…… 鬼魂眼里的愧疚变成了请求,低沉的声音饱含深情,他恳切地哀求道:小希,麻烦你告诉保尔,让他不要沉湎过去了。 忘了我的死亡,和中也好好地生活下去, 我会在终点伸开双手,拥抱他的到来,和他一起迎接新的未来。 没错!他从未放弃过魏尔伦,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在思考如何实现保尔的愿望。 可即使他将自己变成了异能体,依旧还是差了一点点运气。 以为自己能够掌握命运,其实仍然在被命运戏弄,让n释放了破坏的指令,将他可怜而迷惘的亲友推进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想来,他实在是太傲慢了,所以才落到这步田地。 哪怕和魏尔伦同处一室,亲友也不会知道他仍然陪伴左右,他的所思所想只能通过中原希传递出去了。 而中原希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看见鬼魂的心态,并且忽视某只鬼对亲友的执着发言。 她偏头,不去看兰波的鬼魂,定定地凝视着彷徨失措的魏尔伦,在魏尔伦忧郁的注视下,认真地转达了兰波的歉意和想法。 魏尔伦忧郁、茫然的眼神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喉咙发紧,语调沉重,断断续续地说道:“兰波,他……真的……还在吗?” 中原希不想看某只鬼怜惜又自责的眼神,但某只鬼真的时时刻刻地想要出现在魏尔伦的生命啊! 她听见鬼魂兰波,说:保尔,别伤心了,我一直都在的,从你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但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对你的感情呢? 中原希干脆捂住了左眼,看不到那只碎碎念的痴情鬼了,她才能接着说道: “如果这不是幻觉,那么他真的还在,而且一直都在你身边,甚至抱怨你怎么不懂他对你的心意。” 魏尔伦悲伤而又茫然,根本无暇思考问题。 他心口一致道:“我这样不懂感恩和珍惜的家伙,既愧对他的付出,更不值得他的原谅,哪里还有什么颜面接受兰波死后的陪伴和祝福……” 这样自我贬低的话,换别人说出来,他们肯定是半信半疑的。 但从魏尔伦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就不用怀疑了,他百分百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兰波的感情了。 利用异能力偷听的马拉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拉着这个世界的「中原」,小声蛐蛐道:“魏尔伦这家伙还是那么不懂人心啊!幸好兰波死了!不然兰波听到他愚钝亲友这么说绝对会拉着他同归于尽的!” 「中原」一脸狐疑地回道:“是吗?” 马拉美点点头,笃定道:“当然啦!兰波可骄傲了,他要是被这么拒绝,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发泄情绪呢!” 「中原」嘴角微微抽搐,他仰头一言难尽地注视着人高马大、不着边际、乱开死人玩笑的法国情报员斯特芳·马拉美。 “你这家伙明明怕兰波,但说起闲话来,一点也不顾及兰波的死活啊!” 马拉美随性散漫地笑了笑,他说:“我怕兰波,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有多厉害,我说兰波闲话,那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他需要有人来证明他的态度。” 第248章 「中原」觉得他也是个神经,不然他怎么会和兰波那种人相处得来,还对兰波的性格想法了如指掌。 中原希放下捂住左眼的手掌,视野之中不出意外地出现了一只垂头丧气的兰波。 好惨啊!做人做鬼都没办法让魏尔伦明白他真正的心意,果然在感情上的选择还是不能太含蓄了。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魏尔伦对兰波根本没有情欲之爱的想法,他打心底里觉得兰波对自己也是这样的。 虽然挚友和挚爱之间本质也没有太大差别,但是付出了这么多,死后更是念念不忘地缠绕在侧。 结果只被魏尔伦肯定了挚友之情,多少还是打击到某人骄傲的自尊心啊! 半透明体兰波,无可奈何地叹气:保尔啊,不管过去,还是未来,你总是逃避我的靠近,可是我并不会伤害你啊—— 除了表情复杂的中原希,压根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影,也无法听到他的肺腑之言。 ‘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面面相觑,他们大概能懂发生了什么,却又插不上话安慰魏尔伦别胡思乱想。 假设兰波真的变成鬼,留在魏尔伦的身边,那他是因为执念未消留下的呢,还是单纯放心不了魏尔伦不肯去亡者国度呢? ——太复杂了! 中原希叹了口气,她觉得魏尔伦和兰波的感情,简直就是一个神奇的死循环。 兰波其实更在意自己有没有被魏尔伦肯定,其他的不过就是些附加价值。 问题在于——魏尔伦看不见他,有些话他借别人的口说出来,也就不是那个意思了,爱和希望必须是他本人说出来才有意义。 ‘保尔·魏尔伦’揉揉妹妹的小脑袋,感同身受般惆怅地笑了笑。 “管他是真的鬼魂,还是假的幻觉,你现在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好好放松心情恢复健康。” ‘阿尔蒂尔·兰波’见状,立马赞同道:“’保尔’,我们先去吃午餐,吃完了再考虑其他。” 他表面温和有礼,心里暗暗腹诽:变成鬼的家伙,麻烦你自觉一点,不要给我攻略亲友的路上增设阻碍了,体谅一下活人的难处吧! 被鬼缠着的当事人,很体贴地说道:“抱歉,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你们先用餐,我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下。” 说罢,魏尔伦忧郁地转过身,径直往楼梯口方向走去,修长挺拔背影散发着淡淡的倦怠气息。 兰波亦步亦趋跟在魏尔伦身边,满眼担忧不已。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着中原希,嘴唇翕动,最终说:小希,你不想看见我,就蒙上纱布挡一下左眼,别疏远保尔好吗? 中原希沉默了一下,柔声细语回应道:“我暂时还有不适应【阿飘】状态的兰波,缓缓就好了……或许只是一时的通灵而已。” 魏尔伦脚步一顿,他左右四顾,仍然没有看到兰波,心里越发的难受了起来。 他思索片刻,问:“兰波,你的执念是什么,我该怎么做你才能获得解脱呢?” 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一股阴寒的气息在魏尔伦的身边爆发,唯有中原希能感受到兰波的怨念。 “啊欠!啊欠!啊欠!”接连不断的喷嚏声响起。 虽然没有涕泗横流,但是脑袋如捣蒜一般使劲坠下去,披散的长发一抖一抖,不多时就糊在了精致小脸上,把中原希弄得好不狼狈。 她接过兄长递来的卫生纸,吸了吸鼻子,警告道:“兰波,你做鬼就好好鬼,干嘛要放冷气啊!” 兰波此举,除了冻到中原希不停打喷嚏,魏尔伦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拉美和「中原」更是将她突如其来的发烧,联想到了鬼魂兰波的身上。 一定是天天忍着恋爱脑可以贴贴蹭蹭亲友,所以怨气太强烈了,间接影响到了眼睛干净的小孩。 魏尔伦对着身边的空气,很是为难地道歉:“兰波,就算我看不到你,你也别乱发脾气,我只是希望你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兰波捂住耳朵,耷拉着脑袋,委屈地挪着脚步,走到沙发上自怨自艾:再好的生活也没有保尔你重要啊!你怎么能这样啊!居然还想超度我! 中原希无力吐槽,但还是得告诉魏尔伦,某个男鬼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兰波不想被超度,他想陪你走到生命尽头,拉着你的手一块儿去迎接新生,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魏尔伦悲伤地皱起眉头,他不忍心地说道:“一直等下去,那他要等我多久,一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 以他的身体状况,不乱来的情况下,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正常死亡肯定不行啊! ‘阿尔蒂尔·兰波’急忙上前,好言相劝道:“你别这么想,如果让你弟弟中也知道了,他该多么伤心绝望啊!” 魏尔伦深深地看了眼他,他的确没有再说什么消极的言论,可某种念头一旦形成,那就挥之不去地萦绕在心头了。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肯定要做点什么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可能会干什么,马拉美讳莫如深地嘀咕道:“魏尔伦,你这家伙别是要自杀啊?” 「中原」被他严肃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忍不住打了一下马拉美的胳膊,怒道:“你乌鸦嘴什么啊!” 马拉美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凝重道:“魏尔伦他是个挺绝情的家伙,如果他想死的话,我们是拦不住的。” 他说话时故意把声音抬得很高,‘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本来就担心着魏尔伦的精神状态,这下被马拉美戳破后更加不敢松懈了。 一个说:“你不要管兰波了,现在过来陪我们吃午餐,哪怕吃一口也行。”语气温柔,眼神担忧。 另一个说:“别闹了,兰波现在没工夫抱怨了,他正抱着你的肩膀威胁呢!”声音稚嫩,语出惊人。 这话真不是中原希乱讲,兰波已经被吓到瞬移出现在魏尔伦身边了。 可见,他就算是变成了鬼,也舍不得魏尔伦再死一次,而且这次他可没办法救人了。 ‘保尔·魏尔伦’困惑地问:“妹妹,他说什么了?” 中原希叹气,接着又道:“他说,魏尔伦,你敢乱来,我就去缠着中也,让中也一病不起,这样我们三人就能一起上路了,下辈子刚好成为一家人。” 众人听得无语凝噎,兰波就算变成鬼,也知道怎么拿捏魏尔伦的想法。 「中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道:“我们没惹兰波,怎么还一直被兰波追着杀了,他有必要这样阴魂不散地搞针对吗。” 马拉美拍了拍「中原」单薄的肩膀,安慰道:“毕竟,你的出现彻底改写了他和他亲友的命运。” “我说句不好听的,当年没有兰波介入,你和中也还不一定能苏醒过来,就当是还他的再造之恩了吧!” 「中原」抹了把脸,冷冷地说道:“差点忘了,我认识到「兰波」还没有变成鬼呢! ” 冷笑话,不好笑。 ‘阿尔蒂尔·兰波’回到自家亲友’保尔·魏尔伦’身边,坚定地表示:“我绝对不会这样的。”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点点头,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不激进,那是因为前车之鉴太惨烈了,他记住教训了。 而被鬼魂兰波威胁的魏尔伦,缓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道:“兰波,你没有必要这样小题大做,不过敢这样威胁我,果然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虚虚地环抱着他的兰波,才不听这些不喜欢听的话,他自言自语道:谁让中也是你最喜欢的弟弟了,要走就把他一块带走。 ----------------------- 作者有话说:ooc 魏尔伦:兰波,我把你害得好惨 兰波:保尔,我现在很好,不用考虑吃喝拉撒,天天看着你,就是不能交流触碰,没别的坏处马拉美:他们两个绝配啊! 中原中也:兰波,你个王八蛋,我哥要为你去死,你就要我陪着去死,你真是个人才啊! 干部「中原」:我不该在这里的,这群人真的有病啊!世界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啊! 小魏尔伦:发愁 中原希:见鬼的了 小兰波:和前辈们相比,我真的好阳光开朗 异能体兰波:你也没好到哪去吧 第162章 162 搞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现下又闹出见鬼一事,中原希实在没有头绪去整理其中缘由。 反正,兰波变成鬼, 也不见得是悲催的事情。 他如今虽然无法和人相处,但能时刻陪伴在魏尔伦身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可怜其他人重新适应这怪诞不经的剧情走向。 等魏尔伦平复下来后,他们围坐在一起用餐,面对满桌可口佳肴,一个个却又提不起半点兴趣,神色各异地低着头不知道琢磨什么。 饭后, 「中原」最先待不住,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实际他是想去问问「太宰」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出现在眼前。 第249章 异能体「兰波」悄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若无其事地说道:“「中也」这么怕鬼吗? ” 马拉美撇撇嘴,道:“你不怕鬼, 那是因为你自己就和鬼一样神出鬼没, 下次开口考虑一下我们崩塌重组的世界观吧!” 这种明知故问的行为,活该被「中原」讨厌了,人家要不是看在暗杀王「魏尔伦」是同胞的份上,估计早溜之大吉了。 还能保持实体的「兰波」有点担心失去兰波的魏尔伦, 他思索片刻,还是挤出了几句安慰的话。 “无论是维持人类原始形态,还是主动变成无处不在的异能体,又或者被动化身为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我们最终的心愿都是希望亲友能够获得幸福。” “换而言之,就算最后什么也不剩,那也是我们心甘情愿的选择,你根本无需自责什么,只要好好地活下去,他就已经感到幸福了。” 这个世界的「兰波」非常坦荡,他不屑于对任何人说谎,更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伪装自己的形象。 他之所以愿意开口,就是因为他可以理解那变成鬼魂的兰波,他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魏尔伦的心情很难因为几句话就变好,但他还是对异能体「兰波」说了声:“谢谢。” 这样和蔼可亲的态度,令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除非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把兰波从「看不见」变得「可以看见」。 只要魏尔伦能够看见兰波,那么他们之间就算无法触碰到彼此也不要紧了,至少还能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感受。 但那又谈何容易啊! 中原希自知她还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根本不敢随便许诺什么,别到时候兰波还没活,魏尔伦就又抑郁成疾了。 虽然还是不能适应不透明体的鬼魂兰波,但看久了她也能做到处变不惊的地步。 只见,中原希非常自然地问道:“兰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往生世界?” 魏尔伦、马拉美、‘保尔·魏尔伦’、’阿尔蒂尔·兰波’,还有这个世界本土的异能体「兰波」,他们都安静下来等着回答。 站在魏尔伦身边的鬼魂兰波,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小希,我不知道往生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我感觉自己去了就回不来了,那时候我该怎么保证还能见到保尔呢? 兰波的中心意思就是:不管生前还是死后,我都不能看着保尔孤零零一个人。 中原希也很实在地转达了兰波的想法,魏尔伦听后心头猛然一颤,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右手边的空气,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涩笑容。 而他看不见的兰波,却非常仁慈地摸摸他的脑袋,感慨万千道:保尔,你的发梢有点毛躁了,或许该修剪一下…… 他似乎很想帮亲友梳梳长发,再重新编个漂亮的发型出来,可惜徒劳无功。 这一幕让中原希感触良多,兰波生前的确是个很冷漠的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爱人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兰波也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了生命代价。 她将自己所见所闻都告诉了魏尔伦,魏尔伦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悲伤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化作遗憾的感觉,重新唤起了他和兰波相处的记忆。 魏尔伦站起身来,嗓音低沉地对他们说:“抱歉,我有点累,先去午睡一下。” ‘保尔·魏尔伦’跟着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用最简单的方式宽慰着他失落的心灵。 “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吃菌汤火锅,食材方面我来准备,你只管来享受落日晚霞就好了。”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到了傍晚肯定会有漂亮的晚霞出现,他希望对方能感受到生活的温暖,而不是一味去思考变成鬼魂的兰波有多么孤独无助。 那样的话,与他共用同一颗心脏的兰波,也会很难过的吧? 一股暖流涌入魏尔伦的心房,重新给予他对人生的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人都在呢! 年长的他要比才19岁的他高几厘米,他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轻声道:“辛苦你一下,我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保尔·魏尔伦’松开双手,他看了眼笑容明媚的妹妹,还有满是信任的亲友,然后点点头,目送魏尔伦离开餐厅。 马拉美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颗肉丸子送入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半晌才感叹道:“这才是现实版人鬼情未了啊!” 异能体「兰波」直接消失在了他们面前,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他所知道的事情最后一定会告诉楼上睡着的暗杀王「魏尔伦」。 中原希撑着下巴,晃着小腿,心念一动召唤出「白鲸」。 从虚空里溜出来的【白鲸】亲切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一边鲸歌不断,一边欢快地围着她游动起来。 它在用行动告诉他们:好快乐! 只是它的变化属实有点大,只隔了一天体长就增长到了半米左右,腹下那一对鱼鳍还出现了多了许多星星点点的深邃光斑,看起来神异无比。 马拉美凝视着【白鲸】表面闪烁的光斑,忽然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想要睡觉。 他暗道:不妙! 然后果断移开视线,并且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这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马拉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他们也有这种感觉,但没有马拉美反应强烈,只是微微眼花而已。 ‘阿尔蒂尔·兰波’照例投喂了几颗亚空间,【白鲸】一边游,一边张开嘴去吃,看着可可爱爱,没有半点杀伤力,但它的不凡却早已显露出来。 他有所猜测道:“它是不是要变异了?” 话音落下,中原希和【白鲸】也沟通完毕,然后得到结论:“的确变异了,开发出了一点精神控制能力。” ‘保尔·魏尔伦’关注点在中原希的健康上,他温柔地提醒道:“妹妹,它的成长如果会给你带来负担,那么就先限制一下。” 中原希乖乖地答应道:“暂时没有负担,不过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好了。” 她没有感觉吃力,【白鲸】的进化主要还是因为她自身在变强,这是一种好的变化。 不过,【通灵】能力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中原希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根据她理解的道术来推断,后期说不定可以捉鬼养鬼。 想到这里,她自己先打了个激灵,刚才忘了问兰波,这个世界是不是有很多鬼了。 大家将中原希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有些担忧她又遇到了什么事。 ‘保尔·魏尔伦’身为她的兄长,自然不敢疏忽大意,他一边摸她的额头,一边询问道:“妹妹,难道兰波还在这里放冷气?” “没有啊……”中原希扒拉下额头的大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刚才有点胡思乱想,忽然把自己吓到了。” 马拉美立马紧张了起来,他说:“小希,你都想什么了,究竟还有什么能把你吓得打哆嗦的。” 中原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什么话啊!她难道就不会害怕吗! ‘阿尔蒂尔·兰波’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又开始作乱的马拉美,马拉美接收到他的视线,无奈地耸耸肩膀。 接着,‘阿尔蒂尔·兰波’温和地开口,说道:“不管你有多么天马行空的想法,听的人多了就不会害怕了。” ‘保尔·魏尔伦’握住妹妹的小手,十分可靠地鼓励道:“’兰波’说得没错,我也想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又迸发了什么灵感。”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满脸无辜道:“我在想怎么招魂。” 马拉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错愕地说不出话来,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啊! 在一片沉默之际,中原希忽然笑起来,“哈哈~你们也被吓到了,对吧!” 清脆悦耳的笑声,回荡在他们的脑海中,将刚才心头浮现的异样情绪驱散得一干二净。 ‘保尔·魏尔伦’揉揉她的小脑瓜,十分宠溺地对她说道:“的确吓到了,那种事情太复杂了,你没有把握可不能做啊!” 中原希歪歪头,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或许是像电视里那样画个复杂的阵法,又或者借助傀儡之类的道具实现附身效果……” “总之!现在也没人能告诉我能怎么办,说不定以后忽然灵光一闪就会了。” 马拉美搓了搓胳膊,有点敬畏地看着她流露漫不经心的神情的小脸,他忙不叠地阻拦道:“那等你以后会了再考虑吧!” ‘阿尔蒂尔·兰波’也是这样想的,见鬼已经够诡异了,现在还要招魂。 等中原中也回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连夜搬出这栋别墅,并且马不停蹄去找阴阳师或者通灵者来超度鬼魂。 一想到那个画面,感觉这个家都要鸡飞狗跳了。 但越是这样,中原希就觉得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见鬼了,那只鬼最好以玩偶的形式待在魏尔伦的身边,这样他们才能松口气。 第250章 心动就行动,她忽然振作精神,对三人说:“不管那么多了!” “现在我要试试能不能把兰波塞进布偶里,最好能成功,不然有只鬼在身边,今晚咱们谁也睡不着觉的。” 马拉美有点头皮发麻,他使劲给‘保尔·魏尔伦’使眼色,并且劝道:“小希,咱们冷静点,不要这么冲动啊!” “虽然我也觉得兰波变成布偶玩具很有意思,但你不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啊!” 他举例道:“如果你的办法出了岔子,我们怎么解决问题,另外,我觉得中也知道了会吓死的啊!” ‘保尔·魏尔伦’显然开始犹豫了,他觉得自己妹妹说的很有道理,马拉美说得也很有道理。 可是马拉美的话没有击倒中原希,她反而越想越觉得这很棒,至少别墅里不会飘着阿飘了。 她信心十足地说道:“我要棉花,还要布料,然后缝一只……兔子!” 三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把兰波塞进兔子玩偶里,这真的合适吗? 中原希可不管合不合适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芥川银」要缝纫用的工具和材料。 「芥川银」虽然不理解,但非常快速地准备了很多种类的材料,并且承诺一小时后就让人送到别墅里。 下午4点多,一只呆萌可爱的灰面白身垂耳兔,经过中原希的手创造出来了。 她仔细调整了布偶的棉花,然后敲响魏尔伦的房门。 马拉美坐在楼下,表情十分复杂。 他说:“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一定要告诉波德莱尔,他最看好的超越者变成了兔子玩偶。” ‘阿尔蒂尔·兰波’已经放弃了,自顾自地抿了口下午茶,“你敢说,也不怕魏尔伦打你啊!” 马拉美嘴硬道:“小希不会坐视不管的。” 可是,自从碰到中原希后,这世界就变成了他们看不懂的样子。 ‘阿尔蒂尔·兰波’摇摇头,“或许,变成兔子也不错,至少还能和魏尔伦待在一起……反正变成兔子的不是我就行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见鬼还是很不好的,为了晚上睡个好觉,必须得行动起来马拉美:怎么行动啊!把兰波捏成球塞进兔子玩偶里吗?这确定不是折磨吗! 小兰波:随便吧,反正不是我 小魏尔伦:应该不会有事的,毕竟世界都押注在妹妹身上了,但……算了异能体兰波:这也行啊?亲友,他们要干票大的了 暗杀王魏尔伦:不是吧?死了都能拽回来,那……不能想,兰波会生气的* 大魏尔伦:沮丧中 大兰波:摸摸头哦 * 中也:啊啊啊!为什么啊! 干部「中也」:不要靠近我! 其他人:这个家好恐怖了,集齐了众多怪谈 第163章 163 “这样做真的行吗?”魏尔伦对于自家妹妹心血来潮的念头感到由衷地担忧, “会不会伤害到他?” 中原希仰着冰雪可爱的脸庞,一脸认真的表情,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个办法都没用,那肯定也伤害不到兰波的魂体,该怎么样就还是怎么样。” ‘保尔·魏尔伦’安慰说:“其实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大不了去请教一下精通神鬼之道专业人士。” 魏尔伦抬起手,挽起鬓边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露出俊美不凡的脸庞,以及他眼里闪烁的忧郁情绪。 但面对同位体和妹妹真诚的目光,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这次实验,叹了口气,无奈道:“兰波愿意吗?” 中原希左手拿着大约二十厘米高的垂耳兔玩偶,右手伸出掌心朝上,一副等待什么落在手里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鬼魂兰波蹲下身子,伸出手搭在眼前小女孩稚嫩柔软的掌心上, 实际他的大手也只是虚虚地浮在上面, 触碰不到一点温度。 中原希垂下眸子,语速平缓,神情轻松,道:“你的手很凉, 像是一道冷气……” 她一手握住垂耳兔玩偶,一手捕捉着鬼魂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然后在两人一鬼的紧张注视下慢慢合拢住双手。 一股奇异的能量从掌心延伸出来,顺着兰波的手臂蔓延至他全身,暖洋洋地像是要融化了一样舒服。 哪怕其他人都看不见这一变化,但中原希却知道眼下的确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正在慢慢改变鬼魂兰波的形态。 当她全神贯注投入其中,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缓慢,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兰波的手掌变得暖和。 当鬼魂的手抚摸到玩偶毛茸茸的身体时,他自己也惊讶了,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发生。 一层朦胧不清的网纱套住兰波,令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只见,虚幻缥缈的半透明身影化作了一缕淡淡的光晕,朝着一个方向飘动,然后落定重新恢复意识。 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中原希就浑身冷汗涔涔,她的双手轻柔地捧住了注入灵魂的垂耳兔玩偶,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递给魏尔伦。 她虚弱地说道:“兰波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垂耳兔不动声色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发出柔弱细微的声音。 “保尔——”语气亲昵又自然,犹如平地惊雷般回荡在空中。 从兔子眨动黑曜石的眼睛,到它发出人类的声音,这一刻他们都惊呆了,甚至来不及去想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垂耳兔玩偶抖了抖下垂的灰色耳朵,边眨眼睛,边呼唤道:“保尔,我回来了,你可以拥抱我吗?” 魏尔伦激动得说不出话,内心波涛汹涌,但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从中原希的稚嫩的手里接过那只栩栩如生的垂耳兔玩偶。 【白鲸】从虚空里游了出来,它好奇地凑到了散发生机的玩偶旁边,吟唱着空灵悠扬的鲸啸声,仿佛在为他们的重逢而欢呼喝彩。 中原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啊欠!” ‘保尔·魏尔伦’蹲下身子,递上纸巾,温柔地抚过她发白的脸颊,满目怜惜,道:“妹妹,你还好吗?” 中原希用纸巾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一副感冒了的样子,声音闷闷地说道:“有点冷,我想我该去喝点热汤了。” 魏尔伦看看手里附身在垂耳兔玩偶的兰波,又看看明显精神不佳的妹妹,主动道:“我去熬姜汤!” 窝在亲友双手掌心的兰波,抬起毛茸茸兔爪,洗了洗脸,郑重其事地道谢:“小希,太感谢你了!” “如果你觉得很冷,不如先打开空调暖暖身体,别冻到了,等会儿再喝点暖乎乎的热汤,千万不要忽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了。” 玩偶兔子的声音又细又软,像是小男孩一样天真可爱,但语调却是魏尔伦最为熟悉的亲切之人。 兰波的话也提醒到了他们,得马上让中原希身体暖和起来,不然又感冒了还要去打针。 魏尔伦将垂耳兔兰波放在床上,然后拿起床头柜的空调控制器,打开制热功能,又去洗浴间,放热水。 做完这一切,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交代道:“你照顾一下妹妹和兰波,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魏尔伦顺手关上,床上的垂耳兔,像是真正的小兔子一样活泼地蹦到了床边缘,两只厚脚掌支撑着竖着的身体,耳朵乖乖地垂在茸茸的脸颊旁边。 兰波提醒道:“坐着吧!” ‘保尔·魏尔伦’牵着中原希冰冷如雪的小手,坐到床位的沙发椅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毯子围在她身上回暖。 中原希转过身,碰了碰变成垂耳兔的兰波,轻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兰波努力站直一点,但他就算再怎么踮脚,玩偶的身体也只有那么高,看谁都需要仰视,除非他能趴在魏尔伦的肩膀上。 他动了动毛茸茸前肢,又抬了抬厚脚掌,还转了转脑袋,确定自己的灵活性还可以。 便如实回答道:“很棒,前所未有的舒适惬意!” 中原希做玩偶的时候尽量还原了垂耳兔的形象,至于为什么不是其他形态,如灵活度更高的小猫……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假猫比真猫差太多了,但仿真的垂耳兔玩偶至少能站、能趴、能蹦起来……外貌可爱,动起来也不会吓到人。 反正,她也不指望一个附身玩偶能做什么事情,可兔子玩偶会说话,确实太打破常规了! ‘保尔·魏尔伦’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轻轻揉了一下兰波的兔脑袋,手感很好,而且兰波的反应也很有趣。 居然还试图躲开他的手指,难道梳理耳朵就能挽回曾经冷峻可靠的形象了吗? ‘保尔·魏尔伦’心里闪过一抹好奇,他对极力保持平静的兰波,露出温柔而动人的笑容,紧接着就说: 第251章 “兰波,你变得好可爱,这下应该没有人会把你和无所不能的超越者联系到一块了。” 兰波故作坚强地揉了揉脸颊,细声细气地告诉他:“这样也挺好的,我还能陪着保尔,而且还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唯一担忧的就是清洁问题。” 中原希觉得他担心得太多余了,摇摇头,无奈道:“你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离开玩偶身体。” 兰波凑近了一点,抬起兔爪拍了拍她身上的毯子,很有担当地说道:“不用担心!” “我感觉自己随时可以脱离,但那样的话又要重新麻烦你,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现在也很好。” 他的声音传达着乐观开朗的精神,三言两语就让人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死亡真的能教会人豁达大度,如今兰波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平和,正好调和魏尔伦内心深处郁郁寡欢的悲伤。 楼下,马拉美和‘阿尔蒂尔·兰波’看到魏尔伦急匆匆的身影,顿时就坐不住了,他们对视一眼,起身走了过去。 魏尔伦一边煮姜汤,一边告诉他们:“小希成功了。” 而知道成功后的二人,心情百般复杂,万般无奈。 马拉美嘴角抽搐,道:“好家伙!这个家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啊?” 他边说边离开了厨房,一副“我要去冷静一下,然后看个热闹”的好奇模样。 ‘阿尔蒂尔·兰波’来到魏尔伦身边试图帮忙:“那个汤我来煮,你去和他好好聊聊吧。” 这么多年的心结,今天好不容易能解开了,他先帮忙搭把手的事情,何必让一个心碎多年的人在这里煎熬自己。 魏尔伦摇摇头,手下切姜的动作非常流畅,神态安详地回道:“我很好,不会搞砸什么,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虽然他很急切希望和兰波好好交流,但是现在他得确保自家妹妹能喝到暖和身体的热姜汤。 ‘阿尔蒂尔·兰波’点点头,然后开始炖煮晚上要用的菌汤,顺便蒸一点牛奶,做点姜撞奶等会送过去。 两个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食材,他们互不打扰,但气氛意外和谐,也没有了初次见面的针锋相对之意。 而溜达到楼上的马拉美也见识到了另一种起死回生的秘法。 昔日的情报员和联络员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见面,兔子兰波,开口就是说:“马拉美,你胖了,少吃点吧!” 马拉美本来还想嘲笑一下他的,现在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了,这货百分百兰波! 他指着床尾的可爱兔子,有点破防道:“你这家伙就算变成鬼了也缠着魏尔伦,完全想不起来你饱经磨难的同胞,我就不该来横滨的,完全是在自取其辱啊!” 兰波扭过头,很是委屈地抱怨道:“算了吧!谁还有我饱经磨难,吃了八年的冷饭,也没有见到一个同胞来救我……你们真的有记得我吗?” 被这么一提,马拉美立马闭嘴,然后退出房间,眼不见为净——可恶!算他理亏行了吧! 听到关门声,兰波摇摇头,恢复原状,笑道:“我现在的状况要告诉中也吗?” 中原希点点头,‘保尔·魏尔伦’也觉得这种事不能瞒着,再怎么样那些事情也都过去了,中也和魏尔伦还要在一起生活呢! 兰波动了动耳朵,语气愧疚,道:“那就告诉他吧,说到底,我也挺对不起他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而中原中也此刻还在保障太宰治等人的安危。 因为这个世界的首领宰的缘故,他们和「福地樱痴」见面并不算愉快,差点就打起来了。 好在,他们认识的大仓烨子很可靠,直接拦在了「福地樱痴」的身前,一五一十地道出了自己的队长犯下的错误。 不管是与费奥多尔合作,还是隐瞒布拉姆,窃取英国圣剑……这些都错得太离谱了。 大仓烨子现在需要「福地樱痴」手里的圣剑,她想去杀死费奥多尔,替他的队长完成复仇,但这件事太难了。 因为「江户川」和太宰治猜测——福地樱痴可能没有死,而是被费奥多尔变成了一把可控的武器。 从这个角度出发,吸血鬼危机已经解除了,现在要担心的是「特异点」危机。 「福地樱痴」有自己的打算,他不太情愿交出圣剑,所以他们一下午都在给他做思想工作。 直到傍晚时分,大仓烨子以死相逼,「福地樱痴」才不得不松口答应明天杀死「布拉姆」,然后把圣剑赠予他们。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也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回来,他一回来就被魏尔伦拉着见到了活蹦乱跳的兰波。 字面意义上的活蹦乱跳,呵呵! 兰波,一直以鬼魂的方式陪伴着魏尔伦,现在在中原希的帮助下变成了一只垂耳兔玩偶——这个世界还是太荒唐了啊!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的心态,他说:“兰波,小希,你们有见到旗会吗?” 中原希否认道:“我没有在你身边发现鬼魂的存在。” 茶几桌上的兰波摇摇脑袋,乖乖地答道:“没有!” 他解释道:“前几年我一直陪亲友待在地下室,也是最近才和他出来,你们身边并没有出现过鬼魂的影子。” 魏尔伦伸出手,把兰波抱在怀里,转而说道:“看不见他们其实也是好事,这说明他们已经去往极乐世界了。” 哪怕死亡后灵魂存在,可孤魂野鬼的滋味又有几个受得了的。 中原中也心里微微释然,但一看见自家俊美无涛的大哥抱着仿真兔的样子,他就一阵无话可说。 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这样子,我眼睛痛啊!” 说罢,中原中也十分崩溃地捂住自己眼睛,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咕哝道:“兰波,你真的是绝了啊!做人做鬼都这么难评!还好你没跟着我啊!” 马拉美拍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安慰道:“没事的,兰波做人做鬼都只缠着魏尔伦,我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中原中也根本笑不出来,他大哥可是被男鬼缠了半辈子,下半辈子还要被这只呆萌兔子缠着,也就魏尔伦忍得了啊! 不远处,接收了过多信息的暗杀王「魏尔伦」,现在有点消化不了。 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在线,游离在外的状态,这可把异能体「兰波」担心坏了。 异能体「兰波」就趁着大家忙活,悄摸摸地把中原希连人带椅子挪了过来,放在亲友的眼皮子底下。 中原希瞪了眼「兰波」,「兰波」抱歉地笑了笑,说:“这里安静。” 中原希接过他递来的歉意的礼物,一颗草莓,可嘴上仍然强调道:“那也不是你挪我椅子的理由。” 「兰波」又递上一颗草莓,接着说道:“好吧,我的错误。” 中原希接过,放在忧郁的「魏尔伦」的面前,并且警告道:“不许有下次了。” 她现在解决了看见鬼的问题,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了,整个人很快就重新放松下来。 而「兰波」的亲友「魏尔伦」看到草莓,就伸出手摸了摸小妹妹的脑袋,顺便和她聊上了几句话。 “小希,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如你所见,人太多了,感觉眼花缭乱。” “那要我带你去外面玩吗?” “不了,万一遇上费奥多尔找碴,那就太糟糕了。” “没事的,我可以杀了他。” “你打住,我们还没搞清楚他的异能力,你别动不动就杀人了,万一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好,那就不杀人了,反正也没意思。” “你很吓人啊……” …… 或许和小孩子说话很幼稚,但「魏尔伦」的心情瞬间好多了,这比刺杀英国女王、挑衅钟塔侍从、戏耍机器人可有趣多了。 至于,发现这一幕的年轻「保尔·魏尔伦」,他后面防狼一样防着见缝插针的异能体「兰波」。 ----------------------- 作者有话说:ooc 兰波:我可以被抱在怀里,晚上还能陪着亲友睡觉,好事唉魏尔伦:有点不适应啊 中原中也:大哥,你抱着兔子真的不像样子啊! 马拉美:好好一个大美人,抱着呆萌蠢兔子,搞什么反差啊小希:考虑一下鬼魂能承受的体重吧 小魏尔伦:说实话,很可爱 小兰波:还好,我不是兔子,但我羡慕那只兔子,嫉妒哦! 暗杀王魏尔伦:好乱,脑袋好乱,我不该去打扰吧 异能体兰波:要不要带亲友去找中也呢? 干部中也:不要靠近我啊!咱们没有共同话题! 第164章 164 傍晚时分, 暮色苍茫,似乎所有都有自己的去处。 但唯独这座城市的无冕之主,静静地伫立在巨大落地窗旁,守望着那遥不可及的绚烂余晖。 自从「太宰」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就很少再站到阳光的照耀之下,也很少再和以前一样放松地和「中也」开过什么玩笑。 第252章 今天,他难得心情好点, 主动拉开了帷幕, 也愿意和他一手提携的干部聊点掏心窝子的话。 “「太宰」, 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 「中原」站在「太宰」的身边,手里握着一杯冰块融化的威士忌,沉静的眼眸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太宰」特意递给他的酒, 他一口也没喝,而本不该饮酒的人,却独自喝了大半瓶威士忌,事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侧过头,神情释然,语气诚恳而不失稳重地回答道:“「中也」,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料事如神。 ” “至少,我从没有掌握过命运的方向盘,反而一直都被命运捉弄着朝前乱撞,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能停下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一高一矮的青年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中原」直视着「太宰」的眼睛,气势汹汹地逼问道:“所以呢!你还想怎么办!你要我们怎么收拾残局!” 「太宰」镇定自若地笑了笑,接着道:“我不是已经给你选择了吗?” 放假一个月,「中原」完全可以离开横滨、离开港口黑手党、离开这个世界, 重新开始一种更舒坦的人生。 可他要是能放下的话,就不会留在「太宰」身边忍气吞声四年之久。 「中原」冷声道:“我的人生梦想和毕生追求,都因为你的隐瞒而破灭,现在就算可以远离你,也无法快乐起来。” 「太宰」沉吟了片刻,只道:“对不起。” 「中原」偏过头,彻底死心,失望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死,那么就把「森先生」找回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 ” 「太宰」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淡淡地答道:“再看看,或许还有更合适的人也说不定……” “没有更合适的人了!”「中原」猛地抬高声量打断道。 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难以言状的消极情绪在他们的胸腔里翻涌,就像死海里沉淀着海水,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滋养不了生命的种子。 这四年的时间,被消磨殆尽的不只是「太宰」,还有「中原」。 良久过后,「太宰」递出一台手机,交给「中原」,他一点点放开那条禁锢彼此自由的绳索,把最终选择权交给「中原」。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就麻烦你去联系一下「森先生」好了。 ” 「中原」眉心微蹙,整个人绷紧了,但在「太宰」死气沉沉地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临走之前,他告诉「太宰」:“做到这个份上,你也很累了,有时间就去见见你拼尽全力拯救的人,别让自己后悔了。” 被人揭穿心事,「太宰」的眸光一暗,心情忽然五味杂陈,他故作平静道:“管太多了会被人讨厌的。” 「中原」脚步微顿,他不冷不热地回击道:“所以,你就是管太多了,现在没有一个人会喜欢你了。” 他说得可都是实话,至于这家伙听后会不会寻死觅活,那都是「太宰」自己的想法,他才不会多管闲事救人呢! 「中原」走后,「芥川银」端着准备好的晚餐送了进来,顺便把办公室的灯全部打开,以防等下夕阳下山后室内陷入黑暗中。 「太宰」忽然叫住「芥川银」,问她:“想不想见一见「芥川龙之介」。 ” 「芥川银」沉默了三秒,然后摇摇头,直言道:“我无颜去见哥哥,请您让他对我彻底死心吧。” 「太宰」的视线落在她清秀的眼眸上,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一点火花,这些年他们尊重着对方的选择,但也仅限于此了。 「芥川银」朝他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地诉说道:“「太宰先生」,你当年问我的问题,我始终没想明白其中缘由,但我依旧希望哥哥能活在正义的一方。 ” 当年,还尚且弱小可怜的她,遇上了正巧来找「芥川龙之介」的「太宰」。 对方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愿意加入港口黑手党保护「芥川龙之介」吗? ”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弱小的存在能够被眼前人选中,却作出了牺牲自己的决定。 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都在等一个转折。 知道自己的哥哥融入了光明的世界里,她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虽然她被迫加入港口黑手党,但她做过的事情却没有一件是假的。 所以,兄妹之间即使不相认也没关系,她以后都不会再成为自己哥哥的累赘了。 「太宰」垂下眸子,神情有几分落寞,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中也」,然后火速离开横滨。 ” 「芥川银」恭敬地答道:“我一定按照您的计划完成剩下的工作。” 这番对话也算是他交代的后事了,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她也无需去劝解「太宰先生」释怀。 城市的灯光照亮一片黑暗,清凉的晚风下,别墅里的人坐在天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几个成年人喝了点酒,魏尔伦有点微醺,一只手撑着下颌,一只手抚摸着变成垂耳兔玩偶的兰波。 “兰波,我这样摸你的毛,你会痒吗?” “我不会痒。” 兔子蹲着的兰波,抬起两只兔爪,去抓住亲友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你会痛吗?” “保尔,我现在是一只布偶兔子,没有痛觉神经了,不会痒也不会痛,更不会受伤流血。” 一人一玩偶旁若无人地说着话,中原中也看得直摇头,他无可奈何地问道:“以后难道就这样了吗?” 中原希吸了口橙汁,若无其事地接话道:“中也,兰波只是一只兔子,又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你在担心什么?” 中原中也靠着藤椅的椅背,悠悠叹息:“只要一想到那只软萌的兔子是兰波变的,我心里就觉得不得劲,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来爬去一样别扭。” 马拉美一边啃着冰糖葫芦,一边笑道:“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去捉弄一下他,他现在反抗不了一点。” 中原中也转头看向越发没有成年人样子的马拉美,直接问道:“怎么捉弄呢?” 马拉美瞥了眼漫不经心瞟他一眼的魏尔伦,他摊开双手,耸肩推辞道:“中也,这种事你就别问我了。”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嘀咕一声:“到底谁想捉弄兰波啊!” 其他人笑而不语,一片其乐融融。 中原希吸了口橙汁,然后招招手,和中原中也耳语了几句,中原中也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马拉美偷听到了,忍俊不禁道:“这法子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啊?”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中原希像是什么也没做一样,若无其事地咬吸管喝橙汁。 但一旁坐着的两对不同年纪的超越者搭档,还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之处。 ‘保尔·魏尔伦’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妹妹的额头,在水润眼眸的无辜凝望下,他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妹妹,你今天好像比原先活泼了。” 中原希松开咬着的吸管,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活动,她的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外放了。 ‘阿尔蒂尔·兰波’适当指出她回到别墅后有些孩子气的肢体动作,这些变化很细微,但又很明显。 包括刚才她给中原中也出主意,这种事放在往常尤其难得一见,但今天的她做起来无比顺畅。 众人越想越觉得她的确变了,少了几分稳重从容的成熟气质,多了几分孩童天真可爱的稚气。 中原希低头看了眼自己咬瘪的吸管,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若有若无地贴切这个年纪的小孩。 她纠结一番后,想起了洛夫克拉夫特对她的那些话,他们不只是他们,还是祂们选中的化身,意志的载体。 思及此,她又回忆起了自己手写的文字,那个不知是谁的前辈,也在百般警告过她不要相信命运。 她体内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不好说,或许是觉得她的心智太成熟不好掌控,便想要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放松她的警惕心。 最糟糕的是,她或许不止一次被影响了,但那段时间她自己也很混乱,有些变化根本无从说起。 中原希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在消失。 她很是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我该去问问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了,看看他能不能帮帮我……” 魏尔伦更怕这是她帮助兰波所带来的副作用,心里顿时自责起来。 他担忧地走过来,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别怕,你还是你,这一点毋庸置疑的,我们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中原中也立马掏出了手机,他们要联系「太宰」,还得先联系「芥川银」,也幸好这个点没有到睡觉的时间。 ‘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还没想好怎么把上午知晓的那些世界隐秘告诉他们,这会儿自家妹妹就出现返璞归真的现象。 第253章 这等变化来得实在是意想不到,就好像印证了「江户川」的话,祂的时间不多,祂很急……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和「兰波」,明显觉察到了他们之间暗潮涌动的紧张气氛。 但他们知道得太少了,想帮忙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心里暗暗焦急起来。 在等待过程中,中原中也和年轻的超越者搭档对视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祂们之间的复杂关系。 以及,中原希在这中间充当的角色,她现在是众多平行世界阻拦吞噬者的救命稻草。 中原希听到这些并不害怕,反倒松了口气。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她也重新冷静下来,解释道:“祂们之间到底在斗什么我不清楚,但有件事可以确定了” “——我的灵魂很重要,重要到祂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悄无声息地影响。” 她根本无力抗衡祂们的力量,只能随波逐流任祂们摆布,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获得如此高的自由,只能说明灵魂的特殊性太重要了。 恰好,这时「太宰」那边也来了电话,他的意思很简单。 “祂要你发自内心地融入这混乱的世界,让你心甘情愿为了世界的延续而战,顺便把那尊根本不讲道理的【大神】给送走。” “说白了,你既是祂亲自挑选的神,又是这众多世界为了谈和奉上的祭品。” 中原希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落了下来,砸开了水花,然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她放松下来,轻笑道:“没关系,我成不了神,注定就是个普通的人。” 其他人静静地说不出来话,宁可成为普通人也不愿成为神,她不成神,谁还能成神。 ----------------------- 作者有话说:故事可以快进了 * 昨晚看了朝雾的更新,哇!好大一坨秘制操作,费奥多尔的头掉了,最近这么流行死反派吗?智商都被踩在脚下了,反派没有b格,正派只会更没b格,心碎了 第165章 165 “小希,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成为神吗?”手机那头传来了首领宰低沉的叹息声。 中原希肯定地答道:“是的,我不想成为神。” 那双神异非凡的异色瞳,没有涌起一丝动摇或者犹豫的情绪, 她的愿望一直都很清晰。 “我对‘长存不灭’’主宰世界’’畅游宇宙’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世界注定会毁灭,那么就让世界毁灭吧!” 声音稚嫩,语气坚定, 每个字都在提醒「太宰」不要白费心力助她成功。 神也好!祭品也罢! 她就是不想留在这些虚幻的世界, 要是世界毁灭了能让自己解脱出来, 那一起毁灭好了。 手机传来「太宰」舒缓又不失稳重的声音:“小希,你会得偿所愿的。” 马拉美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神色越发凝重, 语气深沉地问道:“认真的吗?” 中原希莞尔一笑,轻声反问:“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想成为神,只想做个普通人,遵守生老病死, 接受种种意外的考验, 到底有哪里不对了。 马拉美一时语噎,他环顾一圈,视线扫过面色平常,眼神包容的众人,心里那股不对劲顿时卸了力气。 他惋惜地表示:“看来!成为神对你来说,的确强人所难了。” 中原希温和地否认道:“谈不上强人所难,只是成神也很没意思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志不在此,更无法忍受长生的孤独。” 时间对任何事物都是公平的,永恒不一定幸福, 而短暂也不一定悲惨。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了顶点,有些人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而她终其一生也只想求个安稳的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它不该落在这里,应该回到现实世界,哪怕最后还是遵从自然规律、归于寂无。 众人皆有所悟,人心的欲望永无止境,无法约束自己行为的人,就算掌握世界的管理权,他也终究还是一个俗人,和芸芸众生并没有什么不同。 世界意识要的是拥有慈悲心和责任意识的救世神祇,而不是凌驾一切却又肆意妄为的伪神使者。 祂们之所以敢把赌注亚在中原希的身上,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灵魂足够特殊,更是因为她的表现实在值得期待。 哪怕最后输了,也是祂们的命运。 马拉美发自内心地佩服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作是他,如果可以被世界选中成为神,那么他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满足自己的私情,复活那些已经离世的家人。 然后将人划分个三六九等,制定一系列的规则,好人怎么样,坏人怎么样,自己人怎样,外人又怎样…… 所以啊!还是不要有这种痴心妄想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神力,就算费尽心机也抢不来。 中原希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容,她觉得马拉美太夸大其词了。 事实上,她正是因为自己过于渺小庸俗,所以才不敢妄想自己能够担起责任,维护好世界的稳定。 最主要的是,她对脚下的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归属感,可就算自己解释清楚,也有人不会相信她的话。 魏尔伦揉了揉妹妹蓬松浓密的发顶,温柔地笑道:“命运不是一个人决定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了。” 中原中也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将严肃话题一转,轻松地笑道:“大哥说得没错,与其担惊受怕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如坦荡地享受当下的每分每秒。” “我们还要在这个世界停留28天,这28天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总待在家里也无聊,明天出去散散心,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怎么样?” 他这一番提议恰好撬动了他们的想法,顺便也试探一下电话那头的「太宰」,看看他有没有别的意见。 而平静的目光也落在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暗杀王「魏尔伦」和异能体「兰波」对此心有所感。 他们以前浪费了太多精力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眼下的确也该想想未来了,总不能世界完蛋了,他们还纠结个没完。 “……三天后,我有一样东西交给小希,希望你们别走太远了。”「太宰」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大家对他口中的东西已然有所猜测,只是具体要等三天后才能下定结论。 中原希撑着藤椅扶手,上半身往后缩了缩,靠在藤编的椅背上,小脸浮现惬意的神情。 她云淡风轻地说:“三天很快的,到时候看看能收到什么惊喜吧!” 中原中也端起果汁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有些百无聊赖地问道:“那你明天想干什么呢?” 中原希思索片刻,才道:“我之前看的那本书还没看完,这里应该也有吧?” 魏尔伦拿出手机,一边搜索作品名字,一边笑道:“妹妹,这可不好讲,万一这个世界写那本书的作家干别的事了呢?” 兰波在桌子上蹦蹦跳跳,绕开果汁杯来到魏尔伦的面前,然后仰着毛茸茸兔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家亲友。 中原中也嘴角微抽,‘保尔·魏尔伦’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马拉美在啧啧称奇。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和「兰波」一言难尽地望着兔子的背影,不要借着兔子玩偶的身体这么放飞自我了。 ——某个男鬼真的别太黏人了啊! ‘阿尔蒂尔·兰波’摇摇头,他扔了一块亚空间出来,包裹住柔弱可欺的垂耳兔,把前辈送到魏尔伦的肩膀上。 魏尔伦并未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趴在自己肩头的垂耳兔版兰波,然后告诉自己妹妹一个不幸的消息。 “妹妹,你看的那本书连载期间烂尾了,作家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崩溃,已经住进精神病院了。” 中原希消化消息的时间,其他人已经笑了出来,她自己愣了三秒才哭笑不地道:“这就是蝴蝶效应吧!” 因为「太宰治」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扩张势力,所以导致其他圈子也跟着受到了影响,本该完结的作品中道崩殂,写书的作家也住进了精神病院。 马拉美饶有兴味地打开手机屏幕,开始研究蝴蝶效应的范围有没有波及欧洲各国。 正好,也和这个世界的暗杀王「魏尔伦」搭上话题,讨论如今世界各国的形势变化。 但醉翁之意不在酒,「魏尔伦」听懂马拉美的言外之意,更知晓他想做什么了。 说来说去马拉美希望他给「雨果」等人提个醒,小心钟塔侍从,注意异能封禁物。 「魏尔伦」本来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他看了眼自己身边变成异能体的「兰波」,又不得不再考虑一下。 「兰波」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予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十分吓人地说道:“我能把「大指令」拿过来。 ” 马拉美瞪大眼睛,高声道:“你这是要让法兰西和英格兰内乱啊!” 「兰波」对此顾虑有自己的见解:“【大指令】留在他们手里又没什么用,要么毁了,要么就让你们拿走以防万一,这样一来也免得某些人惦记了。” 第254章 这话说得太直白,拿走【大指令】直接断了「费奥多尔」和「福地樱痴」的念头。 他们离开时将【大指令】一并带走,就算再神通广大的超越者也找不回来了。 中原中也拍了一下大腿,惊叹道:“你还真是够意思的,连自己国家都不信任,异能封禁物都敢偷过来,还就这么扔给我们!” 「兰波」满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他淡淡地说道:“我现在能去的地方太多了,【大指令】如果能到手,就算是我对你们的一点谢礼。” 马拉美摩挲着下巴,然后看了看没有明确表示的「魏尔伦」,主动道:“我给你地点,你有时间就去遛达一下,实在拿不到就毁了吧!” 这不算背刺自己国家,单纯就是法兰西有点靠不住,随时可能撂担子摆烂,然后后知后觉世界危机了。 所以,他们确实可以接手一下【大指令】。 等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能够预防费奥多尔挑起风波,但前提是别把异能体「兰波」给折进去。 欧洲使用了抑制异能的特殊金属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在不触碰异能体本体的情况下,马拉美也不确定变成非人的「兰波」能不能拿到手。 但这话暂时就这么说定了,而这个决定他们也没有告诉太宰治等人,以防被某个聪明人看透了,然后走漏风声。 随着晚风逐渐清凉,他们也回到了屋里,打开电视,随机放了一部影片。 中原希坐在小客厅,裁了几件可爱的兔子衣服交给中原中也,“你可以去捉弄兰波吧!” 中原中也看着手里的粉蓝色兔子衣服,表情有点怪异,但最后还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大步走向魏尔伦。 魏尔伦蹙眉,他无奈地叹口气,把肩膀上粘着不放的垂耳兔兰波交给中原中也。 “兰波,就算变成兔子,你也要穿衣服啊!不然就是暴露兔子了!” “我不是……” 几分钟后,穿着甜美小衣服的灰面白身垂耳兔,生无可恋地凝视着笑而不语的亲友。 他细声细气、嘀嘀咕咕地指责道:“保尔,你弟弟也太过分了吧!” 魏尔伦移开视线,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肩膀,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淡定地评价道:“其实挺可爱的。” “哈哈~哈哈哈~”中原中也一边拍照录像,一边大笑不止,“你也有今天啊!” 马拉美嘴角上扬,默默举起手机,不停按下快门,心里想着:一定要告诉波德莱尔啊! 这个时候同为兰波的另外两人,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在旁边看热闹——真好!变成兔子的不是他们哦! 「魏尔伦」和‘保尔·魏尔伦’无奈对视一眼,至于罪魁祸首中原希,她正在欣赏自己的手作品,没有人可以拒绝毛茸茸。 虽然现在这只毛茸茸兔子的体内藏着一只意志顽强的男鬼,但可爱就是无敌的利器,谁能拒绝一只柔柔弱弱的垂耳兔呢! 魏尔伦等弟弟玩够了,才抱回蔫巴的兰波,他说:“别难过了,真的很可爱啊!” 兰波开心不起来,他抬起前肢,一头扑进亲友的颈窝,仗着现在是软萌的小孩声音,无比黏糊道:“保尔,你不许把我交给别人了!” 魏尔伦纵容着他的一切行为,并且轻柔地顺着他的兔耳朵,语调缱绻地安慰道:“好啦!我不会不要你的,别这么小气了……” 马拉美放下手机,对中原中也摇摇头:“我就说这不一定是惩罚吧!” 占便宜还得是兰波,他只要稍稍动动心思,魏尔伦一颗心就柔软得不成样子,这不就被蛊惑住了。 中原中也有点受不了,他直接走开了,边走边说:“兰波,真不要脸啊!” 一句话骂了三个人,马拉美笑得更开心了,他拍着大腿,然后被两位阴暗青年看得后背发凉,立马抬脚往房间走。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很是羡慕地看着‘保尔·魏尔伦’抱着中原希,多乖的妹妹,和小天使一样懂事,正好处于幼崽最可爱的年纪。 可惜!不是他的妹妹,而且他们只有28天的相处时间了。 殊不知,‘保尔·魏尔伦’正在提防深感惋惜的某人的亲友,并且决定在中原希的房间加张床。 反正这一个月,他说什么也要和自己妹妹住一个房间。 一是,怕妹妹反复发烧,或者出现其他意外; 二是,他怕那变成异能体的「兰波」把中原希送到「魏尔伦」面前,三人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促膝长谈一整晚。 事实上,「兰波」确实有点小小的心思,但也不至于深更半夜去挪中原希,他顶多就是帮自己亲友创造一点和幼崽共处的机会。 也怪他认识的「中原」现在太大了,不然他说什么都要让「中原」当好一个乖弟弟的。 ‘阿尔蒂尔·兰波’忧愁地左顾右盼,对兔子兰波可以肆无忌惮触碰魏尔伦的行为一阵羡慕,他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亲友啊! 别等到世界毁灭了,他和亲友还停留在拉拉小手,轻轻脸颊的纯情阶段啊! 虽然他是他们中最幸运的那个兰波,但他真的好想和亲友更进一步啊!能不能一边谈恋爱,一边养妹妹! ----------------------- 作者有话说:ooc 兰波:我豁出去了哦!亲友啊!你弟弟妹妹真的太顽皮了啊! 魏尔伦:一想到这是兰波,那就只能包容了,幸好是玩偶,换成别的确实有点受不了小兰波:我也想…… 小魏尔伦:你想也不行 异能体兰波:至于吗? 暗杀王魏尔伦:看不懂了,友情变质好可怕啊! 中原中也:兰波,果然还是讨厌的 中原希:去给他穿一百套兔子衣服吧! 马拉美:我一定要嘲笑的,冷脸兰波你也有今天啊!虽然没人相信,但记录下来啊ps: 虽然我是写文野同人,但原著某些细节方面,我还是有改动的,个人希望他们在故事之外更有人情味一点 第166章 166 太宰治,大仓烨子,中岛敦,泉镜花,四人深夜才回到别墅。 此时,除了还坐在客厅里的中原中也之外,其他人都已经上楼回房间了。 中原中也抬眸,神色平静地望向回来的四人,语气淡淡道:“明天从「福地樱痴」那里取得圣剑,之后,你们还有什么打算吗? ” 大仓烨子摇摇头,坦诚相待答道:“我不想节外生枝,等时间一到,带上圣剑就走吧!” 她的声音非常坚定,没有半点犹豫,并没有因为这个世界的「福地樱痴」,而改变自己返回原世界的初衷。 中岛敦和泉镜花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他们不喜欢这个世界, 但是也不想给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带来麻烦和危险。 太宰治双手插兜,心平气和地问道:“中也,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在期间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中原中也眉宇微凝,眼神里流露着些许复杂的情感,令人看不真切又无端沉重。 他并未正面回应,倒是颇有些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告诉我,如果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注定会死,你是救还是不救。” 太宰治眸色微暗,笑容淡下, 反问他道:“那你呢!旗会要是躲不过死劫,你是一走了之,还是横插一手。”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应声道:“太宰,这个世界有另一个「中原中也」,他不会无动于衷,而我也不可能为了他们抛弃自己心目中在乎的港口□□。 ” 太宰治毫不意外他的回答,轻轻地笑了笑,只道:“你觉得另一个你有那个本事力挽狂澜吗?”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紧张,众人没有忘记上午经历的事情。 「江户川」说这个世界并不稳定,侥幸逃脱命运的人,最后还是会步入死亡,想要再次幸免于难绝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港口□□首领太宰是唯一知道前因后果始末的人,他努力过了,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他们的对话让人心神不宁,大仓烨子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她厉声喝道:“够了!” “你们聊这些有什么用,想留下尽管留下,想离开就不要犹豫地走。” “实在不行,你们把他们打包带上,叽叽歪歪试探有什么意思?” 她也不管这两人怎么想的,反正她不想再听下去,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中岛敦为难的看着远去的大仓烨子,他嗫嚅道:“大仓小姐……好像生气了。” 泉镜花面色凝重道:“大仓小姐的愤怒不是冲着我们而来,而是她对现实已经筋疲力尽了。” 太宰治摇摇头,对身边担忧不已的两名未成年人,说:“敦,镜花酱,这些事还用不着你们两个小不点来考虑,去休息吧!” 中岛敦和泉镜花抿了抿嘴唇,又看看面色冷淡的中原中也。 第255章 面对其他人,他们还有一战之力,但敌人如果换成是重力使,那么他们两个一起上也伤不到中原中也的一根寒毛。 换而言之,他们真的很担心等会太宰先生被中原先生痛扁一顿啊! “太宰先生,你……” “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太宰治无奈地打断道。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中也就算恨不得我立马去死,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手的。” 而且他们曾经就是伙伴,一个聪明绝顶,一个强悍无比,几乎没有什么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可现在的情况并非人力所能企及的范围了。 何况,他们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那个世界也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彼此心知肚明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经过太宰治这么一说,气氛也没那么僵持了。 中岛敦和泉镜花相互对视一眼,不得不顺从太宰治的吩咐。 中岛敦离开时的脚步声非常沉重,一步三回头,神情担忧不已。 中原中也被他的小动作搞得有点烦,不高兴地嚷嚷道:“你小子没看够就留下来,我不介意等会拿你当沙包揍!” 中岛敦缩了缩脖子,给太宰治投去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后,就立马收回了视线。 太宰治忍俊不禁地笑了笑,等他们走后,他也摊开自己的想法,不再遮遮掩掩什么。 “命运的洪流影响着整个世界的发展,祂的意识决定着所有人何去何从,凡人想撼动无异于蚍蜉撼树,小希必须得成神了。” “她不想,你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她一个小女孩的身上,那太不切实际了!” 中原中也的态度很明确,他是很在乎自己拥有的一切,可还没有到要不顾自家人意志的地步。 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倦怠神色,语气一如既往平静,道:“成神是祂们的默许,而这份默许基于祂们也要被毁灭的恐惧。” 他疏朗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意味,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对未来的发展了如指掌一般自信。 中原中也凝视着太宰治那双坦荡荡的鸢色眼眸,他们从一见面就开始斗了,哪怕现在也还是看彼此各种不顺眼。 可再不顺眼,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宰治这个人就是有那种令人信服的魅力。 他站起身来,冷淡地告诉他:“三天后,你的同位体有东西要交给小希,应该就是【书】了。” 太宰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方三天后会来坦白,这期间他自是不会去骚扰那位首领了。 中原中也又道:“明天你要看到一只兔子玩偶黏在我哥身上嘀嘀咕咕,什么也不要问,就当没看见好了。” “什么?”太宰治明显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掏了一下耳朵,眼里满是困惑地问道:“兔子玩偶黏着魏尔伦,这又是什么鬼操作?”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地说:“你还真说中了,就是鬼啊!兰波那只鬼又回来了!” 太宰治的大脑宕机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他追问道:“兰波一直在魏尔伦身边吗?” 他一步跨出,后脚跟上,鞋跟落在地板上哒哒作响,中原中也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简单解释一番:“行了!就只有兰波这一只鬼,没有其他人了,这件事小希也搞不清楚,你别烦她了。” 人死为鬼,鬼又该去往何处,这个问题得问世界意识。 太宰治脚步一顿,然后便沉默住了,他微微垂着眸子,喃喃道:“早知道,我走之前就该去看看魏尔伦的,可惜了……” 中原中也大迈步朝着楼上方向走,脸上神情有些失落地劝慰道:“你别自怨自艾了,我们这些人做的都是丧尽天良的缺德事,死后再去赎罪吧!” 太宰治自嘲一笑:“死后还要赎罪,那种话骗骗傻子就得了,没必要骗我。” 他低迷不振地补充道:“中也,我们的罪永远也赎不完,永远也不可能洗得干净,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中原中也回过头瞪着太宰治,他“切”了一声,爽快地说道:“下地狱就下地狱,我难道还怕下地狱吗!”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凶狠的语气逗笑了,他抖了抖肩膀,笑而不答,意味深长地望着同为恶人的前任搭档。 两个人凝视许久,中原中也率先扭头,他懒得和他玩这种幼稚把戏先走一步了。 凌晨时分,中原希早早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无所事事地盯着天花板,然后坐起来,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泛起柔光的夜灯,还有耷拉着眼皮的‘保尔·魏尔伦’。 中原希捋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温声告诉他:“没事,接着睡吧。” ‘保尔·魏尔伦’坐了起来,璀璨的发丝散开披在后背,刘海胡乱地翘起,戳着俊美的脸庞和修长的脖颈。 睡衣领口歪歪扭扭,露出漂亮的锁骨,随性而又慵懒,周身散发着无害可亲的气息。 19岁的年纪,在中原希的世界里,也就是大一新生阶段,才刚刚离家踏进多元化大学社会。 她的眼里涌起无限的怜爱,既是对眼前被人类利用的‘保尔·魏尔伦’,也是对这个世界上那些遭遇种种不公的人。 出生在这种暴力和权利至上的世界,真的太不幸了! ‘保尔·魏尔伦’走近了中原希,轻轻地拥抱住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妹妹,你来到这个世界不欠任何人,就算是至高无上的祂们,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你要快乐啊!” ‘保尔·魏尔伦’放下了所有包袱,也忘却了那些烦恼,声音温柔又治愈,只要她发自内心快乐就好。 中原希靠着他的肩膀,柔柔地“嗯”了一声。 她想了想,伸出稚嫩双手,轻轻地拥抱着自己此生的兄长‘保尔·魏尔伦’,用行动代替言语表明内心的感受。 无论未来怎么样,他们都有过一段刻骨难忘的回忆,他是她的哥哥,她是他的妹妹,谁也无法抹杀两人的亲缘。 这一夜难以入眠的人很多,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魏尔伦和兰波交流了一夜,胸腔内失而复得的心情持续不断扩张,但那颗彷徨多年的心脏却开始重新安定下来。 最后,兰波顶着玩偶兔的身体趴在魏尔伦脸上,态度坚决地表示:“该睡了,真的该好好睡觉了。” 魏尔伦侧着身子,主动搂着小小的垂耳兔兰波,温软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玩偶兔的额头,说了一句迟来的“晚安”。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放归黑暗中恢复体力。 时间缓慢流逝,晨曦撕破黎明的灰暗,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3天,距离【书页】再次启动,还有27天。 这天早上很多人都起晚了,但经过昨天那么一闹腾,各自都找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暗杀王「魏尔伦」和异能体「兰波」要去找中也,他们很早就出门了。 ‘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带中原希出去散散心,他们要去植物园玩一天,晚上回来。 魏尔伦抱着垂耳兔兰波,他们两人留在别墅里的花园晒太阳、看书、打盹儿。 马拉美憋了两天,今天也待不住了,稍微易容过后,就和太宰治等人去凑热闹了。 三天转瞬即逝,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那些事情都与他们没有太大关系。 「中原」找到了蜗居在孤儿院照顾小孩的「森鸥外」,久别重逢,物是人非,连「爱丽丝」都长大了。 「中原」的来意,「森鸥外」都明白,但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再次成为港口□□首领了,只说:“再看看吧!” 「中原」听到他这样说,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他也不勉强,只是坐在孤儿院和「森鸥外」说了很多话,「森鸥外」极有耐心地倾听着他的声音,不过却没有给出建议。 毕竟,另一个世界旗会的阵亡,还是影响到了「中原」的想法。 哪怕他知道「森鸥外」如今不用再为了对付「魏尔伦」,再那么狠绝地抛弃「旗会」和其他人。 甚至,「太宰」能够顺利做那么多事情,也有「森鸥外」的默许,但他还是觉得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们的关系并不如另一个世界的那么纯粹,反而更加复杂。 另一边,「太宰」也去和「织田作之助」见了一面。 「织田作之助」的内心很迷惘,他看着消瘦不堪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痕迹。 对方是个大恶人,但他改变了他的人生,自己是这场造化的既得利益者。 「织田作之助」率先开口:“你好,虽然我们从未正式见面,但……” “织田,没有但是了。”「太宰」平静地面对并不认识自己的「织田作之助」,语气很轻很认真地告诉他,“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是你的伙伴。” 第256章 沉默无声中蔓延,立场问题和救命之恩让「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明白了一件事,对方看清自己了。 “对不起,我无法成为你的朋友。” 「太宰」微微颔首,故作镇定道:“谢谢你没有对我举起左轮手枪……” 他脸上的绷带在中原希等人来的时候就拆除了,刘海下的眼眸黯淡无光,一片黑暗,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万物。 「织田作之助」蹙眉,真心实意地说了声“抱歉”。 他的小说始终没有完结,就算现在开始,他也不知道如何下笔,而且对方恐怕也不需要了。 「太宰」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一个索然无味的微笑,就像苍白的鬼魂。 他朝他举起酒杯,语气真挚地祝福道:“「织田」,我祝你今后一帆风顺,从此只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 说罢,「太宰」一口饮尽,也不在乎有没有被人下毒。 片刻后,只剩些许琥珀色液体和一颗冰球的酒杯被他放在吧台,而他也起身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如深渊般漆黑的消瘦人影渐渐飘远,怅然若失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迸发,对方已经离开, 「织田作之助」凝视着吧台的玻璃杯,太宰治从门外走进来,他和调酒师要了一杯威士忌,和离开的人一样的酒。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直到冰块彻底融化,太宰治开口说:“忘了吧!”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也走了,徒留「织田作之助」独自消化他们遗留的诀别。 太宰治和那个男人一样,都不愿意打扰「织田作之助」的生活,至于「坂口安吾」嘛! 没有认识「太宰治」,人家绝对比现在要好,就这样相逢不相识好了,何必伤害彼此呢! -----------------------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世界准备开启,要来点新奇操作了,幼宰可以写,少年宰也可以写,然后就可以收尾了,加油啊! ps 首领宰的情况很复杂,他在小说里就是人格分裂般的存在,得到书的那一刻他就不是他了,被剧透的人生,毫无悬念,改变后的人生,同样充满了绝望,他透过真实的人去看并不存在的人他不是别的太宰治,但他也不是自己,他精神状态彻底完蛋了, if如果只是为了拯救织田作之助,那么太片面了,首领宰更想要创造奇迹,打破命运的束缚,本质上来说,他比正剧宰更绝望,更加找不到认同感,和所有人都疏远了,和自己也模糊了,他百分之八十的绝望来源于自己,尝试改变,最后改变又创造了新的悲剧,世界犹如巨大的舞台,他是妄图挣脱束缚的傀儡人偶至于,干部中原为什么那么压抑,他最后发现自己被做局了,他能高兴才怪呢!骄傲热烈的中也,变成了沉默低压的接任者,最重要的是if他根本不快乐,港口□□的膨胀意味着作恶多端,究竟都干了什么呢!不要忽视首领宰的恶啊!他真的有点疯!平静发疯!他带走的敦,一整个苦孩子,被迫杀了院长,被放弃的芥川,野犬一样流浪,整个世界都很癫了,所以才是if线,我果然更喜欢正剧太宰,至少他更像人,而首领宰,更像是鬼我还想说什么来着忘了,但不管了,最近脑子有点问题,失眠越来越严重了,过年越近,我越焦虑,得想想办法啊!失眠真的太烦了 第167章 167 三天转瞬即逝, 这个世界的「太宰」依照约定来到中原希等人居住别墅。 他从头到脚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周身散发着难以亲近的冷寂气息。 定制的西装穿在「太宰」的身上,也掩盖不了他消瘦的身材。 而那条暗红如血的围巾是他身上罕见的亮色,挂在脖子上,两端自然垂落, 垂到了膝盖上方位置, 像是一条能吸人精血的索命吊绳。 众人看到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太瘦了!这个「太宰」快要瘦脱相了! 他眼里一片死寂,身上也只剩下一层薄而柔软的皮,紧紧地贴在漂亮的骨骼之上,伪造出几分活人的生机。 “大家都在呢——” 「太宰」的感叹落下,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鲜活的面庞,视线停在魏尔伦肩膀上的垂耳兔玩偶上。 “就连已经故去的兰波先生也回来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魏尔伦抚摸了一下兰波的灰色耳朵,语气温和地回了一句:“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太宰」颔首一笑,接着便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眉宇之间流露着淡淡忧愁的中原希。 他不疾不徐地要求道:“这里不需要太多人旁听,你选两个人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太宰治蹙眉,狐疑地问道:“你确定?” 「太宰」嘴角微微上扬, 似笑非笑地告诉他们:“别质疑我的决定,按我说的做,你们才能安稳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他敢孤身一人自然是不怕被人威胁的,话锋一转,坦言道:“不然就算你们杀了我,得到了【书】, 拥立中原中也成为新任首领,我也有办法把这个世界搅成一滩浑水。” 虽然具体的细节没有透露,但那些早早布置的先手一定会在他死后掀起巨大的风浪,就算是超越者也受不了被人烦的情况发生。 中原希留下了‘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他们三个超越者,能打能抗能防,不可能还会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宰」给坑了。 对于她的决定,其他人没有太大意见,但唯有中原中也走前着重威胁了一下赶人的「太宰」。 “青花鱼,我们都在这里,你可别做傻事!”他故作凶狠地威胁道,“否则——就算你是龙头组织的首领,我们也照杀不误!” 「太宰」心平气和地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分寸,你赶紧消失就行了,别和「中也」一样聒噪,一说话来就让我耳朵疼。 ” 中原中也表情变了变,太宰治拉住中原中也,硬拖着他离开现场,劝解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中也,和命不久矣的男人争吵不休,只会让自己掉价,我们等等又何妨呢!” 至于具体等什么,太宰治没明说,但大家听得出言外之意,某人自己都不想活了,没必要刺激他了。 等人都走了,「太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抬手从黑大衣的内口袋里拿出一本《自杀手册》放在膝盖上。 三人视线不约而同看向红白封皮的【书】,然后又疑惑地看向「太宰」,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太宰」静静地看着他们,古井无波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似乎在等待某种结果的到来。 中原希率先开口,直接问出心中疑虑:“你在观察什么?” 「太宰」淡淡地回应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在观察呢?” 中原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说话很干脆利落:“你就是在观察我们所有人,静静地看着我,看着其他人,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你。” ‘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心里没有放下对眼前人的警戒,他们的目光藏着锋芒,像是两尊守护者一样肃穆。 在沉默蔓延之前,「太宰」点点头,承认道:“我的确在观察你们,但这并不是我愿意的选择。”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15岁那年的夏天,我在河边捡到了【书】,窥探到了上位世界太宰治的人生。” “从那一天开始,我不再是我,我的躯壳和灵魂都套上了太宰治的影子,我成了太宰治的二重身。” “因此,在一切开始之前,我自己的人生先完蛋了,看向身边人的眼神不再纯粹,而是多了一份比较的心思……只是那时的我还没有认清现实而已。” 崩坏的开始玩玩源自一个不经意的决定,「太宰」的混乱源自上位世界强行投射过来的情感,强烈而又真实的情感拨动着他的心弦,强行塑造他的灵魂。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还是像梦一样荒唐,说不清道不明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话又说回来了,人生提前知晓了答案,我想做的事情很多,只是完成这些事情后我并不好受,反而对衍生的未来心生怀疑。” “这份怀疑犹如附骨之疽,日夜不停地折磨着我的感官,让我寝食难安,辗转反侧,陷入更深的泥潭。” “直到,我再次获得新的视角,看到了一个毁灭的世界……” “我才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只是徒劳,永远也挣脱不了命运的拉扯,更阻挡不住那无情的侵入者,而眼下的努力也不过是短暂的欢愉而已。” 在已知的基础之上,他的内心催生出了全新的绝望,这如何能不痛苦呢? 「太宰」剖开了自己内心深处逃避的一面,他的眸子不自觉地流露着忧伤的情绪,娓娓道来的声音越发哀戚,令人情不自禁想到了现在活泼开朗的太宰治。 第257章 这很不一样,他们之间的反差太明显了。 交待清楚自己如何得到【书】后,「太宰」又将话题转移至他们更在意的事物上。 “我知道,你们一定想知道那个人侵入者是谁,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时间的鸿沟无法跨越,巨大的力量差距直接决定对话的走向。” “我们,包括世界意识,都只能等祂主动踏入这片天地,才有机会站上天平的另一端和祂对话。” 中原希眉心拧起,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她还没有因此就放弃探索的想法。 “你知道祂是谁了吗?” “知道。” 一问一答将三人的好奇心提了起来,也让偷听对话的其他人屏气凝神。 「太宰」没有太卖关子,他的视线落在‘保尔·魏尔伦’的俊脸上,说出了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祂,曾经是黑之十二号,但拒绝了所有的可能,致使那个世界的命运发生重大变故,世界意识因此走向疯魔,也导致本来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有外力影响,但追根溯源混乱的起点却源自他,而他赌上了灵魂成了祂,并且在掌控规则之后,开始向无数个平行世界展开毁灭式地复仇,这便是我们所面对的局面。” 还是有人那么不幸啊!这是已经有了猜想的人心里涌出来的念头,但对于那些不知情的人来说,他们恐惧的是未知。 「太宰」的手指轻轻拂过“自杀”的字样,他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了,这些秘密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件事得提醒你们,黑之十二号不是保尔·魏尔伦,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个名字,具体的真名和过去都已经被他自己隐藏了起来。” 中原希觉得「太宰」在点她,因为她也将自己的真名和过去隐藏了起来。 ‘保尔·魏尔伦’心情复杂地问道:“他怎么拒绝了命运?” 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如果每个人都被命运附加了来到这个世界的责任,那么他们怎么会反抗与生俱来的束缚,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窥探同位体的人生。 「太宰」轻轻摇头,诚实地答道:“棋子想要逃出棋盘没那么容易,他最开始好像也只是做了一件事——杀了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阿尔蒂尔·兰波’身上,意味深长地提出假设:“其实,你身边的搭档可以换位思考一下,黑之十二号的死究竟会引发多大的蝴蝶效应。” 牧神操控黑之十二号,是法兰西介入之后才拯救了黑之十二号,但一个足以掀翻世界的实验体在获救后,反而选择了自行死亡,他到底如何想的谁也不清楚。 ‘阿尔蒂尔·兰波’不能想象失去亲友后自己的人生会变得多么无趣,最可怕的是,黑之十二号死了还会被【彩画集】读取。 也就是说,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那个自杀的黑之十二号想法的人,就是阿尔蒂尔·兰波。 哪怕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感情基础,但一个惊才艳艳的人造超越者就那么轻飘飘地自杀了,其中的震撼不可谓不大啊! “宁可杀了自己,也不要安稳地生活,宁可赌上灵魂成为魔鬼,也不愿意走上那条既定的道路,这中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无人清楚了。” 「太宰」心如止水地补充道: “其实,无论我们怎么代入,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真实经历了什么。 “不过,你们见到祂之后,还是有机会问问的。” 这种挑别人痛处的话谁敢去问,生怕人家不想杀了他们吗?别开玩笑啦!恐怕那一定是连世界意识也承受不了的绝望吧! 别忘了,「太宰」口中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哪怕那个黑之十二号曾经是个人,但在他赌上灵魂成为魔鬼那一刻,就证明他已经豁出一切了。 所以,现在追着各个平行世界复仇的祂,就是个典型的疯子:命运让我不好过,那么大家都别活了。 中原希揉了揉眉心,她不太懂前辈经历了什么摧残这么疯,但她大概能理解前辈的思路。 活着不痛快,早晚被逼成疯子,那何不死了,顺便远离了那群麻烦的人。 如果是知道文野剧情的人,那么什么剧情,什么法兰西,什么亲友,什么弟弟,只要他死得够快,那些刀子就落不到他身上,甚至还能摆脱世界的枷锁。 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是不知道剧情的人,碰上黑之十二号这种天崩开局,他也可能摆烂不干了。 毕竟,在异能战争前几年哪里有什么人权,死了都要被摆上试验台,当成研究素材慢慢折磨。 中原希叹了口气,无奈道:“人家厉害是人家的本事,世界意识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早晚会见面的。” 她也是真的看开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太宰」也是这样想的,他已经不去想这个世界能延续多久了,过不去就过不去吧! 接下来,能活一天都是赚的。 “这本【书】不能书写,一旦落下文字,这个世界就完蛋了,你们好自保管,我先走了。” 【书】反正是留给了中原希,他们能带走这样谁也找不到了,最好情况是气死「魔人」。 不过,眼下「费奥多尔」就算是想折腾,他也要问问「福地樱痴」的刀同意不同意。 于「太宰」而言,接下来只要把横滨安定好就行了。 别墅内,中原希看着到手的【书】心情很不好,这块烫手山芋砸手里了啊! 其他人在分析黑之十二号为什么自杀了,难道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吗? 应该不是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因为某位逆风翻盘后,反而对整个世界下手,这就足以说明人家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家伙。 很矛盾,又很有魄力,就连魏尔伦他们也想不通,自己人中怎么出了一个这样反复无常的存在。 太宰治却提出一个很新奇的观点:“没别的原因,纯粹就是活够了,想死了——” 话刚说完,他就被中原中也捶了一下,“太宰,你当人家是什么了啊!” 太宰治揉了揉肩膀,煞有其事地分析道:“自杀的人无非三种,活着没劲了想死,或者绝望逃避现实,再就是被人蛊惑了。” “中也,一个人想死了,那么就算神仙来了,他也能找到去死的办法,何况人家还是黑之十二号。” 他抛出致命一问:“你觉得法兰西那群人能拦得住黑之十二号自杀吗?” 所有人没有看向魏尔伦,反而看向了马拉美,他这个联络员,难道不知道那时候法兰西政府对黑之十二号的态度吗? 马拉美硬着头皮开口道:“行了,人家以前或许被命运折腾得很惨,但现在他都强到什么地步了,我们聊这些真的好吗?” 他根本不给乐子人接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背后嚼舌根太得罪人了,万一被那位感知到了,恐怕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马拉美是真的挺绝望的,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心脏都要停下来了。 天知道!他的同位体活在什么水深火热中,悲惨世界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说话期间,中原希翻了一下【书】,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环境忽然一变,古朴的装饰出现在眼前,身体忽然失重坐在硬邦邦的草席子上。 “你是鬼吗?”稚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和室内。 中原希循声望去,捧着《自杀手册》的‘幼年宰’出现在身侧不远处,正瞪大眼睛,张开小嘴,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穿着精致和服,白白净净,没有多余的绷带,而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 中原希手里还捏着【书】的封皮,那本《自杀手册》恰好和对方手里的如出一辙,她也是没了脾气了。 【书】的意识竟然在说——此次穿越为10分钟。 怎么,不要中岛敦了,改她了?还是说每本【书】都有自己的个性? 幼年期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面对凭空出现、跌坐在席子上的异色瞳小女孩,继续追问道:“你不会说话吗?” 中原希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书】合上,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现在她是当个哑巴好呢?还是承认自己其实是鬼好呢? 又或者,她直接把这小家伙捆起来,安稳度过这10分钟,好好研究一下【书】的意图。 但所有念头还没有确定下来,幼年期的‘太宰治’动了,他竖起食指,乖巧地笑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书里精灵,不然不可能长这么可爱的样子。” 中原希歪了一下头,赭色长发跟着摇晃,心里有点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声音:很好,不愧是‘太宰治’,小小年纪嘴就这么甜了,但他是不是太会察言观色了? ----------------------- 作者有话说:ooc 讨论 首领宰:我真的很疲惫啊! 第258章 其他人:看得出来,你确定很想死了 * 那个祂 大魏尔伦:我还没想自杀,虽然我曾经时常想杀了全人类大兰波:亲友,你要好好活着啊! 小魏尔伦:弄丢妹妹和亲友的时候,我确实挺想炸了世界,但自杀算了,只会让小人得意暗杀王魏尔伦:命运太复杂了,我已经看到了四种结果了,早死了也挺好的,但能不能不鞭尸啊! 异能体兰波: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亲友你能振作点吗?感觉你的状态很抑郁啊! 马拉美: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不该偷听的,当年我可是主张杀了魏尔伦的人,这太吓人了其他人:是个狠人 中原希:前辈,你的名声有点坏掉了 串场 果果:我有名声那个东西吗?一直就没有好过,讨厌我的人太多了,我都一视同仁的,当然牧神、 n除外,他两纯人渣呢! 阿尔蒂尔:吃个冰淇淋吧,再说下去,我要碎掉了 * 穿越 幼年宰:危险!感觉到了危机!自救一下啊!死嘴说点好听的! 中原希:撤回一个想法 ps:两本设定的主角差了太多时间,果果已经傲世无双了,小希才刚起步,而且两个人的愿望也不一样某方面来说:果果就是拿反派的剧本,别人眼里的他,长得好看,但骨子里凶狠无情,并且只在乎自己人,和你好好说话不听,那么别怪我玩横的,无心算有心,把丘比吃得死死的,然后借它的力颠覆世界,大结局纯熬时间成魔,少女漫讲善良大度,朝雾的漫画,活到最后才是王当然,朝雾还想画第二部 ,我觉得他不如去写小说,正剧漫画画了这么多年,还是崩掉了,也是让费奥多尔恨死了,他真的恨所有人,他应该恨所有人,太惨了,人设都垮掉了,好惨的反派 第168章 168 中原希的消失非常突兀,哪怕众人瞬间就发现了空置的位置,仍旧没有阻拦住她被【书】带往不知名时空。 在所有人错愕万分之际,异能体「兰波」站了出来, 斩钉截铁地给出相应分析。 “小希消失是【书】干的,你们赶紧联系「太宰」,把他叫回来问一下情况。 ” 中原中也立马就掏出了手机,给这个世界的「首领宰」拨通号码, 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 “你回来, 小希消失了, 那本【书】有问题!” “知道了,我现在就让司机调转方向, 你们别胡思乱想, 等我过去吧!” 电话里的「太宰」加重语气,强调道:“这一定是祂们的缘故,所以小希不会有事的,她现在肯定是被送到了哪个——” “行了!”中原中也抬高声量打断道。 “「太宰」 ,我们手里还有【书页】 ,你或许能用得着,最好是尽快找回她,再不然也要确定她的安危。 ” 他们是一起来的,不可能抛下哪一个不管了,除非有谁自愿留在这个世界不走。 而小希和所有人都不同,她要是不能在约定的返回时间内安全回来。 他们就算可以走了,也不敢贸然动用【书页】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能继续留在这方陌生的世界,直到再次重逢。 这期间充满了不定数,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意外, 「太宰」不可能安心得下去。 中原中也言尽于此,果断挂了电话,对众人说:“他在路上,等会来了就把【书页】给他试试吧!”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谁让他们这边的太宰治调动不了【书页】啊! 太宰治无奈摇摇头:“老天搞针对……” 虽然他也很想拥有首领宰的能力,但上天不给他这个机会能怎么办呢? 中原希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最着急的莫过于‘保尔·魏尔伦’这个兄长了。 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三分钟,他始终保持缄默,一脸冷若冰霜的表情,静静地注视着身旁的空位子。 ‘阿尔蒂尔·兰波’紧握住了’保尔·魏尔伦’的手,看向亲友侧颜的眼神里流露着深深的担忧,以及无法掩饰的自责。 “‘保尔’,我们要相信小希,她没那么脆弱……” “‘兰波’,我现在根本保护不了妹妹,她随时可能从我的身边消失。”’保尔·魏尔伦’失魂落魄地说道,“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来袭,他的思绪接近凝滞,完全不知道该从何打破僵局。 ‘阿尔蒂尔·兰波’半蹲了下来,抬起手捧住亲友忧郁而冰冷的俊美脸庞,让’保尔·魏尔伦’与他的眼睛对视,去听他接下来的话。 “‘保尔’,小希消失不是我们的错,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意外,这就是【书】的算计!” 他温言细语地宽慰道:“现在不能自责了,要冷静下来找到她的位置,她一定也在等我们发现她呢!” “而且,小希是那么聪明又勇敢的孩子,她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别把局面想得那么糟糕了。” ‘保尔·魏尔伦’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难过地回应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毕竟小希是我的妹妹啊!”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了,命运耍弄人,他们也只能随波逐流。 ‘保尔·魏尔伦’按住亲友的手背,摇头示意’阿尔蒂尔·兰波’不要在这个时候和他说什么了。 中原中也心绪不宁地看了他们一眼,心想:‘保尔·魏尔伦’也是够无助的了,好不容易找到妹妹,成天还要担心这个算计,提防那个惦记。 他叹了口气,和同样忧愁的老哥对视一眼,然后转头和太宰治等人,说:“你们先离开,让我们冷静一下。” 太宰治眉头拧紧,皱起“川”字,严肃道:“我去请「乱步先生」过来,他一定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 中原中也摆摆手:“我们现在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你决定了就去做吧!” 马拉美给大仓烨子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中岛敦、泉镜花,还有要出门的太宰治一块离开现场。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 让众人担忧不已的中原希也调整好了心态,她站在幼年期‘太宰治’的面前,朝着席地而坐的小孩伸出稚嫩小手,指了指他捧着的《自杀手册》。 ‘太宰治’一脸茫然地仰起脑袋,露出无辜又清澈的眼神,不解地问道:“那个……精灵小姐姐,你特意出现在我家,难道就是为了拿走我的书吗?” 虽然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并且还欺负小孩了,但现在这种情况中原希管他怎么想的呢! 把她当成妖魔鬼怪,从此对死亡产生敬而远之的想法,也好过以后这小子忽然叛逆起来,一头扎进苦海里翻腾遨游。 中原希的小脸没有一丁点笑意,那双淡漠而美丽的异色眼睛,平静而神圣地凝视着年幼的‘太宰治’,试图把他作死的想法全部净化了。 她老气横秋地“嗯”了一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故作姿态道:“人类之子,自杀是重罪,死后会下地狱的。” 这番举动太装,中原希的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但在‘太宰治’仰视的视角下,却充满了不可冒犯的神性。 今年才8岁的‘太宰治’被唬住了,他紧了紧手里的《自杀手册》,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试探道:“精灵小姐姐,你难道是来实现我梦想的吗?” 中原希心里有点慌,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拒绝道:“你在幻想什么,你的梦想应该你自己实现,祈求非人者的帮助走捷径可是要下地狱受刑的。” ‘太宰治’的脸色陡然一白,但还是大着胆子,好奇地追问道:“精灵小姐姐,地狱是什么样的?” 中原希硬着头皮开始编故事:“积善行德的人会重新经历轮回转世,而作恶多端的人会在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然后去畜生道还清自己犯下的罪孽。”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却格外严肃,仿佛只要他敢犯错,那么待会儿就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 虽然‘太宰治’本来是个无神论,但大变活人都出现了,他直觉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一点也不像个孩子的小女孩。 最主要的是,对方投来的目光太过凛冽,好似真的能看穿他的未来一样恐怖。 他打了个激灵,半真半假道:“太可怕了吧!光是听着就好可怕啊!” 中原希抿了抿唇,岔开话题,道:“把你手里的书给我,那里面的内容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看的,以后多去读点正经的书籍吧。” ‘太宰治’思索片刻,“啪”的一下合起摊开的书本,婴儿肥小脸重新露出可爱的表情,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天真的光芒。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宽松的和服,然后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非常期待地说道: “精灵小姐姐,《自杀手册》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 第259章 中原希平静地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太宰治’,心里有很多想法在乱窜,但最后都压了下去。 她这个书中精灵,真的不想说话了,可‘太宰治’却不觉得尴尬,眼神闪过几分雀跃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精灵小姐姐,你只要说出我的名字,我就把《自杀手册》交给你,并且保证自己以后会去看正经书籍。” 中原希思索了片刻,然后语气淡淡地回道:“你叫津岛修治。” “精灵小姐姐真厉害,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啊!” ‘太宰治’愿赌服输,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手里那本《自杀手册》交给了眼前的小女孩。 中原希心里松了口气,她其实也在赌——现在的‘太宰治’是还没有改名之前的津岛修治。 应该唬弄住了,希望他接下来能够记得自己的话,别放着眼下好好的生活不过,去横滨那种鬼地方上蹿下跳了。 那么聪明的脑子,不去考一下大学,挥霍一下青春年华,反而去港口□□当犯罪分子,太不像话了! 中原希拿走了‘太宰治’递来的《自杀手册》,并且当着他的面将整本书粉碎成渣,这一手不可思议的操作可算是把’太宰治’给震慑住了。 ‘太宰治’伸出手去捞变成粉末形状的《自杀手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 他果然还是太小瞧这名忽然出现的小女孩了,太厉害了,对方辗死他就像是捻蚂蚁一样轻松。 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神鬼存在! 中原希却不管‘太宰治’在头脑风暴什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披着《自杀手册》但实际一片空白的【书】。 她现在急需搞清楚【书】究竟想做什么,贸然带着自己穿越时空,且径直闯入一枚幼年期‘太宰治’的人生里。 难道——就是为了阻止津岛修治成为‘太宰治’吗? 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又是哪一个平行世界,【书】能不能给点提示,10分钟后又要带她去哪里? 最重要的是,她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哥哥他们会着急死的。 中原希完全不敢想回去之后‘保尔·魏尔伦’会被刺激成什么样,希望不要变成她预想的那样敏感。 好想叹气,但面对幼年期的‘太宰治’,她还要装一下书中精灵,这几分钟太煎熬了。 ----------------------- 作者有话说:ooc 小魏尔伦:妹妹,为什么你在我眼皮子下,我都能弄丢你啊? 小兰波:贼老天,你别耍我们了啊! 大魏尔伦:人麻了,真的有点麻了 大兰波:亲友,应该会没事的,虽然我觉得我们好像成为了负担暗杀王魏尔伦:我是不是太衰了 异能体兰波:亲友啊!这不是你的问题!少胡思乱想了太宰治:凭什么我不能看到这个世界太宰的人生,针对我啊! 马拉美:这个时候不能开口,闭嘴就好 大仓烨子:我还能回去吗 中岛敦:啊啊啊!救命啊!小希,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不行啊!压力太大了,破【书】把人换回来啊! 泉镜花:……无能为力 首领宰:不要搞我啊!我都准备安心去死了!这个时候又搞我!命运就是狗屎! * 装神弄鬼 小太宰治:比我矮呢……好可怕的小女孩啊!精灵不该是这个样的吧! 中原希:太宰治是假名,津岛修治是真名,还好我记得,赌赢了,和服,和室,稳住了,希望他老实做人了 第169章 169 当他们不再言语时,这间空旷的和室,便悄无声息地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几乎落针可闻,而这样诡异的安静又极易催生出漫无目的的谬想。 ‘太宰治’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脸颊,好半晌才鼓起信心,开口道:“精灵小姐姐,你手里那本《自杀手册》是你的本体吗?” 中原希抬眸,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腼腆害羞的幼年宰,目光平静地回道:“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太宰治’不甘心地追问道:“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很小孩了, 中原希觉得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于是,她再次强调道:“人类之子,你胆子很大,难道不怕被我神隐了吗?”声音清晰,语气凛冽。 ‘太宰治’感觉到了寒意,无处不在的危险朝着他前进,似乎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双手正在慢慢合拢。 他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可怜兮兮地瞅着书中精灵,委委屈屈道:“你要带我去神国吗?” 中原希轻轻抬起下巴,握着【书】的手背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场。 她镇定自若地告诉他:“神国没有凡人,所谓神隐,便是失去自我,成为一尊傀儡。” ‘太宰治’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要把我变成木头吗?” 说完之后,他立马捂住了自己嘴巴, 一副“我错了,我会很乖”的样子,小声哀求道:“精灵小姐姐,你不要把我变成傀儡啊!” 中原希对此感到十分无语,她摇摇头,老气横秋地说道:“你长得不合我心意,我没兴趣神隐你。” 就在‘太宰治’稍微放松一点时,中原希又漫不经心地威胁了起来。 “虽然我没有兴趣神隐你,但是你要是做了让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也可能会来惩罚你的。” ‘太宰治’“啊”了一声,见面前的书中精灵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就耷拉下脑袋了。 他抬起两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唉声叹气道:“搞半天,精灵小姐姐根本就不是我的守护神啊——” 虽然拖长的尾音和毛茸茸的栗子头,显得‘太宰治’这个人格外稚嫩可爱,但再可爱,他也是’太宰治’。 中原希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她不能再待下去了,是时候找个由头消失了。 “津岛修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不和你浪费时间了,你自己玩你的,今天的事情就当作一场梦好了。” 说罢!和室的抽拉门“唰”的一下向左侧滑动,露出外面的枯山水庭院。 中原希转过身,脚尖轻点,身形快若闪电般消失在幼年期‘太宰治’的眼前。 ‘太宰治’心下一惊,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要阻拦,但也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 他目光呆滞地凝望着前方,再也寻不到那穿着现代装的精灵小姐姐,无奈地张了张嘴,嘀咕一句:“不是吧……” 话音落下,纸糊的抽拉门“唰”的一下关上,隔绝了外面冷清寂寥的枯山水景色。 那些挤在‘太宰治’喉咙里的话语,这下全咽进了瘪瘪的肚子里,所有的情绪也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哪怕人家不是书中精灵,只是个身怀绝技的人类,他也没有挽留对方的资本——因为根本不是对手。 只是!好不甘心啊! 明明已经窥探到了新世界的大门,结果人家不仅拒绝他了解情况,并且还警告他不要去做那种惹人厌烦的人类。 ‘太宰治’蹲下身子,垂头丧气地扒拉着草席上的粉末,小声嘀咕道:“看样子,我要再想办法搞一本《自杀手册》来了。”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也松了口气。 虽然‘太宰治’不知道那么可怕的小女孩怎么出现的,但至少他可以确定对方并不是无处不在的精灵了。 至于编下谎言的当事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单纯就是不想被他缠上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忍不住揉揉软乎乎的脸颊,小声蛐蛐道:“小孩子就是没眼光,居然拒绝这么可爱的我。” 而他口中没眼光的中原希,此刻已经离开了那栋日式建筑,来到了一处无人注意的林间小道上。 10分钟还剩小半,她握住【书】,翻了又翻,用重力不断拉扯,逼得这本罪魁祸首【书】不得不再次给出回应。 ——这个世界才是你诞生的世界啊! 中原希停下手中动作,她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情,而【书】则在此时给出恰当建议。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会在15岁那年捡到【书】,你可以通过他的手拿走【书】,以后你随时可以回来。 中原希心中疑惑更严重了,她不明白【书】为什么要这样做,让她回到原本的诞生之地,又只给她停留10分钟的时间。 她干嘛要大费周章去等‘太宰治’15岁捡到【书】,直接把【书】送到这个时间点不更省事吗? ——这是原则问题! 【书】的回答让中原希顿感疲惫,她无力吐槽道:“这算什么,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居然还要讲什么原则问题。” 她一巴掌拍在空白的【书】上,像是要扇醒这不通人性的智障灵识。 第260章 “喂!你那‘原则问题’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如果不能破坏,那么能不能一次性讲清楚点啊!” ——剧情限制,这是走捷径的必要手续…… 中原希闻言瞪大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她喃喃自语道:“剧情限制?不对啊!【书】怎么也知道剧情……” 这到底是【书】,还是某个祂的分身啊!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都是她对付不了的存在。 不过,这也让中原希明白了一些事情。 祂们都知道小世界因何而存在,偏偏生活在小世界的人不知道自己处在怎样的位置,被命运安排着经历一场场磨难,或者死亡,或者等待死亡。 她好奇一部现实世界没有完结的作品,在后续剧情没有出来之前,这些被操控的人又会陷入怎样的命运漩涡。 只是这里面藏着太多的秘密了,探究下去无异于直面恐怖的真身——那些难以名状的未知! 中原希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她深呼吸平复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心绪不宁,面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了。 “【书】,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难道都是可以随意安排的吗?” ——并不是随意安排,只是每一个世界剧情的进度都有所不同,有些快,有些慢,但现在时间不够用了。 ——因为时间不够用了,所以要走捷径。 祂们虽然主宰了命运,但是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必须得在剧情限制的最大范畴里做调控。 一旦行使的职权超出范畴之外,剧情的自动修复能力也会变强,届时命运线就要崩盘,然后引发新一轮的演化。 如果时间还够用的话,祂们自然不怕推倒重来,偏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机会只有一次。 ——你是最重要的核心,不容有失! 【书】传递了这么多信息,言外之意就是要她去掌握规则——成神。 中原希没觉得自己多重要,在祂们的眼里,她只是比其他人重要一些的棋子,连力量都是祂们赋予的,想反抗根本就行不通。 她摆烂道:“直说吧!我还要经历多少个10分钟?” ——还要6次,合计1个小时。 中原希心里算了一下,15减6,再减去这一次见面,一共7次,相当于一年一次。 “我每次都要见到‘太宰治’吗?” ——是的。 她思索片刻,提出合理的抗议:“能让他看不见我吗?” ——由你决定是否让他看见你。 中原希果断地要求一句:“那就不要让他看见我了。” 无论‘太宰治’今天之后变成什么样的人,她都不想掺和进对方的人生里了,一个改变不了对方命运的人何必出现在他的面前。 穿越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尾声,再次变换场地时,中原希的心已经掀不起半点波澜了。 ‘太宰治’ 9岁至12岁,仍然穿着精美的和服,整个人开始如柳树一样抽条,身上那股生机勃发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当他到了13岁那年,忽然就落魄潦倒了。 头发乱糟糟,面色苍白,脸颊的婴儿肥也消瘦了许多,身高和12岁那时没有什么差别,但人却变得骨瘦如柴了,衣服的款式和材质也变得非常差劲。 他独自静坐在河岸边,眺望着远方的城市建筑,不知道想了什么,漂亮的眼睛看不到一丝亮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 依旧是10分钟,中原希还是不打算出现,她安静地站在初具少年姿态的‘太宰治’旁边,任由清风拂过周身,穿过发梢。 ‘太宰治’依旧不知道生命里还有一个过客来过,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迷惘而又无所事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所有了。 中原希也不知道13岁的‘太宰治’经历了什么,更无法安慰他人生还有希望不要自暴自弃。 ‘太宰治’偏了一下头,但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失落地将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像一样自发沉静下来。 10分钟转瞬即逝,14岁的‘太宰治’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脖子上和手腕处多了绷带的包扎,眼神阴郁又充满警惕性。 中原希依旧沉默,她从14岁的‘太宰治’身上看到了侦探宰和首领宰的影子,但她很确信的是这位不会成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这10分钟里‘太宰治’在旁观一场谋杀,白发苍苍的老人被正当壮年的男人割断了喉咙,鲜血喷射在凶手的脸上,狰狞而又恐怖。 兜兜转转,居然又看到了‘森鸥外’,还是年轻的’森鸥外’。 中原希没有出现改变这一切,她就像是局外人一样冷漠地注视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最后一次见到‘太宰治’时,他15岁了,刚被人从河里捞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就像水鬼一样苍白无力。 他自杀失败了,而救下他的男人也烦躁得要死,厌恶地瞪了眼草地上的少年,便转身走了。 中原希踩在草地上,捡起被人忽视的【书】,现在她可以随意跨越这个世界了。 她翻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走到‘太宰治’身边。 少年似有所感,疲倦地睁开眼睛,对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声音沙哑地开口打招呼。 “我们又见面了,现在我该称呼你精灵小姐姐,还是超越者小姐?” ----------------------- 作者有话说:ooc 中原希:我讨厌这个世界 少年太宰治:我也讨厌这个世界 第170章 170 中原希既不是精灵小姐姐, 也不是超越者小姐,她只是被命运眷顾又捉弄的普通人。 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远方的天空,十分随和地回复着少年版‘太宰治的问题。 “无所谓,随便你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对我而言那只是一个称谓而已。” ‘太宰治’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视线,他反手撑着草地坐起,浑身上下都在滴水,周身散发着潮湿气息。 他拧了拧身上的衣服,眼底涌起几分凄凉的笑意, 非常失落地叹了口气。 “小姐,在‘怎么称呼你’这件事上怎么能随我乱来呢?” 他抬起手扒开了脸上的绷带,一边抹去从头发丝渗出来的水痕,一边声音虚弱地询问道:“方便的话,还是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吧?” “古话还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熟人了,不能光你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你……” “我叫中原希!”稚嫩而清晰的回答打断了‘太宰治’碎碎念叨的声音。 中原希侧过头看了眼他一眼,再次说道:“中原希是我的名字,至于你现在应该也不叫津岛修治了, 我叫你‘太宰’吧?” ‘太宰治’故作淡定地笑了一下,仿佛毫不意外自己的一切被他人窥探着, 可他非常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淡定,胸腔内那颗半死不活的心脏在听到过去的名字时,猛然间颤抖了一下,七上八下地乱跳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开门见山地问道:“中原小姐一直跟着我吗?” 中原希轻声否认道:“你想多了。” ‘太宰治’微微蹙眉,欲言又止地望着十分放松的身边人。 8岁那年的记忆清晰如昨日,他打不过对方,甚至【人间失格】有没有用也不一定。 思索片刻后,他就放弃了,甚至觉得自己问了这神出鬼没的小女孩,结果对方反而又骗他一次,那只会让自己更加耿耿于怀。 ‘太宰治’耷拉着脑袋,故意甩了甩吸饱了河水的头发,余光瞥见甩出去的水滴根本碰不到中原希,像是被什么反弹了似的。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却没有一个猜测可以解开小女孩的来意,好似这又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相遇。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两本空白的本子上,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少了一本《自杀手册》,多了两本封面干净的白本书。 ‘太宰治’拧了拧从头上解下来的绷带,然后重新缠绕在脸上,然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中原希从口袋里摸到一包纸巾递给他,顺道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太宰’,你带我去见’森鸥外’,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太宰治’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后知后觉地说道:“你有事要让黑心医生帮忙吗?” 中原希站起身来,回过头看了眼寻‘太宰治’的黑衣人,来人银发白须,戴着单边眼镜,面容眼熟,好像是黑蜥蜴的老人家。 她瞥了眼坐在草地上的‘太宰治’,直言道:“我的事情有点复杂,找黑心医生来得快些,其他人没他那个效率。” ‘太宰治’无奈摇摇头,心知这是不用劝了,只是看样子’森先生’要倒大霉了哦—— 说话间,‘广津柳浪’已经走到了中原希的眼前,他看着陌生而又神秘的小女孩,不禁疑惑发问。 “‘太宰君’,你旁边这位小朋友是?” 第261章 “‘广津先生’,不该问的事情最好别问,你现在的任务是带我们去见’森先生’,” 太宰治的态度非常淡漠,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稍等一会儿,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首领的意思?” ‘广津柳浪’有些拿不定主意,没有首领的命令,他不可能把这名一看就不凡的小女孩也带到领面前。 ‘太宰治’不理左右为难的老爷子,直接跟中原希说起了话:“你看,不行呢!”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动了动手指,‘广津柳浪’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躺在了草地上。 她从容不迫道:“‘太宰’,他不会妨碍我们了,现在你开车带我去也是一样的。” ‘太宰治’走到’广津柳浪’旁边摸走了车钥匙,然后对中原希比了个“ok”的手势。 中原希自然也没有犹豫,一路打晕了几名黑衣人,非常顺利地坐上豪车副驾驶座。 ‘太宰治’启动发动机,一脚油门踩下,脸上浮现苍白的笑容,心里也期待起了中原希和’森鸥外’见面的场景。 大半个小时后,‘森鸥外’被中原希揍成了熊猫,挂在五角大楼的顶楼上,吹了10分钟的冷风,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天台上方回荡着‘太宰治’哈哈大笑的声音,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泪花打湿睫毛,模样实在讨人喜欢。 中原希面无表情地看着海岸线,直到把‘森鸥外’再次拉上来,才提出自己的要求。 “‘森医生’,横滨第二座实验基地的位置在哪里。” “你现在告诉我,我立马离开,你不告诉我,我就让你碎一地,顺便踏平五角大楼。” 被吊在空中的那十分钟,‘森鸥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看到头了,所谓的宏图伟业也不过是一刹那的喧嚣。 但死到临头时,他还是把这一生都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么一个小女孩。 甚至也别说得罪了,他都没有见过这么恐怖又可爱的幼女,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杀掉呢! 现在听到中原希这般的要求,‘森鸥外’杀人的心情到达了顶峰,敢情他又被军方牵连了啊! ——这日了狗的傻逼政府能不能原地毁灭啊! 他看了眼笑到虚脱的‘太宰治’,然后重新召唤出’爱丽丝’,紧紧抱在怀里,无比凄惨地点点头答应下来。 中原希一点也不可怜‘森鸥外’,紧接着就警告道:“你带我去,敢找错了地方,我就杀了你,顺便踏平你的组织。” ‘森鸥外’绝望了,但他根本没有时间黯然神伤,再等会儿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还有军方各个部队的轰炸。 ‘太宰治’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报应啊! ‘森鸥外’心里涌起滔天的怒火,早知道’太宰治’会给他惹这么大一个麻烦回来,他当初就该一刀成全’太宰治’啊! 再不济,也该给他一瓶安乐死药剂,何至于此啊! ——累了,毁灭吧! “我可以带你去,但你也得让我休息一下吧!” 中原希跺了一下脚,天台的水泥地骤然开裂,蜘蛛网一样的细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森鸥外’紧急叫“停”,并且连忙制止道:“走!现在就走!我不需要休息!” 中原希收了力,然后把【白鲸】召唤了出来,现在的【白鲸】已经长到了一米多,身姿梦幻而又充满力量感。 它依旧围绕着中原希,每一声鲸鸣都传达着对她的喜爱,仿佛一个小孩子一样活泼调皮。 中原希摸了摸【白鲸】的脑袋,眼神瞬间柔和了很多,她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任由【白鲸】自由地行动起来。 ‘太宰治’和’森鸥外’见此一幕,心神都恍惚了起来。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种异能力啊? 中原希看了眼‘太宰治’,她告诉他:“如果你觉得人生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如去武装侦探社看看,在那里你或许能找到不一样的答案。” ‘森鸥外’抱紧自己的’爱丽丝’,一大一小委屈巴巴地盯中原希,就差直说——别搞区别对待啊! ‘太宰治’顿时笑不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很是不舍地问道:“你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吗?” 中原希摇摇头,“‘太宰’,你的人生有很多种机会,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过客,不可能一直围绕着你的未来发展。” 事实上,她当然不会再出现了,【书】已经到手,等她了结了这一世的恩怨,就该去面对下一个问题了。 ‘太宰治’瘪了瘪嘴,非常不甘心道:“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中原希摸了摸凑过来的【白鲸】,非常坦然地告诉他原因是什么。 “‘太宰’,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太宰治了,我认识的太宰治固执且较真,不撞南墙不回头,对死亡有着迷之好奇……” “凡事你肯定会想尝试一下,哪怕会失去生命,哪怕会堕落到无尽深渊,只要你想,你肯定会付出代价去实现。” 她迎着他们震惊的目光,十分冷静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客观而又残酷地剖开年幼期的‘太宰治’的底色。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能够精准地叫出你的名字,也清楚你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警告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且,我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拯救你。” “我是必须要在这个时间点才能拿走那件影响命运的道具,顺便来都来了,那就完成一下迟来的复仇。” 中原希晃了晃手里的【书】,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这就是影响命运的道具,她不怕别人知道了来抢。 “‘太宰’,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能明白我在讲什么,包括听了我们对话的’森先生’,应该也能明白我是谁了。” 当年轰动一时的租界爆炸,法国葬送了两名超越者情报员,而日本直接毁了一个实验基地,顺便搭上了一片土地资源。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军方想要复刻牧神的黑之十二号,凭借人工异能生命体技术绝地翻盘。 所以!当年没有死透的实验体来找‘森鸥外’完全没有问题,谁让他也是死活不能签战败条约的一个啊! ‘森鸥外’嘴角微微抽搐,不得不认输服软,道:“行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他现在恨自己是个聪明人,有时候脑子一转,就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 中原希冷淡地瞥了‘森鸥外’一眼,直接戳穿了他的虚伪:“你只是怕我把横滨毁了。” 当然!她是不是那种人,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因为有些人不是知错才悔改,而是为了活命才肯下跪道歉。 中原希迈开脚步,往下楼的方向走去,同时不忘叫上‘森鸥外’。 “‘森先生’,你不要耽误我时间了。” ‘森鸥外’的表情变了变,他也不想陪她走一遭啊! 但中原希指名道姓来抓他了,他就算把组织的异能者都叫出来也无济于事。 甚至,他根本不能指望一群普通异能者,可以碾压一个凌驾在超越者之上的人工异能生命体。 算了,今天死就死吧! ‘森鸥外’幽怨地扫了眼’太宰治’,临了给了少年一条出路。 “‘太宰’,这里的确不适合你,你去武装侦探社看看,实在不行就去异能特务科,他们不会放过一个可塑之才……” ‘太宰治’紧紧攥着拳头,他看着中原希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就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至于,‘森鸥外’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部置若罔闻了。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揍的就是‘森鸥外’ 少年版‘太宰治’:所以,你在认识我之前,还认识了好多个太宰治吗?我不是唯一了吗?我成替代了,我…… 熊猫眼‘森鸥外’:到底是哪个世界的我得罪了她,啊啊啊啊!我恨我的同位体啊! 第171章 171 他们都走了,只余下少年一个人静静思考将来的人生。 远方碧空如洗的蓝天和波光粼粼的大海构成一幅绝美的风景,但天台的冷风却凛冽刺骨,吹得‘太宰治’身上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 即便他沐浴着初夏的骄阳,也感受不到什么温暖,反而是如坠冰窟般遍体生寒。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持续不断变化,将自持冷静的‘太宰治’搅得天翻地覆,他心灵深处有一道幽怨的声音正在自言自语。 ——中原希走了, ‘森鸥外’也走了, 今日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如果不能跟上去一探究竟,未来就算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也无法弥补此次被他们抛下的遗憾。 可是啊!即使提出了一同前去的意见, 也会被中原希以合理的理由劝退,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想带一个累赘去复仇。 第262章 那么他对于中原希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说是找到‘改变命运’的道具的工具人又不准确,她没有用完就扔了的打算,甚至初次见面和最后一次见面都在试图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但要说有多上心,那也没有那么重要,因为非常了解其他的太宰治,所以对他本来就没有报以期望。 另一个世界,其他平行世界,到头来小丑是他自己啊! ‘太宰治’这么大的人了,自尊心还是有的。 他既然恨不了贸然闯入自己世界的中原希, 又没脸对人家小女孩做那种死缠烂打的举动,索性就这样吧—— 不过!中原希不让他跟着一块去就算了,‘森鸥外’怎么还敢让他去找武装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呢! 黑心医生死到临头,居然还指望他会为这个腐朽恶臭的国家贡献一份力量。 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不肯轻易罢休,会为了跟上中原希的脚步,而寻求官方的势力阻止中原希的复仇。 ‘太宰治’看着那片美丽的大海,不由得一阵恍惚起来,他喃喃自语道:“’森先生’,你还是太高估我的耐心了。” 话音落下,他垂下眼眸,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迈开僵硬步伐朝天台边缘走去。 当‘太宰治’下定决心后,他的眼里便没有了任何挣扎欲望,甚至还流露出轻松愉悦的情绪。 脚步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轻,心绪重新平静下来,像是飞鸟一样飘然若仙。 ‘太宰治’攀上护栏,双脚踩在结实的楼台之上,尽情舒展双臂,一整个放空状态。 他微微仰头,朝着远方大喊道:“我告诉你们——没人可以左右我的人生——就算是神也没有资格要求我活下去——”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瞬息间就搅碎了清越嘹亮的声音,吞没掉少年向外释放的反抗意志。 ‘太宰治’也不管到底有谁听到他的想法,他脱下了肩上披着的黑色大衣,将衣服抛出高楼大厦。 ——今天的天气很好,非常适合跳一下楼。 ‘太宰治’朝前一倒,双脚彻底离开天台,纤细瘦弱的身体被重力拉拽,不受任何人控制地往下坠落。 任凭冷风肆意席卷而来,拂过发丝,擦过面颊,带走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虽然死亡近在咫尺,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可怜。 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还有闲心去想:坠楼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死亡也根本就不复杂。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追求无意义的人生了,那么就带着毅然决然的勇气奔赴终点。 想了就做了,做了就完了,这是多么畅快淋漓啊! 这惆怅又充满遗憾的生活,谁爱过就谁过吧! 幸福感如一缕带着淡淡的花香的微风,轻轻地拂过‘太宰治’封闭的心湖,掀起连绵不绝、难以平静的涟漪。 …… “这么果断就去死真的好吗?”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滴热泪悄然湿润了眼睫,苏醒过来的‘太宰治’,发现自己平躺在车后座上。 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感受一下怦怦直跳的旋律。 然后又坐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郁闷至极的耷拉表情,视线划过正在开车的‘森鸥外’,以及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中原希。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大声高呼道:“你们两个过分了啊!我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啊!让我死不好吗!” “你们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愉快离世了!我一直以来追求的完美死感就这么和我擦肩而过了!你们还我……” 少年喋喋不休,急着将内心焦急难耐的想法宣泄出口,试图向外寻找到真正的自我救赎。 然而,车上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愣是等他发泄完了才开口说话。 “‘太宰治’,你差点就死了,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吗?” ‘森鸥外’语调沉重地说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还能如此活泼地和我们发泄情绪,就足以证明你其实没有那么大无畏精神。” “‘太宰治’,你承认吧!你和普通人一样也渴望鲜活的生命,不是吗?” 虽然他对‘太宰治’的自杀行为早就失望了,但如今才是真正地失望透顶,自己根本就不能指望小兔崽子会老老实实去找武装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来救场了。 ‘太宰治’一如既往地顶撞’森鸥外’,道:“’森先生’,我看见你就想吐,听见你的声音也想吐,麻烦你不要再出声表现存在感了,好不好!” ‘森鸥外’很想打断小兔崽子的腿,“我看你又皮痒了,非得我给你打一针麻醉药,你才知道什么叫作安静的好孩子!” 天知道,他被中原希威胁着去捡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太宰治’上车时,心情有多么复杂啊! 既想杀了‘太宰治’成全对方的心愿,又想赶紧把人救起来,然后给’太宰治’两个耳刮子,再吊起来挂在天台,风干成人形腊肉。 中原希目视前方,心平气和地插了一句:“‘太宰’,你可以下车继续寻死,而且以后我也不会阻拦你了。” 从前的‘太宰治’追求死亡的体验,现在的’太宰治’体验过了最佳死亡方式,如果他还有勇气继续去死,那么只能说明他真的想死了。 即便是24小时盯着‘太宰治’,他也能找到去死的办法,谁让人类本身就是那么顽强又那么脆弱的存在。 至于,‘太宰治’究竟还会不会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气氛骤然沉静下来,唯有她稚气未脱的声音在不疾不徐地说话。 “‘太宰’,下一个路口会停车,你就在那里下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没人管你了。” 虽然中原希的冷静平淡与‘森鸥外’的痛心疾首完全不同,但他们想说的话是一样的——能活你就活,不能活你就死吧! ‘太宰治’瞬间就不闹了,连他自杀都能轻松阻止的人,他闹破天也改变不了中原希的态度。 他倾身上前,撑着扶手箱,探出上半身,郑重其事地问道:“中原小姐,你到底有多了解太宰治?”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道:“我对太宰治不算特别了解,但也比一般人了解更多,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出来。” ‘太宰治’看着她恬静的侧脸,沉吟片刻,继续问道:“我想知道他们的人生。” 中原希偏过头,目光向上瞥去,径直闯入少年幽深的眼眸之中,似乎在衡量他有没有承受痛苦的能力。 沉默不语的对视,持续了快十秒,她才说道:“他们不比你大多少,也才22岁的年纪,算起来比我的实际年龄要小得多……” 信息量很大,‘森鸥外’和’太宰治’竖起耳朵听她的声音,生怕错过了她的话语, “我最开始认识的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工作,虽然平时很不着调,但关键时刻非常可靠,他现在有很多可靠的同伴。” “至于,后面认识的那个「太宰治」,他就很复杂了,18岁就接替了「森先生」的岗位,成为龙头组织的首领……” 中原希的语气多了一丝严肃的意味,听起来颇有些耐人寻味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糟糕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是个好人,但又没有坏得那么彻底,说起来,其实也做了一些好事,为了保护横滨而谋划了很多事情……” 中原希话音未停,‘太宰治’却大脑宕机了,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还能找到人生意义的可能性。 虽然现在的他才15岁,自己的未来也犹未可知,但通过中原希的讲述,他能感觉到平行世界衍生出来的未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份好奇再次被挑起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他必须得亲眼见见不同的太宰治才能豁然开朗。 ‘森鸥外’微微眯眼,眸色暗了暗,随着中原希对「太宰治」能力的肯定,他对’太宰治’的期待忽然又拔高了起来。 但中原希并没有给他们破局的契机,反而又一盆凉水浇了下来,让两个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成为“恶的主体”的后果。 “我亲身感触过两个不同走向的平行世界,就拿太宰治来举例,一个站在了光明大道,一个沉入了漆黑泥潭。” “前者还在顽强抵抗生命中不能忽视的虚无,后者却因为沉沦黑暗而心力交瘁即将枯萎死去。” 中原希深深地凝视着愣神中的少年,她毫不吝啬地告诉他这么多秘密,可不是让‘太宰治’追寻无意义的目标。 但她最终能给对方的,也不过就是几句口头上宽慰的言语,不会再付出实际性的举动了。 “‘太宰’,你与他们相比也是不一样的’太宰治’。” “无论是生,还是死;无论是善,还是恶;你都会走出一条有别于他们任何一人的道路。” “你得清楚一点,过去是你,现在是你,未来还是你,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根本不会因为与他人同名同姓就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第263章 ‘太宰治’听得有些忘神,可当他凝视着那双专注而奇异的眼眸,他又将每个字都听进心里去了。 虽然各种意义上不愿干涉他的人生,但对方又会忍不住劝他想开点,这份克制的情感实在是让人五味杂陈。 说到底,对方口中的特殊,也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而是很多个不同可能性的结果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所以!每个人在中原希眼里都是特殊的个体,又因为她自身的喜恶和爱憎,所以向外界反馈出了不同的表现形式。 至少,她不喜欢‘森鸥外’,不喜欢孕育自己的土地。 ‘森鸥外’将车开得慢下来,他希望借着’太宰治’了解更多详情,而’太宰治’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太宰治’思索片刻后,立即组织语言,分析当下情况。 “中原小姐,虽然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但阴差阳错你去了其他平行世界,见识到了广阔而又复杂的未来。” “现在的你只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等复仇结束后又会离开这片土地,复仇只是你顺带完成的目标,你真正的任务是收集道具……” “哪怕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可你好像也是身不由己的一员,偏偏你又不能不做!” “我猜你有很多在意的人,而且在世界之外还有更大的危机在酝酿,难以阻挡的危机迫使你远离这个世界,又不断进入不同的平行世界……” ‘太宰治’很敏锐地说出来中原希的窘境,但不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威胁,而是寻求一个建立羁绊的机会。 “中原小姐,世界有那么多人,你偏偏来到我身边,这足以证明我有多么特殊了,甚至你还认识不同世界的太宰治。” “鉴于我们友好的关系,你大可以对我讲讲你的顾虑,或许我能帮你分担一些压力。” 虽然‘森鸥外’有点不忍直视’太宰治’这毛遂自荐的嘴脸,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太宰治’实在聪明绝顶。 要是一步到位能搞定中原希,接下来他就有机会脱身而去,直接把这烂摊子扔给‘太宰治’,然后火速寻找外援修复实验体和实验基地破裂的关系。 中原希当然看得出‘太宰治’是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的,问题在于——她并不想将’太宰治’卷进自己的复仇里。 所以,当她说出“下车”两个字时,‘太宰治’直接萎靡不振了。 那只漂亮的鸢色眼睛再度黯然失色,苍白小脸柔弱到了极点,手指颤巍巍地往后收缩,像是一只受伤寻求救助却被人狠心拒绝的小黑猫。 ‘森鸥外’见此情景,不由心生感叹道:’太宰’,你不去做小白脸,真的浪费了这张脸和这身好演技啊! 要可怜有美貌,要美貌有气质,要气质有演技,不去当牛郎真的可惜了啊! 中原希给‘森鸥外’一个冷淡的眼神,平静地重复道:“下车。” ‘森鸥外’收起吃瓜看乐子的心态,任劳任怨当一个好司机,方向盘一打,侧边停车手拿把掐。 一分钟后,‘太宰治’站在街边,幽怨地瞪着溜走的车屁股。 他摸了摸浑身上下的口袋,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最后无奈向路人求助,获得少许硬币赞助。 拿着那少许的赞助硬币,他找到路边的电话亭,然后再次卖可怜,给武装侦探社打了一通电话。 ‘太宰治’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啊! 要是不能看到事态发展的结果,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做人做鬼都会怨气冲天啊! 而行驶远去的黑色轿车上,‘森鸥外’一直提心吊胆,余光始终停留在中原希恬静的侧脸,生怕错过她忽然变脸似的。 中原希完全不理他,任凭‘森鸥外’如何揣测,都不给他一个准话,就是折磨某人绷紧的神经。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说死就死,很干脆利落了,救一下,之后随他折腾去吧少年版‘太宰治’:我都这样了,怎么还不带我玩 年轻版‘森鸥外’:我真的还有救吗? ps: 过年很痛苦,皮肤过敏了,有时候真的觉得太苦了 第172章 172 和太宰治‘分别后, ’森鸥外’再也没有减速行驶的理由了。 他驾驶的黑色轿车迅速驶离喧嚣的市区,一路向前,开进了人迹罕至、植被稀疏的山野深处,直至无路可寻才停下来。 行至荒芜的山野,并没有动摇中原希复仇的决心,清澈眼眸像一面无波无澜的弧形镜面,映射着不加修饰的腐叶土地。 实验基地就在他们脚下, 而且还有很多人在活动, 只是都藏了起来, 像是只露出腐朽翅膀的枯叶蝶一样完美。 ‘森鸥外’拉起手刹,松开脚刹,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方向,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前方危险”的意味。 “中原小姐,这里到处都是隐形监控,我们的行踪根本没有任何隐藏,你确定要带着我直接下车吗?” 即使他顶着黑眼圈严肃地表明了事态的可怕性,可中原希依旧淡定如常,仿佛天塌下来也阻拦不了她去把人揪出来。 但在中原希解开安全带后,她并没有急着下车抓人,而是慢条斯理询问了‘森鸥外’一个问题。 “‘森先生’,你怕死吗?” ‘森鸥外’很是委婉地承认道:“中原小姐,虽然我平日里总自命不凡,但我深知自己的实力在天灾来临之际有多么脆弱不堪。” “何况!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自然也会比任何人都要恐惧‘死亡’真切地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他生怕眼前小孩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儒雅风流的脸庞流露出来的微笑越发真诚,眸中盛着三分温柔,三分祈求,四分哀戚,语气更是卑微到了极点。 “中原小姐,你认识别的世界的我,应该知道我为了改变这个糟糕透顶的世道,可以多么的自私冷血、工于心计、处心积虑活到最后……” “只要眼前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其中蕴含的生机。” 虽然‘森鸥外’这话说得既无耻又可悲,但他为了达成目的也确实什么都豁得出去。 眼下只是说几句掏心掏肺的话,就能保住性命,赚翻了好吗! 只见,他可怜兮兮地请求道:“中原小姐,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努力帮助你的份上,勉为其难地保护我一下。” 中原希静静地凝视着口若悬河的‘森鸥外’,直到这人在她的目光下变得哑口无言,只剩一声失落的叹息,不得不做出豁出去的架势、打开车门。 她才提出交易条件:“我保你无碍的前提是,你不再引导‘太宰治’作恶,并且将他指向光明的未来。” “没问题!”‘森鸥外’忙不叠答应下来。 他举手发誓道:“只要我能活下来,我就把‘太宰治’交给合适的人引导,甚至从今往后港口黑·手党都不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虽然损失一个聪明绝顶的‘太宰治’很可惜,但能把小兔崽子甩给武装侦探社,那也是促进’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了。 至于‘太宰治’以后有没有作恶多端,长成一棵奇形怪状的歪脖子树,那关他屁事啊! 但他得意的前提是——中原希相信了他的鬼话连篇! 看着‘森鸥外’顶着两个浓黑眼圈,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中原希打心里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要甩锅了。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再次提出精准条件,明确要求‘森鸥外’按她的意思来。 “你回去找一下名叫‘织田作之助’的低级下属,把他和’太宰治’一块打包送到武装侦探社,这个能做到吗?” ‘森鸥外’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把话说太满了,果断但谨慎地答应:“只要横滨有这么个人,我就肯定能做到。” 中原希点了一下头,然后召唤【白鲸】出来,告诉小家伙一定要保护好黑眼圈的‘森鸥外’。 ‘森鸥外’见状松了口气,心道:官方怎么恼火都不重要了,我先熬过这一关再说吧! 半虚半实的【白鲸】一个摆尾就游到了车外,直接由小变大,朝着‘森鸥外’挥动腹部那对宽阔的鱼鳍,似是在暗示他别磨蹭了。 ‘森鸥外’当然不会小瞧了【白鲸】的能力,可也不敢把自身的性命全寄托在异能生物【白鲸】上。 他当即就召唤出了战斗模式的‘爱丽丝’保驾护航,看见自家可靠小女孩的瞬间,差点又要老泪纵横了。 “‘爱丽丝酱’!我可太难了啊!” “笨蛋‘林太郎’!不准哭哭啼啼了!你现在这样好丑啊!” 活泼的声音为这片荒野增添无限生机活力,气氛也忽然变得热烈起来。 中原希淡淡地扫了眼手持巨大注射器的金发小女孩,不紧不慢跟上‘森鸥外’的脚步。 她下了车,踏上遍地潮湿、满是碎屑的林荫小路。 第264章 “别乱动了,我要找一下路。” 此话一出,‘森鸥外’立马屏气凝神住了,他还顺带捂住’爱丽丝’的嘴,一大一小乖得很。 中原希并没有急着去找这个世界的‘ n’ ,而是全神贯注感知这片贫瘠山野的构造,以及藏在其中的实验基地和其他实验体。 异能力扩散速度快得惊人,不出片刻她就掌控了这座矮山丘。 耳畔清晰浮现风啸、叶落、虫鸣、鸟语,以及那独属于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特殊频率。 声音的主人没有意识可言,整体状态混乱至极,疯狂而又虚弱,犹如蚕茧里的虫儿,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原始的束缚。 痛苦的呢喃在精神世界回荡,一声高,一声弱,一声又一声地悲鸣着什么,细细感知仿佛是野兽的抽泣。 中原希揉了揉眉心,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在地下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吞噬的黑洞瞬间展开,突破实验基地的壁垒,直指核心区。 “不见了!”守在监视器的看守人员发出紧急通知。 哪怕实验基地内的所有警报器都已经开启应急报警,也为时晚矣! ‘森鸥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下坠,他紧紧抓住自己异能傀儡。 等再次落地时,他已经来到了白炽灯之下,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还有完全不知所措的实验人员。 “啊!” “什么!” “啊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恐惧声此起彼伏的同时,有人高声大喊道:“来人啊!入侵者在这里!” 中原希环视一圈,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重力顷刻间扩散出去,无形中控制住了房间里惊慌失措的实验人员。 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们跑不了了就算了,还一把压垮了他们的承受极限,所有人都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森鸥外’吞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仰头看了上方,只见来时路竟然是一个切割整齐的圆形大洞。 他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顿时心如擂鼓,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有了。 一分钟不到,从地面来到地下不知多少米的位置,这就是当年军方研究的人工异能生命体,【黑之十二号】的复制品——【甲二五八号】。 可是,这并不是人工异能生命体的极限。 如今的中原希在世界意识到推动下跻身半神,别说再制造一个镭钵街出来,她就算想要吞噬整个横滨也不在话下。 以她之力根本没有必要玩猫捉老鼠的戏码,大费周折来实验基地复仇,她已经很有良心了。 “这里不是终点。” 稚嫩的声音在‘森鸥外’耳畔响起,脚步声紧随其后响起,生怕自己被前方幼小的孩子抛下。 【白鲸】和‘爱丽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前方中原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容不迫地向前推进。 警报的聒噪声不绝于耳,他们却充耳不闻,犹如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闲庭信步,顺着过道,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下一间实验区。 再好的门禁也拦不住一尊移动天灾,随机刷新的实验人员比蝼蚁还要脆弱,叫嚷两声就倒地不起了。 至于,那些充满杀伤力的武器装备,在中原希面前更是纸糊的程度。 物理无效,化学无效,冷兵器和激光射线更无效,异能者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熟悉的套路在‘森鸥外’眼前不断上演,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却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中原希轻描淡写地抬一下手,坚不可摧的钢铁门就消失不见了,实验室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面积挺大,靠墙四周摆着十数台造价不菲的电子仪器,地上一条条规整的电缆电线有序地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盛着青黑色液体、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圆柱形营养罐。 站在营养罐不远处的男性青年,仿佛看到了鬼一样,大惊失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喃喃:“这不可能!” 他身材高瘦,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遮住了额头部位,脸上戴着老气横秋的方框眼镜,五官端正而不张扬。 衣着简洁,白衬衣,黑西裤,皮鞋,外加一件方便工作的白大褂,手腕戴着一块银色的表,怎么看怎么斯文端正的青年。 可是这样干净利落的读书人,却偏偏出现在了实验基地最核心的区域,他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魏尔伦口中那名主导【人工异能生命体】试验过程的'n‘。 是他将生命置于冰冷的容器内创造了蕴含悲剧色彩的奇迹,不为拯救世界,而是执着于追求完美的人形武器。 中原希淡淡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 n’看着她那只异变得神异的金色眸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勉强镇定下来。 他说:“我不认识你。” 中原希反问:“你不认识我,那你在害怕什么?” ‘ n’没有否认连连,警惕地保持着沉默,试图拖延救援队来的时间。 中原希一边靠近,一边施压追问:“看样子,你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活着回来找到你啊?” 她自顾自地说道:“仔细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并不差,反而还挺有意思的。” “那你有没有设身处地思考一下,我们这些「人」都在因为你和这个国家承受怎样的伤害呢? ” 'n‘紧张得冷汗涔涔,五脏六腑被平静而稚嫩的声音问得几欲震裂。 他故作姿态地告诉她:“孩子,你变成这样不是我的原因,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啊!” ‘森鸥外’有点不忍直视下去了,今天'n’要是能活下去,那一定是中原希想让他生不如死地受尽折磨,绝对没有别的原因。 中原希早就知道‘ n’这种人是什么德行,她径直来到营养罐前,伸出手抚摸略带温度的钢化玻璃,与里面那个勉强长大的实验体传递信息。 但混乱就是混乱,根本回馈不了什么。 ‘ n’和’森鸥外’不懂中原希怎么忽然安静了,只是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只巨兽在眼前即将张开血盆大口。 “呵!” 中原希冷不丁地轻笑了一声,眼眸中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气场忽然柔和下来。 “说得可真有意思,确实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但那个人偏偏是你,我就必须来找你了结这份前尘往事……” 声音忽然低下来,她侧眸,瞥到火速靠近控制台的'n‘,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古话说,以其人之道,方能还治其人之身,你要不要猜一下自己被解剖后,再装在营养液里能活多久?” ‘ n’大脑宕机了,他听到了什么,这么恶毒的话也是天使模样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吗? ——魔鬼!当年创造出来的就是个不死的魔鬼啊! 迟来了近8年的懊恼再次爆发出来,他还是庆幸得太早咯,这个鬼东西就杀不死啊! ‘森鸥外’紧紧抱住’爱丽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因为按照中原希话里的意思来理解,解剖'n‘的主刀人可能会是他啊! ——才不要啊! 虽然‘森鸥外’很想给中原希摇头,但他现在根本猜不透中原希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敢去坏了她的计划,那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说啊! 中原希对面露恐惧的‘ n’笑了笑,声音越发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吓人。 “我知道你有弟弟,他叫村濑,在横滨警署工作,是个还算不错的警察,只是他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他或许不完全清楚,但肯定不是完全无知,既然是潜在的受益人,那又怎么能在审判席上幸免于难呢?” 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营养罐,云淡风轻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放心好了,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你的弟弟也会身败名裂,这个国家将再次成为全世界最令人厌恶的岛屿。” “并且,凡是和【人工异能生命体】有关联的人都将永世不得翻身,日日夜夜饱受病痛困扰,直至一无所有为止。” 【书】无风自动悬浮,鲜血飘向空白扉页凝结成猩红文字,无声地诅咒着这片土地上吸食着无辜者获利的人们。 同时,也向在场之人展示她对当年那场实验,和眼前还未终止的实验,以及尚未发生可能发生的复刻现象的痛恨和愤怒。 ‘森鸥外’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力地闭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眸瞬间多了些许沧桑和后悔莫及的心情。 他不该带中原希来的,但他不带中原希来,后果将比现在严重千万倍。 ‘ n’不知道那本悬浮的白皮【书】是什么,但他现在非常绝望,自身承受的压力已经超过负荷极限。 根本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不再犹豫,抬起手往下重重一按,使劲摁下启动器。 第265章 并且色厉内荏地警告道:“你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去死吧!”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报复怎么能那么简单地完了,得杀人诛心,得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不然总有人觉得下一次就没关系咯'n‘:……恶魔啊! ‘森鸥外’:造孽啊! ‘爱丽丝’:哇! 【白鲸】:哦豁! * if线 首领宰:还好我没得罪小希 大魏尔伦:怎么把我妹妹捞回来啊! 小魏尔伦:可恶的家伙!我能不能去剁了n啊! 暗杀王魏尔伦:无论是那个n都去死啊! 大兰波:别生气啊 小兰波:没事的,等小希回来,我们回去一趟,我读取n,杀他千万次异能体兰波:果然n就是个人渣 其他人:小希杀伤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连带责任都不放过吗? * 株连九族的含金量谁懂,别惹兔子生气,温顺的兔子看着温柔,其实生气了真的会追着杀到灭种的 第173章 173 “失灵了?” ‘ n’惊恐万状地看着手下的红色按钮,他将杀死实验体甲二五八号的希望,寄托在了营养罐内的人形武器身上。 可是,现在机器失灵了,他唯一的出路也被无形之力堵死了,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杀死那只恶魔呢! 心神失守之际,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如泛滥成灾的蝗虫一样猛烈喷发出来,不断啃噬着他仅剩的一丝理智。 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毕生的心血、弟弟的未来、国家的前途……都会被他一手创造的实验体给摧毁殆尽。 他心中百感交集,既不甘心自己怎么会落得比‘牧神’还要可悲的下场,又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扼杀掉实验体的生命。 “动啊!”无能者的愤怒声此起彼伏地回荡起来, “为什么不动啊!” ‘ n’抬起手,胡乱摁下控制台上五颜六色的按钮,那张如死灰一般毫无生机的面庞,流露着悲愤交加的绝望之色。 “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搞鬼!” “你出来啊!你是我创造的!你凭什么不听我的指令杀了她!” 可无论重复多少次,他摁下的按钮都没有半点启动的迹象,就像好看的摆设那样中看不中用。 电光火石间, 'n‘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下转过脸,双目赤红,怨恨地瞪着不远处逼疯自己的中原希。 那双美丽的眼睛凝视着他可笑的身影,神秘而又平静的睿智目光令人心悸不已,仿佛能够洞穿人心深藏的一切。 明明已经看到了他穷途末路的样子,却还不肯罢休,非要将他逼到求饶,就算求饶也不会原谅别人。 'n‘是真的怕了,他宁可面对成年体的黑之十二号’保尔·魏尔伦’, 都不愿意站在幼年体的中原希面前坦白从宽。 “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恶魔!你知不知道是我创造了你,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如果没有我的努力,这世界又何来的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内心的痛苦,行为逐渐失控,没有一点研究者的风范,更像是走投无路的狂犬患者。 “就算你恨透了,那你恨我就够了啊!” “你凭什么还要诅咒我弟弟!不过就是个毫无情感的恶魔,根本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苦衷,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喋喋不休的谩骂一旦脱口而出,深藏心底的恶意便暴露无遗,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一旁动都不敢动的‘森鸥外’,只恨自己不能割断'n’的声带,竟然让这种混账蠢货不断说出挑衅【人工异能生命体】的言论。 破罐破摔的'n‘,开始大放厥词:“我告诉你吧!等会猎犬就会过来,你逃不了——” “跪下!” 不容置喙的童声忽然响起打断了青年的怨毒话语,中原希只用简单的一道重力,就压得'n‘喘不上来气了。 'n‘双膝一软,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一副“五体投地”的姿势。 他摔得眼冒金星,既抬不起头,也动不了手,嘴上更逞不了能。 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在燃烧,呼吸器官严重失常,像一台老式抽风机那样呼哧呼哧地吃力运转下去。 只听,中原希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了,今天谁来了都改变不了你们的结局,一切都得我说了算。” “呼!你——做梦——”嘶哑的声音从'n‘胸腔里挤出来,“你——” 中原希稍稍加压一点,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就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趴在地面,连动一下都费劲。 ‘ n’是真的要窒息了,但中原希怎么会那么轻松就放过罪魁祸首呢! 既然始作俑者是如此恬不知耻的态度,那她这个复仇者就更不必原谅眼前的衣冠禽兽了。 那些以为能够置身事外的人和家族,自今日起必须背上“永生永世不得善终”的诅咒。 所谓的罪人啊!只有等泪流干、血淌尽、肉腐朽、骨成灰才可以解脱出来呢!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在【书】的内页刻写她想要的结果。 那血色的字迹看得‘森鸥外’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心里涌起一万个想要杀死’ n’的想法,杀意沸腾不止,偏偏无处发泄。 中原希淡淡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森鸥外’,她不稀罕虚情假意的道歉,她就要这些人用往后余生来偿还曾经犯下的罪孽。 即使他们后来悔过自新,也得受尽煎熬才能重新做人。 也别和她说什么立场,连人性都没有的混蛋,站对了立场也是一头畜生。 反正,世界站在她这边,【书】敢不按她想的来,那就等重开好了,看谁先成为她的前辈口中的粮资。 【书】察觉到中原希的威胁,识相地配合着她所有的动作。 这紧要关头,别说她是写这些人去死了,就算写陨石砸穿日本,它也会实现的。 大不了,就保留一个「假象横滨」糊弄一下「修正规则」。 只要能把这位小祖宗,外加那位大魔王给哄住了,命运就还有转机,世界就还有未来…… 当一切顺利得快要尘埃落定之际,中原希走到‘ n’面前,蹲下身子,将小手虚置在他的后脑勺上方,轻轻抓握了一下。 趴在地上的'n‘立马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啊——” 他像是承受了切肤之痛一般痛彻骨髓,五官扭曲不成样子,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直到一分钟后才没有了呼吸。 中原希握着小小的拳头,低着头,发梢无风自动,周身气压不断降低,一股强烈而冰冷的威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森鸥外’浑身寒毛倒立,脑后一阵凉意,四肢百骸仿佛灌了无比沉重的铅一般僵硬不堪。 ——又做什么啊! 这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真的把他吓到了,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恨自己不是个透明人。 中原希握着手里虚弱的灵魂,对其进行了一番试验之后,终于松开了小手。 她让‘ n’那点虚弱的灵体去往他的至亲兄弟’村濑’身边,以鬼魂之体见证’村濑’未来会如何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指望‘ n’能幡然醒悟,只他死也不得安宁,将血与泪悉数奉还给逝去的无辜亡灵。 做完这些并没有让中原希释然,只是更加确信自己也有偿还代价的那一天而已。 她对‘ n’的尸体不屑一顾,再次站起身来,朝着营养罐走去,将掌心放在光滑玻璃表面上。 哪怕里面那具躯壳根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装着一只疯狂的野兽,可就算是片面的扭曲的仇恨,她也会发自内心对它感同身受。 因为它实在太苦了,被人类困了一年又一年,自身的价值永远停留在这片狭小的空间,所经历的时间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漫长。 如果是她在这里,那么她应该也疯了,哪里还有这么耀武扬威的时候。 中原希放下手,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微弱地说了句:“闹剧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他们头顶的阻碍物忽然消失,一个巨大的圆形孔洞直通地表,明媚的蓝天悄然映入眼帘。 日光下,实验基地里深埋多年的秘密将无所遁形,可人心之阴暗无论如何净化都挥之不去。 中原希对【白鲸】招招手,通灵性的异能【白鲸】一起一伏游到她身边,将藏起来的手机交给她,顺势讨了个温柔地摸摸头。 【白鲸】“嗷~”一嗓子,说:我很大了,可以帮很多忙了。 中原希轻声细语和【白鲸】说:“没事,我都解决了,晚点就回去了。” 【白鲸】:“嘤~嘤~”回家可以吃甜品啦~找漂亮哥哥~ 中原希笑了笑,哄完了不谙世事的【白鲸】,心情也变得稍微放松了一点,随后她就按下一串铭记于心的跨国电话。 第266章 在等待这个世界还不认识的‘马拉美’接通电话的期间,中原希动动手指拿走了’ n’的腕表,不出意外地发现表内藏着一块彩虹色异能金属。 一直留意着她动静的‘森鸥外’,眼尖地看清了她收走了什么。 虽然知晓那小小金属肯定不简单,但是他也不敢和中原希要回来,只希望中原希能消消气了。 在祈祷小祖宗真的到此为止的同时,他也在心里思考一个问题——日本高层究竟挖了多少个坑在横滨等着自己收拾啊? 实验室内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跨洋电话忽然接通,低沉的男性声音吓了‘森鸥外’一大跳。 “all!”喂! 正宗巴黎法语,地地道道,没有半点水分。 中原希不跟‘马拉美’迂回,她直接问他:“先生,如果’兰波’和’魏尔伦’未来还会回到巴黎,你们法国高层会怎么对待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中原希等了三秒,指名道姓提醒:“‘斯特芳·马拉美’,你不说话也是一种态度,你等会要挂电话更是一种态度。” “如果你现在是一边接我电话,一边悄悄联系‘夏尔·波德莱尔’和’维克多·雨果’,那么不妨直接打开免提通话,我并不介意他们旁听。” ‘森鸥外’抬起手擦了擦脸上滑落的豆大汗珠,虽然他脸上的笑容不会出现,但眼下心里的痛苦会转移啊! 终于不用把矛头指向横滨了,就这样去祸害法兰西帝国吧! 不够解气的话,可以把整个欧洲一起打包一下,反正当年开战国都没有几个好东西呢!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认错道歉难道很难吗?借口这么多影响我心情!人渣就是人渣!你能惠及亲朋好友,那他们也就连坐到底! 壮年森鸥外:这下要发瘟了 ps 得到越多,越受控制,被影响情绪都不知道,心态微调最为致命,所以标注的代价等着小希,她无路可退,但又凌驾在他人之上,看似超凡,同样受限,豁出去死一死,那就轮到高纬者插手了,一切处在微妙平衡, 世界意识:我对你这么好,你只要回馈我一线生机就好了,留下也不要紧,权柄分你一半…… 小希:呵呵!拐我的人贩子,硬生生给我整这么多事,你最好祈祷我能回去,且不会嚯嚯我那敢认的悲催哥哥,反正回不去我就拉你一起当口粮果果:我喜欢有个性有主见的人 第174章 174 巴黎 被陌生来电不断刺激的‘马拉美’, 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从床上弹射起来,并快速而疯狂地确定周围环境有没有被人监视。 约莫十秒钟后,一无所获的他放弃了拆家大业, 心绪不宁地坐到了床尾的懒人沙发上,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试探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人在啊?” “你要装自己不是‘斯特芳·马拉美’吗?”听筒里传来稚嫩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是个小女孩,口音很奇特, 尤其像8年前不见踪影、疑似牺牲的‘保尔·魏尔伦’。 ‘马拉美’的思绪一瞬间飘远, 手指在触屏平板上翻飞, 快速打开一段录音文件。 他动用异能力【海风】屏蔽了对方偷听的可能,自己悄悄对比两段音频的发音方式, 小孩的语调和‘保尔·魏尔伦’的语调大差不差。 只有两个合理的解释,要么这就是个陷阱,要么那孩子就是‘保尔·魏尔伦’本人。 ‘马拉美’心里慌的一批,他觉得无论哪个角度分析,这通电话都来者不善啊! 可他要是不搞清楚, 只怕整个情报局接下来一年都别想安宁了。 与此同时, ‘马拉美’拨给’雨果’和’波德莱尔’的电话也被二人接听了,他们的担忧顺着信号传递而来。 “你出什么事了?” 一道沙哑低沉嗓音消失后,紧接着另一道和蔼可亲的声音响起。 “‘斯特芳’,你还好吗?” ‘马拉美’定了定神, 迅速转发录音音频给他们,让两位上级领导先去了解情况。 然后,他一边定位未知来电的定位范围,一边客气地和疑似敌人的孩子套话。 “小朋友,你是一个人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直接告诉你吧!” 电话的孩子自顾自地说道:“我目前在横滨第二处实验基地, 刚大闹一场并且杀了他们的研究员'n‘,此刻正在等日本政府找我麻烦——” “小祖宗啊!”横插进来的男声,用日语连连辩解,“你别这么说了啊!会死人的啊!我还想活下去啊!” 期间,一大一小又用日语接着说了几句,听起来就像是42号混凝土拌了意大利冰淇淋,错乱又搞笑。 小孩说:“别哭丧着脸了,你个混黑·道的头头,背靠龙头组织,又有‘夏目漱石’给你站台,你还怕被问责吗?” 男人说:“怕的啊!老人家脾气可不好,何况他看我一直不顺眼,晚点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会剥了我的皮!” 小孩又说:“这样的话,你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男人的声音顿时变得惊恐:“开玩笑的吧!他死了,我更不用活了,那我怎么帮你完成任务。” 小孩淡淡警告道:“既然不想,那就闭嘴。” 之后,男人就没有再出声了,只剩下小孩冷静而理智的声音传过来。 “‘马拉美’先生,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一直不表态也没关系,只是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联系了。” ‘马拉美’听得眉头紧锁,他面色难看地扫过眼前平放在毯子上的三部手机,外加两个平板,一台电脑。 情况太混乱了,只有只言片语的细节,他根本无从判断电话那头的人有几分可信度。 隔着网络同步接听电话的‘雨果’和’波德莱尔’旁听,也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对方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似乎只是想确定一下立场问题。 ‘马拉美’的大脑飞速运转,恨不得顺着网线去看未知来电的真实面目,揪着人领子大喊:不要搞我啊! 思前想后,他终于不再犹豫,直接询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回答来得很快,她说:“我是‘保尔·魏尔伦’的妹妹中原希,我哥哥和他搭档都没死,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那正在接通的未知来电实在太吓情报员了,上次这么惊悚的事情还是八年前收到‘兰波’和’魏尔伦’阵亡的时候呢! 可电话里那个稚嫩冷静的小孩始终不依不饶,就像是站在他身边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幽灵一样执着。 精神高度紧张的‘马拉美’,乍一听到’兰波’和’魏尔伦’都还活着,并且还有个胆大包天,行事嚣张的妹妹,不可谓不震惊。 他双目圆睁,嘴唇微张,久久无法回神,仿佛听到的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同一时间,‘波德莱尔’瞬间炸了一样,隔着电话炮轰’马拉美’。 “‘马拉美’,你发什么呆,赶紧问她那两个混蛋小子在哪里啊!” 而‘雨果’明显比’保德莱尔’更冷静,只是一开口和蔼的声音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斯特芳’,你先稳住那个孩子,我联系驻日大使馆和潜伏情报员确定横滨地区的情况,不要让她挂断电话了!” 马拉美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要求道:“不好意思,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足足沉默了三秒钟,他们耳畔才响起小孩冷淡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耳聋去装助听器,记性差去检查神经系统,智力不行那就直接不用治了,毕竟投胎转世才是重新做人的捷径。” 言外之意——‘马拉美’,你有病去治,实在不行去死一死,别像个傻子一样惹我不高兴了。 讥讽效果很好,两边的旁听者都沉默了,没有一个脏字,但方方面面在嫌弃人的能力不行。 ‘森鸥外’抱着’爱丽丝’,将头埋了下去,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肩膀一抖一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抽搐了呢! ‘夏尔·波德莱尔’和’维克多·雨果’在百忙之中思考了一件事——到底是谁把小孩带得这么犀利的啊! 虽然不像是阴郁冷漠的‘阿尔蒂尔·兰波’能教导出来的孩子,但更不可能是端方持重的’保尔·魏尔伦’会养出来的妹妹。 谁也不像,更像是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出来的样子,一个人也能面对所有困难。 ‘斯特芳·马拉美’一头栽进床垫子里屏住呼吸,然后在窒息中确定自己真的睡醒了,没有梦游,也没有被异能者拖进精神环境。 他压低声音嚷嚷道:“不管你是谁,你的问题不要问我了,我根本担不起责任啊!” ‘马拉美’被说到摆烂了,但他也是真的怕了。 第267章 他觉得电话的小孩就是个天大的麻烦,前所未有的大麻烦,对他们熟悉得就好像认识过一样。 ‘兰波’和’魏尔伦’也是的,即使现在两个人可能意见不合,但他们都假死跑了,那就干脆不要出现好了。 时隔8年,一朝心血来潮就想要回来,他们难道是脑子进水了吗? ‘兰波’就算越活越回去,一身本事活到狗身上了,他也不至于让小孩出面消除超越者叛逃的负面影响啊! ‘魏尔伦’就更别提了,他要是真的活着,还真的有一个妹妹,那一定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万一,他知道小家伙主动自投罗网,怕不是要掀翻整个世界,连夜来炸了巴黎,揪着他的领子问:你敢骗我妹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人家小朋友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算了!算了! 哪怕活着的同伴固然很好,但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死人吧! 当然,他的想法不能代表法国高层,至少‘雨果’很希望把销户的那对搭档捞回来的。 他隔着电话,积极表态道:“中原小姐,你别怕,今天谁也不能动你,我们立马派人去保护你的安全。” “另外,只要你能让他们回来,我连夜给你们上巴黎户口,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字,今后的生活问题更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法兰西。” 虽然‘雨果’还不清楚事态发展,但是他非常大气地许下了承诺,也不管有没有上当受骗的风险了。 哪怕正常逻辑来讲,他应该慎重其事先确定真实性,可现在事态严峻啊! 人家大闹横滨第二处实验基地,还整死了那假死的'n‘,甚至电话都打到老联络员’马拉美’这里了。 而且,她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保尔·魏尔伦’的妹妹,还保证’阿尔蒂尔·兰波’也活得好好的。 这要是能成真,法兰西至少能拉回两个强悍的超越者,还附赠一个活的【人工异能生命体】中原希,赚大发啦! 一旦消息证实,那么欧洲集体讨伐日本指日可待,直接点也能断绝今后的国际合作,顺便把英国硬推的猎犬给摁下去。 既恶心了英国,又报复了日本,还找回两个最强战力,做梦都要笑醒的啊! 可‘雨果’的热情让中原希感到一丝丝不安,她现在是探明法国高层的态度,其他的暂时安排不了。 顶多就是她离开后,哥哥和‘兰波’可能会回到这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她希望他们能够安稳度过一生,有权自主决定帮不帮法兰西的忙,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强制性地执行各种危险任务。 至少,别要求‘保尔·魏尔伦’了。 当中原希如实说出这番想法时,通话再次陷入僵持之中,无一人能够平静下来。 良久之后,‘雨果’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回到法兰西,他都会优先处理掉【人工异能生命体】埋下的隐患,将日本彻底除名联合国,从此以后不再与之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只要日本人不作死,那么出于人道主义,各国也不会对日本岛赶尽杀绝,至于还能延续多久就取决于他们自己了。 事情发展都在中原希的预想之内,她尽可能和‘雨果’交代了一下情况,也告诉他们穿越时空的秘密来源于【书】和她本身的特殊性。 但是,她也隐瞒了很多事情,没有透露‘中岛敦’可以启动【书】,没有言明’福地樱痴’和’费奥多尔’貌合神离的合作关系…… 这些事情都太离谱了,他们也无法证实,光是消化掉她现在透露的信息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怀疑也好,警惕也罢,她能做的就这么了。 在‘雨果’还想要追问下去时,中原希主动挂断了电话,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她着大气都不敢喘的‘森鸥外’,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横滨,那么就该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至少,不要妄图用暴力控制暴力,而是把城市的希望寄托在那些正在成长的孩子身上。” “让他们明白对错、善恶、好坏,自身成为值得信赖的人,才能以求真务实的精神跨过难关,一代引导着下一代、下下一代走向真正受人欢迎的时代。”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事贵在适可而止,中原希言尽于此。 这样的话放在以前,‘森鸥外’绝对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可今天发生的种种无不令人反思他们的行为和动机。 一个丢了底线的成年人,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凭自己良心做事、乱世中也能坚守正义的孩子。 他们这帮做了亏心事的人,根本就没脸站在受害者面前倾诉自己的感受。 哪怕今天来的是他的老师‘夏目漱石’,也是一样的理亏,照样也要挨打受罚,好好反思自己明明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止恶行的发生。 他松开了‘爱丽丝’,心情沉重地来到中原希身旁,郑重其事地鞠躬道歉:“对不起!” 虽然中原希有些惊讶,但也不意外‘森鸥外’的举动,眼前这个人很坏,可他坏得明明白白。 她接受了他的道歉,态度温和地说道:“我的报复到此为止,虽然不会原谅任何人,但也不会牵连无辜,反正就这样了。” 说罢,便不再多看‘森鸥外’了,她还要给营养液的实验体一份解脱,没工夫理沮丧男人的心情。 ‘森鸥外’长舒口气,爽朗地说道:“中原小姐,你忙你的,我这边联系一下’夏目老师’和他说明情况,至少要保证接下来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中原希摆摆手,表示她不介意。 事已至此,‘森鸥外’也得振作起来好好收拾烂摊子。 免得不长眼睛的蠢货,蹦到眼皮子底下,再闯出弥天大祸! ----------------------- 作者有话说:ooc ‘马拉美’:谁教出来的,真是个小祖宗 ‘波德莱尔’:太得寸进尺了吧 ‘雨果’:这才是我想要的闪亮的新星,非常是个搞革命的好苗子,但我好像有点捞不到,兰波你有点没用哦! ‘森鸥外’:我承认错误,就这样吧,反正都这样了,不能再糟糕了小希:心头大患又解决一个,对吧! 【书】 【书】:只要我能活,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我保证啊! * 小魏尔伦:我讨厌巴黎,更讨厌了啊 小兰波:小希,你是个好妹妹,但你哥很倔犟,我们要完蛋了其他人:不敢笑话兰波,因为笑话兰波,真的会被打ps 这里没有详细安排未来,但提示给了‘森鸥外’,拯救日本,得拯救下一代的教育问题和社会风气,继而就会发现普遍流浪和失孤的问题,中岛敦,芥川龙之介,等都需要正确的引导,他们才是未来。 而雨果等人,所谓的老牌超越者,他们也在思考未来问题,没有新的可靠后辈,就算革命成功也很快又会被推倒,人才的培养,社会的保障,才是一个国家的未来人口老龄化的本质问题不是老人多难养,而是新生代的教育与社会严重脱轨,所有人都开始思考问题了,人们普遍陷入了空虚当中,社会看似前进,实际留下的空缺非常有限,资源与人口成倒金字塔,整体而言进入疲倦期,日本就是最典型的例子,90岁也要工作,100岁也要工作,不然就会完蛋,甚至很多日本老人故意偷点东西去坐牢以此吃上牢饭, 果然,还是好累啊! 第175章 175 “‘种田长官’ ,事态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不能怪我啊!” ‘森鸥外’焦头烂额地和异能特务科打机锋,“你要搞清楚一点!不是我逼着他们研究【人工异能生命体】的!”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森鸥外’,主要原因当然不在你身上,可现在是你直接带着人去屠杀实验基地的研究员啊!” 他非常严峻地指出关键问题:“就算我能帮你辩驳,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为今之计你得自救!” ‘森鸥外’压了压手机的屏幕,十分不耐烦地提醒道:“够了!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这件案子的严重性。” 电话的人不肯妥协道:“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更严重的——” “你以为不会了吗!”‘森鸥外’怒不可遏地打断道,“你不会天真以为战争结束后就不会再开战了吧!” 他神情严肃地直呼其名:“‘种田山头火’, 我和你商量是看在’夏目’老师的份上, 不然我根本不想联系你这个没用的局长。” “现在我和你实话实说!就算你和他们都想把锅都甩到我身上,和稀泥式应付完各种麻烦,也得分清楚状况才行!” “法国的特战力总局已经掌握了情报,欧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恶行, 军方和天皇也逃不了审判, 早晚会站上审判庭承认‘研究【人工异能生命体】’的非法行为。” 第268章 “最可怕的是我们这个国家被诅咒了,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唯有那些罪孽深重的人死绝了才有重来的机会!” 他醇厚的声音冰冷如霜,无不透露着“日本完蛋了”的信号。 接听电话的‘种田长官’沉默了好久,才疲惫地询问道:“现在让主谋切腹自尽可以平息她的愤怒吗?” ‘森鸥外’深深地叹了口气,“’种田长官’,妄图通过’死亡’来掩盖鲜血淋漓的真相,只会招来更恐怖的天罚。” “我联系过了武装侦探社,‘乱步君’的意思是’事成定局, 认错挨罚,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夏目’先生也站这个观点。” “即便没有欧洲横插一手,我们也需要重新规划未来了,哪怕经此一事会再次倒退到以前,但只要还能生存下去,就会有新人开辟新天地。” 话锋忽然一凝,“总之!我们不能再生事端了,让已经在路上的特殊作战部队取消围剿任务,改为封锁实验基地,等候清算……” ‘森鸥外’絮絮叨叨和异能特务科做思想工作,好说歹说搞定了’种田长官’,下一秒又接到了武装侦探社’乱步’的电话。 摁下接听键时,直升机制造的噪声瞬间涌了出来。 一道年轻的声音,拔高嗓音,大声地喊道:“我大约10分钟后到达,你能留住中原希吗?” ‘森鸥外’抬眸,望向一旁送走实验体,安静查看’ n’实验记录的中原希。 蹙着眉头的小女孩,神情忧郁,目光悲悯,一声不响地翻阅了大半册子,始终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她每一次抬手都会让‘森鸥外’的内心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神魂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他收回打量的眼神,语气凝重地对‘乱步’直言道:“你还不如让我现在去找死!” “你好没用哦!”电话那头的‘乱步’不满地嘟囔着,“ 10分钟而已!” ‘森鸥外’没工夫捧小朋友,冷声警告道:“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你能来就来,来不了就老实把’太宰治’给盯紧了。” “我才不要管他呢!”‘乱步’不悦地回答道,“那么麻烦又闹腾的家伙,你休想甩给社长!” ‘森鸥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可不是百般呵护你的’银狼’,你把我激怒的后果,只会让局面更加动荡。” 他好不容易挂断了电话,中原希也放下了手里的册子准备离开了。 她对‘森鸥外’,说:“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森鸥外’表情复杂,语气深沉地问:“你确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中原希平静地回应道:“虽然穿越时空非我所愿,但此行的确解开了我心里的枷锁,也算是顺利结束了。” 她的出现终究改变了‘太宰治’的人生,杀死了'n’,诅咒了这个国家,甚至动摇了未来的走向,硬生生改变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运。 在其他人看来,她太得理不饶人,可对于她本人和死得悄无声息的受害者来讲,这只是迟到的正义而已。 无论当下怎么报复回去,都逆转不了过去发生的惨案,拯救不了深陷泥沼的魂灵,更无法给他们一个公道。 而她这个不完美的受害者,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没时间沉浸在这片污浊当中和作孽者纠缠不清。 ‘森鸥外’听到中原希的释怀,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轻了许多。 “中原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不会被过去的仇恨绊住脚步,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自己的想法,一往无前向着自己选择的方向前进。” 他舒缓眉头,顶着可笑的黑眼圈,露出儒雅的笑脸,温和地告别道:“希望在我有生之年,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不管‘森鸥外’说这些话是出于真心实意地敬佩,还是虚情假意地客套,至少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会和冥顽不灵的残党余孽同流合污。 中原希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她轻轻翻动手中【书】,如一阵风般忽然消失在了‘森鸥外’的眼前。 尘归尘,土归土,恍若从来没有来过这片人间。 无论横滨还会发生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其中的喧嚣和无奈都与中原希无关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亲眼看着她消失的‘森鸥外’,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沉默伫立的石像。 直到耳畔响起直升机嗡嗡作响的震动声,他才有所动作,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干净明亮的天空,发出如释重负般的喃喃自语。 “真好,我还活着……” 几分钟后,‘太宰治’和武装侦探社的人出现在’森鸥外’面前,他直奔他而来,完全不管他有没有缓过来,揪着人领子就是摇晃。 “‘森先生’,中原小姐去哪里了,你快点告诉我啊!” 他喋喋不休地闹腾道:“不告诉我,我就举报你拐卖未成年人……” ‘森鸥外’被晃得东倒西歪,还好他扶着自己的脑袋,不然的话脑浆能被小兔崽子摇匀。 “走了!哪来回哪去了!你就算翻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她了!死了这条心吧!等会儿我就找人来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太宰治’猛地一下推开’森鸥外’,一脸警觉地盯着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的男人,严肃认真道:“她是不是不许我留在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神色自若,不容置疑地告诉他:“横滨马上要大乱了,我会让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你等时机成熟再回来吧!” ‘太宰治’摇头,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要你管我!” “既然你不许我留在港口黑·手党,那我就去流浪,反正我以前一个人生活也很好,不用你这个大忙人来管我的生活。” “‘太宰治’,你闹小孩子脾气也没用。” ‘森鸥外’非常扎心地告诉他:“你只是她认识的’太宰治’的替身,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再也不会回来看你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瞬间恼羞成怒,然后猛然撞向’森鸥外’:“放你的狗屁!” 两步距离,疲惫不堪的‘森鸥外’根本躲不开,猝不及防下竟然被少年人扑倒在地,后脑勺“砰”地一下砸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太宰治’压在’森鸥外’身上不起来,双手合力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起来。 “‘森鸥外’,我才不是谁的替身,你以后少管我的死活,多管管你自己吧!免得哪天在睡梦中被人割断了脖子都不知道啊!” 狠话刚放完,他就面目扭曲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哎!好痛啊!” 只见,‘森鸥外’用力薅着’太宰治’的头发,怒喝道,“你个小兔崽子,我没被那尊小祖宗送到忘川,你是不是很不高兴啊!” ‘太宰治’也不掐他脖子了,改薅他稀疏的黑发,不甘示弱道:“是啊!我巴不得你去死呢!” “你别没完没了,给我撒手!” “你先撒手啊!” …… 两人闹得动静太大,一旁审视‘森鸥外’的’银狼’福泽,嘴角微微抽搐着,犹豫该不该去把人分开。 名侦探‘乱步’在推理事情经过,虽然他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但现在更乐意看讨厌的医生和烦人的小鬼互殴。 几分钟后,‘太宰治’和’森鸥外’被迫分开,前者坐在地上,吹了吹手上的头发,后者站在一边,心疼地摸着脑袋。 “我肯定脑震荡了,都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了,完了!这下都忘了!” 声音凄惨,神情恍惚,俨然一副失忆模样,但谁也不信哦! 接着又是一阵吵吵闹闹、闹闹吵吵,仿佛无休止的喜剧世界一样,但调取出来的监控录像却提供了有力的参考依据。 中原希做的事情没有半点遮掩,她用【书】诅咒了日本,并且拿走了【书】,不给任何人解开诅咒的机会。 欧洲那边很快就有人到场,日本必须为此事付出代价。 至于,那些妄想通过【书】改变未来的野心家,这下一点奔头都没有了。 而且,就算欧洲那边接管了实验基地,他们也不能动用【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研究。 因为一旦有人引用现有的成果进行实验,诅咒就会顺着因果流向那些试图重演悲剧的人,让每一个妄想成为神的人走向地狱。 这一点道理肯定是要某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体会到诅咒之后才能明白【书】和中原希的可怕。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森鸥外’也不管日本高层怎么折腾,他离开实验基地后,立马就去找了’尾崎红叶’调查组织里有没有’织田作之助’这个人。 信息反馈很快,当天就找到了人。 然后,‘森鸥外’给了’织田作之助’一大财富,且只要他做一件事。 那就是当‘太宰治’的保镖,两个人立马去武装侦探社报到,如果武装侦探社不收,他另外再安排就是了。 第269章 反正从今往后不用杀人,他想写书就去写书,只要能看住‘太宰治’,一生荣华富贵不用愁。 并且,他以后还能见到《心》的作者,接受对方一对一的写作指导,有什么不懂都可以来电咨询。 当晚,‘太宰治’就被’织田作之助’捆成了一条毛毛虫,绑在副驾驶座位上,强制去武装侦探社报到。 少年不停嚷嚷道:“我不去武装侦探社,我要去死,你放开我啊!” 年纪轻轻就成为隐形保父的‘织田作之助’,对此无动于衷,语气平平淡淡,道:“我没有堵住你的嘴巴,你应该可以咬舌自尽。” 接下这个任务时,他可是问过首领的意思了。 如果‘太宰治’硬要去死,那可不算他的错,只要他把尸体带回来也算完成任务。 ‘太宰治’哪里不知道’森鸥外’打的什么主意,老狐狸心想只要自己按照中原希说的做了,剩下的意外那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到时候,‘森鸥外’也不管他有没有走向正道,反正不在港口□□这一点是遵守到底了。 思来想去,‘太宰治’憋屈得不行,愣是找不到突破口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往后余生他和‘织田作之助’斗智斗勇的日子,也比想象中要更有趣。 当然,那都是未来了。 回到自家哥哥身边的中原希,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保尔·魏尔伦’紧紧地拥抱住了。 她一边轻轻拍着兄长的后背,一边环视四周熟悉的身影,不好意思地和折返回来的首领宰,说:“这都是【书】的错。” 面颊消瘦的‘太宰治’,无奈地勾起唇角,温柔地提醒道:“你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事情,我们都通过【书页】看到了,你应该要想想怎么哄好你哥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页】,示意罪魁祸首是【书页】,可不是自己让【书页】主动呈现另一个世界的发展状况的。 ‘阿尔蒂尔·兰波’清了清嗓子,顺着话题就说道:“’保尔’,小希也是为了我们着想,’雨果’先生不是也答应了她的条件吗?” “不管我们回不回去,法兰西都不会再以过去的方式对待我们了,你看……我们要不要……” ‘保尔·魏尔伦’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扭头就走,完全不管亲友伸出来挽留的手臂,将一众人都甩在身后了。 现在谁来了都是这个冷脸待遇,‘阿尔蒂尔兰波’要是还敢去打扰他和妹妹独处,那就做好被揍成沙包的准备吧! ‘阿尔蒂尔·兰波’放下手,愁眉苦脸地望着亲友离去的方向,他这心里可苦了啊! 马拉美捂着嘴,抖了抖肩膀,心道:‘兰波’,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保尔·魏尔伦’的神经不够衰弱啊! 其他人见此情景,识趣地开始找各种理由回房间,以免等会憋不住说几句扎心的话,刺激到了被亲友抛弃的‘阿尔蒂尔·兰波’。 魏尔伦摸摸肩膀上的垂耳兔兰波,担忧不已地询问道:“亲友,这下怎么办啊?” 栖身在兔子玩偶里的兰波,幼声幼气地安慰道:“保尔,小希毕竟不是小孩子,即使有想法也很正常,她会和自己哥哥说明白的。” 中原中也听得直摇头,叹息道:“问题可不就出在这里了嘛!” “就是因为她太成熟稳重,已经开始替兄长做好打算、找好退路、安排妥当,所以‘保尔·魏尔伦’才会惴惴不安啊!” 道理很简单,虽然世界的流速可以很快,但中原希却来不及慢慢成长了。 归根结底,她和世界意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祂们的时间不够了。 话虽如此,但众人却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到中原希,他们没有神之力,无法分担她肩上的压力更多时候还要靠她来支撑起未来的路。 ‘阿尔蒂尔·兰波’从没有这么挫败过,他内心也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弱小,居然有一天成为亲友和他妹妹的拖累。 仔细想想,他还太贪心了,既想要保护亲友,又想要留在故土,反而轻视了中原希为了成全他们一生安稳的牺牲。 “两难之间,总要有所取舍,没有完美的结局。”首领宰难得说了句公道话。 “是成神与天地共生,还是放弃一切慷慨赴死,其中的抉择并不难,中原希比你们看得更清楚。” 他意味深长的话语留下很多深思,即使是傻子也听得动,“慷慨赴死”是什么意思——不成神就得死? 中原中也顿时就变脸了,他抬高音量,不爽地质问道:“喂!你讲清楚一点,‘放弃一切慷慨赴死’是什么意思?” 首领宰不准备解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转头就把问题抛给知晓中原希身世的魏尔伦:“问你大哥吧!” 知晓中原希身世的人不多,魏尔伦和鬼魂体兰波,还有‘保尔·魏尔伦’。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大哥,你说不说?” 魏尔伦摇摇头,面露难色,道:“我答应过小希,她要是不想你们知道,那我也不能说的。” ‘阿尔蒂尔·兰波’听不下去了,他追着自家亲友消失的方向而去,今天要是不能问个明白,自己还不如去死了呢! 这个世界的「兰波」和「魏尔伦」,比中原中也更清楚现在撬不开魏尔伦的嘴,他们的目光放在揭露一半秘密的首领宰身上。 首领宰晃了晃【书页】,言简意赅道:“我是个快死的人,不想说的话,死也不会说。” “靠!你别太欠揍了啊!” 中原中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恨不得把他揍成猪头,但为了知道答案,他忍了忍自己的暴脾气。 “「太宰」,我们打个商量,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 首领宰丝毫不惧他眼底散发的危险,上前几步,反手将手里的【书页】还给中原中也,十分潇洒地走了。 “中也,别在其他人身上白费心思了,你想知道答案就去问小希本人吧!” 中原中也气得跺碎了脚下的地板,转头就去找他认识的太宰治分析情况。 魏尔伦摸摸兰波毛茸茸的兔脑袋缓解压力,但无论怎么说,心里都愁得不行。 兰波也没辙,趴在亲友肩膀上,非常担忧地叹气。 人不在但偷听的马拉美,转头和太宰治通气了,两个人嘀嘀咕咕,中原中也一来就变成三个人嘀嘀咕咕。 ----------------------- 作者有话说:ooc if的if线 ‘森鸥外’:本来就焦虑掉头发,小兔崽子你还薅我头发,信不信我剃光你的毛‘太宰治’:你管我的报应就是脱发! ‘福泽’:这就是恶人自有恶童磨吧 ‘乱步’:恶童很快要来侦探社了,社长,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夏目漱石’:我牺牲好大啊!差点晚节不保啊!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生忽然就直达天堂了,除了要管一下问题少年‘太宰治’:可恶!我要把你们搅得一团糟,然后…… ‘福地樱痴’:完了,不用努力了 ‘费奥多尔’:神啊!这个世界怎么好像变异了,有人剧透了,那我现在该干嘛呢……西伯利亚的风好冷啊!但不会比这世道更冷了。 ‘雨果’:兰波,你就算捞不到新星回来,至少你自己也该回来吧‘波德莱尔’:等兰波回来,我一定要挖一下他的脑子,看看他怎么输的一塌糊涂的‘马拉美’:我不想去日本横滨,请让加缪去吧! …… if线 首领宰:你做的事都被【书页】出卖了,不是我出卖你哦,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哦小希:这和你卖我的又什么区别,亏了我这么努力回来,结果被【书页】坑了一次又一次小魏尔伦:妹妹,你居然想独自面对一切,这也就算了,你还想让我和兰波回到那个该死的巴黎,我们才相认多久啊! 小兰波:亲友,你看看我呀,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咱们走到哪,哪是家……不要巴黎了,真的不要巴黎了大魏尔伦:好难啊!这么好的妹妹,怎么舍得呢 大兰波:亲友,你还是多摸摸我,别问我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暗杀王魏尔伦: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14年都要复杂异能体兰波:亲友,我后悔没有早点找到你了,这都什么事啊? 中原中也:可恶的「太宰治」,他一定是故意的,气死我了,怪不得另一个我会变成这样,这狗东西谁能受的了啊! 马拉美:吃瓜,刺激了 太宰治:跟着吃瓜,老刺激了 大仓烨子:算了,回房间吧,大起大落,太累了 中岛敦:我想变成虎逃避一下了 泉镜花:变吧,我喜欢毛茸茸,大毛茸茸也是猫 正剧线 森鸥外:回来吧!回来吧!快点回来吧!再不来回来,我要开始做法啦! 波德莱尔:马拉美呢!魏尔伦呢!中原中也呢!中原希呢!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有看到,故意的吧! 第270章 ps 解释一下,设定问题,时间的问题, 如果中原希不掺和,世界时间可以调速,换而言之,‘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回到原世界,他们可以以他们感知中的时间度过一生, 但对中原希而言,她个人的时间快不起来,如果正常走过一生,她要么顺利成神保留一丝丝特殊性,要么就灵魂出问题了,失去了回到家乡的资格,永远困在小世界。 所以世界意识掐着表,推她的状态,推到最佳状态,尽可能让她对本土世界产生悲悯,不管她回不回自己的世界,至少别成为果果一样的滅道者,得给祂们留下演化的余地, 也因为小希是个好人,所以祂们才敢这么操作,换个肆无忌惮的傲天穿越过来,世界意识先给他扬成灰,免得收拾混世魔王留下的烂摊子* 这里也就顺便解释一下果果的状态,他不是借助本土世界意识成神之存在的,他用自己特殊的灵魂和丘比做了交易,在加上体内同样恨到没边的吉维尔,两者合二为一将自身变成了世界的bug ,无法选中,无法操控,无法铲除, 根本原因是他也是原本小世界的主角之一,世界意识服务剧情,可以操控他,但不能灭了他,因为他本身也是世界的基石,甚至他站在源头, 没有黑之十二号,那就没有兰波,没有兰波,那就没有超越者决裂,没有决裂,那就没有中原中也,没有中原中也,那就没有羊之王,顺理成章连通太宰治的线路也进行不下去,之后主线就直接三缺一垮了,连锁反应一路狂奔,就乱套了,世界就只能重新推演,尽可能走所谓的剧情命运,将异变的精神消磨殆尽,让所有人回归正道(服务剧情) 当然,这是我写小说的思路,现实世界对应小说世界,当npc忽然觉醒自己不该如此,他不愿意接受既定结果,然后引起的各种喜剧现象。后期,番外篇就是现实篇,还要解释为什么果果的亲友白发兰波,他会那么消极因为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他穿越因为他也是异变,就当奇迹好了,至于丘比,它脑子不够用了,上一本就是各种不确定因素碰撞在一起,然后就成了主角果果的路,太多了,反正我描述不够精准,就当是脑洞太大了哈哈 第176章 176 快步离开会客室的‘保尔·魏尔伦’ ,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中原希,大步往前,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他神色忧郁, 步伐匆忙,头也不回地向停车库方向移动,仿佛要甩掉虚空中暗中窥探他们的存在。 片刻后,他们来到空旷的停车库内,但安静依偎在他怀抱的妹妹忽然开口了,声音稚嫩而又蕴含着无限担忧。 “哥哥, 你要带我去哪里?” 闻言,‘保尔·魏尔伦’脚步一滞,心乱如麻地低下头,对上中原希那双清澈而又辉煌的异色眼瞳。 鎏金与钴蓝交相辉映,投射着一张忧郁的年轻面庞,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而她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她只是问他们要去哪里,而不是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保尔·魏尔伦’百感交集地凝视中原希,他的妹妹明明该享受美好生活,可迟迟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独自承受着生命的残酷,独当一面,处理好了琐事,只是为了让他和亲友拥有宽阔的自由。 那一颗敢爱敢恨、永不言悔的玲珑心,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通透。 可她越是知事明理,他越清楚自己留不住这个妹妹。 强烈的悲伤如潮水般漫了上来,逼得‘保尔·魏尔伦’像是窒息的鱼儿一样痛苦, 想要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别墅的空气太闷了,我带你去海边散散心,不会走太远的,更不会抛下他们不管不顾。” 哪怕心乱如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面上他依旧维持住了温柔的态度,眼神里满是兄长的慈爱,完全不会给怀里的妹妹带来半点不适。 中原希本来有很多话想要和兄长聊聊,想问问他有没有回去的打算,要不要重新思考一下未来的规划。 但!一切的想法都随着兄长的情绪起伏慢慢偃旗息鼓了。 她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温言细语地安抚道:“哥哥,就算去海边散心,也要留言告诉‘兰波’一声。” “不然,等会儿我们一出门就被马拉美发现了,肯定会被‘兰波’追着问怎么不带他呢!” ‘保尔·魏尔伦’微微放松下来,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摸妹妹的小脑袋,俊美脸庞露出浅浅笑容,和颜悦色地答应下来。 “上车我就给他电话,告诉他我们晚上再回来,这期间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们了,好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带妹妹去哪里才能重新恢复安宁。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待在这栋别墅了,再待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伤害到所谓的“同伴们”。 中原希恬静地笑了笑,“如果是去天然沙滩玩,我推荐去片濑东滨海滩,就算不想回来也能住酒店,顺便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除了去看海,泡温泉也很适合放松心情,我们也可以去箱根泡温泉。” 她并不反对兄长心血来潮的出游计划,反而主动将出游时间安排得更长一些,尽可能让‘保尔·魏尔伦’不被其他人影响的情况下调整好紊乱的心态。 ‘保尔·魏尔伦’听到妹妹这么说,浅色的眼眸里燃起一丝明亮的光彩,他迈开步子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虽然一大一小非常仓促地决定了出去旅游的想法,但是他们不想带上‘阿尔蒂尔·兰波’的心情是非常坚决的。 一分钟后,‘保尔·魏尔伦’坐在主驾驶上启动发动机,坐在副驾驶座位的中原希给’阿尔蒂尔·兰波’打电话。 悦耳的铃声在车内回响,接通瞬间传来‘阿尔蒂尔·兰波’低沉的嗓音:“亲友,你在哪?” 中原希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保尔·魏尔伦’,’保尔·魏尔伦’摇摇头,态度很明确地告诉他:“兰波’,我和妹妹出去玩几天,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电话里的年轻声音打断了:“停下!” “你们不带我吗?”‘阿尔蒂尔·兰波’情绪激动道,“’保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啊!” “没有你的世界,我……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们带上我,或者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 ‘保尔·魏尔伦’虽然很感动亲友对自己不离不弃,但他现在没心情和这么黏人的亲友相处下去。 哪怕‘阿尔蒂尔·兰波’跟上来后什么也不说,只是温情脉脉地凝望着他,他也会觉得心力交瘁,无法真正意义上放松身心。 他一边驾车驶离停车库,一边向控制欲爆表的亲友保证:“我会回来的,你也不会有事的,别让我更难受了,好吗?” “不好!这一点也不好啊!”手机持续不断放出‘阿尔蒂尔·兰波’的声音,“万一你和你妹妹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该怎么活下去……” 中原希心想:虽然我没有那么不讲道理,但是‘兰波’你都这样想了,那我要是不拿这个威胁你,可真的太对不起你的胡思乱想了呢! 她给兄长投去一个“你别说话,我来处理”的眼神,然后赤·裸裸地吓唬起了某个蠢蠢欲动的法国人。 “‘兰波’,我们这次不想带你了!” 中原希明媚地笑道:“如果让我发现你和其他人有偷偷跟踪我们,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和哥哥原地消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玩够了再回来。” ‘保尔·魏尔伦’嘴角勾起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他紧随其后地附和道:“没错!你好好想想是等几天,还是等穿越时间到了再看到我们出现。” 这一唱一和可把‘阿尔蒂尔·兰波’逼到穷途末路了,他委委屈屈地请求道:“小希,’保尔’,你们不要这样啊!”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就要这样!” 两道高低错落的轻扬笑声,顺着电话信号汇入‘阿尔蒂尔·兰波’的脑海中,他才走出门就看到黑色轿车消失眼前的景象。 虽然他有很多办法阻止他们独自离开,但那样做只会换来‘保尔’和小希更强烈的反抗,届时他怎么穿越时空去另一个世界寻找亲友也是个问题。 ‘阿尔蒂尔·兰波’无奈地叹气,除了祈祷他们快点回来,就是对着没有挂断进行游玩嘱托。 “你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不要乱结交陌生人,不要乱吃食物、乱喝饮品,不要随意触碰危险物品,更重要的是!不要忘记我还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保尔·魏尔伦’听得头大,“亲友,你好啰唆!” “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三岁小孩,现在的我早就可以独立了,我完全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安全。” 第271章 中原希适时发声支持道:“没错!哥哥可以照顾好我,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 太有行动力的小妹妹,的确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但也会在‘阿尔蒂尔·兰波’追求’保尔·魏尔伦’的路上增添新的障碍。 虽然现在的他才19岁出头,但大落大起又大起大落的人生,未免也太艰难了吧! 至于,那些并没有多少值得尊敬的前辈们,居然还在另一个世界妄想他能改变小希的个人意志,带着冉冉新星重回法兰西报效祖国…… 殊不知!他连自家亲友都说服不了。 而那对在逍遥路上狂奔的兄妹,这会儿才不管‘阿尔蒂尔·兰波’心里的凄苦呢! 紧闭的车窗,既隔绝了外界的紫外线,又屏蔽了无关的喧嚣。 将电话挂断后,整个世界仿佛按下静音键,静谧得只剩下‘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 中原希扬了扬手中的两本【书】,她和‘保尔·魏尔伦’说了一遍自己经历的事情,其中还包括对'n’的惩处方式。 就那么死去,还是太轻松了。 她便要‘ n’以鬼魂之躯亲眼见证,亲弟弟’村濑’在各方讨伐下知道自己亲哥哥的可恶为人,受尽世俗眼光、道德谴责,以身败名裂的方式结束既得利益者的一生。 ‘保尔·魏尔伦’只恨自己那个时候没有陪着妹妹讨伐日本人,他的妹妹何其无辜,在’ n’面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结果也只是诅咒相关者而已。 他伸出手,揉揉妹妹的小脑袋,神情平静地指出:“‘ n’和’村濑’都是罪有应得的死人,妹妹你已经够公正了,根本不用觉得愧疚。” 中原希目视前方,眼眸明亮璀璨,没有一丝阴霾的痕迹。 她轻声说道:“哥哥,既然我都没有杀错人,那么我又有什么好愧疚的,我才不会为了一些不值得的家伙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保尔·魏尔伦’眼里闪过些许伤感,他能懂她的意思,可就是懂了,才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更失职了,总是在该陪伴左右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 而中原希才不计较这些,她一个人能妥善处理的问题,也不需要其他人去多操心什么有的没的。 毕竟!她可不是一无所知、被动接受的中原中也,她来自一个文明国度,心智成熟,为人豁达,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既然没有被好心的【羊】成员收留,也没有接受刑警村濑的帮扶,那么自然也不会为了任何想要索取她力量的人付出半点真心。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那个世界即使没有‘中原中也’,还不是一样可以延续下去。 努力活下去的人,在认清自己的能力后,总能找到适合的归宿。 但是,‘保尔·魏尔伦’有一点还不明白,他思索片刻后问了出来:“妹妹,你不在意原身血缘上的父母吗?” 中原希微微仰脸,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我本来想去见见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问一下他们怎么会把自己孩子的遗体捐给医院后就彻底不管不顾了。” “可后面看了'n‘的实验日志,结合中也和我讲的一些话,瞬间就失去了去见见他们的念头。” “想想看,在那个战乱年代又是极端主义为主的领导人统治下,有些人既然成为军方官员,自身也享受了国家特批的好处,到了奉献时刻避无可避要为社会做出应有的牺牲。” “孩子也好,自己也罢,一切都没有国家胜利来得重要,当上位者伸出魔爪,他们知不知道真相都抵抗不了施压。” 她叹息地补充道:“另外,除了原身之外,都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死于非命呢!” ‘保尔·魏尔伦’听得很不是滋味,他自己就不是原身,至今也没有找到原身的来历,寻亲对他来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妹妹的情况又与他不同,她原身的家庭来自军方,已知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不妙的方向。 那对夫妻哪怕毫不知情,他们也大义凛然地将自己病死医院的孩子,捐赠给了救治失败的医院作为攻克疾病的研究素材。 单从这一方面来说,是他们这做父母的,亲手斩断了和亲生孩子的缘分。 中原希留意着‘保尔·魏尔伦’的神情,察觉到他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复杂情感,心里仅剩的那一点苦闷也烟消云散了。 “哥哥,说到底!我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他们亲手养育的孩子,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那么见不见面就更加不重要了。” “而且,事件后续的调查官会深挖其中的每一个环节,还有我留下的诅咒在发力,他们无不无辜要看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她释然地笑了笑,“天道会惩罚每一个获利者,也会挫败了那些心怀鬼胎的野心家。” ‘保尔·魏尔伦’颔首一笑,语气温柔地说道:“对我来说,他们都没有你重要,只要你不受他们的影响,我就放心了。” “哥哥,我不是圣人,总有一天也会做错了事情,但只要我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那么我可以为我的行为买单。” 中原希双手环抱着【书】,小脸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恬静又不失可爱。 ‘保尔·魏尔伦’有些不满地强调道:“妹妹,你还有我这个哥哥在,你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中原希眉眼弯弯,直接岔开话题,道:“到了沙滩,我想吃冰激凌。” ‘保尔·魏尔伦’摇摇头,适当提醒:“身体才刚好,只准吃一口。” 中原希将【白鲸】召唤出来,并表示可以让努力缩小体型的【白鲸】发挥作用。 “一口也不错,那剩下的给【白鲸】吃,应该没问题吧!” “它又进化了吗?” “是啊!这次可是很努力了,对不对?” 【白鲸】嗷嗷叫唤,歌声清越动人,仿佛在说:可努力了,要奖励哦! ‘保尔·魏尔伦’毫不吝啬地应声:“【白鲸】是好孩子,光是一个冰激凌哪里够吃,还得买个大蛋糕。” 【白鲸】甩甩尾巴,像个小孩子一样嘤嘤唧唧,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温馨不少。 虽然他们兄妹之间没有血缘,但是奇妙缘分将二人串联在一起,他们为彼此的遭遇而感动,互相关怀、互相包容。 不管这段兄妹情能持续多久,至少在他们还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时,他们是幸福的就很快乐了。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我也要释放压力啊 小魏尔伦:妹妹,你已经很棒了,【白鲸】也是个好孩子小兰波:亲友!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不回来,不然我变成鬼也会找到你的! 2 马拉美:哦豁,有人这几天要给我们脸色看了 中原中也:被抛下了呢 太宰治:可怜的兰波,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大魏尔伦:好吧!妹妹你都不带我吗? 大兰波:我现在不是人,是兔子玩偶,这肯定不是我的原因暗杀王魏尔伦:我好乱啊 异能体兰波:亲友,我们去找你弟弟吧 其他人:……发生了什么? 第177章 177 约莫半小时后,兄妹俩人抵达片濑东滨海滩。 他们没有急着去观海,而是先在商业区转了一圈,购置了两副墨镜、两顶遮阳草帽、两双凉鞋,以及一个装【书】的斜挎包。 然后又去饮品店买了三杯椰子水,而多的那一杯由隐身的【白鲸】解决。 经过一家服装店时,中原希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塑料模特身上穿的纱裙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而后,她又看了眼店内的服装风格,这才拉着兄长的手走进了这家专卖亲子装的服装店。 中原希边走边说道:“难得心情愉快来沙滩玩,怎么能不换衣服呢?” 虽然她平时嫌麻烦不穿裙子,但是现在可是出来散心游玩,他们两个怎么能穿得一个比一个严肃了! ‘保尔·魏尔伦’对西装没有什么强烈的执念,只是习惯了亲友给他的搭配。 久而久之,他也不想多费心思去改变现状,以免让那些监视他的家伙胡乱瞎猜,然后又变着花样来试探他是不是有异心了。 经过十几分钟的挑选, 中原希选中了白色荷叶领衬衣和浅蓝色牛仔长裙, 去搭配米白色遮阳帽、白色交叉绑带凉鞋。 她换好衣服出来,顺便就把低马尾头发散开了,立体镜照出如邻家小妹妹一样甜美的身影。 ‘保尔·魏尔伦’挑了一条碎花发带走到她身旁,温柔地挽起细软的赭色长发, 三两下就编好一个侧边松散麻花辫。 而‘保尔·魏尔伦’也没闲着,在中原希的建议下将上衣换成宽松透气的圆领t恤,裤子换成了米白色牛仔长裤,外搭一件浅蓝色衬衣外套,鞋子改成白色板鞋。 稍加调整一下,他身上就少了西装包裹的禁欲矜贵, 多了几分游吟诗人般的浪漫慵懒,整个人的气场立刻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第272章 虽然还是那么俊美动人,但比之前成熟稳重的样子要更显少年感,和天真烂漫的妹妹站一块也没有明显的辈分差了。 至少,别人不会误以为他们是父女关系。 可光是这样还是差点意思,中原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兄长精致的发辫上,开口提议道:“要不要松开头发呢?” ‘保尔·魏尔伦’宠溺地望着她,干脆蹲在妹妹面前,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说:“刚才我帮妹妹编辫子,那么现在轮到妹妹帮我梳头发了。” 中原希眨了眨睫毛浓密的大眼睛,轻声推辞道:“我帮你抓散和你自己捋顺有什么区别吗?” 她有点儿犹豫,显然担心自己的手艺,但‘保尔·魏尔伦’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妹妹软乎乎的脸颊。 他不依不饶地要求道:“当然有区别了,我自己弄发型,那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妹妹你来弄,那就是你心目中最期待的我。” 语调柔和的声音传入中原希的大脑,被那样一双温柔似水的浅蓝眼眸注视着,她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洞察了。 虽然换衣服的确是她临时起意的想法,但她就是故意借着机会让‘保尔·魏尔伦’体验少年应该享受的欢快时光。 而不是总维持成年人那套优雅知性的稳重做派,时时刻刻都要注意仪态涵养,就连说话都不能有半点不雅。 她当然也知道兄长没有因此而疲惫,早已经习惯了温文尔雅的生活模式,但他不应当被过去框架在一成不变的情况下。 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固然让人心折不已。 但!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是‘保尔·魏尔伦’这个年龄段里最美好的模样,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潇洒不羁地游戏人间。 ——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态度,逆境中求生,顺境中求真,而自我意识的觉醒又在两者之间展开。 中原希看着‘保尔·魏尔伦’深邃的眼眸,面上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没帮人做过发型,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弄吧,总好过我下手没轻没重地,万一抓断了你的头发,那就太可惜了。” 她眸中流露出来的纠结都溢于言表了,不仅是因为觉得自己上手不太适合,还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感到不舒服。 ‘保尔·魏尔伦’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妹妹此行是想让自己开心起来、忘却烦恼。 但同样的,他也想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在她的面前,被深深铭记在心,永远也不要遗忘掉了。 即使有一天会分离,他也会在那一天到来之际豁出性命,向祂们祈求中原希能在另一个世界重新活下来。 ‘保尔·魏尔伦’压下心里悲怆的心绪,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语气真挚温柔地告诉她。 “妹妹,现在没有其他人来指指点点,就算你想捉弄我也没关系,毕竟——”拉长的语调满是溺爱的气息。 中原希眨着眼睛,心里暖暖的,听他接着将未尽之语全部道明了出来。 “毕竟!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可以放下其他的顾虑,就当是平常出游最普通不过的兄妹。” “你能多依赖我一点,我就会多幸福一分……至少,这份幸福可以持续很久很久,令我无惧生死由命的荒唐人生。” 他的话道出了这些年隐忍人类掌控自己的辛酸,但这份凄楚的感伤只有他自己清楚,光靠同类和亲友还是无法彻底治愈他破碎的心灵。 中原希看到‘保尔·魏尔伦’自己解开的发带,将光彩夺目的脸凑近了过来,露出“没关系”的温柔眼神。 她其实比他大太多了,严格意义来说,她应该是他的姐姐,是他的长辈,反过来摸摸迷茫小孩的脑袋才对。 想了想便也不再犹豫,伸出小手穿过那头柔顺丝滑的浅金色长发,动作轻柔地解开右侧额头处精美的发辫,随后又认真地拿湿巾捋顺微微定型的发丝。 仿佛不是在做一件小事,而是一件天大的要紧事。 要将‘保尔·魏尔伦’身上所有约束性的痕迹抹去,要让他恢复到刚诞生的纯粹状态,不受任何人的约束,也不受任何人渲染,只剩下自己的想法。 ‘保尔·魏尔伦’就这么乖乖地蹲在中原希面前,任由妹妹来调整自己发丝弧度,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去,就是他亲友来了也会大吃一惊的地步。 但对他来说,哪怕妹妹只是将他的头发恢复成自然又舒适的散发状态,他也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自在。 幸好他的头发很好,稍微弄弄就恢复了正常,不然中原希真的欲哭无泪了。 她围着‘保尔·魏尔伦’走了一圈,最终长舒一口气,笑道:“弄好了, 360度无死角的帅,没人比哥哥你更俊美绝伦了。” ‘保尔·魏尔伦’听得心花怒放,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合照,设置为手机屏保。 一旁售货员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请他们留在这里不要走了。 从他们两个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店里的人流量就变多了,这比模特还吸睛的高颜值法国兄妹谁能拒绝啊! 异域风情,绝世佳人,大美人加小美人,太让人心情舒畅了。 在‘保尔·魏尔伦’去结账的空闲间隙,中原希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抓拍了几张侧影照片,直接发送给了一直在发信息的’阿尔蒂尔·兰波’。 叮咚一声,新的信息又来了。 「小希,我想去,这是我的毕生请求之一,拜托你了,我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中原希打字回复他:「不行」 对面手速超快,迅速发来一个“哭哭”表情,紧跟着还有一个“猫猫哀求”的表情,他是想表示自己快要碎了吗? 中原希看了一眼泪汪汪的小猫表情包,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清灵笑声引起‘保尔·魏尔伦’的好奇。 “‘兰波’又发什么消息了?” 优美磁性的声音从中原希身侧传来,她抬手就将手机递给结完账的‘保尔·魏尔伦’,让他看看他的亲友有多么委屈他们不带他一起游玩。 人的底线说变就变,‘阿尔蒂尔·兰波’为了能获得与他们同行的机会,可谓是想法设防地突破自己的羞耻心了呢! ‘保尔·魏尔伦’看得哭笑不得,他回复了一下信息,再次提醒亲友别来打搅他和妹妹的短期旅游,否则他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信息再次秒回,「早安吻不够填补我内心的空洞,再加一个晚安吻吧」 ‘保尔·魏尔伦’面色微变,迅速删掉亲友的信息,这可是他妹妹的手机,这家伙肉麻也要分场合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许诺亲友一点点好处,让‘阿尔蒂尔·兰波’不要轰炸妹妹的手机了,以免影响他妹妹纯洁的心灵啊! ‘阿尔蒂尔·兰波’依旧秒回:「截图为证,你不能反悔了!」 ‘保尔·魏尔伦’叹了口气,用十个早安吻搞定亲友后,真是既好气又好笑的事情,亲友为了软化他的心肠也是够拼命的啊! 虽然他觉得‘阿尔蒂尔·兰波’憋屈坏了,但人家可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反而认为他们两人心意相通的那一天正在悄悄招手。 马拉美看着由丧转喜的‘阿尔蒂尔·兰波’,心里那叫一个刺挠啊! 他吃瓜的好奇心到达顶峰,忍着被打一顿的后果,开口问道:“开心都写在脸上,难道你追到人了?” ‘阿尔蒂尔·兰波’笑而不语,在马拉美和其他人的注视下神秘兮兮地走了,只留一个修长但裹着大衣的背影。 中原中也啃了口梨子,很是无语地吐槽道:“我敢打赌他还没有追到人。” 太宰治笑了笑,环视一圈,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们要不要来打赌他多久追到人?” 在场就他们三个,其他人要么出去了,要么回房间了。 “赌什么?”中原中也给了太宰治一个白眼,“你有什么可做赌注的?” 太宰治笑嘻嘻地回道:“好玩啊!看‘兰波’吃瘪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你们难道不感兴趣,吗?” 马拉美笑道:“我觉得半年内就有结果了。” 太宰治摇摇头:“没那么容易,三年吧!好事多磨,至少三年五载,‘魏尔伦’才能把心思转移到’兰波’身上。” 两个人意见明显不同,他们看向啃梨子的中原中也,眼神传递一个意思——你怎么看? 中原中也很想揍他们一顿,他站起身来,冷哼道:“我就不觉得他们成了有多好,最好一辈子就这么你追我躲,还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关系。” 他从头到尾都不看好‘阿尔蒂尔·兰波’,也不觉得’保尔·魏尔伦’能想明白恋爱关系的本质欲望。 他们要是稀里糊涂就搞到一起,或者说‘保尔·魏尔伦’发现自己又被亲友坑了,别到时候恋人没做成,就先因为情感纠纷大打出手了。 太宰治啧啧称奇,道:“中也果然是兰波先生的一生之敌呢!” 第273章 马拉美跷起二郎腿,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就复杂,如果没有中也的出现,他们两个指不定会爆发更激烈的争吵。” 言外之意,他们两个顶尖超越者,早晚会因为理念不合而干架。 到时候,谁胜谁负都难说,反正发生在哪里,哪里就倒大霉,这要是把人惹毛了,那死生不复相见都是轻的。 中原中也回过味来,有点恼火,道:“咋地!合着倒霉不是你们法兰西,你们还蛮高兴啊!” 马拉美摇头,直言:“你不懂,倒霉的事太多了,我们都习惯了。” 太宰治投去赞赏眼光,直呼:“法兰西不愧是革命的先锋,接受能力就是强啊!” 三个人说来说去打发时间,实在没招了就开始搓麻将,有钱输钱,没钱就欠人情,三缺一把魏尔伦也叫来了。 但他不只是一个人,还有垂耳兔兰波这个帮手。 打了十几圈,魏尔伦赢得最多,让太宰治都怀疑自己手气是不是太差了。 与之对立,中原中也就没赢一把。 这麻将打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看兰波这只流氓兔子蹭他哥的脸,气得不行就不玩了,眼不见为净,干脆出去遛达一下。 中原中也一走又三缺一了,马拉美找借口想把‘阿尔蒂尔·兰波’叫出来,结果他说:“没心情打牌!” 好吧!这牌打不下去了,乐子也看不到了,祈祷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他们两个早点回来吧! 当大家悠闲自在时,泉镜花和中岛敦在花园里按根据太宰治的方法训练。 少年们累得浑身酸痛,但为了增强自身的战斗意识,他们又不得不如此拼命。 至少!形成条件反射的肌肉会记住每一个危险的瞬间,在生死边缘帮助他们躲避敌人致命的杀机。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兰波都会迷惑人,假象但也真实 小魏尔伦:我想和妹妹独处,你别闹我 小兰波: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啊 2 马拉美:这日子太离奇又安逸了,打牌 中也:你们有问题,但我看不出来,兰波,你能别耍流氓吗太宰治:中也,脸都黑了 大魏尔伦:弟弟,你手气不好,别和他们玩牌 大兰波:贴贴亲友,太幸福了 3 大仓烨子:我去找队长吧 中岛敦:好累 泉镜花:好累 4 干部中原:啥啊!这又出啥事了! 暗杀王魏尔伦:很多事,脑袋乱 异能体兰波:没事,我们插不了手,但首领宰快寄了,做好准备吧 第178章 178 清晨的红日早已离开宽阔海平面升上了一望无际的蓝天, 明媚的阳光则穿过壮丽的鱼鳞云,均匀地洒在泛起金色柔光的沙滩上。 洁白的浪花奔流不息地朝着海岸线涌来,在潮起又潮落的努力下,留出一条连绵不绝的深色分界线地带。 而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纯净大海,摇碎了阳光的色彩,化作波光潋滟的破碎镜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咸涩的海风卷走了城市的喧嚣,还大自然一片安宁的净土,又迎来送往着络绎不绝的人类旅客。 中原希脱下了凉鞋,赤脚踩在细沙上走来走去,又忽然停下来将脚埋进流沙深处划来划去,发出一阵舒服的沙沙声。 海风拂过雪白的面颊,卷起俏皮的碎发,她一边将头发别到耳后根,一边扭过脸对‘保尔·魏尔伦’露出孩子气的纯净笑容。 中原希轻轻地笑道:“这样做真的好解压,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净化了, 哥哥也来试试吧!” ‘保尔·魏尔伦’低头看了眼凹凸不平的沙地,没有什么可犹豫地脱下了新换的凉鞋,赤脚踩了上去。 晒了好久的沙子柔软细腻,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温暖,可要是探到里面去就会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意朝着脚心袭来。 他弯下腰捡起自己的凉鞋,起身去牵着妹妹的小手,拉着她朝着浪花翻卷的海岸线缓缓走去。 从干燥的软沙层走到了潮湿的硬沙层,站到了被海浪冲刷的分界边缘,紧紧等待下一个浪花潮他们袭来。 新一轮的海潮不快不慢地扑向沙滩,携带起无数细小的沙粒,擦过脚面的皮肤, 留下清凉的海水。 无论心中的烦恼多么复杂曲折,都能随着大海的洗礼慢慢平息下来,静静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保尔·魏尔伦’垂下眼帘,温柔缱绻的眼神,落在用脚趾在湿沙滩上写美好祈愿的中原希身上。 他的妹妹在用法语拼写:让大海带走所有哀愁,只留下美好回忆。 等下一个细浪涌来带走刚才的祈愿后,中原希心有所感地仰起小脸,朝他‘保尔·魏尔伦’盈盈一笑。 “人不管留下什么痕迹,最后都会失去原本意义。” “假设人生不需要考虑未来取得的成就,那么现在就可以暂停不必要解决的烦恼,把当下的每一天都当作人生的最后一天来度过。” “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感受到世界,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硬着头皮、浑身抗拒、百般痛苦地去做不情愿的事情。” “即使我只想赖在床上睡觉也无所谓,我愿意浪费自己的生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且放慢自己生活节奏、不顺从他人意愿并不是坏事。” “睡觉、发呆、出神、漫无目的地乱走,这些看似无意义的举动,却能让疲惫的身体、倦怠的心灵得到休息。” 中原希牵着‘保尔·魏尔伦’的大手,神情无比放松地笑道:“哥哥,人生很长,意外很多,身为参与者有权去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 虽然身体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但人生阅历已经相当丰富了,云淡风轻的话让人怎么也听不厌。 她就像是循循善诱的好老师,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教‘保尔·魏尔伦’忘记过去的情报员生活,重新认识自己,以及如何随性地享受生活的乐趣。 ‘保尔·魏尔伦’当然能感觉到自己心境上的变化,不管是换上普通的服装出行,还是赤脚来海滩踩沙踏浪,又或是站在海岸线静静眺望远方天水相间的美景。 现在的他没有了法兰西的束缚,不用执行糟心的任务,甚至还会和亲友,和更多的同类,和一群鱼龙混杂的人待在一起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情。 自他找回妹妹那天开始,就已经站在了自由意志的路上了。 而今放下身上不必要的包袱,凝聚自己内心的力量,辨明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又是新的起点。 ‘保尔·魏尔伦’挽了挽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长发,他面朝大海,身心通畅,发自内心地感激着中原希。 “妹妹,你能出现在我的世界真的太好了,我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能更深入地了解你的世界,也分担掉你所面对的压力。” “我没有什么压力了,晚上可以给你讲我读过的小故事,像是种玫瑰花的小王子和草原里的狐狸,又或者西瓜田里的闰土怎么叉住偷吃西瓜的猹……” 中原希一边开着她自己才懂的小玩笑,一边抬起脚踩了一下雪花般卷起的细浪。 而她这副童言童语又憨态可掬的模样,可把‘保尔·魏尔伦’给逗得笑出声了。 他虽然不懂妹妹看了什么书能这么总结其中内容,但他相信那些故事绝对不是这么翻译出来的。 ‘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有一搭没一搭开始闲聊:“妹妹,你确定人家的书名是这样随便的吗?” 中原希摇头:“肯定不是了。” “一个叫《小王子》,一个叫《少年闰土》,前者传达爱和被爱的关系,后者在描绘物是人非的悲凉,可惜里面的内容我只记得大概了。” “你们要看那么多书吗?” “很多书,连续12年的应试教育,语数英、物化生、历地政,体育还要及格,外加课外阅读,很多人还要上艺术类专业的课程。” 中原希垂着脑袋,疑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指头像是滑钢琴键一样重复了两三遍。 “其实,小学还算轻松,初中开始就上难度了,高中直接地狱级别,高考的可怕只有经历的人才懂。” ‘保尔·魏尔伦’听得都开始累了,有些担忧地关心道:“你要学这么久,最后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中原希仰头看他,大方承认道:“当然会了!” “我现在还时不时能梦到自己考试忘记写数学卷子的题目,然后急得抓耳挠腮、憋得满头大汗、瞬间惊醒过来,立马去看两本摆烂小说缓解压力的场景。” ‘保尔·魏尔伦’看她踩浪花的白嫩小脚,只觉得抱怨学习难的妹妹太可爱了。 简直就像一只刚睡醒就跑出来晒太阳的小兔子,想要让人好好抱在怀里亲亲额头,揉揉小脸。 第274章 不过,他也确实不该让妹妹一直站在湿沙滩上踩浪,这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抱一抱的理由有了,心动化作行动,‘保尔·魏尔伦’弯下腰,伸出右手,一勾一托,单手也能稳稳抱住轻飘飘的中原希。 “还是去踩沙子缓解压力吧!” 中原希眨了下眼睛,她只是踩了一下浪花,只是几分钟而已,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 “感冒要打针吃药,不可以玩水了。” 在‘保尔·魏尔伦’的强势意见下,中原希只能在干燥沙滩挖沙子。 她也想和【白鲸】去海里潜游,但她恐惧深海的心理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怕是一登上游艇就要脑袋晕晕了。 他们在沙滩上挖了会儿沙子,无聊了又开始找贝壳,还拍了许多张照片和视频发给‘阿尔蒂尔·兰波’,引起某人新一轮的呼吁。 无奈之下,‘保尔·魏尔伦’开视频电话和亲友对话,就后面连坐在餐馆吃海鲜饭也要给他看着。 期间,魏尔伦、马拉美等人时不时出镜一下,各种提醒他们这次居然不带他们一起去玩。 仿佛清晨中原希穿越原世界的事情就没发生过一样,大家都默契地不在‘保尔·魏尔伦’面前提起“回原世界”的想法。 兄妹二人吃过鲜美的海鲜饭后,在附近的酒店订了房间午睡,睡到下午三点多,懒懒地坐在落地窗前吃下午茶。 给【白鲸】的大蛋糕如期而至,它现在的状态也很奇妙,鱼身多了一丝生灵的非凡气韵,现实的物质也可以吞下转化为自身的能量了。 中原希觉得【白鲸】总有一天能够独立显化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到时候它就不用依靠任何人了,想去哪里由它自己的心意决定。 虽然她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来,但与她精神契约的【白鲸】却感知到了,自己独立就要离开新主人的念头。 它顿时也不接受投喂,拼尽全力缩小自己的体型,嗯嗯唧唧地往中原希怀里钻,可怜模样无辜极了。 中原希摸摸【白鲸】的大脑袋,笑着打趣道:“是谁这么大的鱼了还撒娇吗?” 浑身散发玄妙气息的【白鲸】,弱弱地挥动带奇异纹路的鱼鳍,继续发出婴儿般地嗯嗯哼哼。 它好不容易才进化到这种境界,可不是为了离开有趣又温暖的新主人,变成一条无家可归、四处游荡的鱼啊! 中原希听懂【白鲸】的鲸鸣,无声中对它传递一条嘱托。 【小白】,如果我不能留下来,那么我一定会还你自由的。 你要是愿意待在我哥哥身边,我想请你替我多陪陪哥哥,要是想回到赫尔曼身边陪他度过晚年也没关系。 【白鲸】沮丧地顶了顶脑袋,哪怕很沮丧,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它一定会如新主人的期望长成一条自由自在的好鱼儿。 毫不知情被中原希托付给【白鲸】的‘保尔·魏尔伦’,拿起手机记录下妹妹和【白鲸】愉快玩耍的视频。 下午茶结束后,他们收拾了一下又出去玩了,直到暮色覆盖天空,不知不觉就迎来了一个没有‘阿尔蒂尔·兰波’的夜晚。 晚风很凉,繁星很美,海面一片波光粼粼,亘古不变的海浪声唤起人们对海洋的无限遐想。 中原希给‘保尔·魏尔伦’讲《小王子》的故事,娓娓道来的声音讲述了小王子在不同时期遇见玫瑰、狐狸的不同心境。 而故事的结局也叫人唏嘘不已,忍痛割爱的狐狸留在了广袤草原,枯萎凋谢的玫瑰仍在等待挚爱。 而那个想要回去却困在地球的小王子,最后选择毒蛇的毒液,他怀揣着与玫瑰重逢的喜悦心情,深深地沉入毒液制造的梦乡。 离开很容易,回去却很难。 至于《少年闰土》就更现实了,曾经意气十足,矫健有力的少年,也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牢牢掌控住了未来。 随着时间流逝,成为了自己父亲那样卑微麻木的人,又生下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孩子。 虽然闰土眼里的光灭了,但他的儿子又燃着闰土生存下去的火苗,生生不息的生命延续下去,总能看到美好未来。 或许很傻,可他们只能那么期待了。 要知道,这世上有几十亿人口,大多数人就是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读书识字更是天方夜谭。 即使他们看透生活的本质,也仍然被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无法逃脱命运的轮回,但凡还有点希望和爱都会想方设法抓牢了。 写故事的人在想什么,说故事的人在想什么,听故事的人又在想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和评判,而这就是文学的魅力。 ‘保尔·魏尔伦’久久无言,直到临睡前,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对亲友算是玫瑰还是狐狸,在遇到中原希之前是不是也是中年闰土。 他问妹妹,妹妹哄孩子一样温柔地给出建议:“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兰波’。” ‘保尔·魏尔伦’又沉默了好久,然后走到阳台,打电话给’阿尔蒂尔·兰波’,把中原希分享的两个故事说给亲友听。 ‘阿尔蒂尔·兰波’也跟着陷入沉思了,他不是小王子,也不是闰土,但思考故事中蕴藏的深意时,他两者都是了。 虽然不至于杀人诛心,但论教育这一块,他真的一败涂地了啊! “‘保尔’,虽然我不是天真善良的小王子,但你的确是我亲手栽培的玫瑰。” “只不过……”他顿了顿,有点心绪不宁地接着说下去。 “我以前的态度太严苛了,也没有那么细心去呵护你的感受,还非常自以为是地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伤害你的自尊心……” “其实,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了。” 他满怀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我很对不起你的信任,过去的我给你留下深刻的创伤,现在的我又帮不了你任何忙,还扰乱你的思绪。” “可不管未来如何,你有没有接受我的爱,你都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最佳搭档和亲友。” “我支持你的决定,做你最可靠的后盾,就像你以前默默无言守护我一样保护你和你妹妹。” ‘阿尔蒂尔·兰波’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表白心迹:“’保尔’,我爱你,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两人虽然没有面对面,只是隔着屏幕在沟通,但是‘保尔·魏尔伦’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他在意的哪是玫瑰还是狐狸,就只是真心相待的‘阿尔蒂尔·兰波’能不能够尊重自己的意愿。 一次确定还不够,他要反复确定,百般刁难才能肯定下来,直到他不再排斥了为止。 此刻,‘保尔·魏尔伦’胸腔内的压力在不断上升,悸动不已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那股发自内心的冲动前所未有地疯狂。 他想拥抱亲友,捧着那冷峻的脸庞,欢喜地对他说:即使我仍然不懂爱,但只要你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我就能毫无顾忌地将后背托付给你。 这样冒失的想法,令‘保尔·魏尔伦’浑身发烫,战栗难安。 他觉得自己太傻瓜了,抬起手来用手背给滚烫的面颊降降温,然后悄悄吸气平复喜不自胜的情绪波动引发的失控反应。 现在不能答应下来,他怕‘兰波’一腔热情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将那冰冷而残酷的命运彻底抛之脑后,却在悲剧重演之际只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遗骸。 沉默的电话再度响起声音,‘阿尔蒂尔·兰波’担忧地询问道:“’保尔’,你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不!”‘保尔·魏尔伦’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他克制而又勇敢地说:“‘兰波’,我非常高兴你能这么认可我的能力。” “事实上,我从没有后悔过与你相遇,能成为你的亲友也是我此生最骄傲的事情。” “哪怕过往的确很难熬,可没有你严厉的要求和无私的包容,我肯定撑不到妹妹的到来,也想象不到我们还有解开心结的一天。” “只是你的爱太珍贵,而我还做不到像你那样毫无保留地喜欢上你,如果是不成熟的我去接受你的爱,久而久之我一定会产生受之有愧的怀疑情绪。” “你给一些时间和自由,我彻底想清楚了再来告诉你我的回答,你也可以随时反悔,好吗?” 这番话也打动了‘阿尔蒂尔·兰波’的灵魂,他爱着’保尔’,不是因为皮囊的诱惑。 而是因为他的亲友本身就是一个光明磊落,从不虚言假语,更不会轻视自己情感的人。 从认识之初的冷漠到如今的坦诚相待,一个情感懵懂、缺乏安全感的人造神祇,对待感情有自己一套处理逻辑。 ‘保尔·魏尔伦’不想要的东西强加不了一点,捧着真心送到面前也会拒之千里。 而他‘阿尔蒂尔·兰波’又何尝不是一个高傲的男人,自己悉心培养的玫瑰,命都能砸进去做养料的程度,一朝让他拱手让人,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275章 虽然那些不了解他们的人可以凭臆想说三道四,但他们恶意中伤的行为抹灭不了他们真正的灵魂。 他们的爱永远真挚动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拿得出手,任谁来了都污蔑不了。 何况,他的亲友从不欠他什么,所以也别说‘保尔’找借口,嘴上说不想辜负他的期望,实际上吊他胃口、控制他的情绪。 虽然爱一个人可以卑微到骨子里去,但是不能被所爱之人等同珍视,那这份爱又是多么可笑可悲啊! 表面上你敬他爱他,甜蜜又幸福,实际他却骗你哄你,轻视你的心意。 巴黎那群情场老手,哪个不是逢场作戏,他们得到了一时的欢愉,一旦失去权势和地位,路边的乞丐都会上来吐唾沫。 所以!就是等‘保尔·魏尔伦’一辈子,他都等得起。 只要亲友心里有他的影子,那这份世俗难容的感情就有了意义,不算是空欢喜的自我感动,又或者等价交换的片刻欢爱。 犯了情报员大忌的‘阿尔蒂尔·兰波’,强忍激动镇定下来,以温和的语气回答道:“没关系,多久都可以等,因为我永远都是你的亲友啊!” “‘兰波’,谢谢你的理解。” 两个故事,一通电话,他们从前的事情彻底翻篇了,可‘保尔·魏尔伦’还是睡不着,激动得睡不着了。 他看着妹妹月光下恬静的睡颜,整个人像是浸泡在蜂蜜里一样幸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爱情当然还是纯爱的最暖心了 小兰波:我栽的花谁敢动,我就和他没完 小魏尔伦:我不要被动等待保护,我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ps 我个人写兰魏要么不打,使劲搞复合纯爱拉扯文学,要么往死里打,搞腹黑强制霸道文学,想想就很爽 第179章 179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着去海边散散心,再到野趣盎然的温泉池放松一下身心。 但是等他们把这两项计划落实后,踏上返程路上的林荫栈道,却又觉得此行差了些意思。 轿车行驶在公路上,中原希的视线不自觉飘向远方顶着一丛白茫的富士山,来时就看到了,回时又看到了。 ——雪山啊!她可从来都没有爬过海拔超过五百米的雪山! 她心里痒痒地,忍不住去问兄长:“想不想去看雪山美景?” ‘保尔·魏尔伦’眺望了一眼车窗外白皑皑的峰顶,富士山和阿尔卑斯山脉完全没有可比性,放在平时他绝对是瞧不上这么普通的雪山。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连这么普通的小岛国都能接受了,只是一座小雪山又有什么难为人的。 只听, 他语调优美地说道:“听起来很有意思,顺路去看看也不错。” 中原希拿起手机查攻略,确定上山装备和观光路线,‘保尔·魏尔伦’改了导航方向, 驶向富士山下的旅游景区。 一天后, 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整装待发,兴致冲冲地坐上中转缆车攀登富士山。 他们和其他登山客一样不急不慢地往上走去, 5小时后登顶,站在海拔三千多米高度的山峰一览众山小。 严格来说,周遭也没那么多山,值得一看的就是连绵起伏的云海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原希,摘下了护目镜和防风口罩。 她望着日薄西山、红霞满天的壮阔景色,轻轻呼出氤氲成雾的热气,又慢慢吸入冰寒刺骨的冷气,一呼一吸,细眉和眼睫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中原希蹲下了身体,小小的像个朵粉色的蘑菇,又可爱又乖巧。 她说:“哥哥,雪山之巅的夕阳很美,云卷云舒也很壮阔,但我绝对不想再爬第二次雪山了。” ‘保尔·魏尔伦’跟着蹲下来,侧眸凝望着脸颊泛红的妹妹,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为什么呢?” 中原希抬手,捂住冻得发红的脸颊,说出了一个任性至极的理由:“因为我并不喜欢体验冬天的寒冷呢!” 她的回答太理所应当了,‘保尔·魏尔伦’愣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妹妹,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看阿尔卑斯雪山的,现在看来我们只能走到山脚下晒太阳了。” 雪山上空气稀薄,大气压偏低,寻常人很容易出现高反,但这点困难对超越者来说根本不算事。 可寒冷是一种直观感受,穿得保暖就意味着活动受限,他们拍了许多照片后就下山了,晚上去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第二天,他们开车返回横滨,轻快的音乐伴着欢声笑语,在自由的路上狂奔而去。 中原希对‘保尔·魏尔伦’描述她眼中的华夏,千里江山万里海,山河锦绣,人才济济。 即使他们的世界没有异能者,也可以开天辟地,化腐朽为神奇。 从远古到现代,无论经历多少次挫折,最后依旧站在世界的顶端,用实力和文明征服全世界的目光。 但国家大事那都是大人物们要思考的事情,她这个普通人只要不拖后腿,做好小老百姓就可以了。 不过,她也讲:日月星辰高悬于天,山川河流蜿蜒在地。 时光荏苒,四季流转,再严酷恶劣的环境下,仍然有新芽萌发生长,蓬勃的生命会以各种形式延续下去。 人类就算再进化一万年,也只是宇宙大爆发过程中的一粒尘埃,随时可以消亡。 将时间拉长了看,得天独厚的人类,也并不比朝生暮死的蜉蝣更悠久漫长。 ‘保尔·魏尔伦’认真地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脑海中模糊地构建出一个神秘无比,强大无比,充满民族自信的“华夏民族”。 但他想不通的是这个世界的“华夏”为什么隐匿起来了。 中原希知道答案,因为这个世界是漫画的衍生物啊! 如果有着上下五千年文明的“华夏”出现了,那么光是春秋战国的诸子百家就能颠覆整个世界的统治。 而自诩为异能起源的欧洲窃贼们,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直接被“华夏”碾成齑粉。 所以啊!这样不合逻辑的世界,注定会存在颠覆世界的毁灭者。 她的前辈恐怕恨透了《文豪野犬》这部狗血少年漫,才会追着各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赶尽杀绝。 中原希思忖:首领宰是不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不仅是正剧世界的投影,还是真实世界的衍生物? 她皱了一下眉头,仔细回想他们见面的情景,尤其是那句“欢迎你们来到我的世界”。 以「太宰治」的个性,根本不可能那么平静地维持这出傀儡戏,他绝对会对她说点什么的。 比如:如何杀死《文豪野犬》的作者。 “妹妹,你想到了什么吗?”忽然响起的优雅声音,拉回了中原希神游天外的思绪。 她偏过头,视线正好对上投来温柔目光的‘保尔·魏尔伦’。 兄长的眼睛颜色要更浅,一旦他压低眼皮,就会呈现深邃的忧伤,散发出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惑人魅力。 中原希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我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恐怕等我们离开后「太宰治」就会去死,「中原中也」也会顺理成章继承港口黑·手党首领之位。 ” ‘保尔·魏尔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较真的,如果「中原中也」自愿成为下一任首领,那么也会有他的哥哥「暗杀王」留下帮忙。 另外,还有异能体「兰波」帮忙,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所以,他很平淡地问:“然后呢?” 中原希看到‘保尔·魏尔伦’这个反应,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她反过来问:“你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同类了吗?” ‘保尔·魏尔伦’扶着方向盘,莞尔一笑,道:“我当然很在乎同类了,可他们并不需要我的帮助,这种情况下我得尊重他们的选择。” 中原希认可地点点头,非常欣慰地说:“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得豁达了很多。” ‘保尔·魏尔伦’毫不介意地回应道:“我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喜欢以前那个被困在法兰西的狭小空间里没办法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自己。” “而且,我决心不再回到过去压抑的环境里浑噩度日,要坦坦荡荡地为自己活一次,守护好我珍爱的人。” 即使他不放下执念,也能和自己和解,只是这个道理他直到现在才洞彻心扉。 中原希靠着车座椅,盈盈笑道:“哥哥,要是‘兰波’听到你这么说话,他一定会感动得想哭出来的。” ‘保尔·魏尔伦’嘴角流露出一抹自然温柔的笑容,“那妹妹你呢?” 中原希骄傲自豪地回答道:“我为哥哥的破茧重生而高兴,回去就煮红鸡蛋庆祝哥哥你成长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吃我煮的鸡蛋。” ‘保尔·魏尔伦’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习俗?” 第276章 中原希很暖心地告诉他,“老家的饮食习惯,讨个吉利的彩头,保佑哥哥的未来圆圆满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听到妹妹这么说,‘保尔·魏尔伦’心想:不管这个红鸡蛋是什么样子,这份祝福的心意一定不能辜负了。 “妹妹,那我要吃几个才有用呢?” “一个就行了,没有太多讲究,干脆今晚所有人都去吃红鸡蛋吧!” “他们一定会奇怪的。” “没事,不想吃就不吃了,吃不完的鸡蛋剥了壳就能做虎皮鸡蛋,也很好吃……” …… 他们一路聊到了横滨,下车时中原希觉得自己累了,她从没有说这么多话,感觉这辈子的天都和‘保尔·魏尔伦’聊完了。 然而,还没迈开脚步,另一个魏尔伦就走了上来,亲密地拥抱住她,抱着转了个圈圈。 “妹妹,这一个礼拜你一定玩累了,抱起来都变轻了呢!” “我吃得挺多的,路上还称过重,比出发前胖了三斤,一定是你感觉错了。” 中原希伸手,托起魏尔伦肩膀上的垂耳兔兰波,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确定没什么毛病,揉了两下毛就放回去了。 兰波趴在魏尔伦的颈窝,抬抬脑袋,和她打招呼:“欢迎回来,下次还是带上我们去旅行吧!你都不知道我们没有你的日子有多无聊。” 中原希温柔地笑了笑:“下次一定。” 这边兄妹和睦,画面和谐。 另一边‘阿尔蒂尔·兰波’围着’保尔·魏尔伦’嘘寒问暖,摸摸额头,揉揉手心,就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磕着碰着。 ‘保尔·魏尔伦’很无奈地笑道:“’兰波’,我很好,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大庭广众之下别这么扭捏作态了好不好?” ‘阿尔蒂尔·兰波’握住他的手,态度坚定地表示:“我担心你身体不适却瞒着我不说啊!” 一个说:“我没有!” 另一个说:“最好没有!” 他们四目相对,‘阿尔蒂尔·兰波’对他的深情厚谊都从眼眸里溢出来了, 而‘保尔·魏尔伦’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几个度,耳尖更是泛起可疑的红晕,明显抵挡不住这般赤·裸裸的暗示。 不就是一个礼拜没见,不就是欠了一个月的早安吻和晚安吻,还有下午茶……难道还觉得不够吗? ‘保尔·魏尔伦’偏了偏视线,义正词严道:“好了,你不要盯着我看了,来帮忙拿东西吧!” ‘阿尔蒂尔·兰波’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故意放缓了语速,拉长音节,道:“遵命,我的亲友——” 这么明显的表白,瞎子才看不到他柔情似水的眼睛,聋子才听不出其中恋恋不舍的缠绵,这里没有一个又聋又瞎的人。 ‘保尔·魏尔伦’下意识去看中原希的方向,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魏尔伦抱着他可爱妹妹慢悠悠转身的侧影。 年长的同位体一边远离,一边还意味深长地揶揄他们。 “妹妹,虽然恋爱脑不可取,但我们是有礼貌的人,这时候可不能剥夺他们互诉衷肠的自由时间。” 一旁看热闹的马拉美,向‘阿尔蒂尔·兰波’投去肯定的眼神,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小子真是走大运了啊!” 中原中也没有好脸色,恨铁不成钢地说:“法国人就会花言巧语哄人开心!” “中也,别那么不高兴啊!” 太宰治双手插兜,假仁假义地安慰起前搭档,说的话句句插在中原中也看‘兰波’不爽的心头上。 “‘兰波’的改变大家都有目共睹,只要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就算未来有一天过不下去了那也能分手啊。” 以他之见,两个大男人谁也不会吃亏,又都是顶尖超越者,打起来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中原中也踩了太宰治一脚,怒道:“你又觉得他们要分了!” ‘保尔·魏尔伦’的眼神立马凛冽起来,马拉美知道他脸皮薄,轻咳了两声,拉着两个又要搞对立的人火速离开现场。 所有人都走了,‘保尔·魏尔伦’耳垂悄悄红了,他紧盯着将他陷入窘境的亲友,直到某人稍微有点正经的样子。 可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心脏怦怦乱跳,看着彼此的眼睛就忍不住想要翘起嘴角。 片刻后,他们也的确笑了起来,就像是一对异地恋重逢的情侣一样欢喜雀跃。 ‘阿尔蒂尔·兰波’笑着伸出手,主动拥抱住’保尔·魏尔伦’,将心底的思念全部倾诉出来。 “我很想你,一天比一天想,想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就怕你忽然又想躲起来,藏到一个我找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脸上的黑眼圈就是证明,‘保尔·魏尔伦’回拥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变胆小了,这么自己吓自己有意思吗?” “没意思,难受死了,可我控制不了。”‘阿尔蒂尔·兰波’将心底的想法如实相告给他听。 “‘保尔’,下次我肯定不会这样苦等下去了,说什么我都要牢牢握住你的手,就算是死了也不离开你的生活。” 他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保尔·魏尔伦’从不怀疑他,只是他不喜欢听死不死活不活的话。 “你这么甜言蜜语想干什么,我可没答应你做你爱人,我们现在只是亲友关系。” “亲友难道就不能甜言蜜语了吗?我想让挚友开心难道还有错了? 说罢! ‘阿尔蒂尔·兰波’觉得不够表明态度,接着又道:“’保尔’,就算你不能接受我对你好,偏要我冷着脸做回以前的样子,也要考虑现实情况允不允许我冷脸耍横。” ‘保尔·魏尔伦’听了会心一笑,也学着他的语气,故意追问个不停。 “怎么!你是委屈了,还是受辱了,觉得我妹妹妨碍你大展身手,还是现在的生活不如意想要回到你一心奉献的法兰西?” 以前他不爱说这种酸话,但现在他酸的就是以为还和过去一样拿捏他舍不得这份感情的亲友。 ‘阿尔蒂尔·兰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不敢浪了,他捧着亲友介于少年和青年的俊美脸庞,左亲一下,右亲一下。 在‘保尔·魏尔伦’错愕不已的目光下,老实认错:“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赶我走了。” 不愧是情报员,脸面这种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耍起无赖也太得心应手了吧! 这会儿披散的头发可遮不住‘保尔·魏尔伦’脸颊的滚烫了,他初次喜欢一个人,身体上的反应根本藏不住。 就这么简单地暴露在了‘阿尔蒂尔·兰波’的眼前,就像一只懵懂又羞涩的小猫,看得他心潮澎湃、口干舌燥,想要一口咬在那块粉嫩软肉上。 他觉得眼前的亲友就像一块香甜可口的金丝绒蛋糕,自己则想要一口接着一口吃掉‘保尔’的身体! 说来真怪!他的大脑竟然开始产生食欲,口腔分泌大量唾液,牙齿也痒痒得想要咀嚼东西。 似乎只有吃掉‘保尔’,把人藏在自己肚子里,狂热难耐的心才能重新回归平静,胡思乱想的意识才能得到满足。 他想占据‘保尔·魏尔伦’的一切,太想了,想得想要将他吞食入腹,不给任何人抢走的机会。 而被他热情包裹的‘保尔·魏尔伦’有点受不了了,他觉得’兰波’唤醒了沉睡的欲望,他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兴奋。 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不单单是情。欲那么简单,更像是要扑上来咬他一口,满足心理上的空虚需求。 特别是当‘保尔·魏尔伦’明显察觉到了,’阿尔蒂尔·兰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抿嘴唇的样子。 他的亲友貌似在衡量如何下口咬他的脸……‘兰波’!这家伙!居然真的想要在他脸上留下牙印,打上标记。 这个真的不能容忍了,‘保尔·魏尔伦’猛地一下推开’阿尔蒂尔·兰波’,唤醒这脑袋不太清醒的亲友。 脸红耳热的他,语气非常凌厉对心虚摸鼻子的男人,警告道:“‘兰波’,你敢咬我,我绝对会拔了你的牙!” ‘阿尔蒂尔·兰波’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讨好地眨了眨眼睛,小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压抑太久,我的掌控欲有点反噬了。” 如果他刚才真的咬了亲友泛红的脸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保尔·魏尔伦’也知道’兰波’的脑袋因何受伤,长期压抑情绪对他来说也是负担,可那不是他想咬他脸的理由。 “我可以给你买点磨牙的糖,实在不行咱们就出去打一架,把你体内多余的狂躁发泄出去。” “总要你忍来忍去,万一发展成精神障碍,那可就真要出大问题了。” ‘保尔·魏尔伦’越说越没底气,眼中还流露出自责的神情,看得’阿尔蒂尔·兰波’都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毛病了。 “正好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有空我们去练练,看看我是不是比之前要退步了吧!” 第277章 “没事,你退步了,我也能给你练回来了。” 正常人会怎么回答,‘保尔·魏尔伦’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把亲友因为压抑而想咬人的冲动打没了,那他也没心思去考虑他是不是很好欺负了。 至于,即将接受亲友一对一陪练的‘阿尔蒂尔·兰波’,有点委屈,有点无奈,还有就是对自己歪掉的脑回路的理解。 穿越这么久,他实在是苦哈哈,追个人废了半条命,三观被世界颠了又颠,想咬两口香甜的亲友疏解压力真的已经很克制了。 他当然不可能吃了亲友,最多就是磨磨牙,惩罚一下回避了那么多次的谨慎过头的‘保尔’。 不过,说起来都是泪,未来一个月还要靠亲友的早安吻和晚安吻解馋,不能再惹人烦了。 ‘阿尔蒂尔·兰波’越想越发愁,提后备箱礼盒时耷拉着眉的,无精打采的样子直接把’保尔·魏尔伦’看乐了。 抱他的人是他,亲他脸的人是他,想咬他一口解压的也是他,自己没让他成功,他反而垮着脸了。 ——人果然是贪得无厌的,就连‘兰波’也不会例外! 而利用【海风】偷听了他们对话的马拉美,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了。 他就说‘魏尔伦’是个很神奇的人吧!面对馋自己身子的’兰波’,竟然能产生那么有趣的反应,一病病两个,半斤对八两。 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的人才,哪里还能再找到比他们更适合彼此的人了,等回到巴黎他一定告诉波德莱尔年轻的超越者搭档有多憨厚。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兰波:占有欲作祟了,咬一口一定很q弹,我的保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占有你啊小魏尔伦:正常点,不正常我给你打成正常的 马拉美:他们两人就不可能正常谈恋爱 ps 作者:其实还没正式谈,只是互通心意而已,但其他人眼里和谈了没区别,纯爱就是这么香甜可口 第180章 180 难得和人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 再次回到温馨舒适的环境里,中原希心底的倦意一下子蔓延开了。 虽然游玩中的每一天都过得很愉快,但是赶海、踏青、爬雪山中间还有吃喝拉撒睡, 这些琐碎细节都是需要付出精力的事情。 加之,今天返程坐了大半天的车,路上又一直和‘保尔·魏尔伦’聊天,她不累才怪呢! 魏尔伦抱着她从前厅走到客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中原希觉感觉大脑有点昏沉了。 她连着打了三四个哈欠,晶莹剔透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立马变得湿漉漉,仿佛是泪腺里藏了一个小小的灵泉。 魏尔伦和兰波将中原希骤然疲倦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们都知道,她这一趟为了填补‘保尔·魏尔伦’内心的空洞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心血。 尤其是‘保尔·魏尔伦’离开时还失魂落魄,再回来却变得容光焕发,肉眼可见地不再抗拒’阿尔蒂尔·兰波’的情感。 都是从战火纷飞时期走过来的,他们十分清楚‘保尔·魏尔伦’在亲友和妹妹之间做一个选择有多么苦不堪言。 魏尔伦脚步顿了顿,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拂开中原希脸上的碎发。 他语调温柔地说道:“妹妹,晚餐我马上就能做好,你稍微吃点再去休息,这样可以吗?” 中原希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内翻涌不息的困顿情绪, 她用手捂住打哈欠的嘴,再次不受控制地眯了眯湿润的异色眼眸。 过了一会儿,她才放下手,语调软绵绵地回答道:“我想吃点清汤面。” 本来就犯困,一碗碳水下去,直接睡到半夜都有可能, 但只要中原希提了,魏尔伦就绝对会满足她的要求。 他不会去扫兴,讲什么晚餐吃那么没营养的对身体不好,又或者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能不吃他精心准备的菜肴。 再说了,小孩子的口味本来就和成年人不一样。 十分钟后,中原希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面,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仓烨子、中岛敦、泉镜花礼貌地打完招呼就离开了,他们只要看一眼确定中原希是不是完好无损的,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便又能重新安定下来。 至于,干部「中原」、暗杀王「魏尔伦」,以及异能体「阿尔蒂尔」,他们三个就没那么快离开。 7天前,「中原」自从听了兄长的转述之后,就一直很好奇【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凭什么【书】能决定了一个世界的命运,让他所认识的「太宰治」为了一份不确定的未来而精神失常,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毫不犹豫地去找了常年高居顶楼的「太宰」,「太宰」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甚至还反问他凭什么来问这些事情。 联想这些天受的气,他窝火地离开了大楼,想找已经可以控制【书】的中原希问清其中缘由。 偏偏中原希从异世界回来,就忙着安抚‘保尔·魏尔伦’,两人去出门旅行散心了。 「中原」想起这些事,胸腔就一阵阵堵得慌,怎么也顺畅不起来。 可魏尔伦坐在中原希身边,他们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讲究一个分寸。 只见,优雅知性的魏尔伦,面对他们三人彬彬有礼,道:“我妹妹才回来,她今天也很累了,你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相谈也不迟吧?” 在中原希和‘保尔·魏尔伦’出去玩的一个礼拜里,三人就很少来别墅和他们见面了。 一是,很多事问了他们,他们也不太清楚。 二是,这一堆人里要是没有乖巧可爱的中原希在现场稳住人心,他们不管和谁待在一起都觉得有些尴尬。 现在人回来了,他们也是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可中原希累了。 一身私家服装的「中原」,定定地看着吃面的小女孩,一副“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的纠结模样。 直到中原希那碗面吃完了,他才下定决心,非常抱歉地开口:“小希,我就一个问题,你知道就告诉我,不知道就当我没说。” 中原希抬起眼眸,放下擦嘴的湿巾,轻声回应道:“你想问【书】吗?” 「中原」微微颔首,神情无比凝重,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想知道,【书】被你们带走之后,我们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关乎世界的存亡,问其他人肯定得不到确切答案,但问中原希确实是问对人了。 她从容不迫地告诉他们:“你们这个世界的【书】无法实现任何愿望,甚至一经使用就会崩溃。” “我将【书】带走之后,就相当于把它藏起来,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了。” “在绝对的安全领域内,只要【书】不被破坏,那么你们的这个世界就可以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 「中原」蹙眉思索了一下,眼神流露出更深的焦虑,他指出关键问题:“你难道会永远留在那个世界吗?” 虽然他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但他们现在都知道中原希不属于这里,她能不能留下完全是个未知数。 其他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他们默不作声地等中原希回答,即使他们心里都不想听到她会离开的声音,可也不得不接受并尊重她自身的意愿。 中原希倒也不觉得「中原」直述己见的声音会很刺耳,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当今这个世道,有话直说能解决80%的人际矛盾问题。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虽然我的确不一定留下,但我可以把【书】还给祂,让祂不再往人世间投射【书】的实体。” 如此一来,即使有人知道【书】的存在和效用,也没有人能找得到那本存在于【虚无】的【书】。 「中原」紧皱的眉头丝毫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拧得更紧了,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 中原希看他讳莫如深的表情,稍微想了想,又道:“虽然命运可以改变,但想一帆风顺下去,还要看自己都做过什么事。” 有时候不是既定的命运要人死,而是人做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导致自己未来有一天必定会遭遇无法抵抗的灾难或者人祸。 拿港口黑。手党来说,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总有人想杀他们。即使没有人故意杀他们,只是一场火拼也可能死于非命。 再拿普通人举例子,一场交通意外就会失去生命,一颗咽不下去的糖也会窒息而死。 除非,从一开始就避开会发生的事情,但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旁的暗杀王「魏尔伦」伸出手,轻轻拍在弟弟「中原」的肩膀上,温柔地唤了一声“弟弟”。 两人对视了一眼,「中原」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但轮到自己在意的人身上就过不去了。 第278章 他态度诚恳地对中原希表示了感谢,离开时脚步匆匆,并没有让自己哥哥和其他人跟上来。 中原中也看着与他迎面而来的同位体想说点什么,可在那双压抑不已的凌厉眼神下,所有想说的话都梗在喉咙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段时间港口黑·手党并不平静,为了让内部势力重新稳固,三天前首领宰让「中岛敦」去暗杀了干部「a」。 「旗会」的「钢琴人」接管了「 a 」的产业,但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公关官」帮忙分担了一些工作。 可是,他们还是很忙,每天都很忙。 虽然「中原」想要帮忙,但他在休假期间根本没有权力安排内部调动事宜,只能站在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潜藏的杀机。 没有权力的滋味不好受,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其中落差,偏偏这就是港口黑·手党首领「太宰治」的安排。 一边给「中原」退出的机会,一边用实际行动诠释离开的结局。 一旦他放弃干部身份,他就不再是组织的一员,自然也没有了插手组织事宜的资格。 若下一任首领或者组织成员有一天死于非命,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与「中原中也」没有一点干系。 甚至,他想为他们复仇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虽然「太宰」的最优解太绝情了,但放长远来看,却不是一件坏事。 这是一条「中原」必须经历的成长之路,不管他选择离开还是留下,他都要明白其中蕴含的得失所在。 一旦成为首领,曾经的朋友可能说变就变,严重情况下还会翻脸无情。 就算他们一直初心未改,但人又如何保证自己会一如既往保持清醒,且能够在不影响任何人的情况下护住所有人的周全。 领袖的地位没那么好坐,至少,「太宰」很有耐心地把选择权交给了「中原」,让「中原」自己权衡利弊得失,想清楚了再决定未来何去何从。 只是,「中原」没那么容易想清楚了,他太重情,又太厌倦眼下的模式。 生活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地压在「中原」的心口,导致他连休假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可他不是个脆弱的人,没有对外倾诉苦恼的意思,更不可能厚颜无耻地要求中原希改变「太宰治」的找死的念头。 ——他谁也改变不了,只能改变他自己! 而「中原」不知道的是,他的哥哥「魏尔伦」很担忧他的状况。 只是异能体「兰波」握住了「魏尔伦」的手腕,对忧心忡忡的亲友摇了摇头,拦住了他跟去排忧解难的可能性。 “「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们,那么他不可能不说出来。 ” 一贯雷厉风行的暗杀王「魏尔伦」,面对镇定自若的异能体「兰波」,根本不知道从何和他争论。 怎么争都是输,既搞不定亲友,又搞不懂弟弟,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以前那个左右为难的他。 中原希喝了一口水,从椅子上滑下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一觉。 她花了一星期解决自己兄长的心理问题,一回来又躲不开另一个「保尔·魏尔伦」,这什么时候才是头也不清楚。 魏尔伦给同位体使了眼色,他要陪着中原希上楼,他们两个自己去一边待着。 而接收到信号的二人,也很识趣地走开了。 他们今晚不一定会留下来,可能还是去陪陪「中原」,又或者四处走走停停,想想还有没有「中原」不成为下任首领又能放下负担的解决办法。 当然,大家都有手有脚,想去哪里都是自由,用不着过分担心他们会搞出大事件来。 另一边,重新和好的搭档放好东西后,就在交流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了。 横滨格局的调整,「中原」糟糕的处境,境外势力的渗透……他们还要待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可能不太平。 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了太宰治是脆皮,就没有其他短板了。 第二天清晨,总算睡了一个好觉的‘阿尔蒂尔·兰波’洗漱干净,换上衣服,走出卧室,敲响了隔壁亲友的门,喜滋滋地讨了一个贴面礼。 “‘保尔’,早安啊!” “‘兰波’,你也早安。” 长发披散的‘保尔·魏尔伦’,在他左右两边脸颊各亲了一下。 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被‘阿尔蒂尔·兰波’摁住肩膀,毫不吝啬地回了一个更亲昵的贴面礼。 很香!很软!很舒服!但是他的亲友‘保尔’一如既往平静,甚至还没有昨天来得激动。 他转身回房,继续梳头发,‘阿尔蒂尔·兰波’都不知道亲友是太纯情没有想法,还是完全没把他的冒犯当回事。 总之!大失败! ‘阿尔蒂尔·兰波’没有言败,他跟着就进房间了,还主动揽下梳发的任务。 “我帮你,以前不是也让我来梳头的吗?” “我自己可以……” 两个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了一会儿才走出房门,步履悠闲地去楼下的厨房准备早餐。 早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三明治面包配热牛奶。 他们自己乐意吃这些就做了这些,其他人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去做,或者去外面吃,反正也不差钱。 ‘保尔·魏尔伦’敲了敲中原希的房门,隔了一会儿门就开了,他关心地问道:“妹妹,早安,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开门的中原希,注意到了‘保尔·魏尔伦’掀起刘海、明艳照人的脸庞,还有他今天换发型了,整个人像是精灵王子一样耀眼迷人。 她略微有点好奇地问道:“哥哥,你今天的造型很精美绝伦,是‘兰波’弄的吗?” ‘保尔·魏尔伦’牵起妹妹手,边走,边骄傲地笑道:“’兰波’的心思很细腻,他会的手艺还挺多的,以前都是他照顾我的衣食起居的……” 虽然中原希没想知道这些私事,但是架不住她兄长今天心情好,居然主动说起了和‘阿尔蒂尔·兰波’的旧事。 下楼时还碰上了马拉美,‘保尔·魏尔伦’难得对他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但马拉美一整个原地呆住,眼里受宠若惊的震惊情绪,不出意外又让‘保尔·魏尔伦’误解了,然后迅速获得一个拉平嘴角的美丽冷脸。 直到兄妹俩走远,马拉美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确定没眼花没梦游。 所以! ‘保尔·魏尔伦’真的转性了,他居然破天荒地换发型了,终于舍得将自己那张完美的脸完整地展现出来了。 ——太不可思议了吧! 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但不妨碍他目瞪口呆,直到他看见‘阿尔蒂尔·兰波’左额编起的细辫,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炫耀的心思太不隐晦了,脸上得意忘形的笑容麻烦收一下,该死的恋爱脑!怎么还真让‘阿尔蒂尔·兰波’谈上了北欧神明啊! 今天早上有两个不高兴的人出现了,马拉美和中原中也,一个紧盯着‘阿尔蒂尔·兰波’,一个紧盯着’保尔·魏尔伦’。 两个人就差直说一句:你们能分手吗? ‘保尔·魏尔伦’看不太懂中原中也的眼神示意,他有些奇怪地问:“中也,你不喜欢我今天的样子吗?” 中原中也耷拉着死鱼眼,面无表情道:“很好看,就是你身边的黑发男不太配,看着怪让人不爽的。” ‘阿尔蒂尔·兰波’:针对演都不演了吗? 其他人笑而不语,忽略这一点点小插曲,他们这顿早餐,沐浴着阳光,吃得津津有味。 ----------------------- 作者有话说:ooc 首领宰:中也,你看我当了四年首领,就算知道工作范畴,也做不到首领该有的心狠手辣,严格来说你不合格,这是最后一次试炼了干部中:太宰治,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你就算变成鬼,我也不想原谅你首领宰:没关系,反正我无所谓了 干部中:……等我成为首领,我一定将你抛到海里去喂鱼2 小兰波:亲友,你冷静的让我觉得我过去的教育太成功了,咋忽然就这么淡定了小魏尔伦:皮肉而已,贴一下嘴和贴一下脸区别并不大,我看得很开哦3 小兰波:我教你如何让小希更依恋 小魏尔伦:听着像忽悠我,算了,你高兴就好 小希:开柔光了一样 马拉美:换发型了,舍得露全脸了,怎么我又被嫌弃了,每次都是这样,怎么就让恋爱脑谈上了呢!小希你哥就这么羊入虎口了,这对吗? 中原中也:越看越觉得‘兰波’膈应,我讨厌心机男大魏尔伦:心情很好,疗效显著,小希就是小天使 大兰波:亲友,我也想帮你的,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第181章 181 虽然这个世界的情况很复杂,但他们有两本【书】,还有一张【书】的残页,以及「福地樱痴」赠送给大仓烨子的【圣剑】。 第27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80章 “其实,你并没有活得比我更快乐,而且你内心深处承受的痛苦仍然在与日俱增,接下来和我待在一起不会弥补你内心的空虚。” 「魏尔伦」除了哀伤地看着弟弟,就找不到该说的话了,而「中原」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下去。 他表示:“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是懵懂小孩,你也不是非我这个兄弟不可,我们没有必要勉强凑在一起装兄友弟恭。” 「魏尔伦」自暴自弃道:“对不起,或许我就不该出现,不然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为难了。” 「中原」面色微变,立马抓住他的手,纠正道:“不是你让我为难,是我放不下现在的生活,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魏尔伦」自嘲地笑了笑,“我明白,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中原」看了眼兀自现身的异能体「兰波」,他尽力了,但他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魏尔伦」。 「兰波」走上前,轻轻扶起亲友,拉着他去卧室休息。 这一晚的对话给「魏尔伦」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他根本睡不着,辗转难眠,脸上挂着憔悴离开了「中原」的家,漫无目的地乱走。 第二天,他被异能体「兰波」生拉硬拽推到了中原希面前。 「兰波」语调温和地拜托道:“小希,帮帮忙,我亲友又自闭了,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你来开解一下他吧!” 被他摁着肩膀、坐在中原希面前的「魏尔伦」,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兰波」,我没有自闭,单纯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 ” 中原希放下手里的小说,抽了张酒精湿巾擦干净手。 然后,她从摆满零食的茶几桌上拿了颗费列罗巧克力,剥了金箔纸放在郁郁寡欢的「暗杀王」面前。 “你之所以郁郁寡欢,不是因为‘活着’没意思,而是你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你觉得自己不被任何人需要了。” 「魏尔伦」木讷地点点头,他拿起面前的巧克力,勉强自己吃下含有热量的小零食。 中原希看他吃得那么死气沉沉,直接给出方案:“我的建议是养只狗,你可以去养一只比格。” 「兰波」和「魏尔伦」的表情瞬间愣怔住了,养什么狗啊! 中原希再次说道:“去养比格犬,你和你弟弟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对,你们需要一只活泼开朗的比格犬来找回生活的节奏感。” 「魏尔伦」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我保证它可以增进你们兄弟的感情。”中原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她诚心建议他们来一只比格犬,比格犬会教训每一个想死、对生活充满怀疑的人。 「兰波」不敢说话,首先!他没养过狗;其次!他觉得中原希话里有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魏尔伦」吃了顿饭又走了,三天后再回来的时候,「中原」也跟着来了,他抱来了一只驴叫的比格犬。 半大的比格犬不丑,很可爱地跑来跑去,对每个人都很感兴趣,热情得不行。 泉镜花和中岛敦还摸了很久,两个人对忽然闯入的小狗投以最大的善意。 「中原」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问道:“小希,你出得什么馊主意?” 中原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知道这的确很馊主意,但效果应该还不错,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有活人感了。” 「中原」崩溃地说道:“你错了!我现在是活人微死,再养下去我觉得我的家就不是我的家了,我什至完全不知道它还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他们被比格的外表欺骗了,第一天它很乖,第二天它就展露本性了,第三天它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魏尔伦」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该知道这只狗不简单的,它都不怕他们身上的杀气,脑子里好像缺了一根弦一样可怕。 白天精力旺盛,晚上精力旺盛,看不到人就驴叫个不停。 它吃得多,拉得多,除了乖巧的外表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围在这里一圈人,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两个顶尖异能者、外加一个顶尖异能体,居然还搞不定一只比格犬。 中原希看了眼围着泉镜花、中岛敦打转的小比格犬,她笑了笑:“我觉得你们真的很需要这种怎么也赶不走的小狗。” 她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中原」、「魏尔伦」、「兰波」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养一下。 虽然小比格又吵又闹又叫,但它真的很能改变他们的生活节奏,让人完全没空去思考那些糟心事了呢! 字面意义上的厉害! 其实中原希也很惊讶他们三个居然能一块养它三天,真的受不了的话,不是早该退回宠物店了吗,他们又不差那点金钱。 于是,中原希又给了「中原」一个建议:“如果连你都觉得很有效的话,那么带给「太宰」长长长见识吧! ” 「中原」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他以前走了4年的弯路,没有想明白该怎么和「太宰」相处。 他不知道真相,一直被「太宰」操控着情绪,但现在情形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他明明可以反客为主的啊!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中原」顶着黑眼圈笑了起来,他从泉镜花和中岛敦身边经过,顺手带上驴叫的小比格。 一个人疯有什么意思,体会一下比格的厉害再去死吧! ‘保尔·魏尔伦’摸摸中原希的小脑袋,“妹妹,你这个馊主意好像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中原希笑而不语,眼神温柔地望着被比格震惊了三天的「魏尔伦」。 他在买比格的时候应该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估计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相信了她的话。 卖狗的也是个狠人,半大小狗好养活,忽悠卖的吧! 但说没有作用,那还是有作用的,但只是这个作用怎么产生的就不要太在意了。 其他人憋了一下笑,但中原中也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接着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因为一想到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后,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幸灾乐祸。 太宰治心想:我又不是比格受害者,管我屁事! 这次受害者上门时间更短了,一天后「太宰」就来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狗会发出驴叫声,一叫就是一整天。 更可恶的是,他的好干部居然说:我认命了,但我要趁你死之前,把这4年受到的阴阳怪气统统都报复回来! 「太宰」忍了一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可以立马抱着那只“ wer ! wer ! wer”的比格去天台跳楼—— ----------------------- 作者有话说: ooc 养狗之前 干部中也:怀疑人生,认命啊! 自己养 干部中也:没空怀疑人生了! 自己养但折磨死对头 干部中也:这怎么能不算一种乐趣呢! * 小希:觉得生活无聊,某方面来说,也是因为生活的堵太少了暗杀王魏尔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彻底闭麦,只有一个问题,它能活多久异能体兰波:我不养狗是有原因的 * 小比格:不知道,我的声音很曼妙,人类好可爱 ps 觉得自己不够严谨,再补一条,比格幼犬其实很可爱的,奶萌奶萌,叫声也是幼稚的清脆,但成长期就变了,写小说务当真咱们就当「魏尔伦」被宠物店坑了买到了一条半成长比格吧! 这一章主打一个突出,能不能救一救死气沉沉的if线,宠物陪伴改变生活,比格也是宠物,对吧! ps if线搞笑日常结尾,下一章准备告别,回归主线世界,迎接波德莱尔的震惊时刻比格真的分性格,有很安静的,有很吵闹的,毕竟是狗狗啊!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养宠物,一旦养了就准备迎接随之到来的破坏活动,做好家具固定吧 第182章 182 “我讨厌狗。”意志消沉的首领宰,如是说道。 中原希放下手里的布料,顺着话题,反过来询问:“那你会喜欢猫吗?” 「太宰」垂下眼眸,周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养宠物太麻烦了。” 阴郁颓靡的精神面貌,结合苍白消瘦的身材体形,说实话很像即将猝死的抑郁症患者。 中原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太累了, 根本没有力气和「中原」生气了, 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到生命的彼岸。 “「太宰」,坠楼而死会变得很难看,换个别的死法怎么样? ” 对一个欣然赴死的人提出死法要求, 在任何时候都算得上是无礼至极,严重情况下直接导致厌世者心理崩溃。 但「太宰」不是那么脆弱易碎的人,他反而从中原希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溢于言表的包容。 她并不希望他死,但又能理解他的痛苦, 因而尊重他的选择。 第281章 「太宰」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工作台上正在缝制的半成品, 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是在为他做寿衣吗? 如果是给他的话,他还真的要换一种死法了,至少不能死得太难看了,白费了中原希的一番心意。 当然,自作多情的想法只会出现在脑子里,他绝对不会当着中原希的面问出口,以免自己的形象变得轻浮。 「太宰」若无其事地问:“小希,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中原希淡淡地回应:“目前安乐死的方法,不外乎是剧毒药剂,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她将“安乐死”说得太自然了, 「太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而后想起了自己15岁时隐秘的生长痛。 至今,他仍然无法忘怀那段痛苦的青春岁月。 可是一想到解脱之日逐渐逼近,「太宰」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泛起一阵细密的欢喜,他真的需要睡个安稳的好觉了。 不管他是主观这样认为的,还是下意识想要逃避幸福的可能性,反正他就是受够了这混蛋的世界。 他忧郁地笑道:“是个好主意,我觉得很不错。” 微风徐徐,轻柔地吹起洁白的纱幔,拂过柔和精致的面庞,送来清新自然的草木芳香。 中原希没有刻意回避什么问题,但当答案分明时,她也沉默住了。 视线交汇,然后又轻飘飘地移开,不曾伤害到任何一人。 她拿起了一旁的书籍递给「太宰」,又指了指不远处一看就很适合休息的躺椅。 要是觉得累了,那就去放松一下,中原希相信「太宰」能懂自己的意思。 而且,「太宰」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起身走开,靠在躺椅上,翻开书的封面,一行工整优美的文字映入眼帘。 ——生命不因死亡而终止,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延续下去。 很有哲理,可这本书是《自杀手册》,一本记录了各种死法的冷门著作。 哪怕创作者的初衷,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提醒广大读者,不要轻易忽视生命中看似平常、实则危险的举动。 但是,仍然有像是「太宰」这样误入歧途的人出现,做出让世人难以理解的举动。 「太宰」合上书,侧过头,望向中原希的方向。 她正在裁剪一块深色的布料,表情很认真,看起来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他人的感受。 但是,那件未完工的衣服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不该由他问出来,于是他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把内心深处升起的诸多念头再次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随风摇曳的纱幔,斑驳陆离的光影,朦胧如画的风景,无法忽视的花香,明亮而圣洁的色彩令他置身于世外桃源。 可他无颜享受生活,应当待在阴冷漆黑的环境里,直到死神降临,带走罪恶滔天的魂灵。 但是,那是他个人的想法,这个世界依旧明媚灿烂。 「太宰」随意翻开《自杀手册》,将打开的书盖在脸上,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任由自己凌乱不堪的意识沉浸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中。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睡了过去,睡梦中看到了「森鸥外」,听到他醇厚如酒的声音——值得吗? 值得,他回答道。 只是眼角滑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太阳xue ,晕湿了鬓角的头发。 当「太宰」再次醒来时,洁白纱幔染上了绯红的霞光,浪漫得让人忘记了时间流逝的速度,只想迷醉在这片绮丽的晚霞里忘却自我。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一圈,发现中原希不在房间。 而那一件半成品逐渐成型,面料很扎实,像是一件冬装。 「太宰」走到中原希坐过的位置,想要将衣服拿起来看看,但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啧!你可真能睡——” 来人是他认识的「中原中也」,俊秀面庞挂着戏谑的笑容,一副“我捉到你把柄”的得意模样。 “睡了这么久,你应该饿了吧!”「中原」笑道,“他们在天台上弄了烧烤,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凑个热闹。” 说完就走了,完全不给「太宰」反应的机会,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来参加烧烤宴会, 「太宰」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丝意动。 他不再去碰那件可能不属于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向门外,寂寥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周身,如雾霾一般久久无法消散。 * 日落未落,斜阳火红如血,万丈霞光映照着天台的热闹景象,盘旋于天际之间咸涩的海风,传来大海深处飘旋的悠远回声。 “让让,饮料来了,冰镇西瓜汁、清爽柠檬水、酸甜百香果,想喝什么自己倒。” “敦,炭火烧得太旺了会烤煳的,夹点出来,慢慢烤才外焦里嫩……” “好的好的。” “螃蟹什么时候放?” “人来齐了再烤海鲜。” “鸡翅要烤多久,我觉得已经熟了,黑色的鸡翅能吃吧?” “是烤糊了。” “这个茄子是不是有点太难熟了,这样子真的能好吃吗?” “马拉美,茄子软了要剖开的,你没有常识就去烤你的蜗牛,别祸害蔬菜了。” “把蜗牛拿远点,我讨厌蜗牛。” “法国人怎么能不吃蜗牛呢!你太不正宗了!” “wer~wer~wer~” “螃蟹还好吗?” “赶紧把狗圈起来吧!不然待会踩到了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 「太宰」上来时他们还在烤串,期间欢声笑语不断,空气里飘满了烧烤味道,气氛前所未有地热闹。 中原希和他招招手,将人引过来,一起体验天台烧烤美食。 经过大半小时劳作,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人相聚一堂,勉强打成一片。 烧烤架的炉火减弱,架子上的烤肉、烤蔬菜、烤海鲜迸发出滋滋作响的香气。 他们十几个人,光是肉就准备了一大堆,羊肉、牛肉、五花肉、鲜虾、肥蟹、胖螺、大扇贝……铁板烧鱿鱼直接王炸。 对比之下,一系列的蔬菜就显得非常清新自然了。 中岛敦炙热的眼神紧紧地黏在烤架上,他咽了咽口水,舔舔嘴唇,喃喃自语道:“差不多了。” 从他身边经过的太宰治,直接拿起一串烤羊肉,放到嘴边吹凉,不忘提醒他:“已经够多了。” 另一个烤架上的蒜蓉生蚝已经续了两轮了,又嫩又鲜的生蚝配上浓郁的蒜蓉辣油,简直就是天上人间的美味。 即使再没食欲的人来了,也会忍不住尝两口,再痛饮一杯冰镇柠檬水。 中原希坐在自家兄长身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剥好壳的大虾。 她的小脸上露出怡然自得的表情,身心无比放松,惬意地享受着眼前的热闹,以及天边的晚霞。 ‘阿尔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把自己觉得可以的烤串放到对方的盘子里,一边品尝,一边总结经验。 他们两个挺喜欢菠萝牛肉串的,清爽又不失肉香,这种水果肉的组合串很适合胃口不好的时候吃一次。 就连食欲不佳的暗杀王「魏尔伦」,也吃了很多荤素搭配的烤串,他和弟弟「中原」坐一块,身边还有他的亲友。 两位处于异常状态的兰波,并没有因为不能用餐而缺席。 但玩偶状态下的兰波,明显还是更惨一点,为了避免食物弄脏了毛发,他只能趴在魏尔伦的肩膀上和人聊天。 不像异能体「兰波」,人家还保持人形,将自己能力收敛到极致,勉强也算是正常人了。 时光太匆匆,难得如此开心,根本没空去想外界纷纷扰扰的烦琐事儿,少年的脸上流露着浓浓的幸福。 向来安静的泉镜花,也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她时不时就往中岛敦的盘子里放上一肉串,也会非常有礼貌地给左手边的大仓烨子递上蔬菜饼。 幸福很简单,幸福也很难得,所有的不圆满在这一刻都要抛之脑后。 大仓烨子看着右手边两位少男少女,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脑海中浮现起队长低沉的声音。 ——烨子,等战争结束了,我就送你去上学,到时候你可以和同龄人一块嬉戏打闹…… 很多年前,福地樱痴就承诺她生活会好起来,他会一直陪伴她长大成人。 可是,现实太冰冷了,队长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他彻底离她而去了。 也许只有战争消失,人类社会才能和平共处,普通人才有机会建设更美好的家园。 猎犬也就不必为了政客的利益背负重重风险,他们也能过上安定和谐的生活。 但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因为人类早在千百年前就是尔虞我诈的样子了。 大仓烨子很感谢这一次穿越中遇到的人,也坚定了自己要杀死费奥多尔的决心。 第282章 早就不缺什么的「太宰」,仔细品尝着饱满的蟹肉,其中鲜甜远甚年少时心心念念的螃蟹。 虽然和一群陌生又奇怪的人共进晚餐,但这种奇妙的缘分,反而给他死水一般的人生注入了一丝鲜活血液。 「中原」难得没有和「太宰」起争执,更没有拒绝便宜哥哥的投喂,这顿特殊的晚宴就像是在弥补童年的遗憾。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虽然平时互看不顺眼,但是今天他们休战了,斗嘴的事情不适合发生在这么其乐融融的场合。 下颌逐渐模糊的马拉美,正在优雅而快速地撸串。 看起来,他不在乎那点热量炸弹,并且还将今天的运动计划抛到九霄云外了。 至于,可爱的比格犬,它吃饱喝足后不亦乐乎地啃大棒骨,都忘记围着他们打转了。 搞烧烤的好处是不限时间,这顿晚饭他们吃到了夜幕低垂,月上枝头才算结束。 晚风很清凉,吹走了天台的余热,留下恰到好处的舒爽气息,微弱的虫鸣低低地奏响了一曲音乐。 但热闹总是短暂的,等时间一到,他们也将散席离场。 * 离别之日远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当那一天到来时,异能体「兰波」顺利抢来【大指令】,顺便给欧洲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传说中可以控制人意志的异能封禁物,就装在平平无奇的盒子里,交到了中原希的手上。 这份珍贵的礼物来之不易,关键时刻能帮他们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来时在港口黑·手党,回去时自然也要回到原来位置,一行人前往五角大楼,心情也比穿越那天百感交集。 「太宰」没有来送他们,暗杀王「魏尔伦」和异能体「兰波」也不见踪影。 只有「中原」面色凝重地道了一句:“你们要保重啊!” 而他怀里那只又长大了几分的比格犬,适时发出了更响亮的“wer!wer!wer!” 响亮而热烈的叫唤声,瞬间冲淡了离别的悲伤,让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合理怀疑「中原」是故意的。 但故意就故意吧!今后他还要养大耳朵怪叫狗! 分别近在咫尺,这个世界的一切终将和他们告别,以后再回来也不会是他们这一帮人了,最多就是中原希带着谁谁谁来串门。 大门关上,卡着点,再次开启穿越之旅,一道白光在中岛敦和【书页】之间爆发出来。 比穿越更令人惊讶的是,紧随而来的一人一异能体。 金发碧眼的「暗杀王」,黑发绿眸的「异能体」,这两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胆,一点也不怕回不去了怎么办。 中原中也扶额,无奈感叹:“早该想到了,你们两个出门就不见踪影,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原世界。” 「暗杀王」再次展露温柔魅力,语气真诚,道:“中也,比起待在原世界什么也做不了,我来这里明显更能发挥作用。” “而且,以目前情形来看,保护好你们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的第一要紧事。” 他的话比想象中更直击众人心扉:“何况,妹妹安好,也是我和弟弟共同的心愿,就算永远留在这里也不要紧。” 异能体「兰波」握着亲友的手腕,“还有我,我们一起探索未知世界,无论身在何处,永远也不会孤单。” 他深邃的目光中流露出生死相随的坚定信念,哪怕面前刀山火海,也无法阻挡他们两个并肩作战的决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战力越多,胜算越大,他们留下对他们有利,正常人会怎么选还用说么! 但‘保尔·魏尔伦’笑不出来,都说了中原希是他妹妹啦! 他的同位体怎么能这么执着,是不是太能言善辩了,有没有可能【书】现在就能把他们两个送回去! ‘阿尔蒂尔·兰波’对亲友的变脸早有预料,他能搞定亲友的,毕竟!小希没认那么多哥哥。 魏尔伦抱着柔若无骨的垂耳兔,心想:或许还有复活的目的吧?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马拉美也想到了,他深深地看着镇定自若的中原希,想知道她对二人是什么态度。 太宰治摩挲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们的小动作。 大仓烨子无话可说,爱咋地咋地吧!超越者都是任性的存在! 中岛敦错愕地说不出话来,茫然地看向中原希,犹豫不定地询问:“怎么办?” “我还要送他们回去,然后再想方设法回来一次吗?”听声音就知道很崩溃了/ 泉镜花握住中岛敦的手,给予他平静下来的勇气,她说:“别急,能解决的。” 中原希收回【书页】,【书页】又开始装死了,另外两本【书】也装死。 ——非要给她制造点意外惊喜吗? 也怪她自己掉以轻心,忽视了这两个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性格。 他们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凑在一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在送这两人回去之前,他们还要解决一个问题,监控外的夏尔·波德莱尔。 森鸥外看着画面里多出来的两道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鬼混的干部回来了,但带了一对超越者回来,他直接让位吧! “意外,一定是意外,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说谎也要走点心,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们。” 虽然夏尔·波德莱尔上年纪了,但他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认不出魏尔伦和兰波的程度。 三个魏尔伦,两个兰波,还有那什么中原希……世界还是太疯狂了! 他得赶紧告诉雨果这个又好又坏的震撼消息,让某人也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仔细瞧瞧可怜又柔弱的斯特芳·马拉美,居然都在这样可怕的压迫下,焦虑得内分泌失调,脸颊都圆润了不少啊! 这要是没有被他抓包,等马拉美减重回到巴黎,肯定要胡说八道卖惨,反过来索要假日补偿精神损失。 ----------------------- 作者有话说:ooc 首领宰:不抱任何期待 小希:我捞了一个跳楼宰,对跳楼有点抵触,你换个死法吧干部中也:……跳楼,从哪里跳,我允许了吗 2 小希:我给人留了礼物的,冬天的大衣…… 首领宰:真的是给我的吗?可是还没到冬天,我现在穿也可以干部中也:我的礼物是帽子,还有哥哥他们的,手套和耳罩,但他们已经跑了,给银的是永生花,女孩子果然很细腻啊3 暗杀王魏尔伦:我有合理的理由 异能体兰波:试一试,谁知道成功了呢 小希:怪不得中也要抱着比格,感情是心虚了吧 小魏尔伦:真有你的,我的同位体们 小兰波:没事的,都是自己人 大魏尔伦:我笑笑不说话 大兰波:我想摆脱兔子身体 中也:早该猜到了 太宰:很好,对付费奥多尔+1 中岛敦:我为什么能启动书页,换个人来承受这份压力吧,超越者先生们真的不好惹泉镜花:没事,有小希,她超可靠 大仓烨子:我要去宰了费奥多尔 马拉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森鸥外:小兔崽子们,你们又给我上难度了啊 波德莱尔:我来对了,这个瓜可太大了,不来都不知道马拉美吃胖了,雨果,迎接风暴吧 第183章 183 会客厅内, 重新回归的9人,外加贸然闯入的2人,在中原希无奈的眼神下安静了一会儿。 只听她道:“那个世界的屏障有点脆弱, 今天之内不能再折腾了。” 不等暗杀王「魏尔伦」和异能体「兰波」松一口气,中原希就翻开了一本【书】,朝着二人的方向展开空白内页。 在二人紧张的眼神下,她接着又道:“其实,我也可以送你们去另一个世界度假,但是——” 听到这番话的两个人, 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打断道:“不行!” 异能体「兰波」说出心中顾虑:“你把我们送去一个陌生的世界生活, 到时候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都是问题。” 中原希毫不意外,视线扫过墙角闪着红光的监控,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任由监控外的人观察到底。 她合起【书】,微微颔首,郑重声明道:“我的情况很特殊,留在我身边就意味着要面对祂们的降临,到时候就算想走也不一定走得了。” 就算中原希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有反悔的意思。 每个世界对应的流速都有所不同,时快时慢, 完全取决于世界意识接轨的速度。 他们这次来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中原希完全没有必要把他们当作负担对待,用得上就用,用不上那也没关系。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忙,也是为了见证主世界的发展,看看是什么样的黑之十二号打破了命运的魔咒。 第283章 太宰治笑道:“中也,森先生一定发现我们回来了,你猜他会不会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心脏骤停啊!” “你又胡说什么呢!”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批评了起来,“以前就不着调,现在更离谱了,张嘴就是妄想,别以为首领不敢杀你!” 他非常不屑地表示道:“趁着我们没时间搭理你们武装侦探社,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和异能特务科联手抓到天人五衰吧!” 太宰治耸了耸肩,十分随性地答道:“抓得到就抓,抓不到就慢慢抓,反正费奥多尔的最终目标就在横滨。” 中岛敦的脸白了白,他真的服了太宰先生的扎心话,有必要这么贴心地提醒大家费奥多尔一开始为了【人虎】而来的吗! 自己的命太苦了吧! 偏偏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和【书】有联系,为什么费奥多尔要花费18年的时间来等他成长起来再收割掉。 泉镜花紧握住中岛敦的手,她相信有这间房间的人在,费奥多尔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一切都会解决的。 魏尔伦环顾一圈,找了张椅子坐下,摸摸肩膀上的垂耳兔,小声道:“这个发展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兰波微不可察地蹭蹭他的脖子,柔声回应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是好事呢!” 死后还能重聚,就算未来有一天消逝了,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保尔·魏尔伦’走上前抱起自己妹妹,他都懒得和其他同位体说话了,反正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阿尔蒂尔·兰波’已经习惯了亲友一被刺激就忽视自己的行为,他拿出手机,拨通森鸥外的号码,准备和东道主问问情况。 大仓烨子只关心森鸥外为什么还不出现,她一心在想:等人来了,就立马离开港口黑·手党,然后联合武装侦探社去寻找费奥多尔。 马拉美看着监控器,第六感持续报警,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暗中酝酿,并且悄然靠近,随时准备炸他个猝不及防。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实际穿越了30天,现实中才过去了1天,森鸥外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另外,一屋子高手,不至于连一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穿越时空的12人丝毫没有展现出被人监视的警惕性,监控外的观察者却通过他们细枝末节的表现还原事情原委,进一步抓住他们在意的重点。 真正多出来的人只有两个,但更早之前多出来的人是三个,也就是说至少2个平行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死屋之鼠的费奥多尔,曾经拉拢钟塔侍从骑士长克里斯蒂、组合统领菲兹杰拉德,共谋【人虎】寻找神奇宝物【书】。 而现在三方联盟破裂,组合损失惨重灰溜溜离开横滨,钟塔侍从派出亚当·弗兰肯斯坦监视横滨动静,死屋之鼠仍在暗处四处乱窜。 但是,由此引出新的邪恶组织——天人五衰! 天空赌场爆炸,欧洲动荡不安,猎犬队长失踪,不死伯爵布拉姆,变态杀人犯涩泽龙彦…… 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和事,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所有线索都即将串联起来,指向的方向正是欧洲联盟。 波德莱尔握着手机,幽深的黑眸渐渐沉静。 他的目光从监控屏幕转移到森鸥外身上,语气很是客气,道:“森先生,你应该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森鸥外摇摇头,和善地说:“你请便!” 落地横滨就发现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想让波德莱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离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啊! 反正,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就算法兰西叫了一堆外援,他们也搞不定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中原希。 人家根本无法选中就算了,身边还有5个不掺半点水分的超越者,其中两个还是人形核弹。 这种情况下,按兵不动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森鸥外表面上还云淡风轻地应付波德莱尔,实际上他都懒得去管他们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了。 有本事就荡平横滨,没本事就趴着睡觉。 在夏尔·波德莱尔拨打电话的期间,森鸥外接起了‘阿尔蒂尔·兰波’的电话,悄无声息地握在手里当收音机。 ‘阿尔蒂尔·兰波’把电话怼到马拉美耳朵旁边,马拉美听了一会儿,眼神都清澈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波德莱尔亲自来横滨逮他们了,估计在他们失踪后不久就到了,事情都穿帮了呢! …… 电话里的雨果,听了波德莱尔的转述,心生怀疑,道:“夏尔,你确定是他们吗?你有没有可能中了某人的幻术?” 波德莱尔很无语地怼回去:“维克多,你半夜还没有睡醒我理解,但你再想想你说的话不觉得很可笑么!” 他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者,就算自己做梦,那也不会梦到三个魏尔伦,两个兰波,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啊! “夏尔·波德莱尔,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凌晨时间,我应该休息了,而不是半夜三更接到你的电话。” 雨果自顾自地说道,“你一开口就是平行世界论,我简直和见鬼了一样不可思议。” 波德莱尔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他说:“我没看错!他们要不是平行世界的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我夏尔·波德莱尔从此以后戒烟!戒酒!” “并且回去就提交辞职报告,从此以后再也不回巴黎参加任何活动,以后都不再出现——” “停下!”远在巴黎的雨果,连忙打断道,“那很严重了,你能说服他们回来吗?” 波德莱尔对着手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看样子是不行了。”雨果很失望,但也很理解波德莱尔的处境。 “以魏尔伦的个性来说,你和他的确很难沟通,甚至你都说服不了他的弟弟妹妹。” 他叹息道:“夏尔,你当我什么也没有提过吧,我希望你和斯特芳能够安全回到巴黎。” 波德莱尔问了个严肃的问题:“维克多,我要是死了,你会推翻国王吧!” 空气变得凝滞起来,森鸥外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无语得想笑。 法兰西是个很神奇的国家,外人根本想象不到他们会搞什么骚操作,有时候实在无法理解,那就当他们准备发癫好了。 “夏尔,你不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小希是个好孩子,斯特芳不是也被他们照顾的很好吗,你该多相信一下年轻人的为人。” “维克多,我曾经向上帝祈祷天降陨石精准命中英格兰,上帝却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从此我就不相信任何神了。” “你这家伙非要讥讽我你才舒服吗?” 波德莱尔肯定道:“不然呢!我的意思是,你也别异想天开了。” “好孩子又不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她肯定没有去法兰西的意思,不然斯特芳也不至于被困在横滨。” “很好,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眼下一切也由你决定,实在不行,我让人去接你们回——” “停一停!”波德莱尔抢过话。 “你不用接我,我有自己的想法,你等我弄清楚事情真相,我相信他们之间一定藏着更有意思的秘密没揭露出来。” 他看着监控里摆烂的马拉美,还有离开的日本人,嘴角勾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夏尔,你冷静点!” 雨果很不放心地说道:“有些话不要当着魏尔伦的面说出来,你可以直接问斯特芳,他又不会背叛我们。” 波德莱尔压低声音:“斯特芳已经不是从前的斯特芳了,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他明哲保身的态度。” “那你也收敛一下脾气,别总和魏尔伦不对付了。” 电话中的雨果,没好气地补充一句:“你知道我对他们还抱有期望,你也知道我对你们有多看重,总不能让我去给你们两人收尸吧?” 波德莱尔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我没死,你也别咒我死!” “另外,对不切实际的感情抱有期待简直就是浪费生命,情报员兰波已经成为过去式,他再也回不来了,接受这一点吧!” “以我之见,那两个兰波也是一个德行,我明明有教人不要感情用事的,难道其他世界的我也犯了相同的错误?” 用情感拉拢一位人造超越者的坏处在于——付出感情的人无法自拔地动心了。 “爱”这种东西,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握之内,早知道兰波有此一劫,或许该给魏尔伦换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雨果叹气,“夏尔,那件事我们都深感遗憾,但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计较谁对谁错了,毕竟兰波是自愿牺牲的,没人逼他为了魏尔伦而死。” 兰波的死,魏尔伦的背叛,两位超越者的离去给法兰西带来了巨大影响,也因此导致波德莱尔被法国高层问责。 一系列雪崩事件,直到七大背叛者终止战争,也没有结束的时候。 第284章 法兰西国王不再是受人尊敬的国王,法兰西臣民也不再是忠心耿耿的臣民,谁都知道法兰西又开始重演历史的悲剧了。 但那又能怎么样,法兰西内部并不和谐,甚至总在关键时刻爆发激烈的内部碰撞。 各方势力不惜代价地添油加柴,权贵更是不可理喻的存在,居然借助其他国家的势力攻伐同胞。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从上至下互相影响,形成一个无法破解的恶性循环机制。 电话挂断时,波德莱尔恢复了冷漠厌世的表情。 他漆黑的眼瞳里涌动着复杂而深刻的悲伤,那是对过去无法释怀的遗憾与不甘。 战争葬送了无数同胞,小人却践踏着英雄的傲骨饮酒作乐,这世道如何不令有志之士心寒啊! 现在的法兰西根本不是多几个超越者就能改变的,还是得改天换地才行,夏尔·波德莱尔希望维克多·雨果这次不要再优柔寡断了。 风口浪尖下,国王若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该引咎辞职、退位让贤,将君权还给民主。 波德莱尔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过头看向不苟言笑的森鸥外,嘴角扬起礼貌又不失优雅的微笑。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包庇了魏尔伦,英国不会再相信港口黑·手党,你也不想让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吧!” 森鸥外自己就是个笑面虎,碰上另一个更霸道的笑面虎,他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波德莱尔先生,我这里不止一个魏尔伦,你说我包庇了哪一个呢?” 这话就是吓唬人,他要是能使唤魏尔伦,至于这么和气吗? 波德莱尔对魏尔伦和兰波的个性心知肚明,他笑了笑,直言不讳,说:“既如此,那就合作吧!” 森鸥外点点头,顺坡而下,爽快地应承道:“波德莱尔先生,我们不是早就在合作了吗?” 做人就该灵活变通,见好就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点他太会了。 波德莱尔也很满意他这位地头蛇的态度,“瞧我这记性!” “你说得没错,我们早就合作了,还多亏了你们照顾马拉美,将他照顾得这么好,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两个人心照不宣达成短暂默契,法国帮横滨周旋一二,横滨也要不留余力抓住讨厌的老鼠。 至于,动不动就拿【壳】武器威胁人的英国,一边待着别碍事就行了! 而中原希等人终究还是要见一见波德莱尔,至少要说说他们都干了什么事情,怎么又整出一堆超越者来啦! ----------------------- 作者有话说:ooc 森鸥外:笑面虎 波德莱尔:老狐狸 雨果:让我睡个安稳觉行不行,这下怎么睡得着啊! 第184章 184 太宰治和大仓烨子得知法国来人夏尔·波德莱尔的底细后,立马便有了决断。 法兰西内部人员的矛盾与他们无关,此时他们不能在港口黑·手党浪费时间了,得尽快去平息失踪的隐藏危机。 于是,他们和中原希等人告别一声,就叫上中岛敦、泉镜花,大大方方地走出会客厅,顺着进来的路线原路返回。 而身为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 和同级干部尾崎红叶电话交流了一番, 对当前情况有了更明确的了解。 他们消失后的中午, 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机器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联系不到当事人,且找寻森鸥外无果, 三方无奈地动用了科技手段定位电话卡。 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猜测到了,大仓烨子手中的【书】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麻烦,但出于谨慎考虑才没有扩大影响。 如果再过一天还没有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身影,那么亚当那边就要采取极端方式逼迫森鸥外“说明情况”了。 而且,到时候不止亚当身后的势力施压, 另外附赠本土势力, 以及远洋外的法国。 中原希等人思索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收到了首领森鸥外的调令,他们起身前往顶楼商议。 路上,中原中也神情严肃,态度颇为重视,道:“大哥,看在合作的面子上,你就算和波德莱尔有什么过节,也别当着首领的面乱来。” 他们失踪了整整一天, 回来了不去首领那里交代一下,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何况!波德莱尔愿意隐瞒真相,且他又和首领提出合作,帮他们抗一下英国的施压,那勉强就算是自己人了。 “总之,我们尽量别和他起争执,实在不想和他待下去,就找个理由去外面歇歇……” 等待电梯上升时,他们耳边的絮絮叨叨还没停下,就差揪着他们的衣领千叮咛万嘱咐了。 魏尔伦觉得自己弟弟快要操碎心了,他轻轻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中断了弟弟的忧虑,换来一个更担心的眼神。 “弟弟,我比你更了解波德莱尔,他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当情况不利于他时,他的确会想方设法找到别人的弱点,但他的手段绝对不是撕破脸,让自己人下不来台。” 马拉美跟着附和道:“魏尔伦说得没错,你现在担心的太多了,等你见到波德莱尔先生,你就会知道他没那么让人反感。” 没那么让人反感,不意味着不让人讨厌。 但是讨厌波德莱尔的人太多了,上至亲朋好友,下至权贵同僚,大家都习惯了他冷厉无私的做派。 而魏尔伦和波德莱尔的不对付,纯粹就是立场问题的冲突,他们还不至于为了过去那点破事发狂暴怒。 双方见面,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彼此了,此刻用“皮笑肉不笑”来形容他们的表情,那真是恰到好处。 夏尔·波德莱尔身材高挑,体形偏瘦,三七分的微卷黑发,冷白肤色,五官深刻又立体,眼眸漆黑如渊,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上穿着灰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翻领衬衣、黑色笔直西裤、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靴,眉宇间散发着法国人独特的风流韵味,偏偏气质阴郁又不失肃穆。 而波德莱尔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犀利的黑色眼睛,岁月流逝的层层细纹,清晰地描绘在了眼窝、颧骨周围,让人越看越觉得魅力无穷。 不过,熬了一夜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微黑的眼圈折损了些许神秘的感觉,而他也在观察中原希等人的情况, 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好奇地看过来,异色眼眸平静如水,眼中没有半点波澜,恍若神明在世般神圣不可侵犯。 而她被年轻的‘保尔·魏尔伦’抱在怀里,尚且稚嫩的人造超越者投来警惕的目光,防备地扶着怀中妹妹的肩膀。 这对兄妹之间感情很好,并没有半点排斥的意思,反而还展现出了非凡的依赖性。 至于他们身旁是略微高了几厘米的‘阿尔蒂尔·兰波’,一反常态穿得正经又好看,冷峻面容浮现淡淡笑容,眼神中流露着深沉而惋惜的复杂情感。 相比之下,另外一对沉默不语的搭档,显然更符合波德莱尔印象中的「兰波」和「魏尔伦」。 同样的人,19岁的他们与34岁的同位体们形成鲜明对照,一对内敛大方,一对沉静稳重。 而这个世界的魏尔伦,又区别于他们任何一人。 米色休闲风衣搭配黑色高领、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潇洒不羁。 一条金色细链犹如点睛之笔,衬托着优美中不失性感的修长脖颈,以及肩膀上那突兀的灰面白身垂耳兔。 偏偏魏尔伦又放松得不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神采不佳的波德莱尔,让人根本没法去细究那一点怪异的装饰玩偶。 “魏尔伦,我们好久不见了。” 波德莱尔的声音醇烈如威士忌,让人不由自主跟着转移注意力,而他一开口,嘴角便扬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令人顿感亲切又浪漫。 “15年不见,你一如既往地年轻貌美,恐怕没有想过还有再见到我的一天吧!” “波德莱尔先生,我的确没想过你会离开巴黎。”魏尔伦从容不迫地笑着说,“如果早知道你要来,我一定会以更完美的姿态出场。” 波德莱尔挑了挑眉,视线滑过他俊美的脸庞,落在他肩膀上的玩偶兔子上。 他饶有趣味地说:“我的确来得很冒昧,可我再不来的话,我的得力干将或许就要被你的美人计给拐跑了。” 魏尔伦神色微变,其他人有点哑然,兰波想跳到便宜老师的脸上,让他不要随意调戏保尔了。 面对波德莱尔戏谑的眼神,马拉美直接绷不住了,再装死就要被波德莱尔扣大帽子了。 他高声反驳,道:“我和魏尔伦可没有任何私情,您这种开玩笑的话可不能再乱说,会出人命的啊!” 波德莱尔无所谓地笑了笑,“斯特芳,我知道你和他们感情好,兰波不在了,你很难过,不可避免会对魏尔伦生出歉疚的情绪。” 第285章 “没关系的,大家都是法兰西人,我能理解你想要帮助他们的心情,也知道你为了让法兰西渡过难关顶着多大的压力留在横滨。” “等回到巴黎,我亲自带你去体检,确保你的身心没有受到任何创伤,及时调整好状态,能够再度帮我们解决心头大患。” 马拉美感动得说不出话了,一脸菜色,眼神有点死,心也有点累了。 谁都知道被夏尔·波德莱尔抓包的下场有多惨,偏偏他这次被抓了正着,愿雨果先生能救救他吧! 中原中也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大城市的人吗,说话的艺术真高,即使明知道被内涵,但就是没办法怼回去呢! 森鸥外看了一下热闹,干脆把场地让给他们自行发挥了。 他怕再留下旁听,可能也要被波德莱尔明嘲暗讽,到时候血压会噌噌升高,自己还是找个无人妨碍的地方和中原中也了解情况吧! 森鸥外和中原中也一走,波德莱尔就变脸了。 他严肃地对‘阿尔蒂尔·兰波’发号施令,道:“你把亚空间打开一下,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些,以后也免得我再跑第二趟了。” 深深的无奈爬上‘阿尔蒂尔·兰波’的心头,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夏尔·波德莱尔,都一样会使唤人,这就是个当惯了指令官的大爷。 在亚空间的加持下,他们坐了下来,由马拉美讲清楚他所了解的大概经过,以及穿越时空的前因后果。 波德莱尔听完马拉美的版本,面色凝重得能滴水。 他得承认自己小瞧了中原希,更需要重新审视小小横滨的潜在价值,该不该往这里投入一点点监视力度。 心思流转间,波德莱尔的视线,转向已经变成异能体的「兰波」。 他心里忽然有了主意,笑道:“你可真是好样的!比兰波还要叛逆,连自家人的东西都不放过了。” 「兰波」配合地解释道:“合理利用而已。” 波德莱尔瞥了眼他身边神色不悦的暗杀王「魏尔伦」,虽然他很不看好他们的感情,但他不能否认这两人就是天生一对的存在。 他收起不该有的嘲讽语气,玩笑地说道:“行了,别把抢劫说得那么好听了。” “不过,你反正也抢了一个了,干脆再抢一个吧!” 波德莱尔直接出主意:“你把我们保护的那个【大指令】也拿回来!” “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一天到晚担心费奥多尔偷东西,还要提防英国那群吃里爬外的家伙下场添堵。”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兰波和马拉美会离经叛道,少不了他的影响力。 「兰波」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我可以试试,只是雨果先生会同意你的行为吗?” “别和我提他,现在谁有时间等他想明白,我等他想明白,那该死的西伯利亚大老鼠都偷到家门口了。” 波德莱尔硬气拍板道:“你只管做,其他的我来处理,我处理不了,你们就回自己世界,这些事都找不着你们。”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无形中她好像成为工具人了。 而波德莱尔的决定也让三个魏尔伦都不高兴了,虽然他做的都是正确的决定,但就是让人很不舒服。 “先生,那就这样吧。” 异能体「兰波」倒不觉得自己被白嫖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忙。 如今有波德莱尔站出来兜底,大家也能快点解决掉天人五衰之乱,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说服了异世界的「兰波」后,波德莱尔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魏尔伦身上,目光深邃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兔子玩偶上。 他本就觉得兔子很突兀,如果不是马拉美说那只兔子是兰波,他根本就没有发觉兰波居然又活了下来。 虽然附身玩偶不算是死而复生,但也很逆天改命了,谁不好奇灵魂的奥秘啊! 不过,想要从魏尔伦手里拿回兰波检查一下,太难了啊! 魏尔伦自然感受到了波德莱尔的眼神,他直接把兰波放到桌上,让兰波自己做决定。 兰波装不下去了,他连蹦带跳扑进魏尔伦的怀里,发出委屈的声响:“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魏尔伦给震惊得瞪大眼睛的波德莱尔一个轻蔑的眼神,就算他放手了,兰波也离不开他了。 波德莱尔还未开口,他就摸着兔耳朵,神色哀伤,道:“兰波,我没办法阻止他们带你回到故土,你实在想回巴黎,我就陪你去,怎么样?” 兰波爆发了更激烈的反抗,“我不回去,谁也不能逼我们回巴黎,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波德莱尔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唱双簧,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是恨铁不成钢的——兰波你就不能争点气么! 巴黎到底哪里不行了,看不顺眼就回去宰了那堆烂鱼臭虾啊,他现在举双手赞成他们大杀四方谈恋爱行不行啊! 早知道,当年他就该出主意让兰波把魏尔伦骗上床的,也不至于某人命都搭进去了,连一口肉都吃不到。 想了片刻,他收回了不忍直视的目光,感激不尽地看向中原希,真心实意地说了句:“中原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中原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都没说话,怎么平白无故就被夸了。 马拉美扶着额头,他知道波德莱尔在感谢什么,无非就是小小年纪,管住了这么多乱来的家伙,还让兰波又活了下来。 虽然中原希生气很可怕,但她绝对不会胡作非为,完全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 这么好的孩子,还是别想着拐法兰西了,法兰西只会把人养歪了。 咱就是说啊!就他们那个教育环境,太恶劣了。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不用开口,真开心 小魏尔伦:谁也不能拐我妹妹 小兰波:我还活着,保护好亲友和妹妹就好了 波德莱尔:就是你了,我的便宜弟子不中用,看你了异能体兰波:没关系 暗杀王魏尔伦:可恶的波德莱尔,他真讨厌 大魏尔伦:兰波,你自己选跟谁 大兰波:保尔,你别吓唬我,我现在是兔子,不经折腾了马拉美:我就该控制好体重的,哎~ 森鸥外:中也,讲,我做好吃瓜准备了 中也:首领,你也是心大了啊! 第185章 185 往事如烟,随风而散。 15岁的兰波种下善因,19岁的魏尔伦吞下苦果,相识相知、相伴相携, 总共才四年时光。 之后,他们就在纷繁喧嚣的人潮里分崩离析,兜兜转转快15年才重逢团聚。 哪怕客观意义上来说,仍然存在着天人永隔的障碍,但是谁也无法阻止他们奔向彼此。 就算波德莱尔对魏尔伦有诸多不满, 他也不能代替兰波去谴责魏尔伦背信弃义, 冥顽不灵。 更无奈的是,他还得祝福他们一定要幸福下去, 不要再有任何波折了。 可实际上光是想想法兰西失去了两名超越者, 他就要吐血身亡了。 如今,还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好苗子一个也指望不上。 那颗每分每秒都想创死资本、誓要重塑法兰西的心,就像是被对手插了好多刀一样生疼! 然而,他信赖有加的兰波, 已经死过一回, 不必在意法兰西的荣辱,一心扑在了魏尔伦身上,开口闭口都是:“保尔,保尔……” 魏尔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闹得欧洲风声鹤唳,假死脱身后,依旧风华绝代。 捡到一个贴心小棉袄的妹妹,逆风翻盘,肆意展现自己与生俱来的魅力,牢牢抓住毫无反抗之力的兰波。 两人之间完全没有隔阂了, 感情好到完全插不进去第三人。 搞纯爱搞到他们这个等级,简直就是古往今来头一例。 波德莱尔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神色忧伤地对中原希说道:“我很庆幸兰波还活着,但他变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低沉声线颤动间带出懊恼自责的意味,悲切心绪逐渐显露,渲染出一抹哀愁。 “中原小姐,如果未来某一天你有办法让兰波恢复如常,法兰西心甘情愿承受兰波复活的代价。”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而波德莱尔蹙着眉,眼神坚定,发自肺腑地恳求着:“就算变成普通人,也要好过一直保持弱小无力的兔子模样。” 中原希眨了一下眼睛,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波德莱尔的请求,反而看向了忽地安静的兰波。 仿真垂耳兔有一对灵动的眸子,可双眼睛无法让人联想到散发忧郁的兰波。 他死了,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也丢失了人生的方向,从此以后围着魏尔伦转,但他甘之如饴。 只见,兰波仰起毛茸茸小脑袋,用玩偶之躯发出掷地有声的灵魂回响。 “先生,您不必担心我的状况,无论我现在是什么形态,这都不影响我还存在的事实,以及我对保尔的感情。” 第286章 “只要还能陪着保尔,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变相地拒绝了波德莱尔的提议,兰波不是不想变成人,只是他不想将自己和亲友的余生交给法兰西了。 波德莱尔一时无言,百感交集地望着没有人身的垂耳兔,兰波对魏尔伦的感情完全失控了,他不是个合格的情报员了。 而魏尔伦沉浸在心脏的悸动里无法自拔,眼底的幸福漫溢而出,嘴角漾开了百合花般清浅淡雅的微笑。 仿佛沐浴在岁月静好的春风里,从内而外流露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他听懂了兰波的告白,兰波爱他,以他为主,甘愿奉献生命和灵魂,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我可以保护兰波,如果他不愿离开我,那么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这一幕很感人,‘阿尔蒂尔·兰波’悄悄握住了亲友的手,’保尔·魏尔伦’回以微弱的力道。 世上不止恋人关系,挚友一样可以携手白头。 孤僻了快15年的「暗杀王」,侧目对上一双包容而忧郁的眼睛,其中暗藏的深情令他心神恍惚,越发想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异能体「兰波」。 虽然幸福会降临在一个杀戮机器的身上,但不是每一个人造神明都能心安理得接受兰波的照拂。 何况,他的情况和他们截然不同,他的亲友「兰波」非人非鬼,而是被【彩画集】读取的异能体。 自愿读取,就是为了等他出现,8年又7年…… 难以言喻的苦痛在呼吸之间蔓延开来,让「暗杀王」的瞳孔逐渐涣散,不禁反思自己究竟能回馈亲友什么。 除却照顾好自己之外,他仍旧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想想也是悲哀啊! 异能体「兰波」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亲友,欲言又止,话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明明是不需要呼吸的身体,却还是体会到窒息的感觉。 他很难改变现状,因为他的「保尔」是因他而病入膏肓。 中原希的视线不经意装马拉美,两人对此很无奈。 波德莱尔沉默良久,说了句让所有人都觉得大吃一惊的话语。 “兰波,法兰西欠你一条命,我有义务帮助你重生,哪怕未来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先生,我对眼下的生活很满意。” 兰波摇摇头,兔耳朵左右晃了晃,既可爱又认真地回应着波德莱尔的好意。 波德莱尔也是倔脾气,脾气上来,就很固执己见。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和魏尔伦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反正你就当我是多管闲事了吧!” 兰波抓住魏尔伦的手指,一副超可爱的样子,向他自证。 “先生,和保尔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未来有他在,我并不孤单,即使我会永远保持玩偶的模样也不要紧,这就是我的态度。” 魏尔伦唇角弧度加深,眸中闪烁潋滟水色,如宝石之光耀眼夺目。 中原希摇摇脑袋,心想:哪有那么容易复活的,老天开挂也是有限度的,指望我不如指望我的前辈…… 魏尔伦揉揉妹妹蓬松的发顶,目光一如既往地柔和动人。 波德莱尔好气又好笑,道:“我为你好,你还不领情,你是一点也不怕后来者居上啊!” 其他人懵了一下,哪有后来者,这年头还有几个如兰波一样的勇士? 马拉美怕被引火烧身,干脆将话题一转,道:“先生,你别吓唬他们了,挑拨这招对他们根本没用的!” “你与其想一些还未来得及实现的事情,不如先和我们想想怎么抓住费奥多尔吧!” 事实上,没有费奥多尔的踪迹,就算有对付费奥多尔的办法,一时半会儿也发挥不出作用。 另外,他们还有些不确定天人五衰成员的异能力是什么作用,也没有搞清楚敌人手里的秘密武器是什么情况,各国政府具体又有多少人暗中帮扶费奥多尔。 中原希微垂着眸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她的直觉在说: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安宁。 真正让人担心的并不是费奥多尔,以及天人五衰,而是世界意识为了让那位降临,究竟还想让他们经历什么磨难。 中原希问了波德莱尔一个问题:“如何远程破坏【大指令】?” 她这一问莫名让人心慌慌的,这是做好最坏打算了呀! 另一边,森鸥外从中原中也言简意赅的话语中了解了大致情况,他对异世界的变化表示惊奇,但也仅此而已了更多还是在【大指令】这一块上,他不可避免地和波德莱尔产生了一样的念头。 【大指令】靠其他人守护根本不安心,还是得攥在自己手里才牢靠。 森鸥外将想法说给中原中也听,中原中也表示认可,肯定会去说服异能体「兰波」再帮个忙。 而他们正在讨论时,太宰治等人正在路上,大仓烨子联系了条野采菊,询问昨日情况。 猎犬队长失踪,猎犬成员受冷待遇,大仓烨子能回来,他们也松了口气。 然后,猎犬明面上的成员也跟着出发武装侦探社了。 一小时左右,武装侦探社内会议室,一半侦探社员,一半猎犬成员。 名侦探得出结论:【书页】的存在并非偶然,其指向的目标在于命运的指引,敦也不过是启动它的契机,最终落向何处难以捉摸。 大仓烨子也没有再隐瞒自己人,队长想做的事情失败了,他回来的可能性极其渺茫。 而且,费奥多尔不讲武德,掀起欧洲腥风血雨,日后一定会有人来调查他们的成分,必要时或许会采取极端手段污名化猎犬的为人…… 大仓烨子对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要求不高,他们两个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看夏目漱石的安排吧! 条野采菊能留守后方,但末广铁肠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要求和大仓烨子一起行动,合力对付费奥多尔,找回队长福地樱痴。 太宰治提醒他们:“大海捞针,谈何容易,我们能做的就是能等他主动现身,这样才有机会对付他。” “不能等,要去问波德莱尔【大指令】在哪里,我确信费奥多尔一定会对异能封禁物下手,我们去守株待兔!” 大仓烨子握紧手中剑匣,眸中杀意森然,恨不得搅碎了费奥多尔。 太宰治摇头,道:“只怕费奥多尔已经下手了。” 而在他们难以插手的欧洲,看似无事发生的秘密基地,已经沦为了涩泽龙彦的场地,加强版异能力迷雾将普通人驱逐到异空间。 果戈里操控【神人雨御前】闯入英法联军基地大杀四方,以暴力方式直接掠夺封禁底地下的【大指令】,且对部分重要防线发号施令,控制事态发展的可能性。 费奥多尔并未前往欧洲,他带着西格玛回到横滨,准备下一步谋划——杀死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 他算了算时间,确定小栗虫太郎这步棋可以动用了,然后让西格玛去完成他的命令。 一切预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费奥多尔稳坐于幕后等待结果,他也很想知道命运有多偏爱祂的宠儿。 第186章 186 命运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想好了余生该度过的时候, 结果现实忽然重拳出击,打你一个猝不及防的同时,还无情地摧毁你存在的意义。 将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将灵魂撕得七零八落,将过往全盘否定了,稀里糊涂就打上奇怪属性,又不由分说捏着濒临破碎的你重新拼凑起来。 命运根本不会管你对着一地鸡毛而左右为难时的痛苦挣扎。 虽然如此形容太简单粗暴, 但是话糙理不糙就行了。 脱离日本七号机关监狱, 反受死屋之鼠挟制的小栗虫太郎, 每分每秒都沉浸在未知的恐惧下苟活。 在西格玛的告知下,他明白了自己即将消除的案件——谋杀种田山头火, 西格玛神色平静,态度冷淡,一双冷冽无情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坐立难安的小栗虫太郎。 “别怕,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你立马就能飞往国外开启新生活,从此以后我们都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小栗虫太郎闻言,心情更加不好了。 他焦躁得要爆炸了,内心深处不停反问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铸就如今的困局。 时光追溯到几年前, 为了满足友人病逝前的临终心愿,小栗虫太郎决定帮助友人完善那部理想中的悬疑佳作。 后果,就是他亲手杀死了被病痛折磨的朋友,因此成为杀人犯。 让人意外的是,政府的裁决并不公正,为了合理使用他的异能, 动用私权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 所以,哪怕缺乏有力证据证明他是凶手的情况下,他也依旧锒铛入狱,被判终身监禁,沦为阶下囚,为政府洗刷黑名单人员的丑恶行径。 第287章 而救他离开监狱的费奥多尔也不是好人,这家伙就是魔鬼中的魔鬼。 明知道政府了解他的异能力,等七号机关反应过来,一定会发现是他杀了异能特务科科长种田山头火。 届时,他还有什么将功赎罪的机会呢? ——费奥多尔这是要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小栗虫太郎咬紧牙关,眼神喷火,恶狠狠瞪着费奥多尔的忠诚走狗西格玛。 他心绪不宁道:“你们究竟还要我做什么事,能不能干脆一次性说完啊!” 西格玛居高临下俯视着试图反抗的小栗虫太郎,一秒,两秒,三秒……直到对方瞳孔瑟缩,流露犹豫情绪。 他才开口回应道:“费奥多尔先生一向信守承诺,他为你安排好了退路,你只需要报复一下利用你的虚伪官员就能全身而退——” 话音一顿,清冷眸光随之变暗,他忽地加重语气,紧跟着说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小栗虫太郎,如果你没有完成相应的任务,那么我们也没法将准备好的新身份送给你,到时候还要费心劳神送你回到七号机关监狱。” 小栗虫太郎听得寒毛倒立,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怎么会那么好心送他回去,送他的尸体回去都是大发善心了吧! 除非一死,否则无路可逃。 人只有濒临绝境,才知道自己多怕死,他也毫不例外。 西格玛拿出伪装身份的人皮面具,亲手戴在小栗虫太郎憔悴的面庞上。 他不顾对方战栗的肢体反应,一边调整贴合度,一边虚与委蛇。 “这个国家从上至下都烂透了,你难道不想改变什么吗?” 小栗虫太郎的肠胃不受控制地翻腾,大脑仿佛短路了一样宕机,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散发着诡异的恶心气息。 虽然他想从椅子上跳起来,揪着对方的领子砸墙上,狠狠教训一下口出狂言的混蛋。 但是他根本打不过面前这个家伙,只能瓮声瓮气地回道:“行了,面具我自己戴,你先忙你的吧!” 西格玛却不肯放过他,“别乱动,我帮你可以节省时间,而且我还要和你讲讲我们的计划,你得认真听着……” 哪有什么计划,不就是带着凶器去杀人嘛! 小栗虫太郎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暗骂:异能特务科和七号机关的人都是废物,一群废物啊! 要不是他打不过,只能委曲求全,真想把这群无耻之徒给锉骨扬灰了。 事实证明,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每个人都可能是来充数的npc。 两人顶着伪装,杀穿异能特务科,炸死种田山头火,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前往转机点时,小栗虫太郎整个人都不好了,想要回到七号机关监狱的念头,闪电般击穿他脆弱的心。 可是,他回不去了,光是炸了异能特务科这一点就够他去死几百次了。 西格玛撇撇嘴,心想:这算什么,天空赌场炸了的时候,可比这场面壮阔多了。 * 上午十点左右,异能特务科被恐怖分子炸了,种田山头火遭遇刺杀不幸殉职。 横滨的三刻构想再次崩坏,英法联军基地诡异安静,天人五衰正式登场亮相,幕后操控者隐于人海之中冷眼旁观。 一连串坏消息不胫而走,想也知道是什么人散布的信息。 中原希揉了揉脸,对于世界即将动乱的剧情走向,她表示:这很有喜剧性了。 反正,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现实还是走向了不妙的阶段。 好处是异能体「兰波」不用去欧洲了,因为欧洲也跟着出岔子了,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侦探社这边也很无奈,谁承想太宰治的猜想成真了,【大指令】多半落到了天人五衰手上,而作案人还不知所踪。 原先的计划要重新修改,优先解除【大指令】施加的控制,用投影世界抢来的【大指令】去抵消指令,负负得正,破灭掉费奥多尔的野心。 波德莱尔百思不得其解,他打电话问雨果:“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啊?” 身处巴黎的雨果,也很暴躁。 他经历过无数战乱,经历过超越者厮杀,经历过时代变迁,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隔壁的对家连累至此。 “英国那边的转移流程太慢了,即使加派人手,也还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会闯入地底深处去硬抢【大指令】。” 雨果补充道:“南极和北极相隔太远的,他们不可能那么快赶到下一个封禁点,我们有时间。” 虽然人在无语时会想笑,但无语到了极点完全笑不出来。 波德莱尔咬牙切齿道:“都这样了,你还抱着侥幸心理去思考问题,你觉得其他的异能封禁物还能守得住吗?” “维克多·雨果,人类毁灭指日可待,而这一切的错误源于那群傻逼的英国佬。” “你的当务之急不是和傻逼推心置腹、慢慢调查研究,而是立马确定军方的动向,赶紧控制住事态发展,阻止失控指令蔓延下去。” 【大指令】失窃,通信设备不再安全,战争随时可能重启。 远程导弹、核武器一旦发射,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而且,谁也不知道费奥多尔那个疯子会不会随口来一句:好无聊哦,炸了欧洲各国的首都助助兴吧! 试问,人在睡梦中如何抵挡从天而降的核武器啊! …… 马拉美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问道:“我有点饿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中原中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啊!” 马拉美撑着下巴,面带微笑,无所谓道:“我又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世界乱套自有人去操心,现在不添乱就好了。” 反正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要是连待在中原希身边都会出事,那么只能说明未来真的没救了。 马拉美在摆烂,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该预警的都预警了,防不胜防有些人蠢啊! 中原希看着窗外的风景神游天外,【白鲸】陪在她身边,发出空灵的鲸歌,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但波德莱尔很狠心,他拿着手机来到她身边,非常苦恼地说道: “费奥多尔在酝酿一个可怕的计划,他的布局不再是为了得到【书】,而是为了靠近你,得到【书页】,拨弄命运的齿轮。” 中原希仰起小脸,露出恬静的浅笑,她说:“横滨是最终的决战地,迷雾也会重新升起,你们要尽快离开了。” 波德莱尔愣了一下,旋即震惊道:“你让我离开?” 中原希颔首一笑,轻声肯定道:“你不离开难道要指望马拉美先生保护你吗?” 马拉美猛然转过头,惊疑不定,道:“你们认真的吗?” 中原希摸摸【白鲸】的鱼鳍,面色如常,淡定地说道:“祂看着我们,一切都在祂的预想之中,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话说得玄之又玄,可是他们又无法辩驳一二。 中原希不离开,魏尔伦他们也不会离开,中原中也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森鸥外耷拉着脑袋,怀里紧紧抱着爱丽丝,眼神里流露着可怕的毁灭欲。 “爱丽丝酱,你会背叛我吗?” “我不可能背叛林太郎,如果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夺回我啊!” 横滨很乱,但欧洲更乱,英国和法国凌晨时分激情对骂中。 雨果把对家老头莎士比亚骂了个狗血淋头,莎士比亚理清楚前因后果、事态严重后,直接叫来钟塔侍从。 他带着浓浓的愤怒,质问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都退休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擦屁股啊! 克里斯蒂不相信敌人的话,她只身一人前往封禁点,进去后就被堆积如山的断肢残体给镇住了。 鲜血流了一地,基地的人都死光了,尸体还让人刻意摆在门口,等人来发现。 事实胜于雄辩,费奥多尔的疯狂超乎想象。 但还有机会挽救,横滨,【书】,中原希,她必须亲自去横滨了。 第187章 187 阿加莎·克里斯蒂确定【大指令】失窃时, 已经是事发后的第13个小时了。 经勘查人员初步核实,封禁地内全员阵亡,无人幸免。 提取记忆的监察组成员, 从死者的脑海中捕捉到闯入者的身影。 不多时,他就把记忆中的碎片影像速写在本子上,提交给了骑士长克里斯蒂。 纸上所画并非人类,短发如霜,头生鹿角,脸戴覆纸,身材健壮,衣着暴露,手持日本武士刀,双腿形似钢笔,从头到脚散发着诡异的傀儡色彩。 克里斯蒂微微眯起眸子,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福地樱痴的模样。 以目前情况来看,福地樱痴明显被费奥多尔改造成了异能傀儡, 只是她想不通对方如何输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费奥多尔。 第288章 要知道, 费奥多尔自身绝对没有重塑他人的异能力,他能把福地樱痴变成人形傀儡,多半是借助了某种异能道具。 也是此时,她脑中灵光乍现, 忽然就想到了遗失许久的异能造物——【圣剑】。 难道说,费奥多尔为了制裁福地樱痴,拔出了克制布拉姆的圣剑,一人一吸血鬼达成共识组建了天人五衰。 克里斯蒂顿感大事不妙,她放下手中本子,向眼前的汇报人询问事发时的情景。 检查组成员查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克里斯蒂的脸色,虽然骑士长的心情奇差无比,但是明显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 他拧着眉头,脑海中快速闪过死者生前的最后影像,沉吟片刻,凝神开口,道:“有白雾渗透进来,直接影响了通讯设备、分散了普通人和异能者。” 敌人没有给他们传递信息的机会,异能者相继被杀,普通人更是在劫难逃。 至于【大指令】如何被盗走的,答案非常简单,来人拥有空间能力,拿走【大指令】就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克里斯蒂蹙眉思索一番,电话联系了莎士比亚,将心中猜想和盘托出。 “假设天人五衰就是五个人,那么费奥多尔、果戈里、西格玛、布拉姆、涩泽龙彦,就是板上钉钉的核心成员。” “这五个人里最有可能控制【福地樱痴】的就是费奥多尔,因为他需要一个强者保护自身安危,而最糟糕就是他还得到了【大指令】。” “至于,费奥多尔为什么没有立即使用【大指令】摧毁欧洲政权……” “我只能归咎于他为人太谨慎了,深深地忌惮着各国的超越者,以及隐身于横滨的超越者。” “或许就是为了万无一失起见,他才需要吸血鬼的传染力,在潜移默化中统治住全人类,把世界变成一场围猎赛。” “而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似乎依旧是为了得到【书】。 克里斯蒂的猜测太过危言耸听,莎士比亚听她分析一遍,顿时睡意全无,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 但不等莎士比亚回过神来,她又提出自己要去横滨的计划,宛如交代后事一般语重心长。 “先生,我要去见中原希,搞清楚【书】的底细,伦敦和女王陛下就交给您和钟塔侍从守护了。” 老人家坚决反对:“阿加莎!即使情况不容乐观,你也不至于去迷雾中赌命冒险。” 他在电话中提醒道:“你忘了吗?亚当·弗兰肯斯坦就在横滨,他随时可以终结掉费奥多尔的野心……” “先生,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十年磨一剑总有出鞘的一天。”克里斯托心意已决。 她对莎士比亚自信说道:“当横滨【无人生还】时,我一定会活下来,请您放心好了!” 就算莎士比亚百般阻挠克里斯蒂,也挡不住她杀到横滨,揪出罪魁祸首的决心。 他能帮她的就是准备好足够多的治愈剂,还有联系不知道在哪里挽救灾难的威尔斯,时间会给予阿加莎·克里斯蒂重来的机会。 * 横滨,正午12点。 果戈里带着战利品【大指令】,兴冲冲地找到了安全屋的费奥多尔。 他用戏谑又轻佻的口吻,向自己的朋友问安:“午安,我的好友,请告诉我,你有好好用餐吗?” 坐在沙发上的费奥多尔放下杂志,礼貌地回应道:“尼古莱,我已经吃过了,等会要午睡一下,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吗?” 果戈里很高兴地笑道:“有的有的~就在不久前,我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哦——”暧昧语调拉长,勾得人心痒痒。 费奥多尔唇角带笑,耐心地追问道:“那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温和无忧,即使面对故意吊胃口的合作伙伴,也能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 果戈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开始为他答疑解惑:“【大指令】的控制力似乎失效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停顿,费奥多尔眸光一暗,语气微凉,问道:“那现在还能用吗?” 果戈里兴致勃勃地说:“使用没有问题,麻烦是下达指令后立马就会失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此番失利,既是情报遗漏,也是决策失误。 往深处想,有人精准预测了费奥多尔的心理和步调,而所谓的预知未来,原来这么有趣啊! 费奥多尔无暇去管果戈里的兴奋点,他抿了抿唇,颇为遗憾,道:“错过了最佳时机,【大指令】基本上无用了,除非消除干扰器。” 他惋惜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自我反省,分析局势走向。 “暂时不能确定是英法两国的后手,毕竟【壳】武器没有第一时间爆发,也说明了信息滞后性,情况或许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虽然【大指令】下达命令后控制立即生效,但并非无法解除,自身意志强悍的人依旧能挣脱精神束缚。 可那也是个别现象,集体失效只能说明,他人手中有解除【大指令】控制的钥匙,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解锁了。 真是个坏消息,他的小心思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命运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嘲弄自己心慈手软的性格啊! 果戈里忍不住想要躁动起来,他一脚踩在茶几上,单手叉腰,俯身凑近正在走神的费奥多,侵略性和压迫感瞬间剧增。 “我的好友啊!其实我本来想控制你说出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如何杀死你的办法。” 他以迷乱的混沌滋养自由的灵魂,随时都想杀死知晓自己生存意义的好友,以此宣告自己不受感情束缚,不被命运和神安排。 “但是,现实太扫兴了,有人不仅弄得我玩不成,还导致我再次陷入你的圈套,不得不和你去见证世界的终焉。” 费奥多尔凝视着果戈里灿金色的左眸,高深莫测地笑道:“死亡无法终结苦难,自由必定伴随扭曲,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果戈里闻言呼吸一滞,嘴角弧度开始僵硬,眼里的疯狂一下子就平静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深受其害,费奥多尔敢将致命武器全权交给他,就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好奇地追随下去。 而他也的确如费奥多尔所想,为了挖掘更多的秘密,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杀意。 杀还是不杀,其实都改变不了什么,他的自由已经被费奥多尔攥在了手里。 果戈里用力拍着费奥多尔的肩膀,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一如既往会让我觉得高兴又烦恼。” “为了我们的友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不要死在陌生人的手上啊!” 费奥多尔被他拍得很痛,他的表情一下子阴郁起来,十分不悦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来杀了我不就好了吗?” 虽然这个世界没人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但总有人轻易相信他的邀请,尤其是这样有趣的互动。 “好啊!” 果戈里欢快地笑道:“如果未来你注定走投无路,我就履行诺言,用圣剑杀了你哦!” 费奥多尔扫开他的手,无所谓道:“随你吧!” * 各处的情报都在流通,复读机对着【大指令】重复:“指令无效!指令无效!指令无效!” 午餐过后,中原希看了会儿书就去午睡了,她现在的心态很平和,天塌了也不影响睡觉。 ‘保尔·魏尔伦’看了眼魏尔伦他们,这几人还没聊明白,感觉能说到天荒地老。 魏尔伦对他笑道:“你去陪着妹妹吧!” ‘保尔·魏尔伦’点点头,旋即起身离开了,快步赶上中原希的脚步,牵着她的小手上楼休憩片刻。 ‘阿尔蒂尔·兰波’很想黏着亲友,但他和小希没那么亲密的关系,只能眼巴巴目送他的保尔抛下自己,投奔冰雪可爱的妹妹。 一群大老爷们坐在一块,别提多无聊了。 魏尔伦摸摸怀里的亲友,心想:反正急也没用,先养精蓄锐好了。 他对异能体「兰波」,说:“你现在是特异点,留下或许会被影响,要不还是回原世界吧?” “不用。”异能体「兰波」拒绝道,“我的特性没那么不稳定,就算真的分离,我也能变成鬼魂。” 暗杀王「魏尔伦」盯着身边语出惊人的亲友,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又要死啊! 众人说来说去,无非是担心「兰波」会被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影响,没看另一个年长「魏尔伦」脸色一直很差吗? 波德莱尔困得不行,他熬夜加精神紧绷,此刻头昏脑胀得厉害,但好说歹说就是不肯离开横滨。 马拉美止不住地关心道:“先生,巴黎有雨果先生,这里有我们,你还是去睡会儿吧!” 波德莱尔环顾一圈,他对每个人都很放心,偏偏这一群人凑在一起各有千秋的毛病,看得人直犯嘀咕。 第289章 魏尔伦抱着软萌版兰波不管外界风云,另一个世界的年轻搭档恋爱脑上头,而投影世界的那对又阴阳两隔了。 ——这都什么事啊! ----------------------- 作者有话说:ooc 克里斯蒂:费奥多尔,你敢阴我 莎士比亚:我退休了啊!等我死了再闹不行吗? 2 费奥多尔:我还是太心软了,命运针对我啊 果戈里:认识你,我这辈子也是很有意义了 3 小希:睡吧,睡醒,或许就大结局了 小魏尔伦:妹妹,你早就看开了,但我怎么办呢 小兰波:亲友很难过,而我安慰不了 大魏尔伦:感觉不会更糟糕了 大兰波:没事,我们在一起呢 异能体兰波:无所谓,灵魂永在 暗杀王魏尔伦:我有点想死了 马拉美:看得我发愁 波德莱尔:每一个都很可靠,凑在一起感觉就完了,做什么都不奇怪了中原中也:天杀的费奥多尔,他不搞事会死吗? 太宰治:横滨多灾多难啊! 异能特务科:啊啊啊!长官,你咋被杀了,我们完蛋了啊! 第188章 188 武装侦探社楼下, 漩涡咖啡厅—— 从落座到点单结束,中原中也都臭着脸,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响个没完的手机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面对特意找自己的太宰治,语气不耐烦,道:“太宰,我没心情喝咖啡, 讲话麻烦快点吧!” 太宰治气定神闲地望着他,和煦地笑道:中也,难得我请客,你急什么呢? ” 他这一说, 中原中也的心情更差了, 他可不稀罕抠搜男请客! “我给你5分钟时间。” 他的语气冰冷得能冻住人,阴沉的钴蓝色眼眸射出凌厉的目光,像是锋利刀刃一样森然,正肆意地倾泻在悠然自得的前搭档的身上。 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 优哉游哉地接住话:“5分钟, 刚好喝一杯咖啡。” 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小姐,优雅地端着托盘,缓步走向墙角位置的顾客,侧身靠近咖啡桌。 两位顾客之间气氛焦灼,并不影响她的工作态度。 她脸上带笑,伸手弯腰,将托盘上的两杯咖啡分别放置于新客和熟客的面前,服务周到,挑不出一丝瑕疵。 “先生,这是您的卡布奇诺咖啡, 请慢用!” 中原中也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 太宰治支起手肘,掌心托着下颌角,语调玩味地调侃起来。 “哇哦~小姐你有点厚此薄彼了!” “对中也那么客气,对我这个老熟人反倒不闻不问,真让人伤心落泪呀!” 服务员小姐停住脚步,对着太宰治盈盈一笑,如盛开的白百合一般端庄大方。 她说:“太宰先生,你的美式冰咖啡已送到,请慢用!” 都是熟人,鉴于某人还清了欠款的良好态度,她不计较他又犯病了。 太宰治收回视线,假模假样地感叹:“如此温婉可爱的小姐,居然不能和我一起共赴黄泉,实乃人生憾事!” 中原中也挑了一下眉,一边拿起勺子搅动咖啡的漂亮拉花,一边提醒某个拈花惹草的人渣浪子不要白日做梦了。 “如果你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这会儿一定会因为骚扰、恐吓的言论进看守所反省反省了。”言辞中充满了讥诮。 太宰治不以为耻,朝着他眨了一下眼睛,“中也说话这么酸,一定是嫉妒我的魅力了吧!” 中原中也觉得倒胃口,直言道:“你是很有人渣的魅力,那些被你辜负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想杀了你啊!”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送到嘴边,咖啡入口的一瞬间,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 美式的苦涩直冲云霄,就像是吞了一口冰镇中药,提神又醒脑,让人忍不住想打个激灵。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就是怪,不喜欢喝咖啡,还点一杯美式冰咖啡,纯纯找罪受。 他扯动嘴角,直入正题,道:“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太宰治端着咖啡杯,意味深长地说道:“关于小希,她怎么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是【罪与罚】,你有认真想过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心绪难免有些起伏不定。 “这和当下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天人五衰横空出世,福地樱痴,种田长官接连遇害,高层领导们人心惶惶,海外局势又动荡不安……” 中原中也厉声道:“魔人行事疯狂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就算你们把小希和费奥多尔联系在一起也解决不了问题!” 太宰治点点头,认同道:“的确,费奥多尔是个理智的疯子,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选择硬刚欧洲联盟,那就说明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而费奥多尔的底气明显不是天人五衰,他赌定了没人敢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杀了他,也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被人杀而死掉。” “是【罪与罚】的特殊性,让他必须以身入局,提前设置好了自己的死法,我们不好抓住他啊!” 中原中也听得一头雾水,眼中浮现几分狐疑,他问:“你知道他异能力是什么了?” 太宰治没有明说,“重点不是异能力,而是他活着的目的,想杀死费奥多尔得先粉碎他的意志。”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试探道:“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太宰治摇摇头,“我们已经回来了,【大指令】失效也瞒不了多久,费奥多尔一定会抓紧时间把【书】给逼出来。” 中原中也心下一惊,语气急切,道:“你也觉得是今天?” 太宰治表示:“如果我是费奥多尔,那么今晚就该孤注一掷了。” “说到底,天人五衰只是命运的一环,【龙彦之间】的展开才是祂们在意的焦点。” 中原中也板着脸,无可奈何地说:“你有阻止的办法吗?” 太宰治耸耸肩膀,神色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中原中也拿他没辙,叹了口气,“那你提到小希又想她做什么呢?” 太宰治收起不着调的样子,一本正经道:“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关键了。” “我们都清楚小希的个性,她从不无的放矢。” “当我们在社长和赫尔曼之间必须做出取舍之间,她说出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哪怕并不肯定,但她就是说出来。” 中原中也记得这件事,当时可是震惊了所有人,大家虽然心存疑虑,但出于尊重他们没有去探究其中原委。 如今太宰治再次提起,中原中也也不得不顺着他的分析思考下去。 “人无法说出自己认知之外的内容,而小希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的确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了解【费奥多尔】和【罪与罚】。” “假设在她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异能者和异能力之间的关联,甚至她清楚异能力的本质是什么,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太宰治自顾自地推理下去:“你想想看吧!既然宇宙存在主世界和投影世界,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世界也是某个主世界的投影。” “而小希她曾经就来自那个凌驾在我们之上的世界,她也和另一个我一样,无意中看到了我们某个人的事迹,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一旦假设成立,也就能解释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恐慌,以及她对费奥多尔没由来的了解,还有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中原中也忽然茅塞顿开了,他震惊而又难以置信,道:“你真的这么想的吗?” 太宰治放下咖啡杯,非常认真地说道:“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事件,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虽然我们不能以寻常逻辑思维衡量祂们的布局,但我们的思想可以上升到更高的范畴,和祂们去思考命运的本质是什么。” “当视角展开跳出固有框架,你会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更简单明了,小希和祂们并非敌对方,而是密不可分的同盟。” “至于,那位让世界都为之恐惧的黑之十二号,他也只是通过毁灭来反抗自身的命运,毁了自己,毁了世界,毁了【书】的延展……” 太宰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似乎不想说下去了,但中原中也很想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告诉我,你都发现了什么!” “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于是,在中原中也执拗的目光下,太宰治说出了自己也无法想通的问题。 “中也,【书】与【书】同气连枝,书中世界与书中角色密不可分,世界意识与既定命运相辅相成。” 第290章 “那么我们的人生会不会也是别人眼中的一出戏,这出戏的观众是不是正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就像电视剧与台下观众,虽然是两条并不相交的平行线,但当空间维度发生错位,会不会就有那么一些幸运儿,阴差阳错地跨越了第四堵墙变成了戏中人。” 中原中也心如擂鼓,大脑一片混沌,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一样窒息。 虽然他也希望太宰治是开玩笑,但太宰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让他连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推理得太顺利了,反而给人不真切的荒谬感,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太宰治并不勉强别人认可自己的猜想,他只是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痛苦的压力。 “中也,世界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面对生活,你说对吧?”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声音低哑,道:“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那么人生就太可悲了。” “我们明明依据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最后却要将一切归咎于命运的指令,这与笼中鸟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宰治垂下眸子,掩藏起自己的悲伤,故作平静地面对这迷惑重重的现实世界。 “中也,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是清醒而又痛苦的反抗,还是糊涂而又幸福的沉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中原中也笑不出来,双手捧着温热的咖啡杯,试图从中获得一丝慰藉。 “太宰,和我说这么多,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太宰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只道:“我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现在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了。” 中原中也很想捶他一拳,就是因为他能理解这家伙,所以这家伙才会像是鬼一样来骚扰他吧! “那你怎么看待【黑之十二号】呢?” 一个一无所有的实验体,究竟出于怎样的心态,反抗了自身命运。 从杀死无依无靠的自己,到成为至高无上的祂,这中间究竟承受了多深的绝望,才走上毁灭一道。 虽然祂非人类能想象中的恶魔,但祂比恶魔更冰冷无情,祂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解释,就湮灭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世界,屠戮了无数生灵。 可祂又不是不能沟通的,在一线希望出现时,也与世界意识止戈,静静地观望下去,去期待一个不确定的未知数。 这是否说明祂还有身为人类的脆弱呢! 太宰治思索良久,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太少了,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而且这也不是我们能影响的事情。” 这一点,他和另一个自己保持一样的态度——祂们的事情不能以凡人的角度来评判。 中原中也也不想思考得太深,他怕自己将同位体的恨嫁接到自身身上,把控不了对世界的怨恨。 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延续这个沉重话题。 明明“答案”很接近“真相”,可是“真相”却要否定“他们存在的意义”,那他们又该怎样面对生活的欺瞒呢? * 下午三点左右,中原希从睡梦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皮,神情恍惚地望着天花板,一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朦胧状态。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的场景太真,让人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只能随波逐流,直至醒来才觉察是梦。 此刻,中原希不愿起身离开床铺,她用手臂捂住紧闭的眼睛,试图让自己再次入梦,将梦中人的身影记得更深、更实。 “妹妹,你做噩梦了吗?”温柔而又缱绻的旋律在耳畔响起。 中原希愣了一下,放下手,侧过头,循声看去。 只见优雅知性的‘保尔·魏尔伦’坐在椅子上,面露担忧之色,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里再没有其他的关注点了。 在她睡下后,‘保尔·魏尔伦’就没有离开过,他觉得此刻的妹妹散发着强烈的孤独感。 “妹妹,要和我说说吗?” 中原希转过头,忧郁地回应道:“我做梦了,梦里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朋友,她哭得好伤心,听得我心都碎了。” 她忍不住地叹气,“我很想安慰一下她,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其实,我想告诉她,我现在很好,身边有保护我的家人,还认识了很多性格有趣又古怪的人……” “就算是梦里,我也没来得及和她好好道别,想想都觉得亏欠了她太多。” ‘保尔·魏尔伦’若有所思地听着,直到妹妹不再言语,才有所动作。 他走过去,将不愿动弹的中原希搂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抚过她后背披散的凌乱的赭色长发。 “妹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那些都过去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还有我们呢!” 话是这样说,但情感上很难割舍,特别是局面如此严峻的形势下。 中原希起床后,依旧没精打采,吃了些东西才调整好状态。 她看着庭院里茂盛的花草,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去,一直在神游天外。 直到中原中也回来时,问了她一个问题:“【罪与罚】究竟是什么?” 中原希安静地注视着中原中也,“是太宰想问,还是你想问?” 中原中也眼中闪过慌乱,他硬着头皮,直视那双异色眼眸,艰难地回答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 中原希摇摇头,眼眸中涌起无限的忧伤,下一秒便告诉他答案了。 “那是一本书的名字。” 中原中也闻言,整个人当场愣住,下意识重复道:“一本书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猛地颤动起来,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忽然不敢再直视下去了。 “中原希是你原来的真名吗?” 中原希,说:“不是。” 中原中也呼吸一滞,表情错愕地望着她,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偷听到对话的马拉美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拧着眉头,思忖:【罪与罚】是一本书的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波德莱尔看到他古怪的脸色,当场就问:“斯特芳,你在冥思苦想什么?” 马拉美不敢直接说,他实在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就随口一说,道:“我在想今晚会不会很危险呢!” 波德莱尔一眼就看破他有所隐瞒,但此时有个更大的麻烦来了,他也懒得计较马拉美的心思了。 “你直觉还蛮厉害的,阿加莎·克里斯蒂来到横滨了,今晚横滨还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未知数。” 马拉美头皮一紧,惊讶道:“她也来了啊!” 波德莱尔点点头,顺便让马拉美通知其他人做好心理准备,别等到那位骑士长杀到家门口了,才后知后觉发现对家超越者的身影。 马拉美被他这么一打扰,也没心思去听中原希和中原中也的对话了。 庭院里,中原中也纠结了很久,才重新找回思路,“小希,你也不能阻止费奥多尔吗?” 中原希良久没有说话,抬眸望着云卷云舒的天空,最终还是向中原中也妥协了一次。 “「蓝月升起,群星消弭,迷雾重重,不辨真假,高塔耸立,恶龙苏醒」” “这是祂给我的预言,而祂们在推动预言成真。” “如果你想阻止‘迷雾降临、恶龙苏醒’,那么就要想办法扼杀涩泽龙彦。” “目前,最快的办法就是把消息放出去,让费奥多尔知道,迷雾降临时,他必死无疑。” 中原中也摇摇头,“恐怕费奥多尔只会觉得我们在嘲弄他吧!” 中原希淡定地补上一句:“那就加上【书页】,让太宰去和他谈判。” 【书页】落笔成文,只要符合规则,就能实现不可能之事。 不过,中原希又提醒他道:“中也,解决了费奥多尔,并不意味着化解危机,真正恐怖的还未登场。” 中原中也的心彻底落地了,或者说,他彻底认清现实了,看清了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来自何处。 不是中原希不想阻止灾难发生,而是祂们需要通过费奥多尔,来确定未来有没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如果没有达成共识的余地,那么他们随时可能死去,从肉·体到灵魂什么也不会剩下,没有未来可言。 中原希没有去管中原中也离开后怎么做,她坐在庭院里,感受风吹过面颊的清凉,感受草木生长释放的芳香,感受这片天地之间蕴含的美丽。 不出意外,今天可能就要画下终点了。 * 克里斯蒂的到来改变不了事态发展,她来了也只是多一位观众。 费奥多尔不会见她,中原希也不会见她,猎犬的大仓烨子勉强和她沟通,结果两人闹得差点要打起来了。 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后被克里斯蒂和亚当绑架带走了。 太宰治也听之任之,还让中岛敦等人保护好自己,他则随便英国人抓住自己当保险杠用。 第291章 时至今日,【书页】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了,他们都在等夜间的雾悄然升起,等一个解开谜题的机会。 ----------------------- 作者有话说:ooc 太宰:我终于明白另一个我的绝望了 中也:你自己烦不够,你还让我跟着发愁 小希: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2 费奥多尔:我的人生注定孤独,但我也可以很疯狂,死多了就习惯啦 第189章 189 度假酒店—— 太宰治吃饱喝足后, 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欣赏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阳台边的曼妙身影。 钟塔侍从的骑士长大人,亲自到访横滨,邀请他加入英国皇家研究协会,这是多么幸运的殊荣啊! 可惜,他拒绝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拉拢之意,说出去一定会惊掉欧洲的下巴。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对眼下的发展并不感到忧虑, 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 “克里斯蒂小姐, 虽然我能帮你解决异能分离的难题,但我并不保证你可以抵抗住天人五衰的其他伤害。” 握着红酒杯的克里斯蒂,缓缓转过身,高高束起的灿金色马尾轻轻旋转,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肤色白皙,骨相立体,五官精致而美丽, 身段高挑而挺拔, 气质优雅而高贵。 一身白色小礼服西装,身上除了手腕佩戴一块宝石腕表,就没有多余的名贵装饰了,任谁都想不到她也是战斗派的高手。 克里斯蒂摇晃了一下红酒杯,对着不远处姿态慵懒的太宰治,语调柔和地说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犹未可知。” 言外之意就是,她即使没有亚当协助,也不会输给一群无耻之徒。 太宰治也不和克里斯蒂争辩,只是温和地笑道:“克里斯蒂小姐如此正气凛然,实在让鄙人羞愧难当。” “但为了铲平邪恶的天人五衰,我自然义不容辞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只是还要劳烦骑士长大人保护一二。” 语气越说越软,眼神温柔得溺死人,“可以的话,还请骑士长大人温柔一点对待我……” 性格强势的克里斯蒂,并未觉得不适,反而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只要你接下来不让我失望,那么我必定也会让你心满意足。” 她还许诺道:“事成之后,我不再追究猎犬失责之错,同时还会为武装侦探社申请一些特殊的国籍福利。” 虽然太宰治并不看重虚名,但人家骑士长都这么说了,他就感谢再感谢,客套再客套一下呗! 表面上其乐融融,实际上各怀鬼胎。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眼前恰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克里斯蒂愿意来扫清障碍,那他大树底下好乘凉,借她的手来铲除后患,何乐而不为呢!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间便是黄昏。 泼墨般倾洒而至的暮色,无需任何修饰技巧,只是随意晕染,就将天与海的浪漫描绘得淋漓尽致。 可当最后一缕霞光,也被幽深蓝调所覆盖时,流连忘返的浪漫景色早已消失殆尽,黯淡无光的寂寥夜色却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海鸟归巢,游人回家,喧嚣的晚风中也添上了些许凄凉气息。 中原希微微仰着脸,遥望着天边越发凝实的圆月,而她心中潜藏的怅惘,也随天边的银月愈升愈高,逐渐清晰可见起来。 她并非心如止水的圣人,梦里朋友的一声声哭泣,即使是假的,也叫人肝肠寸断。 可牵挂又能怎么样,无论她怎么选,都要面对离别。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中原希对着并非蓝色月亮的月心乱如麻,思来想去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干脆就懒得去想了。 只是在心中默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 待心情平静下来,中原希问陪在身边的兄长:“哥哥,你见过蓝色的月亮是什么样的吗?” ‘保尔·魏尔伦’也不作多想,字面上理解妹妹的话语。 虽然他的人生回忆不多,但是他的确见过蓝色的月。 他回想一番,分享过去,道:“我曾经和‘兰波’去那不勒斯执行任务时,有幸见到过幽蓝色的月亮。” “蓝月和正常月亮相比还是有明显差异的,月体显得静谧而又深邃,洒落的月光也格外宁静阴柔,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不过,也只有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感受过那么特殊的月夜了。” 他温柔的语调缓慢而又独特,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轻,恰似一首婉转悠扬的小夜曲,比所谓的蓝月更引人遐想。 中原希的视线微微移动,她仰望着‘保尔·魏尔伦’完美无瑕的侧颜,眸中流露着淡淡的笑意。 “哥哥,罕见的蓝月和当时陪伴着你的人,究竟哪一个更让你难忘啊?” ‘保尔·魏尔伦’若有所思地回忆起过去,曾经的点点滴滴仍然历历在目,但又遥远得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可只是稍稍回想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亲友的身影便会随之浮现在脑海中,使他静谧的心湖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不勒斯的晚风带着令人怠惰的燥热,闲来无事时,‘兰波’脱下了外套,喝了点葡萄酒,拉着他去沐浴月光。 他们在虫鸣不断的公园里散步,聊着聊着,谈到了未来,和尚未见踪影的爱人。 他忽然牵起他的手,兴致勃勃地开始教导他跳友谊舞,而他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态度。 月光穿过繁密的树梢,若隐若现地落在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清冷而又朦胧不清,但耳畔一直萦绕着低哑的嗓音提醒他那是谁。 他的舞步从僵硬到随意,心神逐渐放松下来。 那时的‘兰波’心情很好,他讲:蓝月的罕见程度以及形成原因,还要注意防晒,觉得不舒服要说出来,以免生病导致卧床不起……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也曾有过许多和睦相处的美好时光,只是战争年代容不下与国家无关的私心。 ‘保尔·魏尔伦’的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清浅的笑意,他坦诚地回答道:“月色很美,而人才是关键。” 端着水果盘走来的‘阿尔蒂尔·兰波’,正巧听到后面的话语,也看到了亲友眉梢眼角漾起的欢喜。 他心头一动,顿时加快脚步,走上前来,一边将果盘放在飘起的亚空间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亲友澄澈无瑕的蓝眼睛。 “‘保尔’,你说谁是关键,什么关键?” ‘保尔·魏尔伦’笑了笑,干脆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阿尔蒂尔·兰波’听后恍然大悟,眉宇的疑惑跟着转化为了怀念。 那时候他们搭档半年了,信任方面没有什么问题,而月下的漫步、起舞,既是安抚之举,也是教导之责。 他认为一切都在变好,而他们也终将回归普通生活,未来说不定还会遇上心仪对象。 一个法国人没点浪漫的才能可不行,跳舞也算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学起来又不难,他理所应当地教了。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专注于培养学生的情报员了,他一点也不想让亲友和别的人跳舞! ‘阿尔蒂尔·兰波’伸出手,面带微笑,盛情地邀请道:“’保尔’,小希还没见过你优美的舞姿,有兴趣和我再跳一支舞吗?” ‘保尔·魏尔伦’看看吃苹果的妹妹,又看看等他做出回应的亲友。 虽然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还是太超出范畴了,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勾肩搭背的舞蹈。 犹豫不过三秒,‘保尔·魏尔伦’认真地拒绝了。 “我不想跳舞,下次再说吧!” ‘阿尔蒂尔·兰波’并不意外,他放下手,眼神略带失落,惋惜地叹道:“没事!” “主要还是场地不合适,下次我提前做好计划,找个你能放松的环境,再邀请你跳舞。” 这话说得实在圆滑,让‘保尔·魏尔伦’都有点哭笑不得,道:“你别太执着。” ‘阿尔蒂尔·兰波’大方地告诉他:“对爱的人执着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我爱着你,所以才时时刻刻去创造和你有关的未来。” 中原希文静地吃着苹果块,她不习惯也习惯,反正这两人捅破了窗户纸,现在也只差推门入桕了。 而在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和谐了,波德莱尔问马拉美都听了什么,马拉美像是无情的播报员,有啥说啥。 波德莱尔听得一脸嫌弃,他说:“法国人谈恋爱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追人追到地老天荒也是原地踏步,要不我给他们赞助点意乱情迷的催情剂,让他们烈火干柴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 马拉美露出难以评价的表情,“先生,人和人不一样。” 第292章 “什么不一样?”波德莱尔嗤笑道,“你说直接说‘魏尔伦’厌人症发作,都好过说’兰波’是个纯情小伙子。” 马拉美无言以对,心想:这能和谁说得清呀! 谁让高层当时也没干人事,生怕制造出一对怨偶来嚯嚯巴黎,铁血政策导致‘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成了一对柏拉图式搭档关系!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是后话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自己折腾去好了。 * 凌晨时分,大雾起,蓝月现,异变生—— 【龙彦之间】悄无声息中入侵现实,短短1小时之内,横滨就变成了一座寂静的雾都。 还保持着清醒,又或者忽然间从梦中惊醒的异能者,不多时就遭遇了离体的异能力的袭击。 反应迟钝、意识恍惚的人,当场毙命,异能力也化作了一枚鲜红无比的菱形宝石,出现在始作俑者的面前。 身手灵活,装备齐全的人,激烈角逐,奋力绞杀离体、化形的异能力,拼尽全力夺回自己的一部分。 而最轻松的当数中原希等人了,‘阿尔蒂尔·兰波’、夏尔·波德莱尔、斯特芳·马拉美的异能力,一现身就被’保尔·魏尔伦’和中原希粉碎了宝石。 至于,异能体「兰波」,他则根本没有受到【龙彦之间】的影响,这一情况也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中原中也那边就更不用多说了,他只需要照顾好森鸥外,以及芥川龙之介,分分钟搞定异化的【爱丽丝】和头角峥嵘的【罗生门】。 一行人来到五角大楼的天台,对于如今的横滨,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推倒的骸塔能再次耸立起来。 明明坍塌成了废墟,在此之前都保持着破败的状态,只是稍微没注意就恢复如初了。 除非时间倒流,否则怎么可能发生如此怪异的现象。 ‘保尔·魏尔伦’皱着眉头,语气不悦,道:“我都推倒了,费奥多尔居然还重建起来,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阿尔蒂尔·兰波’神色凝重,直觉告诉他此事没那么简单,“或许不是他重建的。” 魏尔伦摸摸肩膀上的兰波,忧郁地说:“那会是祂做的吗?” 假设费奥多尔获得了福地樱痴逆转时间的能力,还是加强版,他怎么可能只对一栋倒塌建筑物使用。 附身在垂耳兔玩偶上的兰波,踮起厚厚脚掌,轻轻地蹭蹭亲友的手掌,给予适当的心灵支持。 众人纷纷看向中原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他们打心底里不希望她去冒险。 但是中原希没有拒绝前往的理由,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世界的延续,她都要去见见那个改变格局的【黑之十二号】。 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另外,躁动不安的【书】能不能先平静一点,意识都闯进她脑子里了,喋喋不休地说:祂来了,祂来了…… 好歹也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怎么会慌乱成这样,比她一个普通人还要害怕像什么样子。 而【书】深深恐惧的存在,正在焕然一新的骸塔内荡秋千。 保持着少年模样的永恒者,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周身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只是片刻之间,偌大的顶楼变成了生机盎然的花园,天花板上垂落下梦幻的紫藤花,大理石地板长出各色植物花卉,长桌上出现丰盛的甜品…… 骸塔外,迷雾缭绕,诡谲多变,而骸塔内却另有一番景象,恍如神的花园一般温馨浪漫。 一道低沉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其中的宁静意境。 “果果,你决定好了吗?” ----------------------- 作者有话说:ps 因为提前预警,所以很多人提前离开了横滨避风头,费奥多尔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他不知道来得是个创死世界的主…… 【书】:怕怕 果果:怂货 第190章 190 迷雾中,收割众多的罪魁祸首,伫立在无人区的楼台之中,三枚正在成型的红色异能宝石,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等待他的采割。 然而,涩泽龙彦很不满意这批到手的异能宝石,他意兴阑珊地眺望远处拔地而起的骸塔,轻声询问着身边的同盟伙伴。 “费奥多尔,那应该不是你的杰作吧?”慵懒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困惑不解。 费奥多尔并没有正面回答涩泽龙彦的问题, 而是高深莫测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知道呢?” 涩泽龙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间释放的不确定信号,笃定道:“你会这样说,那就证明不是你做的。” 费奥多尔笑而不语, 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直让人心底不寒而栗。 涩泽龙彦的眼神暗了暗,他预估今晚局面失控的概率,干脆将话都摊开了。 “今夜意外闯入的客人明显来者不善,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眸子, 温文尔雅地笑道:“除了人虎之外,一个不留,这就是我们今晚的计划。” 涩泽龙彦心绪微动,死人般苍白的俊脸终于有所变化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寂的猩红双眸泛起了隐秘的渴望,眼神中透露着满意之色。 “费奥多尔,我把横滨变为掌中之物,本意是找回那颗稀有无比的异能宝石,你和你的伙伴怎么围剿横滨的困兽,那是你们需要解决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提醒道:“无论胜负如何, 你都得按照约定把我想见的人带到我面前来,这一点应该没有忘记吧!” 话音落下,冰冷的视线不经意间撞进深邃的眼瞳里,两个无情的人连虚假的善意都懒得释放。 “我当然没忘记!” 费奥多尔优雅地抬起瘦削的下巴,信誓旦旦地承诺道:“一切皆会如我们所愿,你终将找回记忆和自我……” 但他忽然又停顿了一下,话锋变得凌厉有力,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在摘下胜利果实的前夕,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涩泽龙彦有点不耐烦,道:“什——” 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猛然扩散,身后的刺痛抽去了他浑身的力气,而他只能呆呆地望着嘴角上扬的费奥多尔。 一个异常熟悉的修长身影,从涩泽龙彦身后走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右手手背镶嵌一块菱形宝石,样貌身材与费奥多尔如出一辙,恍若一对双生兄弟般默契十足。 “我是罪。” “我是罚。” “罪与罚是好朋友。” 涩泽龙彦身体一晃,应声倒地,眼里满是怨恨,临终之语弱得几不可闻。 “你……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费奥多尔大发慈悲地为他解释了一下原因,“真正的涩泽龙彦早就死在了虎掌之下,而你!我的朋友,你其实不过是窃取前主人生的【龙彦之间】。” “为了让你回归正途,我必须以可恶的手段,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而后,你才会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彻底消除掉被诅咒的异能者,还世界一个公平公正的良好秩序。” 早已死亡的涩泽龙彦,与尚且存息的【龙彦之间】,于混乱之际震碎了所有封存的异能宝石,直接唤醒虚空中沉睡的异能巨龙。 白雾瞬间变得浓厚起来,不仅笼罩住了横滨,还展现出了蔓延之势,像是翻滚的巨浪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激流勇进。 同一时间,果戈里和【神人·雨御前】正在横扫武装侦探社和猎犬。 寒光乍现,空间撕裂,锐不可当的刀锋直指昔日的亲友,一下又一下刺来,将他们的心伤得体无完肤。 由福地樱痴转化成的异能傀儡,强悍得超过了所有人的极限。 虽然他们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力量上根本无法匹敌,除了拼尽全力防守,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弱点。 大仓烨子悲痛欲绝,恨不得冲上前去,用身体阻拦住队长的攻势。 可是她死死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哪怕是为了身后的伙伴们,她也不能再出事了。 她高声喊道:“大家都小心点!天人五衰一定在附近观望,情况不明就不要去和队长硬碰硬,我们坚持到小希过来,她一定可以制止住失控的队长……” 条野采菊将自己变成粒子躲避着随时袭来的危险,末广铁肠控制着无限增长的刀刃缠住【神人·雨御前】。 而披着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面具的立原道造,顶着巨大的危险,不断提高控制力抢夺【神人·雨御前】的时空刃。 大仓烨子全程护着他,两人齐心协力,寻找偷袭的空隙。 武装侦探社这边除了中岛敦、泉镜花、宫泽贤治能应付一二,其他人不管心情如何沉重,都有多远躲多远,以免给他们造成影响。 第293章 而谷崎润一郎尽心尽力用【细雪】虚拟现实,他的任务是掩护好其他人,及时帮助受伤的人得到与谢野的治疗,避免天人五衰中的小丑发动偷袭。 果戈里藏身暗处,随时转换位置。 观战了好一会儿,他直接掏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硬币炸药,天女散花般撒下来。 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恐怖冲击力朝四周扩散,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千军。 一众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战斗人员等人还能硬扛伤害,但非战斗人员就不一样了,直接被爆炸余波重创。 与谢野治疗好自己,立马就去治疗谷崎润一郎,接着再去治疗国木田和社长。 暗处里躲躲藏藏的果戈里,仰头看了眼头顶,正巧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野兽呼啸声。 嘶哑、粗犷、浑厚而富有压迫感,毫无征兆地飘荡在横滨的各个角落,让人无法想象发出叫声的生物究竟有多么庞大且强悍。 亚当最先捕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他将异变坐标告诉克里斯蒂和太宰治,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克里斯蒂异常冷峻,道:“那不是失控的【龙彦之间】,也不是异能碰撞的【特异点】,而是异能的本源!” 太宰治表情更加凝重,他说:“费奥多尔的目的就是让所有异能者进入【龙彦之间】,被动与自身异能和异能本源作战,完成异能者清除计划!” 亚当开始分析,加以推理:“异能本源存在,【龙彦之间】不会消失,反而持续扩张,异能者相继死亡,异能本源就会吞噬异能晶体持续增强自身。” “反之,当所有异能者都死掉了,那么异能本源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础,终究会回归虚空世界。” “而那时候隔绝在战场之外的普通人,也就能回归到暂无异能者的破败世界,于废墟之上开启重建模式。” 太宰治心情沉重,他由衷感叹道:“费奥多尔真是个不计后果的极致疯子——” 这一点其实不用他说,克里斯蒂也能感受到,她现在该考虑是如何终止这场闹剧。 而【龙彦之间】内人心涣散的时候,外界也并没有想象中平静,欧洲顶尖三国英法德正在商讨如何摧毁不断扩散的异能白雾。 以当前【龙彦之间】向外延伸的速度来看,破晓时分就是全球进入迷雾时代的标志。 看热闹最后自己变成热闹的歌德,态度强硬地支持,道:“现在就荡平日本,反正牺牲一个海中岛国,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发展。” 莎士比亚一反常态地拒绝了,理由是:“异能只能通过异能消灭。” 英国当年对付魏尔伦时,就已经充分验证了这条铁律。 如今横滨集齐了许多顶尖高手,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那就不能轻易妄下结论。 雨果直接拆穿莎士比亚的虚伪,沉声道:“明明就是因为阿加莎·克里斯蒂在横滨吧!” 歌德也跟着落井下石,道:“那能咋办,女王殿下的宝贝疙瘩去了偏远岛国,他就算再冷血无情,也不会对自己人置之不理啊!” 莎士比亚也不是省油的灯,隔着屏幕和雨果呛声:“你讥讽个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的动静,就拿波德莱尔和马拉美也在横滨这一点来说,现在最着急的难道不是你吗?” 他怼完雨果,接着又怼歌德,言辞犀利,打压道:“歌德,你成天不务正业也别得意忘形了。” “国际上发生点什么重要事情,你都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甚至要不是看在微薄的面子上,我们都懒得通知你一声。” “危难关头我们也没指望你干点人事,反正不想提供帮助你就一边待着,别妨碍我和雨果解决问题。” 歌德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原地爆发,对着莎士比亚露出恶劣一面。 “老东西,你最好祈祷自己后继有人且能够担当大任。” “不然!等你百年之后,我一定会让他们体会先祖造孽、后人代偿的痛苦。” 话到深处,直接威胁,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问题了。 歌德作为三人中最年轻的超越者,有时候真的很想抛下德意志的烂摊子,冲到巴黎和伦敦扬了这两人。 也就是现实不允许他如此疯狂,可这不意味着他多么平静,如果有人真把他惹火了,那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夹在两者之间的雨果,默默点烟,十分疲倦地说:“别骂骂咧咧了,暂且先观望一下吧!” 老的不安分,小的不省心,他除了相信一下中原希,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中原希,也看到了翻腾不止的红色古龙。 她实在佩服费奥多尔的搞事能力了,对方的行动力实在恐怖,和前期畏畏缩缩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中原中也担忧地问道:“这玩意我们打吗?” 波德莱尔挑眉,顺嘴就说:“那不然呢!” “难道还指望克里斯蒂吗?”他冷哼道,“她的异能只能负责杀人,这会儿肯定去追杀费奥多尔了。” 庞然大物的龙冲着浓雾吐息,催生出更多的雾气,一副要把横滨变成自己的巢xue的积极架势。 中原希召唤出已经长到两米大的【白鲸】,直接走上了【白鲸】的背,云淡风轻地说道:“龙头上有宝石,我去打碎就好了。” ‘保尔·魏尔伦’顿时就紧张了,他伸手去拉住正要离开的妹妹,紧紧抓住了她的小手,“我和你一起去。” ‘阿尔蒂尔·兰波’也站了出来,生怕自己被忽视了,赶忙道:“还有我呢!” 中原希环顾一圈,视线划过他们的脸庞,郑重地告诉他们:“你们去骸塔等我。” “我最终的目的地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失约。” “妹妹,让他们去,我陪你好吗?” ‘保尔·魏尔伦’无法接受,他握着她的手,眼里的担忧都溢出来了。 这一次中原希的态度非常强硬,甚至不惜开始警告:“哥哥,我其实不想你跟着我去冒险,你再这样下去,就是逼我打晕你们所有人。” 她说得很明白,自己有那个能力,不按要求来,她也做得出那种事情。 ‘保尔·魏尔伦’很悲伤,其他人的心情也很沉重,可他们无能为力阻拦她去寻找回家的道路。 中原希将两本【书】和一张【书页】统统交给兄长‘保尔·魏尔伦’,随后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哥哥,你们会安然无恙到达骸塔。” 她伤感地笑了笑,“而这场混乱很快就要结束,请相信我的能力,好吗?” ‘阿尔蒂尔·兰波’看着都快郁结了,但他一个也说服不了,根本不敢去劝亲友冷静点。 中原中也捅了捅身边的大哥,小声道:“去不去?” 魏尔伦颔首低眉,不容置疑地回应道:“我一定要去的。” 而异能体「兰波」和暗杀王「魏尔伦」更是百分百要去骸塔见识一下那位是何方神圣。 波德莱尔和马拉美打心底里不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冒险,但是他们既然选择了留下,那肯定不愿意错过接下来的史诗级会面。 至于,森鸥外那就很特殊了,他直接摆手,心想:算啦!算啦!我怕路人缘不好被打死啊! 芥川龙之介自然要留下来保护首领,他除了获得太宰治认可时激动不已,其余时候都挺无所谓。 世界和人类存亡,还不如他妹妹芥川银的安危来得要紧,凑热闹更是没兴趣。 最终,‘保尔·魏尔伦’妥协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白鲸】上的小小身影,直到他也看不清了,才离开天台。 就是下楼方式有点特别,一跃而下什么的,可苦了波德莱尔和马拉美了。 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喘,死死地闭着眼睛,直到双脚着地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开着最好的跑车前往骸塔,今晚不禁速,畅快超车,尽享刺激。 而中原希坐着【白鲸】,顶着冰冷寒风,直奔翻身吐息的巨龙而飞,争取将其一击毙命,不留任何残余威力。 半空中,她难得有闲心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cos农药的庄周了。 能游、能飞,还能制幻的【白鲸】,这怎么不算一种新型鲲鱼呢! 而【白鲸】感受到她的心理情绪变化,也跟着放松起来,一边飞,一边吟唱空灵悠远的旋律,尽可能让中原希变得更轻松一些。 清冷的月色下,一人一鱼直接硬撼红色巨龙,那扎着漂亮发辫的小女孩,如神祇下凡般从容地踩着巨龙的头顶。 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战,任由巨龙怎么翻滚吐息,她都纹丝不动,只是蹲下身子,轻轻一按,无数的黑洞沿着绵延起伏的龙身展开吞噬。 这场战斗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她再次回到梦幻的【白鲸】背上,遁入雾海之下,消失得不见踪影,仿若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294章 这一幕投射在卫星通讯设备上,转接给了吵吵嚷嚷的欧洲联盟组。 莎士比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消失了,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合理吗?” 歌德表情有点错愕,道:“这还是人吗?” 雨果本来还在惊喜这把稳了,结果就听到通讯器传来歌德惊叹的声音。 他怒道:“歌德!你说谁不是人呢!这掌控力明明都超神了!” 歌德翻白眼,不屑一顾,道:“说得好像是你家的一样?” 莎士比亚缓了口气,颇有同感,道:“本来也不是他家的,他就是想占个主权地位。” 雨果骄傲地笑道:“怎么不是我家的!” “先不说她是魏尔伦的妹妹,就凭小希能养胖马拉美,护着波德莱尔,还不给亚当和克里斯蒂合作的机会,那就赢了你们了!” 莎士比亚、歌德:咋有脸说的,把魏尔伦逼上绝路的,难道不是巴黎吗? 反正,雨果也不管那么多,他心里就一个想法:留不留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打了对家的脸爽一爽再说! 三个加起来快二百岁的超越者,因为后起之秀又开始新一轮较量了。 而这些事情中原希不知道,她赶下一个场合,去解决【神人·雨御前】。 在猎犬和侦探社成员焦头烂额之际,坐着鲸鱼的孩子强势登场,只用一击就切断了异能傀儡的时空刃。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时,中原希眼疾手快封锁果戈里逃跑的空间。 趁着某人还未回过神来,她干脆动了动空间的重力,精准击昏狡猾的搞事疯子。 再对上【神人·雨御前】时,眼中多了几分思量,但还是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强制剥离控制其精神的圣剑。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福泽社长、末广铁肠、大仓烨子惊呼脱口而出:“小希停下!”“不要杀队长!”“住手啊!” 但是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严重,圣剑一寸寸脱离【神人·雨御前】。 而【神人·雨御前】的身形也变得虚幻,继而内里凝实显现出一个白发苍苍、萎靡不振的中年男人。 这下子众人都明白中原希在干什么了,他们焦急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充满了祈求: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十几个呼吸后,福地樱痴虚弱地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地望面前不像凡人的孩子。 中原希没有多说什么,她看了眼侦探社成员的方向,然后就离开了,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感谢的声音。 再次现身于人前,便是费奥多尔的面前了。 面色苍白的俄罗斯青年,正在拉大提琴,曲声婉转优美,不比任何专业乐手差到哪去。 中原希等费奥多尔弹奏完了,适时给出相应的掌声,清脆而有力的拍击声愉悦了费奥多尔。 他放下大提琴,顺手拿起一旁摆在苹果上的头骨,步履稳健地走向唯一观众面前。 “中原小姐,初次见面,没有准备好招待的茶水,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疏忽大意。” 中原希坐在【白鲸】的背上,与他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安全距离,只问了一个问题:“魔人,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命运?” 费奥多尔嘴角笑容很失落,他说:“因为我是个被生活诅咒的可怜人。” 中原希动动手指,粉碎了他手中的头骨,又将圣剑送至他触手可及的位置:“这是你唯一一次不被命运安排的机会了。” 费奥多尔握住十字剑的剑柄,优雅地挽了个潇洒的剑花,然后横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一副引颈受戮的无畏模样。 “中原小姐,你即将成为神,而我却再次坠入地狱,请看在我即将离去的份上,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吧!” 中原希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轻笑道:“历史总在重蹈覆辙,人总会坠入虚无缥缈,你我自然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你真是温柔的孩子,可惜我最需要神的眷顾的时候,身边只有一场将我淹没的漫天飞雪。” 费奥多尔转动手腕,鲜血顺着剑刃喷射而出,洒了一地的红梅,却沾染不了半点那个散发神性光辉的孩子。 铁器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失血的身体往后仰躺,“砰”的一声摔倒了。 他倒在了血泊里,浑身都在发冷,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偏偏意识开始出现走马观花现象。 漫长而又艰辛的人生开始逆转,再次长大,不幸被杀,然后复活,周而复始循环悲剧之歌。 时光从未厚待过任何事物,对于保持着自我意识的生命,更是一视同仁的凉薄。 人若卑微地祈求神的眷顾,那么便看不到前路的方向。 而人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自私地掠夺众生的养分,将资源和权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世事艰难,人生无常,唯罪长存。 只是下一次苏醒之际,他希望自己不要承受这么多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遗憾了。 中原希一言不发地看着费奥多尔缓缓闭上双眼,对方并非心甘情愿赴死,而是她以绝对的力量逼死了他。 紧赶慢赶还是落后许多的人,也在此时出现了,眼前一幕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太宰治大步流星跑过来,伸出手来握住中原希的小手,关切地询问道:“小希,你感觉还好吗?” 中原希点点头,然后看向拧着眉头的金发女郎,淡淡地说了句:“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虽然费奥多尔的确死了,但未来谁又能保证今后没有第二个费奥多尔呢? 在这个世界,虚假的【罪与罚】指代费奥多尔,而真实的【罪与罚】永远存在于人与人之间。 当罪恶来临,惩罚终将落下,一切都藏在时间里慢慢沉淀。 太宰治无法挽留住中原希,但他怕今日一别就是永别,往后就没有机会问出自己的想法。 “小希,临别了,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津岛修治’这个名字的吗?” 在两人一机器的注视下,中原希缓缓说道:“我看了很多书,其中就有津岛修治的书,但我从来都不喜欢他的《人间失格》。” 太宰治忽然就笑了,无比释怀地说道:“不喜欢是对的,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拿‘人间失格’当名字的,估计里面的内容也一定充满了沮丧和抱怨。” 中原希摇摇头,解释道:“那只是一部分原因,真正让我不喜的是主角的态度,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一次次放逐自己的心,但总是伤害可怜的女人。” 她补充了一句:“作者太写实了,他的目的很成功,让女人看清男人,让男人无法伪装。” 太宰治嘴角微抽,他算是无话可说了,也不得不佩服小希的厉害,成功让他对另一个自己祛魅了。 写书的烂人,就算有真心,那也是烂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作谁谁看待。 他松开手,无奈道:“舍不得啊!” 中原希笑了笑,“我会祝你好运的。” 一知半解的克里斯蒂,察觉苗头不对,立即插入对话:“小妹妹,你知道【无人生还】吗?” 中原希稍作思索,有些为难地说道:“悬疑佳作,凶手藏在并不无辜的受害者中间,以受害者的身份完成谋杀,然后又在最后时刻以受害者的身份死去。” 克里斯蒂觉得不错,比【人间失格】要好很多,她评价道:“听起来很有趣,可惜不能知道更多细节了。” 亚当也想问问自己创造者的异能力是什么故事,可惜克里斯蒂骑士长不许他问,实在可惜,不能回到伦敦为博士讲述此次的奇妙故事了。 窗外的迷雾彻底消散,中原希坐着【白鲸】告别了太宰治,她这次要去约定的地方了,也不知道哥哥他们到哪里呢?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我处理一下事 小魏尔伦:妹妹,不处理行吗 其他人:……那都完蛋了 2 加强版龙:我好没面子 小希:过过过 雨果:这是什么超强超稳定小天使 莎士比亚:不是你家的吧 歌德:哦豁,有亿点强,比魏尔伦还不是人 3 果戈里:亲爱的好友,你坑死我了哦,骗子! 费奥多尔:这不都是你自愿的吗 福地樱痴:活下来了,但并不乐观 涩泽龙彦:我出场了寂寞 龙彦之间:脑袋没转过来,人没了,又白搭了 未出场的西格玛:我还是多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好痛苦啊4 小希:不喜欢人间失格,看得想打人 太宰治:还好不是讨厌我 克里斯蒂:悬疑推理,很不错嘛,具体是什么以后再说吧亚当:系统分析,小朋友心情平静,是真话 5 费奥多尔:命运一直玩弄我,我都懒得动了,先躺躺小希:请赴死吧,拜托啦 第295章 ps 尽可能了,我真的尽心尽力了,罪与罚追着人类呢! 第191章 191 待中原希离开后, 三人终于有时间去分析费奥多尔的具体死因了。 亚当上前扫描,他根据费奥多尔伤口的撕裂程度,以及喷溅的血液痕迹, 得出魔人自杀而亡的结论。 太宰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而就说道:“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揪出费奥多尔的同党,怎样摧毁他建立的情报网和境外势力。” 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清楚费奥多尔藏着多少后手和势力,但凡有人能继承魔人的遗产,那么魔人费奥多尔就不算输了。 而且,他也不相信费奥多尔会一点准备也没有就自戕了。 魔人的心机就和海底针一样深不可测。 克里斯蒂一脸严肃的表情,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圣剑,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短暂地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之态。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迷雾之乱的罪魁祸首身上,眼神犀利如刀,上下左右扫视, 仰面躺在地上、脖颈鲜红、失血而死的费奥多尔。 ——这个神秘不明的俄罗斯男人,带着数不清的秘密,死在了鸟不拉屎的东亚小岛上。 “那些容后再说吧!如今费奥多尔伏诛,天人五衰惨败,遗失圣剑回归, 这场闹剧暂且可以告一段落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会有专人来负责处理……” “不过,魔人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一场梦,想必死前也是极其不甘心的吧!” 话锋忽然加重,她又道:“但是!这个男人给欧洲添了这么多麻烦,光是引颈受戮,还不能平息众怒——” 高傲的女性声线里裹挟着淡淡的唏嘘,偏偏眼底深处一片浓重的漆黑,不像是放下警戒了,更像是要将费奥多尔碎尸万段才能安心下来。 下一秒,克里斯蒂的眼神陡然一寒,碧海般的眼睛暗了下来,周身流露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费奥多尔啊费奥多尔,你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松痛快呢?” 说话间,她放下横握住的圣剑,寒光熠熠的剑尖顷刻之间抵在费奥多尔的额头上,一副准备刺透他的颅骨、搅碎脑组织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克里斯蒂的一举一动,画面很美,但不是重点。 他更想知道充满诅咒意味的【罪与罚】会不会在费奥多尔死后,因毁尸所触发生效。 如果克里斯蒂被已经死掉的费奥多尔摆上一道,那一定会成为整个欧洲未来一百年内最具嘲讽色彩的反面例子。 亚当无法坐视不管,他见情况不明,紧急出言阻止:“骑士长大人,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我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队的法医鉴定专家,接下来我们最好不要损坏尸体的完整度,还是尽快将费奥多尔运送回伦敦研究院吧!” 太宰治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厌烦,默默在心中吐槽道:可惜,这下看不到有意思的画面了。 克里斯蒂沉默了片刻,最终挪开剑尖,心想日本人就是畏畏缩缩,没有一点男子的气概。 她神情不悦,道:“费奥多尔的记忆没什么好研究的,让他自然腐烂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我不想有人去解剖费奥多尔时留下一些不该留下的组织样本,也不允许有异能者读取费奥多尔的生前记忆,他这种罪人就该彻彻底底地死去。”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防止社会出现第二个拥有费奥多尔意志的【魔人】。 亚当结合数据库分析利弊得失,最终表示认可:“潘多拉魔盒只要不打开,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 话音落下,他动用高科技机械手,拽来一块窗帘布,径直走到血泊之中,用厚重的帘布包裹费奥多尔的尸体,将人打包成一具新鲜的现代木乃伊。 “骑士长大人,虽然迷雾已经消失,但横滨还未恢复正常,我们要不要先去东京?” 亚当的话引起了克里斯蒂和太宰治的警觉,前者在想是不是中原希操控横滨,后者在担忧中原希之后的安危。 克里斯蒂眉头一皱,慎重地询问:“亚当,你认为这和中原希有多少关联?” “ 99%——” 亚当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根据有关情形进行分析研究,中原希离开的原因与横滨忽然重现的高塔密不可分,而那里的能量波动非常隐秘且复杂多变,像是有意警告其他人靠近。” 克里斯蒂回想了一下,转头就对太宰治展开探究,道:“你应该知道具体原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她只是答应,而不是必须要做,其中的文字游戏懂得都懂。 虽然太宰治并未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许诺放在心里,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还得装出绅士的姿态接着虚与委蛇。 “我只知道那里有着比费奥多尔还要可怕一万倍的魔神。” “怎么说?”克里斯蒂流露适当的疑惑不解,“这世界上哪里有真神和恶魔了,肯定是异能者作祟吧?” 身为顶尖级别强者的傲慢溢于言表,除非亲眼见到所谓的魔神,否则她绝不相信这世上存在鬼神一说。 太宰治一反常态地冷了脸,无比庄肃地陈述着事实真相。 “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眼界而否定未知的规则,小希是世界意识亲自挑选的孩子,她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只是为了拯救而来。” 克里斯蒂目光微凝,沉吟片刻后,幽幽开口:“她难道是神的孩子吗?” “你错了!”太宰治言之凿凿地说道,“她本身就是神!” “哪怕世界从未广而告之,可她救世的恩泽却惠及了所有人。” “所以啊!世界对于小希的付出早已铭记在心,无论她身处何处,命运都将偏爱着她的选择。” 恰在这时,悬挂在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轰然砸下,发出一连串丁零当啷的碎裂声。 而其中一块菱形水晶的碎片,宛如一道凌空掠过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克里斯蒂,在脸颊的颧骨处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伤痕。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发痒的脸颊,缓慢渗出的血色被指腹擦去,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心里的忌惮却猛地加深。 什么鬼?怎么掉下来了?她距离十几米被伤到了,巧合还是真有神迹? 即使克里斯蒂心中各种怀疑是哪个异能者在搞偷袭,但是谁家刺客偷袭的力道这么小,除非是下毒吧! 太宰治微微一笑,声音清朗,道:“看吧!神有所思,事有所应,猜忌和妄语也只会招来祂的失望。” 克里斯蒂目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这里不安全,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她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亚当立马扛起费奥多尔的尸体跟上去,太宰治留心观察了一下吊灯安装孔,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科学解释不了原因,那么不妨把真相归结于玄学,反正能让钟塔侍从有所收敛就是好事。 他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心里则在思忖:如何狐假虎威让克里斯蒂投鼠忌器,如何保证这片埋葬好友的城市能够变得更好一些,如何寻找到除了死亡之外的解脱之道…… 前往骸塔的中原希,并不知晓太宰治神化她的骚操作。 她一路上都在感受横滨的变化,城内的安静透着说不出的死寂,但也仅仅只是因为那些普通人还未回来。 虽然【龙彦之间】制造的白雾,的确随着涩泽龙彦的头骨粉碎,而消失殆尽了。 异能者也不必与自己的异能力殊死战斗,可是横滨城内的普通人没有回归正常世界。 尤其是凌晨时分,大街小巷本就冷清,这下平静得犹如一座被人类遗忘的鬼城。 当然,实际原因也很简单,此刻的城市被一个更神秘的领域覆盖起来了,祂不想被打扰吧! 中原希心绪不宁地叹了口气,她本来还担心万一谈崩了,横滨会不会因此完蛋,现在根本不用发愁了。 她和来人的实力差距太大,就算她成长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人家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光阴的力量。 那哪里是异能,明明就是法则,而且还是绝对的规则和权利。 几分钟后,中原希从【白鲸】的背上一跃而下,她朝着身形修长,气质阴郁的洛夫克拉夫特打了声招呼。 “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又见面了,你是在等我吗?” 洛夫克拉夫特点点头,如海藻般浓密卷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飘动,远远看去就像古代冤死的水鬼一样阴森冷漠。 中原希看了眼耸立的骸塔,外表来看并无异常,内里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她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还要等等我哥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你介意吗?” “没关系……” 洛夫克拉夫特的声音十分沙哑,讲话内容断断续续地响起。 第296章 “里面那位……应该不会……马上离开……” 中原希也是这样想的,她摸了摸【白鲸】,柔声安抚住害怕她消失的孩子。 “小白,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嗷~”不要走 “小白,我必须做出选择,这是我的命。” “嗷~嗷~”漂亮哥哥也会难过的。 中原希的心不由得难过了几分,还未等她想好,跑车轰鸣声已经由远及近传来了。 一分钟后,‘保尔·魏尔伦’紧紧拥抱住失而复得的妹妹,歉疚地说道:“让你等我了,抱歉,真的抱歉……” “没有的事。”中原希温柔地拍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哥哥,我也是刚来。” 兄妹俩人互动的画面温馨感人,而没有见过洛夫克拉夫特的人,对他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不防备怀疑,那绝对是假的。 一群人里就数波德莱尔最提防洛夫克拉夫特,他小声嘀咕道:“不死者也来了,看样子不容乐观……” 马拉美扶额,叹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尴尬了。 所幸,‘保尔·魏尔伦’这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阿尔蒂尔·兰波’把【书】和【书页】还给中原希,三人看向其他人。 中原中也调整了一下帽檐,魏尔伦抱着垂耳兔兰波,异能体「兰波」从虚空中显现出来,紧握住他的亲友的手腕。 波德莱尔和马拉美屏气凝神,目光直直盯着骸塔的入口方向,似乎那里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妖魔鬼怪。 中原希环顾一圈,心不知不觉间变得柔软起来,这些人有好有坏,但他们都陪着她来冒险了,这份心意她看在眼里。 她抬高了音量,郑重地说道:“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进去吧!” ‘保尔·魏尔伦’抱着她最先动起来,他这一动,’阿尔蒂尔·兰波’跟着就动了,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而旧日支配者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当他们来到入口处时,预想中的推门根本不存在,只是踏出一步,人就已经进入塔内世界了。 这一步直接跨过了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抵达了传说中的幻想乡。 春暖花开的微风轻抚肌肤,百花齐放的馨香扑面而来,生机盎然的景象直入心底。 那圣洁的晨曦透过巨大彩窗折射在每一个角落,环境光线不再昏暗,足以让他们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 脚下绿草如茵,触感柔软舒适,摆满甜品的长桌近在咫尺,四周生长着数不胜数的花卉草木,灵动的蓝色闪蝶穿梭其间。 头顶处,一片如瀑布般绵延起伏的紫藤花海更是美不胜收,那一串串渐变紫色花束迎风摇曳,美得让人沉醉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每一处都孕育着自然的生命赞歌,但他们的注意力却牢牢定格在距离飘花彩窗几米处的秋千上。 背影纤细的少年,坐在藤萝吊起红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单薄的身子。 他整个人向前又向后,摇摆不定,披散的淡金色波浪长发远远超过腰线,动起来就如行云流水般飘逸,唯美又浪漫。 光是一个雌雄莫辨的背影,就死死地攥住了他们的心神,等少年侧过身来时,他们完全愣在当场了。 设想过那人会顶着完美无瑕的面孔出现,但还是低估了非人者得天独厚的魔法魅力,极具冲击力的清浅笑容完全击溃他们的想象力。 “你们露出这个反应可真有意思啊!”少年声音空灵而不失优雅,透过空气回荡在他们的耳畔,“难道因为我长得太像魏尔伦就走不动道了?” 除了洛夫克拉夫特和中原希之外,其他人一时之间都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精神力控制,太可怕了! 少年恍若未觉,他缓慢站起身来,毫无瑕疵的容貌,以及修长挺拔的身形,彻彻底底展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他朝着他们走来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穿着打扮,一身非常普通但被他穿得清新无比的夏装,赤脚踏在草地上,步履优雅从容,神情更是温柔动人。 任谁来了都要迷糊再迷糊,反正他们就是移不开视线了。 中原希愣了一下,似是想起来了,惊讶地开口道:“你出现过,在我的梦里……那是你吗?” 少年偏偏没有否认:“记性真好。” 其他人不约而同看向中原希。 ‘保尔·魏尔伦’与妹妹对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不高兴地看着自顾自走来的少年。 “你到底是谁?”他很警惕地凝视他,“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少年脚步一顿,精致眉眼如月牙般弯了弯,神色越发柔和,笑意越发纯洁,可是他眼波流转间令人不受控制地恍惚出神,这次甚至无人能幸免。 但这也没办法,他早已不是人类了,如今体内的魔力浩瀚无垠。 即便自己收敛到了极致,也会有些许规则透过身体漫溢出来。 偏偏那一丁点儿的混乱属性,正好克制生物本能的恐惧,就像麻痹猎物的毒药一样防不胜防。 他们抗性还行,愣了一下又回过神来,明明该提高警惕,但就是生不起厌恶了,这亲和力太吓人了。 洛夫克拉夫特见过少年后,心里终于有了定数,这位心情不错,而且还有转机。 他问:“我该怎么离开?” “随时可以。”少年打了个响指,让他离开了自己的地盘。 在洛夫克拉夫特消失不见时,他告诉他:“旧日支配者,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所以无论我杀了多少个你,真正的你都不会死去。” 这番话算是给其他人一个提醒:别惹洛夫克拉夫特,那家伙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旧日支配者,混沌者永远也不会死。 少年眨眼间跟着消失了一下,再次出现他就坐到了长桌的尽头,左手边摆着一盘草莓奶油蛋糕,右手拿着银色叉子,一副准备吃甜品的愉悦表情。 “我知道你们的问题很多,我先回答刚才的问题吧,我的名字是——谭果。” 他抬眸,自动切换了汉语解释:“言字旁,上‘西’,下’早’,大禹氏演变来的谭姓,果嘛!糖果的果,水果的果,成果的果。” “但在这个世界,他们都叫我的小名——果果,因为小名好养活,所以叫着叫着就成习惯了。” 中原希很自然就懂了,其他人即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在果果的魔法下,也莫名其妙就理解了他表达的意思谭果是真名,果果是昵称,他在这个世界没有顺利成为【保尔·魏尔伦】,而是坚持做了自己。 果果尝了一口混合草莓酱的奶油,然后歪了一下头,让他们一一落座下来,这一举动直接把他们吓呆了。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坐上了凭空出现的椅子,他们心理素质再强也扛不住这么捉弄啊! 波德莱尔阴沉着脸,没好气地瞪着果果,“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啊!” 果果放下餐盘,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管是哪个世界,我都不喜欢夏尔·波德莱尔,你再惹我,我就把你变成一只腊肠犬。” 他就差说:来,继续表达不满,我绝对奉陪到底。 不过刚才的话杀伤力太大了,大到夏尔·波德莱尔的脸黑如锅底,就是一声不吭。 现在给他一百颗心,他也不敢再去试探果果的底线了,这个表面温柔善良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能想象的混蛋。 马拉美欲言又止,英俊面庞露出了非常担忧的表情。 魏尔伦勾起唇角,对于有人能制裁夏尔·波德莱尔,他表示认可。 太期待了,希望雨果看到后,也能露出笑容。 年轻的‘保尔·魏尔伦’一言难尽地望着笑得美丽动人的果果,他并不觉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会如此幼稚地捉弄讨厌的人。 给他机会,他只会宰了波德莱尔。 而经历太多的暗杀王「魏尔伦」,有点无法适应,但又觉得很爽,总之,心情竟然变好了许多。 中原中也嘴角微微抽搐,他哥现在是彻底放开了,而魏尔伦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港口□□的风气太邪性了。 可那个少年体,他也太会抓人弱点了吧! 垂耳兔兰波装死,他就算被波德莱尔瞪复活了,也改变不了亲友和同胞之间的矛盾。 ——不打起来也是出于礼貌。 ‘阿尔蒂尔·兰波’庆幸现在局面没有那么糟糕,还能开开玩笑,那就证明都是小事,不足为道! 异能体「兰波」和他的亲友隔着一个空行,他不动声色间动了动自己的空间。 空间还是被禁止状态,太霸道了,不愧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中原希表示无可奈何,她把【书】和【书页】放在一边,轻声开口:“你已经自我介绍了名字,那么我也该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果果笑了笑,“请说吧!我想他们也想知道的。” “司容。”中原希端起一杯看起来就诱人的冰激凌,“司法的司,容易的容,熟悉的人一般叫我——阿容。” 第297章 其他人念了念,越发朗朗上口,他们也发现从大名到小名,她都碾压了某个幼稚的少年。 这让他们的心里萌生了一个诡异的念头:某人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长大过,不然怎么解释不喜欢大名,专注小名的行为。 而且他还是男的,正常男生稍微有点好面子的,都不会允许别人叠字称呼自己吧! 果果不用读心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谭果怎么了,果果怎么了,他是有妈爱的孩子啊! 如果前世没有被爱意浇灌,他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早就成为世界的傀儡,麻木不仁地演着憎恨的戏码,像一尊行尸走肉似的苦活于世。 果果也没有伤感太久,他一边吃蛋糕,一边打趣道:“阿容,有没有人说你的名字很像丝绒小蛋糕。” 中原希额头流下一滴无形的冷汗,她直言道:“没有那种事情发生,目前为止,也只有你这样想。” 果果笑道:“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就像小蛋糕一样又甜又软又可爱呢!” 众人看了下桌上琳琅满目的甜品,心里再次升起疑惑:某人绝对是甜食控啊! 不过,爱好问题,也谈不上苛责。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一个喜爱甜食和植物的人,怎么就变成了毁灭世界的疯子了。 当他们疑惑不解时,果果正好就开始答疑了。 “很好,现在自我介绍过了,那就讲讲我为什么会毁灭世界吧!” 他们打了个激灵,竖起耳朵,聚精会神来听某人的剖白。 “其实原因很简单,世界剥夺了我安息的权利,而命运要把我和所有黑之十二号都变成可悲至极的笑话。” “我所做的一切,仍然是为了杀死我自己,毁灭所有捆绑我的可能性……唯一可惜的就是,我注定杀不死祂们。”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新的会取代旧的,消失的世界化作我的力量,而诞生的世界又在延续我讨厌的命运,我有点受够了这无聊的把戏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伴随着数不胜数的灵魂。 但祂即使已经厌倦了,仍然不肯罢休,誓要毁灭个彻底,连同祂自己一起葬送掉也不是不可以。 果果戳起一颗草莓送进自己嘴里,语调含糊起来,非常有少年天真无邪的味道。 “我的存在依赖着执念,执念不散,我不死不灭,可有时候也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焦虑……” “当然,这个就不和你们多说了,反正你们听了也没用。” 中原希思索了一会儿,问:“我有一个不解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果果放下叉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中流露着浓浓郁得凝为实质的悲哀。 “这世界从来没有偶然,只有一个个必然的结果,而你会出现是因为世界在自救。” “祂们一直都在捕捉上位世界的灵魂,将其同化成所有物,充盈自身不够完善的规则,而我会出现是因为我本来就属于这里。” 这话把他们吓到了,无一人敢表态,唯有中原希还能问:“那你是谁?” “我啊!就是黑之十二号啊!” 果果拿起干净的叉子敲了一下盘子,清脆的“叮”“叮”在空间里回荡,另一个他们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青年穿着黑色的风衣,面容年轻,却留着一头如雪般洁白的长发,他也是【阿尔蒂尔·兰波】。 “「太宰治」说的就是真的,我杀了我自己,也毁了【兰波】的人生,直接导致命运错乱了……然后世界为了修复错误开始了一场更加混乱的重启。 ” “在重启之前,我身边这位因为灵魂问题去到了主世界,他还把我带过去了。” “我们两个作为普通人活了有些年头,不过又因为灵魂问题被主世界排斥了,正巧又赶上小世界在疯狂定位我们。” “结果就是我们又回到了重启世界,这时候的我失忆外加被命运戏弄,不得已又杀了一次牧神,但这次遇见了其他小世界的觉醒者。” 一波三折,起起落落,落落起起,就凭他讲故事的能力,大家都想摇晃他的肩膀,大喊:赶紧说啊! 中原希眼睛亮了亮,她很好奇,其他人也很好奇。 中原希后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将后续娓娓道来。 “那家伙叫丘比,它专门契约未成年人收集能量,但它被自己契约的少女们制裁了。” “后面它逃了出来,在宇宙之间穿梭,寻找更强的契约人,恰好我的灵魂符合它的标准,它就盯上我了。” “这中间的故事很长,总结就是它趁我不备挖了个洞,让我掉进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开始各种算计我,结果反被我套住了。” 不出意外听懵了,马拉美和波德莱尔很想问清楚其中细节,他们不信里面的事情那么简单。 重点是怎么反杀世界意识? 至少,那个白头发的【兰波】,他沉重的眼神就像是在说:哪有那么轻松啊! 中原中也挠了挠脸,他现在被搞得晕乎乎,因为这家伙某方面来说,真的是另一个自己的老哥。 摊上这种说死就死的哥哥,还有和鬼一样哀怨的【兰波】,人生会好到哪里去呢? 想着想着,忽然脑门一痛,他环顾一圈,怒道:“谁偷袭我!” “我!”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众人觉得耳熟,循声看去,剪着短头发的孩子,从果果椅子后面站出来,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他瞪着圆溜溜的蓝眼睛,不高兴地说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呀!我哥哥天下第一好,是【兰波】的性格太糟糕了!” “还有!那群法国人才是罪魁祸首!” 在场除了中原中也和中原希不是,其他人都是法国人,而他口中的那群人百分百在指特战力总局。 波德莱尔和马拉美的脸拉得很长,恨不得说: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指责了,再说下去感觉要碎了啊! 中原希挖了一口冰激凌送到嘴里,冷静冷静信息过载的大脑。 魏尔伦、兰波他们此刻除了看戏,真的想不到还能干点什么好了,本以为自己够复杂了,人家这边简直就是九曲回肠的大湾山。 【兰波】一把抱住说他坏话的小家伙,声音低沉,道:“乖一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听不下去的孩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读条。 小孩哥双手一伸,揪【兰波】的白发,怒声怒气地指责道:“你明知道哥哥离开后可能会一去不复返,你还什么也不做,纵容他胡闹是不对的!” 道反天罡了,让人傻眼啊。 魏尔伦感慨:“关系真好。” 唯一可以贴着亲友的兰波,认同道:“是啊,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也会和中也搞好关系的。” 中原中也头皮发麻,“搞什么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搞好关系的!你们两个别太离谱了!” 又炸毛了,这很有个性了。 而另一边的小【 chuya 】也在炸毛,他和养育自己长大的【兰波】,就是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仍然无法释怀当初的隐瞒。 “你总是这样沉默!”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理由阻止。” “滚!你要个屁的理由啊!” 果果习以为常地伸出手,从亲友手里接过大发脾气的弟弟,强制顺毛,道:“好了,chuya,这都是我的意思,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 chuya 】立马变脸,乖巧可爱,看得一众人面露异色,怀疑刚才炸毛的人是不是他。 而他委屈地摇头,可怜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获得幸福,为什么一定要去冒险呢?” 果果揉揉弟弟可爱得不行的小脸,对于回到幼年期的弟弟,他满心满眼都是宠溺的慈爱。 “因为我有遗憾啊——” 【兰波】凝望着神色温柔的果果,他这位亲友一直都很任性,而他的弟弟恰好是个无法无天的兄控。 小孩紧紧抓住少年的手,眼含热泪,声音稚嫩,可可怜怜,道:“我会害怕的。” 少年温柔安抚:“【阿尔蒂尔】会陪着你的,还有他们都会陪着你的,你永远也不会孤独。” “不够!”尖锐声撕破他的喉咙。 坐在少年怀里的孩子,颤抖着睫毛,不管不顾地请求道:“哥,我要你好好的,就算是死,你也得陪着我,而不是让我看着你再次消失不见。” 信息又爆炸了,其他人的大脑继续宕机,心想:他们果然是不简单的兄弟关系,精神状态很美丽,甚至有点大病,不愧是【兰波】养出来的吗? 但果果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再三保证:“我会回来的,我发誓,好吗?” 【 chuya 】见自己改变不了亲哥的态度,干脆换个对象说服。 他从兄长的怀里跳下来,几步路就到了中原希面前,一脸难过地望着她,语气意外地柔和:“你留下来好不好?” 第298章 相差无几的身形,大差不差的音色,除了头发长短、左眼瞳色差异明显,真的就像是一对孪生子。 ‘保尔·魏尔伦’看得心软乎乎的,如果他的妹妹能留下来,那么一定会有更好的解法。 中原希摇摇头,礼貌地拒绝道:“对不起,我也有遗憾,希望你能尊重我们的选择。” 她其实也不确定果果能不能帮助自己魂归故里,但有希望总好过留在这里空期待强吧! ‘保尔·魏尔伦’的心情格外低落,他特别能感同身受被拒绝的小【chuya】。 “既然你和你身边的人去过主世界,为什么你们不能再去一次,而是要靠别人的灵魂片。” 这个问题问到点了,果果耐心解释起来:“那是因为上次侥幸钻到了时空缝隙的夹层里,在随波逐流的过程中,幸运地被主世界拾起放入轮回通道里。” “等我们再次回到这里后,灵魂再次覆盖小世界的烙印,一些特质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淡化,贸然进入主世界会陷入时间漩涡里。” “还有就是我不想再来一次失忆了。” “而恰好你的妹妹身上还保留着这份特质,只要抓住机会就还能回到原时空。” “可是你忽略了一件事!”‘保尔·魏尔伦’目光悲伤起来,“她来时就出了意外,掉进了湍急河流里,再回去就要面对冰冷窒息的河水。” 原本不知情的也都清楚了,波德莱尔的脸色尤其凝重,他看向果果的方向,语气笃定道:“你应该有办法吧!” “有啊!”果果说,“如果她那时候没救了,那我送她投胎转世就好了。” 听着就不像好话,确定不是仇人吗? 场面一下子有点乱糟糟,但果果没有阻止他们畅所欲言,哪怕说些难听的话,也伤害不到他,真正的选择权在中原希的手里。 而她远比他们更平静地接受了提议,一句“我该怎么做?”,直接让所有人哑口无言了。 “你要坚定地想着自己的名字。” 果果告诉她:“名字是你扎根在那个世界的锚点,主世界感受到了你的灵魂波动,会主动打开一条通往回家的路。” ‘保尔·魏尔伦’精准发问:“你知道安全度多高吗?确定不是拿我妹妹做实验?” 果果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我拿自己做过实验,自然知道其中的风险,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就当我没来过吧!” 其余人讶然望着他,非常意外他的想法。 “你没听错,我现在就能走。” 少年很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会等差不多的时候再来一次,完完整整吃掉这几个没有价值的世界。” 其他人悚然一惊,【书】更是疯狂翻页,用他们听得到的精神语言表达:祖宗,留条活路吧! “我拿的是大反派人设,不存在心慈手软的现象。” 果果傲慢地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何况!人家小姑娘也没想成为神,你们凭什么用永生来囚禁她的自由。” 他的确很残忍,但他并非毫无人性,对同乡还是很友好的。 中原希点点头,道:“我承受不了永生的孤独,就算有人陪着也承受不住,成神什么的还是不考虑了。” 果果和颜悦色地笑道:“你放心,我会维持住这条通道的安全性,不让那些给予你灵魂的家伙拐卖你。” 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彼此穿越的时间点,而其他人除了看着叹气就是犯愁。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两个人呢? 而【兰波】拿走了【书】和【书页】,从自己的私库里掏了点东西出来融进去,打发走了围观的世界意识,他着手复活起了同位体。 魏尔伦他们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的身体,反正一顿揉搓就将两个家伙塞进了新的身体里。 过程很简单粗暴,结果很完美无缺。 重新回到血肉之躯的他们,还有些不适应沉重的身体,但他们的亲友迎接反应各不相同。 魏尔伦直接拥抱住了兰波,“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兰波揽着他的肩膀,眼角湿润了许多,声音蕴含着浓厚的爱意。 同样情境下,某位暗杀王直接给了自己亲友一个巴掌。 虽然他没用力,像是推开亲友的脸,可态度明显很差。 “这下你没理由缠着我了,你回巴黎,我找我弟,有事电话联系,没事别来联系,等我精神状态好点再和我见面,就这样吧!” “……” 有人抱得美人归,有人话都没说就被甩了出去。 再次复活的异能体「兰波」叹了口气,直接抓着他亲友的手腕,摁在心口位置,失落的心沉而有力的跳动着,像是鼓声,像是雨点,密密麻麻,心事重重。 “你不要我,就没人要我了。” “找别人吧!” “不,只能你。” 风水轮流转,真心克制怯懦,他们两个注定还要走下去,那么他来说爱,他来被爱好了。 这一幕看痛了波德莱尔,他在为另一个自己惋惜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 马拉美递给他一盘葡萄,没啥好说的,安慰一下上级无法压榨下属的心情吧! 中原中也忧伤望天,谁懂他看见兰波的ptsd啊! 拳头痒痒的,脚也痒痒的,但为了老哥的终身幸福,他什么也不能做,还要祝福他们两个白头偕老。 操蛋的人生啊! 而比他更难受的是‘保尔·魏尔伦’和’阿尔蒂尔·兰波’,他们贴心的小棉袄要离开了,这辈子再也没有见到中原希的机会了! 不是没想过去主世界,问题是百分百会失忆,随时被踢回来。 中原希握住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你们要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互相照顾彼此……” 她说了很多话,但话总有说尽的时候,等她彻底交代完了,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中原希露出恬静的脸庞,眉眼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我要回家了,其他的话就不要多说了,直接祝我一路顺风、平安无事吧!” 他们有很多话想讲,甚至‘保尔·魏尔伦’还想劝她别冒险,但最后她坚定的眼神挡下所有挽留之意。 ‘保尔·魏尔伦’擦了擦眼泪,他蹲了下来,温柔地拥抱了一下妹妹,温柔沙哑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不管你是中原希,还是司容,你都是我的妹妹。” “虽然哥哥没办法陪你去看新世界的样子了,但我祝愿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心想事成,否极泰来。” 他们每个人都说了祝福,希望她可以如愿做个幸福的普通人。 【兰波】沉默望着果果,从他手里接过郁郁寡欢的小家伙,“不回来也没关系。” 果果摇摇头,只道:“会回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握住一条鲜红缎带,将其化作漫长的细线,一端系在【兰波】的手腕,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 做好准备后,他转身走向中原希,感谢道:“谢谢你!” 话音落下,中原希的身体变得虚幻,重新凝成一个他们陌生的样子。 黑发顺直,面容清丽,身姿纤细,那是她原本的模样。 她也笑道:“我也谢谢你了。” 果果拿出一块红得发黑的菱形宝石,紧握在手中,星光从指缝里流出来,围绕着他们形成一个繁复的阵势。 中原希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倦怠,她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是华夏的子孙,请让我回到故土吧…… 而在其他人眼里,她消失了,变成了一道神秘的光。 而后铺天盖地的光辉拔地而起,掀翻了盛开的紫藤,形成一条独特的通天之路。 果果低声吟唱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所有人跟着头晕目眩,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余下白发的【兰波】和长大的【 chuya 】,还有一个巨大的光茧。 “都送回去了,接下来就是等了。” “那就等吧,我们都等得起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而不多时三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金发青年关心道:“我们都看到了,你们两个难道要干等下去吗?” 黑发青年宽慰道:“不要这么死气沉沉,果果回来之前,你们得健康点。” 赭色矮青年上来怂恿道:“来打游戏吧,新开发的连机很有趣啊!” 他们五个人认识太久了,也陪伴太久了,再等等又算什么事,只要果果还回来就万事大吉了呢! ----------------------- 作者有话说:ooc 小希:回家,安详 果果:给你来个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