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如果月岛也喜欢月亮》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如果月岛也喜欢月亮》作者:餐吞ya【完结+番外】 文案: 【外热内冷 (月野) vs 外冷内热(月岛)】无副cp 月野涼香16岁前的世界很小,她只是看似热情,真正被她纳入在内的只有极少的几个人。 年龄相仿的原因下,影山飞雄是她最亲近的人。 但这份亲近在姥爷去世、她不再打排球的选择下,开始有些变了味道。 然后,她就被人拽走了。 强行被裹进名为月岛萤的世界。 * 高中之前要是山口对自己说他有一天会把头脑用在女孩子身上,月岛萤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恋爱?切,狗都不谈。 * “你不过去吗?kgym在那边哦。”月岛指着那边还在训练的影山,语气一听就是故意的。 涼香回头看了眼把自己的t恤都抓皱的大手,“真让我去你就松手。” “那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月岛更加收紧自己的手,干脆弯腰把自己靠在涼香的身上。 “都是汗。” “嗯,都是汗。” 他又得寸进尺用额头蹭蹭她的脖颈,涼香被闹得半眯着眼差点往后倒。 “那边的低年级!禁止在老夫面前谈恋爱啊啊啊啊啊!”西谷前辈看到这一幕被刺激得大叫。 月岛微微一笑,“前辈,只是很普通的相处,不要太敏感了。” “啊啊啊啊啊啊!月岛你!!!!!” 明明她也抓着自己的衣摆啊,只是“礼尚往来”啦。 * 起因,是她也叫tsuki。 后来就再也移不开目光,甚至嫉妒影山是她的青梅竹马。 [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呢,月岛。] —— 2023.09.27 就是要抢kgym的青梅竹马! (当然这话是作者我自己说的,和月岛没关系) (其实是表亲,但日本的表亲法律规定是能那啥的,你们懂的) 一句话简介:那是属于月岛的月亮 立意:嫉妒疯涨,不过是月光给足了养分 内容标签: 近水楼台 甜文 排球少年 轻松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月野涼香,月岛 ┃ 配角:影山,山口 ┃ 其它: 第1章 “铃铃铃——” 随着一声铃响,讲台上的老师干脆地丢下粉笔,下了课。 这是放学的铃声,同学们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迅速奔往各自的社团活动室。 一个女生从后排站起,手里拿着几张a4纸慢悠悠走到前面。 从她站起来那刻,大部分同学都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 山口忠早就收拾好了东西,见此情况偷偷往右边凑了凑,“呐——” 他小声的话语在月岛萤耳边才刚刚响起,一阵集中的抱怨声瞬间盖住了他。 要说月岛萤上了高中后有什么在意的事......名字算是一个。 “呐,tsuki,我们等下去排球社报道——” “tsuki啊,又有什么事吗?”女孩子的声音。 “班长!!快快!讲快一点,今天社团第一次报道啊!!”着急的男生们。 “tsuki~”又是软软的女孩子,也是有些催促的意思。 显然,后面几声[tsuki]并非在叫月岛萤,而是在叫讲台上要说些什么的女生。 同学们略带催促的可爱抱怨月野涼香收到了,她脸上扬起微微的笑意,拍拍手。 “好,那我快点说啊,就几个事儿。”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她身上,178.3cm的身高让她无论在哪都格外突出,黑色长发用简约发圈束成高马尾,发尾自然垂到肩胛骨下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转身面对全班时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教室,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她似乎在告诉各位同学,杂事她都安排好了。 女生的声音清脆,也很自信,“第一个,明天上午九点要在礼堂集合开入学教育大会,记得穿正装校服,别迟到,早上刚发的名牌也要带上。” 她拍拍自己胸前写着“月野”的名牌,月岛萤视线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迅速收回。 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月野涼香笑着说[大家可以叫我tsuki]的时候,他就坐在下面暗叫不好。 虽然他不想承认tsuki是他的小名,但从小到大山口都这么叫,对这个名字他肯定有归属感。 这下可好,月野先这么说了,全班就把这个发音和她绑定,没了他月岛萤的位置。 “第二个,前天说的一寸免冠照片明天要交了,两张蓝底的,一张更新档案用,一张用来制作座位表,最后会贴在讲台上让各个任课老师认识我们。” 月野涼香说着,把a4纸一一展现在同学们面前,“第三个,班主任刚刚给我的这些东西。” “课表、学校地图ab两张、值日分组分工、卫生区分布,等下会贴在门口公告栏的墙上,大家有需要的自己去看。” 数完这些后她手里还有几张纸,“以防外一,ab地图我多复印了10张,也拍照发在我们班的群组了,大家可以看群,也可以到讲台上来拿。” “今天没有值日生,大家一会儿散了就行,明早的值日生需要早点过来,就靠墙的这一排同学,分工是一周一换,所以大家不用花时间分了,下一周的分工按座位往后推,好吧?” 看起来在陌生同学们面前讲话的事并没有难到月野同学,她自然地很。 [不愧是班主任靠成绩选出来的班长。] 月岛萤瞥了眼山口忠,对方正一脸“好厉害”的表情点头,他忍不住摇头。 [年级第一呢,能不厉害嘛。] “就这些事,大家散吧。”月野涼香再次笑起来,“明天见。”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刚才催得最急的几个男生提起包就向外跑。 “明天见明天见。” “好哦,tsuki拜拜~” 山口忠跳起来,背着他的包伸手碰碰月岛萤的胳膊,“快走吧tsuki!” 因为座位离得近,山口提前拿到了月野刚说的她多复印的学校地图。 a是教学区,b是活动区,山口忠手里的就是b图。 目标直指球馆,他早就预习过了,目测跑过去只需要1分钟。 月野涼香此时从讲台上走下来。 她的位置在靠墙这排的倒数第二个,月岛萤是倒数第一个坐她后面。 这是按照身高分配的座位,他们一个178、一个188,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坐在前排的机会了。 月岛一抬头就看到月野在看他,她肯定听到刚才山口叫他什么。 没想瞒着的,但也没想这么快就让她、让其他人知道。 山口忠还在感慨,没发现他身后站着人,“说起来......每次女生们叫tsuki的时候,我都差点回头应了。” 月岛萤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同学看过来,月野涼香在月岛桌前站定,紫罗兰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终于察觉不对的山口忠回头一看,差点撞上月野。 他和月野同学差不多高,回头的时候几乎平视对上她的眼睛,他吓了一跳。 往前是月岛,往后又是月野同学,难以抉择,让他差点没站稳。 还是月岛萤眼疾手快,抓着山口的手臂才让他定在原地。 “哦哦哦,谢谢tsuki——” 称呼一出又有点尴尬,山口刚说到一半就停下解释,“那、那个,不是在叫你啊班长。” “我是在叫,”山口忠用手指指月岛萤。 月野涼香接上他的话,“我知道,山口同学不用紧张。” “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我们分辨一下就好。”月野的语气很真诚。 就是这种真诚,让月岛萤连抱怨都找不到由头。 “没什么。”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巧合而已。” 反正能叫他“tsuki”的只有山口一个,其他人嘴里叫出来的肯定不是他,他分得清楚。 “其实也只有女生会这么叫我,”月野涼香带着歉意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形状,微微抬头看着月岛,“当时自我介绍的时候没想这么多,抱歉。” 月岛萤逃开她的对视,轻轻“嗯”了一声。 他总觉得这人的笑不像真的,只想快些结束这个话题,偏偏对面的人还在继续。 “如果还是觉得不方便,月岛(tsukishima)同学也可以叫我的名字,估计我们一直到下次分班都得坐在一起,互相称呼名字也是很自然的事。” 对于月岛萤而言,和女生只有10cm的身高差是个新奇的体验。 这导致他在面对月野涼香时总有种逃不开的感觉,特别是现在。 而她说的“坐在一起”的理由,也因为他们的身高比班上的其他人高很多。 月岛萤刚想把视线挪到桌角的课本上,又被月野涼香的目光拽了回来。他被迫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第2章 10厘米的身高差让她的视线刚好落在他脸上,而他连她眼下淡淡的卧蚕都看得清楚,躲不开也绕不过。 “正好我们名字都有两个读音,还都是不常见的那种,就称呼我为涼香(suzuka)吧,我叫你萤(kei)可以吗——” 眼见着越说越离谱,月岛打断她的话, “不用这么麻烦,月野(tsukino)同学,称呼姓氏挺好的。” 说罢,月岛萤拍拍已经呆住的山口忠的肩膀,快速路过月野涼香往门口走去。 走廊的阳光透过窗户从月野涼香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从座位走出来时正好和她擦肩而过,对方礼貌地侧了侧身,说了声“请”。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一点淡淡的柑橘味,大概是她用的洗发水味道。 山口忠跟在后面,没敢说话,他觉得气氛不太对。 看看tsuki,其实还好,眉头有一点点皱但不多,日常讽刺人的话都没说呢;回头看看月野桑,也还好,笑容依旧,并未因为被拒绝而挂脸。 月岛萤没应月野的那句,但在心里想了句“麻烦”。 他从后门往前门走,路过时看了眼公告栏上的分工表,“班长”旁边有月野涼香的签名,下面是她的联系方式。 字迹和她的人一样,看似很活泼的字迹拆开看每一笔都带着锐利的笔锋。 直觉告诉月岛萤,月野涼香并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说话。 就在入学的第一天班主任让她做班长的那个瞬间,坐在她后方的月岛萤首先感受到的是月野的烦躁。 这份情绪外放地非常短暂,很快月野就挂起自己标志性的笑容,大大方方接下老师的任命。 那笑月岛看不到,想来和刚才的也差不多。 马上要走下楼梯,月岛听到身后有人喊“tsuki”,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从窗户外看到月野涼香被几个女生围着,她的笑还挂着。 仅此一眼,依旧让月岛觉到月野包裹在笑容底下的不对劲。 他不确定那下面藏着什么,但总归不是表里如一的热情。 -------------------- 月野涼香,“涼”读liang,罗马音是tsukino suzuka. 1996年12月31日出生于宫城县仙台市。 为了加深印象这章全是tsuki,下章开始就直接“阿月”了哈。 现在大概已经开学一周了。 第2章 “阿月~我们也快点走吧。”同班松本纱织抱着月野涼香的胳膊,催促她快一些。 她们俩报了同一个社团,今天也是他们第一天报到的日子。 从前在北一她们就是同班同学,当时关系虽然没到亲密的程度,细说起来也还算不错。 进入高中后再次成为同班同学后,她们的友情急速升温,如今让纱织抱着涼香撒娇都很平常了。 “来了。”月野涼香用剪刀剪下最后一段胶带,将刚才说要贴在墙上的东西贴好。 将剪刀放回自己抽屉的路上,纱织提着她的包跟了她一路。 月野低头冲纱织一笑,接过来,“这是什么小动物行为?” “今天是负鼠妈妈和负鼠宝宝。”说完,松本纱织又挽上月野涼香的手。 她们的身高差也很舒服,正正好能让纱织在挽着月野胳膊时像在抱着她,月野完美地撑住了喜欢平地摔的纱织。 甚至让她频频感慨,怎么初中的时候没有和月野关系这么亲近。 早点亲近,她能少摔多少回啊。 说着说着,松本纱织又是突然的一个踉跄,被月野涼香一只手稳稳抓住。 等她重新站稳了,她们才继续往下走。 两人一起加入的是学校里的烹饪社,偏实用性的那种。 和竞赛无关,就是做做吃的、交流美食。 会做菜的当组长,不会做菜的老老实实当组员。 别看月野涼香在班里靠成绩拿下的班长职位,等她到了社团活动室,仅第一天给胡萝卜削皮这事儿就确定了她这辈子都得在烹饪社当组员的宿命。 因为经验不足,没带削皮器,硬是打算用主厨刀给胡萝卜削皮。 吭哧吭哧30秒,人胡萝卜就落了个轻伤,去了点死皮而已。 刚给前辈们亮了个花刀就荣升为组长的松本纱织:...... 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涼香从来不和她们聊这些女子力的话题了。 这么想着,又觉得初中时涼香的便当很正常来着,高中之后倒是天天吃小卖部的炒面面包了。 前几天问她要加入哪个社团也是,突然就提出要加入一个能教她做饭的社团,好像完全不考虑从前的排球了。 是的,月野涼香初中时加入的是女子排球队。 同男队一样,北川一中女队的也是县内的初中强队,和男队的状况不太一样的地方时她们没有牛岛若利那样的终极boss等在晋级之路上。 月野涼香在校的最好成绩是全国第四,她和她哥哥都是二传。 现在因为个人原因她不打排球了,还因此和自己的哥哥最近有些无声的冲突。 所以才被月岛萤抓住她藏不住烦躁的那个瞬间,实际上她很努力在压制了。 “那个......我的削皮器借你吧?”松本纱织手颤颤递过来自己的工具。 涼香接过时冲她感谢一笑。 诶哟快别笑了,纱织想着只要她别再拿菜刀给胡萝卜去死皮,让她干什么都行。 还好还好,涼香的脑袋很是好用,每个注意事项只要踩一遍坑,下次她就能做得非常好。 最后一盘胡萝卜鸡腿寿司很成功,美中不足的只有调味有点淡,但作为第一次做已经很棒了。 反正纱织觉得很棒,涼香皱着眉看她手里这份切好后有些松散的寿司时还一直在夸呢。 “真的很厉害啦,只是有点松散,但每一个还是完整的呀,而且橙红色的胡萝卜和橙黄色的鸡腿肉配在一起多好看啊~” 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让涼香忍不住发笑,她的视线由手里的寿司转移到纱织的脸上。 明明是她在夸人,眼睛里流露出期待的还是她。 “嗯,那我把剩下的材料做完吧。” 前一天她问了纱织如果要做四份胡萝卜鸡腿寿司需要多少材料,在此基础上还很谨慎地多买了一些作为必要耗材。 还好,没有她想得那么难,损耗不高,最后四份还多了好多。 努力在两个深色饭盒里多塞了几个,两个浅色饭盒里就按照自己的饭量来,实在塞不下的她当场吃下,当作晚餐前的小零食了。 来之前提着满满的一袋菜最后变成满满的一袋便当,它们将成为涼香今晚的晚饭和明天的午饭。 至于明天的晚饭和后天的午饭嘛...... 虔诚握住纱织双手的月野诚恳发问,“亲爱的组长,请问我们明天做什么菜?我等下回家顺路去超市买回来。” 这很重要,所以需要提前知道。 松本纱织的手被月野涼香轻轻握住时,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涼香低头视线与158的她平齐,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扫过光洁的额头。 纱织能清晰看见她饱满的眉弓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亮得像浸了光,瞳仁是纯粹的紫罗兰,专注望着自己时像里面有光亮起。 长长的睫毛浓密纤翘,根根分明,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鼻梁高挺却不凌厉,鼻尖圆润秀气,唇线清晰,侧脸线条流畅得不像话,从下颌线到脖颈的弧度柔和又利落,透着少年气的清爽,却又因为五官的精致,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惊艳。 纱织下意识屏住呼吸,脑子里只剩下“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的念头。 她不是第一次觉得涼香好看,初中时就偷偷羡慕过她优越的骨相,可此刻被她专注的目光近距离笼罩,才发现这份好看远比记忆中更有冲击力 脑内的小人已经炸开了花,不断在头顶旋转跳跃。 [嘿嘿,漂亮的姐妹是她的好朋友欸,好开心~] 直到涼香再次晃了晃她的手,重复了一遍“明天做什么菜”,纱织才猛地回神。 脸颊有点发烫,连忙用力点头,“啊!我想想......做、做玉子烧吧!还有味增汤!材料很简单,我跟你说要买哪些……” 她语速飞快地说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飘向涼香的脸。 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嘿嘿~ * 从活动室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然暗下来,月野涼香在教学楼前和松本纱织告别,然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人两小时前给自己发的信息。 那人说他在操场上练习。 操场?室外吗? 涼香不是很明白,但还是往那边走去。 凭借自己的好脑子,不用地图也记住了新学校的布局,很快就看到操场上突兀地练着排球的两个人。 第3章 “碰——” “影山!这是在室外!你不要发这么用力,球会飞的!” 不认识的橙色小子大声喊着,隔着十米远月野涼香都听清楚了,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明显,被他吼着的那位已在生气的边缘。 看着比和自己生气的时候要冒火多了。 -------------------- 《如果月岛也喜欢月亮》的“月亮”既代表月野又代表月岛自己。 它既是一句互相告白,又是一句对自我告白 当月野是“月亮”时直译是“月岛喜欢月野”,而“也”字表示月野同样喜欢自己; 当月岛是“月亮”时直译是“月岛喜欢自己”,而“也”字表示还有一个人也喜欢月岛,那就是月野啦~ 是的,我在为自己的取名天赋表示赞叹,沉浸了属于是。 如果你也喜欢,请告诉我!求收藏和评论~嘿嘿~ 第3章 “不是说了在外面打的时候要控制一力道吗?!”*树上的小橙子不满地吐槽。 “只要你接得好就不会有问题。”*树下的大影子比他还不满,手里拿着树枝不停戳着卡在树上的排球。 看起来......关系挺好的。暗处的月野擅自给两人的关系下结论。 至少她还没过影山飞雄和谁能这么“玩”到一起去,看起来比初中的时候乖巧很多。 月野涼香看了看时间,真的不早了,她等下还要去超市买食材。 想了想还是走进操场。 一眼就认出影山的书包,把那袋重的要死的饭放在他书包旁边,然后走掉了。 [涼香]:便当你拿,我还要去一趟超市 要是可以,月野涼香不想和影山飞雄说话,因为他们最近在“吵架”。 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吵架,是那种谁都不想看见对方的吵架。 她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是这人先不理她的。 原因嘛......之前说了,因为月野不打球了。 专注和日向练习接球的影山没注意月野来过,只是偶然转头看到自己书包旁多了一个眼熟的包,疑惑地歪歪头。 幸运错过日向完美接住球的瞬间。 “不要走神啊影山!难道你累了吗?!这才打了多久~”一个体能怪物在质疑另一个体能怪物。 被质疑的那位不爽,遂开始全力发球证明自己。 * 松本纱织告诉月野第二天要做玉子烧、味增汤、海苔火腿饭团和煎午餐肉。 月野涼香对这些没啥概念,只是看着纱织给的食材单子,一个个照着买。 鸡蛋、牛奶、味增、豆腐、洋葱、裙带菜干、海苔、午餐肉、沙拉酱。 虽然还没吃今晚的饭,但月野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饭了。 希望不要糊。(信女祈祷) 超市之旅很顺利,正好赶上打折的时间,她就跟着贴打折标签的理货员,贴一盒鸡蛋她拿一盒鸡蛋,贴一盒豆腐她拿一盒豆腐。 为了买菜特意带的环保袋最后都装满了,回家的时候又是满满一袋子。 她好饿...... 但到家时家里竟然没有人。 影山飞雄啊!!!她的饭为什么没有回来!!! 果然练球练得脑子都轴了吧,这个排球笨蛋! 月野疲惫地坐在玄关的地上,环保袋被她随意放在旁边,手颤颤正要给影山打电话。 面前的大门忽然透出从外面靠近的人影。 “咔嚓——”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横推开,露出门外的影山飞雄。 他大概在惊讶为什么涼香坐在这里,手里握着的手机显示着他的手机号。 “哒。”几乎是当着面摁下的拨号键。 一个呼吸后影山的手机响了,他腾出手拿出来一看,显示涼香的来电。 都没说话,月野默默挂断,站起身,从影山飞雄肩上扯下她早前丢给他的袋子,自顾自进屋去了。 而影山飞雄进来的时候,又把她丢在玄关的食材带了进来。 餐桌上放着两个深色的饭盒,浅色的两个妹妹已经拿走了。 嗯,他们还在“吵架”来着。 “......”影山飞雄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饭盒,最后坐下吃饭。 饭盒一打开,是几乎要噗出来的寿司。 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 夹了一个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咀嚼。 一点味道都没有,纯米饭加胡萝卜加鸡腿肉。 不难吃......但吃着好困难...... 因为夹第二块的时候寿司完全散开了,影山盯着碗里皱巴巴已经下岗的海苔,最后去厨房拿了个勺子。 吃完了、乖乖把1号饭盒洗干净,2号饭盒里还有他明天的午饭,所以放进冰箱。 从柜子里拿出另外3号4号深色饭盒装进涼香的袋子,和食材一起放在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上楼回自己房间。 今天又是没和涼香说上话的一天。 他有点不知道该和自己妹妹说什么了。 还不如吵架呢。 但这个影山也不太会。 * 卧室里,月野涼香也在用勺子吃着自己的“海苔拌饭”。 她对没味道什么的也没那么在意,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饭,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啥挑。 月野从小是跟着外公长大的,影山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两人是表兄妹。 生日只相差9天,个子也差不多。 小时候被影山一与带出门的时候,老爷子总对邻居说,“对啊对啊,这是我家的双胞胎啊。” “是龙凤胎来的。” “长得很像吧。” “都是很乖的小孩呢。” 老爷子是这么说的。 月野涼香的妈妈是影山飞雄爸爸的妹妹,兄妹俩工作都特别忙,所以孩子都是给老爷子在照顾。 除了涼香和飞雄之外,飞雄的姐姐影山美羽也在这个家长大。 涼香吃饱了,撑着脑袋休息时视线扫到书桌上的合照。 小学时外公和美羽姐一起来球馆看她和飞雄的比赛拍的照片,他们俩站在后面,涼香和飞雄半蹲着身子在前面。 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不想笑的飞雄也被涼香用手捏住脸颊,露出了“开心”的笑。 当时他们一家人关系特别好,但现在嘛...... 外公去年去世了,美羽姐姐读了大学后也很少回来。 而她和飞雄在那之后闹得不太愉快。 不止涼香退队的事,还有飞雄初中最后一场县预选决赛的事。 * 早餐是涼香昨天在超市买的吐司和牛奶。 大早上的好想吃一点热乎的东西啊,涼香站在厨房看着挂在墙上的平底锅, 该死,她还没从烹饪社学会怎么煎蛋啊! 算了去便利店买包子吃吧。 郁闷地咬着自己冰凉的“干巴”吐司,背上食材和饭盒,涼香准备出门了。 又一次坐在玄关时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影山,他刚晨跑回来。 小时候在外公的要求下,他俩是一块跑的。 算起来月野得有好几个月没运动了,肌肉都下去了好多。 眼神从飞雄的速干运动服上扫过,月野感慨自己的肌肉流失。 站起来就想走,一个纸袋子被递了过来。 热腾腾的,还冒着蒸汽,是她刚才还在念叨的便利店包子。 两人小时候被戏称为龙凤胎不是没有原因,一起打着排球长大,都是二传,日常生活中的默契也比比皆是,也就是生日差了九天而已。 涼香看着包子、又从包子看向她哥,还想着这人会说点啥,结果到她耐心耗尽为止,影山都只是瞪着他的大眼睛看着,一个字都不说。 眉头一紧,涼香很不爽。 接过包子,径直穿过这家伙出了家门。 怎么老喜欢堵门呢?!连个屁都不放。 ...... 嗯,后面是重点。 * 烹饪社没有早上的训练,月野今早提前出门纯粹是为了值日。 来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忙起来了。 一年4组的室外负责区就在楼后的校庭,作为倒数第二排的同学,月野被排到了室外。 和同组的同学友好打过招呼后,月野涼香放下包下了楼。 大扫把在楼梯下方的空间,拖着它到校庭时和她一起被分过来的人已经在那了。 [真是早。]看着三分之一被清扫出来的空地,涼香抱着感恩的心感慨一句。 “早上好,月岛同学。” “早上好。”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的月岛萤继续自己的值日。 为了赶上这位同学的速度,月野加快了速度。 大概是风大了些,随着月野的扫动身后扬起不少的灰尘。 月岛萤皱着眉停下,手臂撑着扫把,沉默地看着这人虎虎生风的架势。 张嘴想说的点什么,最后叹了口气,又给咽回去了。 第4章 昨日的尴尬还在眼前闪过,他实在不想和一个还不算熟悉的人掰扯。 他隐隐有招架不住她的预感,这让月岛现在和月野说话都十分犹豫。 不过,就在他要继续干活的时候,月野涼香像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忽然回过头来。 并不惊讶他在看向这边,所以只是做出“请说”的表情。 ...... 可能......从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他俩这场要比谁更有耐心的对抗了吧。 最后的输家只能是沉不住气的那个。 -------------------- 两个性格不紧不慢的家伙的“比赛” 外冷内热 vs 外热内冷 第4章 月野涼香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手里的扫把还保持着挥到一半的姿势,灰尘在她身后慢悠悠地飘,被晨光染成细碎的金粒。 她没催,只是眼神平静地落在月岛萤脸上,唇角露出待人温和的笑容,做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如此亲人、如此友好,却让月岛萤的眉峰蹙了又蹙。 视线从她沾了点灰尘的校服袖口扫过,最终落在两人之间那片还没清扫的区域。 风再次吹过,扬起的沙粒吹得他眯起眼,这才慢悠悠开口,“你这样扫,灰尘会飘到已经清理好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音色是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往常的不耐烦被他压制住,只是单纯在指出问题。 月野涼香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又转头望了望月岛萤那边干干净净的区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扫把往地上轻轻一戳,撑着杆站定,“那该怎么扫?” 她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既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急于求解的迫切,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但听听她问的那是个什么问题? 十几岁的人了,不会扫地吗? 月岛萤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请教,完全被噎住,顿了顿才迈开步子往她这边走。 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月岛萤用自己的扫把压住一片落叶,“顺着风向扫,动作轻一点。” 他边说边抬起自己的扫把,示范了一个幅度很小的扫动动作,“像这样,把灰尘归拢到一起,而不是扬起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到位,看得出来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 月野涼香认真看着,看了两秒,才学着他的样子,试着顺着风的方向轻轻挥动扫把。 果然,扬起的灰尘少了很多。 月野涼香的确......不太会做这种事。 不仅是她,连同影山飞雄也是。 从前爷爷把他们照顾得太好,直到他去世后的这几个月他们才开始学着如何独自生活。 做饭是月野现学的,家务则归影山负责。两人领了各自的任务,,随即双双陷入呆滞,不知从何下手。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月野找一个教做饭的社团,影山则是在洗坏两人所有的浅色衣服后打开谷歌,养成了干活之前先搜索的好习惯。 还好,几个月过去他们现在都迈入正常阶段。 至少昨天月野做的饭不会再拉肚子,影山今早洗衣服的时候知道浅色深色得分开两桶。 对于自己又学会一个技能这事儿,月野是开心的。 她忽然开口,“月岛同学,经常值日吗?” 月岛萤:“......” 他开始怀疑班长同学从前真的上过学吗?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初中时没干过? 果然啊,阴阳怪气对于月岛萤而言是忍不住的,他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月野涼香的动作没停,语气也没变,“这种事从前不都是随便干干就好吗?” 真的,一点也不符合班长、年级第一的乖乖女刻板印象。 月岛再次被噎住,随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做事按规矩来,效率会高一点。”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对拥有那些头衔的家伙说出这种话,他们不应该是最守规矩的? “哦。” 月野涼香应了一声,“好像也是。” [守规矩啊......二传可不能光守规矩,得脏一点才行呢。]月野在心中腹诽。 但她没说出来,完全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这副乖巧模样现在骗不了月岛萤了,他知道这姑娘有多“叛逆”,新的刻板印象就这么印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直到整个校庭负责区都被清扫干净。 回教室的半路上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才到学校的山口忠,月野涼香由此和两人分开走。 两人去了排球馆参加今天的晨练,路上山口忠问起月野。 “阿月,你们今天扫外面啊?”山口忠的声音非常清亮,目光追着月野涼香转身走向教学楼的背影,直到对方的校服裙摆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来。 语气里充满好奇。 山口熟练地从书包里掏出排球社团的护腕,手指灵活地在手腕上缠绕固定。 他今早出门太急,差点把护腕落在玄关,还是妈妈追出门塞给他的。 月岛萤闻言挑了挑眉,手里拿着他早前放在楼梯拐角的包,等下到活动室他得先把衣服换了。 “嗯,我俩这座位注定要跟校庭打交道了,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词形容刚才的场景,“在学习怎么扫地。” “哎?”山口忠的眼睛倏地睁大,“扫地都要学吗?可是月野同学可是咱们班的学神兼班长啊,我还以为这种事对她来说很简单……” 在他的印象里,能稳坐年级第一宝座又把班级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月野,应该是那种无论学习还是生活都游刃有余的存在,就像乌野排球部里靠谱的大地前辈一样。 月岛萤嗤笑了一声,脚步没停,朝着排球馆的方向走去。 “年级第一又不是家政全能,”他想起月野涼香刚才握着扫把茫然四顾的样子,眉峰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她连顺着风向扫地都不知道,扫得灰尘到处飘。” “不会吧?”山口忠快步跟上月岛的步伐,语气里依旧带着难以置信,“那你说她了?” 虽然知道月岛很少对女生呛声,但有时候也会忍不住。 尤其在一些他觉得这本不应该费口舌的地方。 “不然等着她把我们扫好的区域再弄脏?”月岛萤漫不经心地反问。 脑海中闪过月野最开始扫地的样子,那真的在家完全不干活才会这样。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月野只要不在他们搭配值日的时候拖后腿,她在家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又不会影响他。 ...... 原本月岛萤是这么想的。 表里不一的班长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不过是同学、不过是前桌。 但这份“不重要”的结论,却在两小时后的入学典礼上,被月野涼香亲手推翻。 她依旧只是简单地站在不远处,向月岛展现另一个自己。 如果一个人足够多变,她再不重要也会引起其他人的好奇。 哪怕那个人是月岛萤。 -------------------- 第5章 晨练结束后,月岛萤和山口忠踩着预备铃冲回教室,刚把护腕塞进抽屉,就被班主任催着往大礼堂赶。 月岛看向前面的空位,本应在座位上的班长同学不知道现在上哪去了。 “走吧,阿月。”山口忠穿好外套的最后一边袖子。 “来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整个走廊都是学生,大家都排着队等着。 比所有人都高的月岛一眼就看到前面那个班里同样鹤立鸡群的黑毛。 作为才刚刚从初中升学上来的新高一,运动社团成员们的身高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月岛萤还记得前一天晚上他是如何挑衅那两个让他加入社团多了场无用比赛的小子,明明可以轻松愉快的加入,非要这样。 他真的很不喜欢拼劲十足的家伙。 不累吗? 就正常加入社团、打个球而已。 皱着眉多看了两秒那个黑头顶,忽然,对方的呆毛颤了颤,露出了疑似期待的情绪。 月岛:? 他没读懂,不清楚这位活力四射的同学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期待入学典礼? 北一的王者sama还真是意外地孩子气啊。 四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条形的光斑,风里带着操场边樟树的清香,被礼堂厚重的木门一挡,化作温润的气流裹住两人。 礼堂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深棕色的木质座椅排得整整齐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前方的主席台。 舞台背景板上用金色字体写着“新学期入学典礼”,两侧的立柱上缠绕着淡紫色的丝带,正是四月紫阳花的颜色。 山口忠跟着班级队伍找到位置,刚坐下就扒着椅背张望,“阿月,你说新生代表会是谁?听说去年拿了全国竞赛奖的同学有来乌野欸。” 第5章 月岛萤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嚼着薄荷糖,视线扫过主席台上摆放整齐的话筒,“谁都一样,反正都是念稿子。” 典礼不就是听人念稿子吗?主持人念完、校长念,校长念完教导主任念,然后是学生会长、新生代表。 一节课的时间什么也不干,光在这听人讲话了。 不过......其实是有人选的。 月岛看向前方,他们班班长至今不见人影,想来是被叫去为入学典礼添砖加瓦了。 絮絮叨叨的讲话一轮一轮过,终于轮到最后一项:新生代表讲话及宣誓。 台前的追光灯突然亮起,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设备传遍整个礼堂,“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新生代表——一年4组月野涼香同学上台发言!” “哎?是月野班长!”山口忠猛地坐直,一看上台的是熟人,瞌睡都没了。 月岛萤也瞬间停下嚼糖的动作,抬头时,恰好看见月野涼香从前排的班级队伍里站起身。 她和早上那个在操场角落扫地、还会扬起满地黄尘的女生,判若两人。 宽大的校服外套被她叠好放在座位上,白色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原本垂在肩头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主席台台阶前,她没有急着上去,转身对着全场师生深深鞠躬。 脊背挺得笔直,弯腰角度精准到九十度,舞台上方的暖光灯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把睫毛染成了浅金色。 胸膛轻微的起伏代表着她此刻毫无紧张,脸上的笑容依旧落落大方。 月岛萤发现此刻的月野比起最最开始在班里说话的样子又不一样,她完全张开自己的气场,在试图用它征服在座所有人。 离得远的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距离主席台最近的几位老师和领导显然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频频点头。 * 入学典礼结束,所有人依照来时的顺序往回走。 月野涼香终于回到自己的班级,发言稿被她叠好放进口袋。 松本纱织给她留了个好位置,是他们班的排头。 “阿月,快来快来~”小松鼠一样可爱地向月野招手,根本不想让她往后走。 没办法,月野只能留在那。 她没看到山口忠也在后排和她打招呼,像另一只小松鼠。 “好了,她没看到。”月岛萤拉下小忠不死心的手臂。 “欸,本来还想和班长说她刚才带着同学们一起宣誓很帅呢。”山口忠完全被忽然严肃脸的班长帅到了,“特别是喊‘为校争光’的时候,声音超有力量,比咱们排球部练发球时的呐喊还振奋!” 月岛萤嚼着薄荷糖,视线掠过前方攒动的人头,漫不经心地接话,“还行,不过是找准了话筒的收音角度而已。” 嘴上这么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回放着月野鞠躬时挺直的脊背,以及她发言时稳得没一丝颤抖的肩膀,和那些只会扯着嗓子喊口号的人确实不一样。 “才不是呢!”山口忠立刻反驳,“我看是班长本身就很有底气!” “不知道体育祭的时候是不是还是班长带我们喊口号呢?” 月岛刚要开口吐槽“想太多,你俩还不一定分到一队”,走廊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前面班级的队伍速度慢了下来,1年3组的排尾刚好和1年4组的排头凑在了一起, 月野涼香正低着头和松本纱织说笑着,没注意前方停顿,脚步没收住,轻轻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 被撞的人身形顿了顿,周身瞬间泛起冷意,缓缓转过身来。 是影山飞雄。 猝不及防被撞,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更沉了几分,看过来时半点没掩饰自己的表情。 月野涼香的笑容在看清是谁后也瞬间冷了下去,直愣愣盯着他。 这要是撞到了其他人,她一定早就鞠躬道歉了,但这个倒霉蛋是和她“吵架”的哥。 早上出门时的瞪眼比赛又开始了。 两个气场全开的人倒是瞪爽了,把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松本纱织吓坏了。 在她看来,阿月是因为和她说话才撞上这个不好惹的家伙。 于是小小一个的她豁了出去。 勇气可嘉地挤进两人之间,手臂张开像是要保护月野的样子。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撞到你了!对对不起!”道歉的话都带着颤抖。 和平视妹妹不同,影山飞雄需要低头才能看清松本的脸。 他很有礼貌的,听到下面有人说话,立刻就低头了。 却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松本纱织更吓了一跳,那带颤音的“对对不起”就是因为这个。 她还以为对方会很生气,结果听到了一句能听出很努力但依旧干巴巴的——“没关系,并没有撞疼。” 说完,又抬头和月野比谁眼睛大。 纱织:呜呜呜骗子,没撞疼这么生气干嘛?! 慌乱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月野涼香伸手搂住纱织,将她往后一些。 “我来吧纱织,别害怕,我和他认识。” [认识]二字让影山的眸子一亮,难道、难道妹要和他说话了吗?! 彼时月野涼香的语气还很温和,因为那是在和纱织说话。 紧接着她一抬头对上影山,笑意都没了,“没撞疼就让开。” 就差说他挡路了。 松本纱织本能被月野语气中的寒意刺得一缩,顺势就到月野怀里了。 花痴属性一边要燃起,一边良心又在作祟,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对撞到的人才对,但!但!但! [阿月能有什么错啊!] [他们既然认识,那一定是这个男生之前惹到阿月了对不对!] [对!]脑袋里的花痴纱织立刻回答了自己上一个提问。 然后她就沦陷了,决定在月野的怀里乖乖不动。 [嗯!不能给阿月拖后腿!] [阿月全肯定!] 影山没说话,静静盯着妹的脸,几秒后,他才极其生硬地偏过头,侧身让开了。 算是用动作回应月野涼香的命令,看看,这么听话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谁知月野又瞪了他一眼。 视线上下扫视影山飞雄,她真的牙都要咬碎了。 这样了都还不说话?不回击? 好好好,那就永远别说话。 前方堵住的路此时重新开始移动,月野凉香干脆拉着纱织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对话,甚至连肢体接触都只是发尾的轻轻一扫,却让后排的月岛萤看得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嚼糖的动作慢了下来。 据他了解,王者sama对不熟的人顶多是无视,可从不会这么......这么较劲呢。 而月野更反常,面对影山的冷脸她的反应竟然是针锋相对的冷淡,她连不爽的班主任都能忍,竟然忍不了影山? 这两人的气场根本不是陌生人该有的。 “哎?是影山同学!”山口忠也认出了那个人,“他们怎么怪怪的?班长好像有点不高兴,影山同学也比昨天更凶了……” 山口忠挠了挠头,他记得听大地学长说过,影山初中是北一的王牌二传,而班长好像初中也是北一的。 月岛萤没接话,只是看着月野转身时刻意加快的脚步,以及影山攥紧又松开的拳头,心中感慨还真是战火纷飞啊。 他把嘴里没味的薄荷糖吐进垃圾桶,心里冒出好多对班长的好奇。 这个表里不一的班长可是能和影山飞雄扯上关系的人,还真是有意思。 -------------------- 《如果月岛也喜欢月亮》的“月亮”既代表月野又代表月岛自己。 它既是一句互相告白,又是一句对自我告白 当月野是“月亮”时直译是“月岛喜欢月野”,而“也”字表示月野同样喜欢自己; 当月岛是“月亮”时直译是“月岛喜欢自己”,而“也”字表示还有一个人也喜欢月岛,那就是月野啦~ 重发一遍文名解释,因为我在第 二章没刷出来。 第6章 松本纱织成功和月野一起“逃回”教室,直到坐下她还心有余悸,眼前不断闪过刚才那个男生生气时的表情。 因为对方太高了,她都没太看清,就记住那双阴沉的蓝眼睛。 他向下看的时候松本纱织感觉自己就像被俯视的小蝼蚁,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抬腿踩自己一脚。 还要狠狠碾几下的感觉。 月野涼香在听到同学这样说后,放声大笑。 明明她哥连鱼都不敢杀,蝼蚁什么的更是看到了会绕着走的程度。 是个善良孩子来的啊。 “他不会的,只是看起来比较凶而已,实际上是个连脾气都不会发的人。” “啊?这样吗?” 松本纱织想到[冷脸萌]这个词,谁知月野忽然话锋一转。 第6章 “是个只会把自己憋死的家伙。” 表情也是瞬间凶狠起来。 某个瞬间,松本觉得月野和刚才那个男生好像啊...... 但她说不出是哪里像,虽然都是黑发,但眼睛完全不一样。 不仅是瞳孔的颜色,还有眼型。 那个人是眼尾高于眼头的吊眼,仅仅是看纱织一眼都非常有气势,月野涼香的则是紫罗兰色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凌厉,眼型偏圆。 纱织经常看到月野的笑容,她笑起来眼角会弯成甜甜的月牙,瞳仁是那种饱和度不高的紫,感觉像掺了牛奶的葡萄汁,看着就软乎乎的没半点攻击性。 就连她刚才带同学们宣誓时眼里闪烁的是自信,而非凌厉。 这么想着,纱织忽然意识到只有在撞到那个男生时月野的表情称得上是尖锐。 好像......他俩之间的矛盾挺大的。 “阿月......”松本纱织有些担心,“真的没关系吗?刚才那个男生。” 月野涼香几乎一低头就看到了她眼里的担忧,意识到纱织误会了。 “那个人是我的亲戚,我们俩的矛盾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本身也不是什么好瞒的事,只是纱织初中时和涼香不熟才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纱织拍拍自己的胸口。 她还真的联想过,如果月野和对方打起来怎么办。 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好离谱。 [明明阿月是出了名的好学生呀!怎么会和别人打架!] [而且对方还是男生!] 松本纱织搂紧月野涼香的胳膊,安抚自己胡思乱想的小心灵。 [果然是因为阿月刚才太帅了吗!] 她不能否认呀~刚才月野涼香搂着她向后的时候真的超级帅! 嘿嘿,又是吃得很好的一天~ * 不过同样的问题,月野涼香并没有把相同的答案告知给山口忠。 因为说到一半的时候山口忠的注意力就跟着月野的话题跑了。 当月野涼香回到座位时,身后忽然有个人磨蹭过来,感觉上他非常犹豫要不要找她说话。 不等对方继续犹豫,月野先一步回头。 是坐在她左后方座位的山口忠同学。 彼时的月岛萤正默默观察着两位的表演,幼驯染依旧瞻前顾后,班长则依旧等待对方先出招。 好一出默剧,他几乎要给二位鼓掌了。 实在是他的观赏位太过绝佳,让他不禁撑起胳膊想要好好欣赏一下。 大概月岛不断扫视的目光太明显,让月野发现了他的“存在”,她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这让山口忠不得不说话了...... “那个......班长啊,”他还在斟酌自己要如何开口。 月野涼香先是看了月岛一眼,随后才回答,“有什么事吗?山口同学。” 果然啊......不得不说了。 月岛萤也很好奇小忠找月野要说些什么,好奇地等着。 对于忽然就变成前后都被注视的状态,山口忠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前有狼后有虎的。 遂,豁了出去! “班长初中也是北川一中的吧?” 月野涼香点点头。 “那班长认识隔壁班的影山飞雄吗?就是刚才在礼堂你撞到的那个人。” 月野涼香闻言,眼眸弯了弯,一副热心回答同学问题的模样,“认识啊,他初中时就排球打得很厉害,在我们学校很有名。” 山口忠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压低了些,“那、那你知道他打球有没有什么…… 呃,弱点之类的?” 这话刚出口,月野的眉毛就挑起来了,这问题听着可一点也不友好呢。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视线掠过山口紧张攥着校服衣角的手,又扫了眼后排撑着胳膊看热闹的月岛,“说起来,山口同学初中也是排球社的吧?还有月岛同学。” 月野涼香坐直身子探过来时给人一副“我们关系很好”的错觉。 山口下意识点头:“嗯、嗯!我们以前就在一起打球……” “我记得。”月野打断他,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却带着点笃定的笑意,“初三县预选赛那会儿,我有在仙台体育馆看到你们,” “当时月岛同学的拦网角度特别刁钻,好几次都把对方的快攻打了回去,山口同学的拦网也是,时间差的掌握很厉害哦。” 山口忠的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摆着手,“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运气好……” 后排的月岛萤挑了下眉,撑着下巴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反过一点光,没吭声。 月野没理会山口的窘迫,继续慢悠悠道,“你们对影山这么感兴趣,还特意问他的弱点,是准备和他打比赛?大家不是同校了吗?” 山口忠脑子还没转过弯,被她这么一盯立刻老实点头,“嗯!排球社的大地前辈让我们和影山以及另一个人打3v3,要是我们赢了就能顺利加入社团,要是影山他们赢了,那他未来就能继续担任二传的位置——”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这场比赛虽然输赢都不会影响他和阿月在排球社的位置,但...... 要是输了,会很影响他们的底气! 谁也不想一进社就被王者大人压一头吧?! 月野涼香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紫罗兰色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又变回了那副软乎乎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那祝你们好运。” 她没再提影山的弱点,也没再多问,说完就转了回去,留山口忠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后排的月岛萤收回目光,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刚才那番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山口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偏偏被月野三言两语带偏了,不仅没问到想要的信息,反而把周六比赛的事全抖了出来。 月岛嗤笑一声,垂下眼,镜片后的金棕色瞳仁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在套话。 重新抬眸,视线钉在月野涼香的后背。 此刻的她正发出一股类似被任命班长时的烦躁,这次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这或许是控制不住的情绪外漏,为了影山? “阿月......”山口忠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句。 两个[tsuki]同时身形一僵,好像都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山口同学。 月岛萤抬头冲幼驯染肯定说道,“别担心,我们会赢的。” “别忘了,可没人能打得了王者sama的托球。” 话音刚落,月野涼香的烦躁像箭一样往后射来。 要是可以的话,这个瞬间她应该挺想杀死这个攻击她哥哥的坏同学。 [嘴真坏。] [早上觉得他是好人,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错觉。] 在月野没看到的地方,月岛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完全是一副得逞的反派模样。 -------------------- 月岛这家伙不管是动漫还是这里,前期都是反派角色占比很大啦。 妹:嘴真坏 妹紫罗兰色的眼睛其实纯度不高,并且这个颜色严格来说是带蓝调的紫色,所以和影山的眼睛还是有相似点的啦~(只是没那么明显 第7章 纱织发现月野涼香对今天的社团活动非常期待。 “阿月很喜欢今天的菜吗?” 让她猜猜,是玉子烧?还是煎午餐肉? 饭团和味增汤什么的家里肯定经常吃,这些都很简单,哪怕不会做饭也能临时捣鼓出来,捏一捏、加水将味增澥开这种事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嘛。 也就前两样需要一些技巧。 月野涼香提着昨天买的食材,和松本纱织一起走在去活动室的路上,“玉子烧吧。” 忽然,她想到一个世纪难题,“今天的玉子烧是甜口还是咸口的?” 这对她很重要。 松本纱织也觉得这是个大难题,索性先问,“阿月你想吃哪种?我都可以教你哦。” 虽然吧......她不是很喜欢咸口的玉子烧啦。 甚至不承认那是玉子烧,那应该叫高汤蛋卷。 她看月野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期待好友能和自己是一个口味。 甜口!甜口! 甜口万岁! ...... “呜呜呜呜,如果想做咸口的话,我们还需要柴鱼昆布出汁,没关系,这个活动室有,我们可以问前辈们借用一下。” 松本纱织好伤心哦,月野竟然喜欢吃咸口的玉子——高汤蛋卷! [呜呜呜呜呜,她才不要叫它玉子烧呢。] [算了......]松本纱织收起自己脆弱的内心,决定还是看在阿月的面子上,放过玉子烧的名字。 因为她发现月野其实不光要做咸口的,甜口的她也打算做出来。 第7章 松本纱织再次意识到两种颜色的饭盒其实是两个人在使用,所以这是两个人的口味。 “所以阿月你是在给其他人做饭吗?为什么?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 看着月野涼香斟酌过后还是将煎得有些糊的午餐肉放进粉色的饭盒,松本的好奇再也压制不住。 比起传统的日本女生会以做得一手好菜为荣、给喜欢的人做便当为荣这种事,松本能看出来月野其实不喜欢做这些。 所以她很好奇,究竟因为什么能让月野迈进十几年都不曾出入的厨房。 月野涼香盖好今天的便当,低头看去。 “因为这是等价交换,我负责做饭的话,家务我就不用插手了。” 她伸出手开始数,左手是,“买菜、做饭。” 右手则是数都数不过来的:“屋里要扫地、拖地、洗碗,屋外要修草坪、给花浇水、晒衣服——” 月野涼香还要继续数下去,被松本纱织拦下了。 “好好好,我懂你了。” “这么一看,学做饭好像也挺值的。” 对此,月野的点头非常干脆,“非常有性价比。” 着实把松本纱织逗笑了。 她想过阿月会因为一些不常见的理由跑来学做饭,却没想到其中“性价比”是她考虑最多的东西。 松本组长只好再次重申,“放心吧,教会你做菜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绝对不会让你回家干家务的!” 松本组长对此信心满满! 那时的月野涼香也有心让即将打练习赛的哥哥在这几天好好吃饭来着,不然也不会把有些煎糊的午餐肉放进自己的饭盒里。 * 最初听见影山飞雄周六和山口月岛他们比赛的赌注时,月野涼香的心情很是烦躁。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和哥哥分歧最严重的便是关于他的打球方式。 不,不能这么说。 矛盾的爆发点其实是爷爷的去世。 尽管影山一与一直身体不太好,经常住院,但孩子们从未想过他会离开他们。 这就导致家里的三个孩子大受打击,已经上大学的美羽姐姐变得抗拒这个从前一起生活的家,两个小的则不同程度地激起对排球的应激。 现在想想,月野涼香认为影山打法变得激进很大程度有她先退出的原因。 哪怕她后来去劝了,对方也没有听。 她脾气暴、影山脾气也暴,最后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影山初三县预选赛的最后一场,落得一个身后空无一人的下场。 有时他会想,反正涼香也不打了,他背后不是早就空无一人了吗? 在入学乌野之前,两个人对对方几乎到了漠视的程度。 那个时候月野涼香可不管什么做不做饭,从来都是自己去外面吃。 影山飞雄也不管院子是个什么情况,邻居阿姨说他们他也不在意。 直到乌野的录取通知寄到家里,他看到原以为会去青叶城西的妹妹竟然和自己报考了同一所高中,甚至连妹妹什么时候去考试他都不清楚。 家务做饭分开这件事也是从那之后才分出来,用短信聊的。 对方对于她之后要加入烹饪社的事没有异议,月野涼香觉得这是他们和解的第一步。 第二步当然就是关于影山打法上的改变。 但现在他能否继续打二传都是个问题,月野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和哥哥站在同一边。 要支持他赢下周六的练习赛! 就从做顺心的饭菜开始吧。 这要是放在从前,月野才不管什么甜口咸口的,饭是她做的,当然跟着她吃! 月野涼香将这视为一个能够缓和关系的出发点。 当天晚上,她再次先一步到家,依旧坐在玄关等影山飞雄。 想着今天自己要态度好点,不就是先说话嘛,她可以的! 反正眼睛一闭张嘴说话就是了!这有什么! 完全没想过她这么做会不会娇惯了影山贵妃,无所谓!她是月野羹尧! 惯惯家里人怎么了! * 又是天朗气清的一天,经历一早上浑噩的文化课后,影山飞雄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午休。 当他从包里拿出粉色饭盒时周围同学的目光一时间都聚焦过来,只有他还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日向翔阳为了能更早训练,提着自己的便当来到一年3组的教室。 “欸?影山你今天换饭盒了吗?这个配色有点可爱呢。” 粉粉嫩嫩的,看着就显眼。 周围一圈同学都在心里默默点头,[是啊是啊,几乎是一拿出来就发着光、吸引着他们的视线呢!] 可惜他们和影山同学还没有那么熟,不好意思问他。 现在终于有一个能问的人出现了。 影山飞雄依旧面色如常,浅浅抬眸看了眼又来蹭座位的日向。 “我妹妹的饭盒。” 言简意赅的回答一时间激起无数联想:影山有妹妹?影山的妹妹怎么会把她的饭盒给影山?难道影山每天吃的都是妹妹做的爱心便当? 诸如此类。 他们在期待日向继续问下去,谁知这人竟然开始表露对这件事的平淡态度。 “这样啊,好巧,我今天也用了妹妹的便当布,草莓的,小夏本来还不愿意借给我用,我早上求了好久呢,因为我自己的便当布掉进洗碗池弄脏了。” 同学们:....... [怎么弄得好像我们特别大惊小怪呢?!] [在学校用妹妹的东西这很正常吗?!] 幸好他们没有问出口,要不然就会得到日向非常、非常、非常肯定的回答。 【“是呀,超正常的,我还用我妹妹的小背包袋子装球鞋呢,大小刚刚好,我特别喜欢!”】 可惜了,没问出口。 日向也没有继续问影山关于他妹妹的事,因为他光顾着说自己的妹妹小夏了。 “我妹妹比我小6岁哦,特别可爱,今年在上小学四年级。” “超级黏糊的性格,我每天在家里打球她都会在旁边看哦~” “我和妈妈商量了,要是小夏也喜欢排球的话,初中一定让她考一个排球大校,有室内排球馆的那种学校,这样她想到打球能方便很多balabalabala” 日向翔阳是个妹妹傻瓜来着,一说起妹妹来就没个完。 起初,影山飞雄也想讲几句自己的妹妹。 但饭盒打开,糊掉的午餐肉让他一哽,第一口咸咸的玉子烧让他又一哽。 这家伙终于意识到昨晚和月野的谈话又把人弄生气了,这才被她强制换了饭盒。 遂沉默回忆......复盘...... 试图找出自己昨夜的错误。 与此同时,在隔壁班正吃着甜口玉子烧的月野涼香也觉得今天中午这顿饭很顶...... 月野羹尧一生气决定不娇惯影山贵妃,收回了自己特意留给他的完美午餐肉。 显然她只记得自己饭盒除了有煎糊的午餐肉,忘了里面还有她爱吃的咸口玉子烧…… 以及这份完美午餐肉的配菜是甜甜玉子烧…… 她不爱甜甜口味的菜,吃得有些痛苦。 简简单单几块玉子烧硬是让她吃出世界末日特供营养液的绝望感,后座的月岛萤就这么看着前座的班长头顶上不断飘着快要噎死的灵魂。 实在是没忍住,他用手背碰碰月野的肩膀。 “需要帮忙吗?班长。” -------------------- 月岛萤这个座位其实是个超绝月野观赏位来着,抬眸就能看到,想不观察对方都难。 求收藏~求评论~求求了~ 第8章 肩膀传来触感时月野涼香的筷子僵在半空,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如同一只被强行投喂了不喜欢食物的仓鼠。 碍于天性无法吐掉到嘴的食物,只能慢悠悠地咀嚼,甚至想把它在腮帮子里藏一会儿。 她慢吞吞地转过头,额角的碎发因为低头吃饭蹭得有些乱,眼底还飘着一层没散去的憋屈。 月岛萤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肩侧,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的镜片反着教室顶灯的光,看不清眼神。 只听见他拖着调子开口,是他惯常的、有点欠揍的语调,“看你这表情,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月野涼香正了正身子,终于看清他全是好奇的眼神。 月岛同学......真的给她一种好奇心很重的样子。 她别过脸,重新盯着饭盒里那几块甜口玉子烧,眉头皱得更紧了,“嗯。” 明明早上交换饭盒的时候只想着把糊掉的午餐肉塞给影山,完全没注意他饭盒里还有自己不喜欢的,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月岛萤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在她的饭盒上,扫过那月野饭盒上她不常用的配色、扫过那几块色泽鲜亮的玉子烧、又扫过旁边几乎没动过的甜玉米粒。 第8章 “甜口的?”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之前有一次松本同学课间过来给月野分享草莓大福的时候,她好像就是这个表情。 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很久才咽下,本来快速咽下去或者吐掉能更快结束这种痛苦,月野却总是委屈自己走另一条路。 就好像没意识到一样。 有点好笑。 月野涼香咬了咬下唇,没吭声,算是默认。 她扒拉了一口白米饭,味同嚼蜡。心里把影山飞雄骂了八百遍,连带昨天纱织那副“甜口万岁”的模样也一起捎上了。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甜口玉子烧什么的,谁爱做谁做去。 月岛萤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那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他也正在吃中午的便当,点头示意月野看看他的饭盒。 才刚开始吃,都没怎么动过。 将自己用过的筷子换成干净的一头,点了点饭盒中唯一咸口的菜,“换?只用黑胡椒调味的烤鸡肉串。” 月野涼香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月岛萤的发梢上,染出一层浅金色。 她虽然说话时看上去很习惯与交谈人对视,但她从未重视过,也从未真正关注过对方。 只是在表演礼貌。 坐下后他们的身高差不再明显,月野涼香第一次真正看清月岛萤的表情。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就像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月野涼香犹豫了一下,“你不嫌弃?” “嫌弃什么?”月岛萤挑眉,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总比看你在这里演‘世界末日求生记’强,会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又是这种欠揍的语气。 真是稀奇,明明是头一回直面月岛同学的“挑衅”,月野涼香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散了大半。 她将自己的饭盒拿到月岛的桌子上,学着他的样子反拿筷子,将所有的甜味玉子烧夹到他的饭盒里。 月岛萤则将自己所有的烤鸡肉夹到她那。 交换完毕,月野涼香抿着唇盯着碗里的新成员。 她把肉塞进嘴里,黑胡椒的咸香混合着鸡肉的软糯,瞬间驱散了口腔里甜腻的味道。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也不在意月岛同学奇怪的主动。 甚至决定忘掉对眼前这人嘴巴特别坏的印象,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呀! “很好吃,谢谢。” 月岛萤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也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某种程度上月岛萤和影山飞雄的口味还有点像,月岛最喜欢的食物是草莓蛋糕,影山飞雄每天都要喝的“长高高牛奶”也是甜的。 月野涼香吃完烤鸡肉终于缓过劲来,她看着月岛萤,“你就这么吃了?不觉得腻吗?” “还好。”月岛萤解决完玉子烧后才继续吃自己的其他菜色。 月野仔细一看,好嘛,都是甜的。 一共两个配菜,另一个是水煮南瓜,唯一的饭后小零食还是莱姆葡萄奶油夹心饼干。 忽然良心有点痛的月野涼香又夹了两片午餐肉给他,“还是来点咸的吧,别齁着了。” 月岛萤嘴角扯了扯,带着笑意说道,“比某些人强,吃个饭跟受刑一样。” 月野涼香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带着自己的饭盒转回去了。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山口忠同学已经默默看向这边很久,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场面。 见班长终于转回去,他向早已看到他的月岛萤做着怪表情,似乎在揶揄他刚才的反常。 “喂,月岛。”月野忽然开口,再次转身。 月岛萤从山口那边的方向看回来,“嗯?” “周六的练习赛,”月野涼香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觉得你们能赢吗?” 月岛萤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他抬了抬自己的眼镜,露出面对影山日向时的反派模样,“这种事我们说了也不算,得看对面的意思。” 他有种直觉,觉得哪怕只透露到这个程度月野也能明白。 这场练习赛的结果如何其实早就预定了,如果影山能改变自己独断专行的打法,那月岛山口根本没可能赢。 但如果他不改...... 果然,月野涼香能明白他的潜台词,月岛萤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眸子里的情绪沉落。 月野也垂眸沉默,连吃到一半的午饭都没了胃口。 她重重叹了口气。 ...... 昨晚,她和影山聊的就是这个。 可那人却一脸坚持地说他的队友现在还没有扣球的实力,甚至还无法做到流畅的一传。 3v3,他只能传球给另一个前辈,只能让那位前辈去攻击。 固定的进攻方,这不勤等着对面拦住他们吗? 月野涼香知道,哪怕自己再生气,现在的哥哥也不会改变想法。 这个固执得如同小老头一样的家伙! 最讨厌了! * 与此同时,正在校庭里练习的两位也在发生类似的对话。 又一次接发球接到疲倦的日向问影山,“如果我的接球能让你满意了,你也会传球给我吗?”* 影山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直接,“不管是谁,只要对获胜来说是必要的我都会传球给他,但我并不认为现在的你对获胜来说是必要的。”* -------------------- *动漫原句 段评已开,求评论~求收藏~求求了! 第9章 “不管是谁,只要对获胜来说是必要的,我都会传球给他,但我并不认为现在的你对获胜来说是必要的。”* 那是吵完架第二天影山飞雄都还在说的话,这个到死不回改的家伙。 日向翔阳光是看他的脸色根本猜不到他前一天晚上刚和家里人发生过矛盾。 因为影山的表情依旧冷淡、语气依旧凶狠。 * 初春,天气还是很凉。 涼香在玄关坐了一会儿就冷得受不了,起身到屋子里去了。 他们家是栋曾承载过三代人生活的一户建,爷爷奶奶、影山的父亲和月野的母亲,一家四口曾都住在这。 如今爷爷奶奶离世,影山父亲的旧居成了飞雄的卧室,月野母亲的房间也归了她,美羽姐姐也有自己的房间,还是当年搬过来时长辈们一起布置的。 但现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兄妹二人守着这些空荡的房间。 有些地方很久不用了,比如车库、比如阁楼、比如......爷爷奶奶的卧室。 都用防尘布包得好好的,轻易不会进去。 所以哪怕涼香觉得冷,她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间大敞间。 干脆在餐桌上写作业,一直到涼香饿得肚子叫出声,她才从冰箱里拿出早上还没吃完的吐司吃起来。 和昨天一样,她又把便当留给飞雄拿回来,结果他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更晚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社团早就该结束活动,他却迟迟不见人影。 终于,在涼香忍不住想去附近便利店买点吃的时候,那家伙终于回来了。 急吼吼的,像是一路跑回来,也像是终于意识到妹还在家里饿肚子,因为她辛辛苦苦做得饭在他的书包旁放着。 孤零零地放着。 “呼、呼、呼、”进屋的影山飞雄还在大口喘气。 跑得有些狠了,不知道便当有没有撒。 一回来就看到涼香在啃吐司,餐桌上摊着她已经完成一大半的作业。 “涼香(suzuka)......抱歉,我忘记看时间了。” 尽管如此,涼香还是眼神亮了一下,因为她哥终于主动找她说话了呀! 多么好的转变! “没关系呀,飞雄。” 他们兄妹俩互相称呼当然就没有在外面时那么“花里胡哨”,都是互称名字。 说起来也是巧,月野和月岛两个人不仅姓氏相似,名字也都是日本人不常用的那个读音。 涼香这个名字在日本有两种叫法,一种是“ryoka”,另一种是“suzuka”,她是后者。 萤在日本也有两种叫法,更常用的是“hotaru”,月岛的名字用的确实不常用的“kei”。 影山飞雄听见妹叫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她现在心情很好。 只见涼香快速收拾好餐桌,将书本堆起空出一半的位置就知道她今天打算和他一起吃晚饭。 微波炉简单“叮”一分钟,半凉的晚饭恢复成它们原本的样子。 飞雄洗了下手,坐在涼香对面。 忽然意识到他们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哪怕是不善做表情的他,此刻的五官也表现出柔软。 不过很可惜,因为实在太久了,涼香还不能一下就回到从前那个喜欢叽叽喳喳的角色,没有介绍自己努力了一个多小时的菜色,直接动了筷。 第9章 紧接着,对面也跟上她的动作。 多么美好的一幕,却并没有维持很久,甚至两个人的矛盾在涼香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之后立刻爆发。 热气裹着味增汤的香气散开,涼香扒了两口饭,抬眼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影山,忍不住开口。 “周六你是不是有场练习赛?” “嗯。”影山飞雄点头。 “那最近训练得怎么样?新队友……磨合得还行?” 月野涼香从山口忠那套出来了,她知道影山的新队友尽管参加过县预选赛,但只能算是经验不足的半新人,和纯新人的差别不大。 她觉得和这样的队友一起打球最能体现飞雄现在对排球的看法,经验不足说明无论哪个位置都打得很吃力,如果此时哥哥不配合,那那个人绝对扣不到球。 但这话翻过来说就是只要哥哥肯配合,以他对球的掌控,他一定能托出对方能扣下的球。 涼香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她知道他能做到这一点。 此刻,她带着忐忑正在等待她期望听到的那个答案...... 影山咽下嘴里的饭,动作顿了顿,眉峰微蹙像是想起训练时的场景。 他一蹙眉,涼香便也条件性反射跟着一起皱眉。 “还行。就是日向……他还不到能扣我传球的程度。” “哐当——” 涼香手里的勺子重重磕在碗沿,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餐桌旁的安静。 她猛地抬眼,火气半点也压不住,瞬间冒上来。 因为她意识到飞雄的选择依旧和初三时毫无变化。 那股熟悉的、让她想起初三时哥哥被队友孤立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还不到程度?涼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飞雄,你怎么还在这条老路上?” “难道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以为你是个会复盘改变自己的人——”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影山也被涼香忽然的发难说得应激,一时间回到很久之前他们还对呛的状态, 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色沉下来,“我只是说实话。他的接球和起跳节奏根本配不上我的传球,强行配合只会拖后腿。” 涼香几乎要笑出声,气笑的,“你要这样说的话,那谁能配得上你的传球?牛岛前辈吗?” “哪家队伍能给你配五个牛岛?” “这么久了,你竟然一点没变。”涼香的表情由生气转变为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真的有人能死不悔改,被孤立到那种程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思考。 [他那么强的二传实力只有在永远跟得上他的攻手面前百分百发挥才算真正用上]这件事,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正常的。 月野涼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好生气,但很明显她亲爱的哥哥仍然处在听不懂她说什么的程度。 她就算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了。 影山的喉结滚了滚,想再辩解一二,却被涼香受伤的眼神堵了回去。 好像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但他的选择明明没有错。 [扣不了球的人,为什么要强压着他一定要扣球?] 餐桌旁的空气变得凝滞,饭菜的香气也仿佛淡了下去。 影山垂眸看着碗里的饭,没再反驳,只是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筷子边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涼香别过脸,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哥哥的性格,骄傲又认死理,可她多希望他能早点明白赢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深呼吸几口,涼香试图组织自己的语言,却发现她现在在球场之外无论和他说什么都只能留下苍白无力。 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成不变......就白过去年生日了。” 便包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餐桌。 以及,第二天早上影山看到的冰箱里只剩下粉色的饭盒。 属于他的蓝色那个,被涼香拿走了。 昨天的晚饭根本就还没开始吃多少,他也没注意到当时涼香饭盒中糊掉的午餐肉。 当然,现在是他的了。 * “影山......这个糊掉了吧?你也要吃吗?好像这样对身体不好。”日向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塞着午饭,终究还是打算制止一下。 不止午餐肉,口味不合的玉子烧也被影山吃掉了。 “嗯,不能浪费。” 因为是涼香做的。 因为是涼香原本打算自己吃掉的。 昨天那份,涼香也吃了嘛。 影山这么想着。 -------------------- 但月野不会感动的!她还是生气影山打球的方式。 说说不听、教教不会,改又不想改。 最后还苦兮兮跑到乌野来打球。 月野:算了,希望他的新队友们是个好人吧。 遂把目光投到身后月岛的身上。 月野:盯—— 第10章 影山飞雄做噩梦醒来的周六,月野涼香倒是睡得很好。 起来的时候发现哥已经出门了,她自己随便泡了碗麦片吃。 周末的饭他们决定点外卖,月野对做饭这事半点野心都没有,也丝毫不想一周七天天天下厨,上五休二是他们商量好的事。 都外卖了,肯定也不在一起吃,所以影山出门也就出门吧。 月野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影山和月岛练习赛的日子,看看墙上的钟表,竟然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只有20分钟了。 “蹭”地一下站起身,月野涼香迅速回房间换衣服。 不行!这场比赛她要去看! * 月野的衣柜里运动套装占绝大多数,都是初中时方便运动的衣服,上次和纱织一起出去玩时还被她说了。 对于月野而言,她能20分钟之内准时出现在乌野排球馆外,这身适合她狂奔的衣服功不可没。 魔鬼之坡她完全是冲过来的,所以到达时都还喘着///粗/气。 连很久不用的运动背包也拿了出来,一边大口大口灌着水,一边观察从哪能偷偷看完里面的比赛还不被发现。 幸好他们在比赛开始时就将球馆的门关上,月野就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歪着身子从旁边的小窗往里看。 凑近一听,正好听到月岛同学在给影山的队友科普他“王者”名号的由来。 不自觉皱起眉的月野涼香透过众人,始终盯着一直在沉默的影山飞雄。 月野的手攥紧了背包肩带,塑料水瓶被捏得发出轻微声响。 她本以为影山会像以前那样炸毛,或是抿着嘴转身去捡球,就像每次和她对峙时那样。 可这次,影山只是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声音不算大却足够清晰,“啊,没错,托了球过去却连人影都没有,真的让人很害怕。”* 空气顿时凝滞了半秒。 月野惊讶地睁大眼,呼吸也停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影山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问题,不是被她逼问时的含糊其辞,也不是教练批评后的低头认错,而是在新队友面前,坦然地揭开过去的伤疤。 更让她心脏猛地一跳的是,那个穿着橙色运动服、矮矮的男生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仰着头看向影山。 “可这是初中的事情了吧!”他说话时语调是最活泼开朗的清亮,“我会好好接住你托的球,所以无所谓。” “无所谓”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月野涼香和影山飞雄的心上。 球馆里,影山也愣住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还要继续说的日向翔阳打断。 他先是指着月岛萤大方宣战,后又走到影山飞雄面前指着他, “你要赢过月岛,加入社团、正式成为二传,然后给我托球!”*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少废话!准备热身!”影山飞雄皱紧的眉头,不肯认输地瞪着日向。 不过他转身时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泛红,没能逃过窗外月野的眼睛。 月野涼香眨眨眼,意外地眼神在影山和日向身上打转。 她觉得这两个人......意外地适配呢。 比影山从前在北一的队友适配多了,月野忽然对这对新组合充满期待。 月岛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瞥了影山一眼,最后视线也落在日向身上。 他悠悠地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这种看似天真直率的样子,我最讨厌了。”* 然后转身回到球场后方。 在球场外的月野涼香听不见他这句话,声音实在太小,而她的注意力此时都在日向影山身上。 果然下一球,那个小个子说到做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连影山都还在犹豫这一球要给谁时,率先到达了高空。 他犹如一张已经拉满的弓等在那里。 那道身影不仅印在影山的瞳孔之中,更惊得月野抬手捂住自己差点出声的惊呼。 第10章 同为二传,月野涼香看得出这一刻日向翔阳出现在那的价值有多惊人。 看得出这个队员和她的哥哥有多契合。 看得出......这个人将会是未来把他哥哥从黑暗无光的影子中拉出来的那个。 他们未来的无数可能在月野涼香的眼前不停闪过,她看得到。 她看得到! “啊——好可惜!竟然能出界了......”日向翔阳惋惜地看着滚落到场外的球。* “你突然间搞什么!”完全是被“控制”着将球托出去的影山此时反应过来。* “但是球还是来了!”日向果断地打断他的话。* 月野涼香此刻欣慰的也是这一点,对啊,她这个讨厌的、嘴硬的哥哥还是把球托给他原本打算不要选择的新队友了。 这就够了! 只要有转变,对月野涼香而言这就够了。 她相信以飞雄的聪明程度,只要他体验过这种改变带来的好处,就绝不会走回头路。 只不过因为他太过固执,所以一直没有开这个头。 但现在不同了。 她开始期待下一个由影山托给日向同学的球。 成功打出的瞬间,一定会是最棒的球! 月野涼香有这个预感! “啪嗒、” “咚啪、” “咚......” ...... ...... 令人无语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哇塞,月野涼香就在球场外歪着身子看了好久,这俩人多么适配这事儿她再没感受到。 但影山之前和她说的,什么他的新队友目前技术还达不到扣球水平这件事她充分体会到了。 真的一点都不会扣球呢,新队员桑。 月野涼香:啊? 球都到面前了,还打不中啊? 初学者,非常标准的初学者。 让人非常头痛的初学者。 让月野涼香觉得自己的腰越来越痛的初学者。 然后她把身子缩回来,站直了一会儿,腰才好点。 她要申请工伤,真的。 背对着球馆,深呼吸几下,月野才重新看回去。 不知为何比赛暂停了,一个月野不认识的前辈正在和影山日向讲话。 看上去像是在教他们什么绝招一样。 但因为声音实在太小,月野涼香凑近了也还是听不清,她甚至都想偷偷推开一个门缝好好听听。 不过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她可不想被里面的人发现啊.......不管是月岛还是影山。 前者的尴尬会萦绕她整个高中,后者的尴尬会萦绕她整个人生。 还在考虑着,再回到窗口前就发现影山进入了极度专注的状态,那是很难得的一种状态。 这告诉月野涼香,他听取了前辈的建议,并且正在进行。 既然如此,也就等着看好了—— “啪——!” 还不等月野涼香脑内的思绪结束,这一球已然落地,是比普通的速攻还要快的攻击! 察觉球真的过了网、也真的落地得分后,日向激动得再次跳起,“还......还真的打中了!” 影山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抬手比了个“再来”的手势,“好!” 月野涼香也很高兴,这就是她哥哥的“王者托球”,那个小个子还真的打到了! 一时开心地连隐藏自己都忘了,刚要为这精彩的一球拍手叫好,就被影山他们队长的惊讶打断。 “喂......刚才,日向是闭着眼睛的......” “哈?!” “哈?!” “哈——唔!” 最后一声惊讶是月野涼香的,出声后又被她自己紧急捂了回去。 还好还好,大家都在惊讶,她的声音并不明显。 随机月野涼香意识到这其实是新队友对影山百分百信任的结果。 而里面排球部的大家也得出了这一结论。 忽然...... 月野觉得她可以不用再看下去了。 有一个第一场比赛就百分百信任他的队友在;有一个哪怕还没入队就每天提早陪他们训练的前辈在;还有一个哪怕不熟悉、也不害怕被他们讨厌、坚持为他们出谋划策的前辈在;以及......其他现在应该算是在“陪着”他们的队员在。 局外人的月野涼香此刻终于意识到这场练习赛背后的意义,也意识到组织这场比赛的乌野排球部对影山的重视。 她想要看到的影山飞雄在高中所有的变化在此刻就都有了预感。 那些闪过的画面,月野很肯定在某一天一定能成为现实。 只要有这群人在影山身边。 “相信我,跳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的月野涼香欣慰地笑了,也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回家去了。 * 回家的路上倒是不用赶时间了,月野涼香低着头往家走着。 看上去她应该高兴,却越走情绪越低落。 好吧,哥哥这样的变化不是由她而起这件事,还是会让月野感受到一些寂寞。 但没办法嘛。 月野涼香从小就知道,哪怕她继续打球也不会和哥哥站在同一个球场内。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队友。 所以这些温暖啊、信任啊,她给的再多都没有用的。 她不是哥哥真正的队友。 她也无法成为哥哥最信任的人。 她只是一起生活的妹妹,只是稍微有些矛盾就能闹到半年都无法交流的家人。 生再多的气,都没有哥哥和新队友打一场球有用。 所以就自己偷偷地来,又自己偷偷地回去啦~ 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现在只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啦。 可能等她到了家就能开心点了吧。 * “呐,阿月,你在看什么?” 好几次暂停时山口都看到月岛萤的视线在不停看向窗外,但从他这个位置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月岛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摇了摇头。 “继续打球吧。” 要他怎么说?他没法说啊。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看上去明明很开心却像是要哭了的家伙。 -------------------- *动漫原话 呜呜呜昨天没有收到评论,好寂寞 求评论~求收藏~ 第11章 影山飞雄直到日落西山才和队员们一起离开球馆。 回家的路上他还追上菅原前辈,和他表明了自己会堂堂正正赢得正选二传位置的决心。 因为在训练结束前小武老师带来了他们即将和青城打训练赛的消息,条件是他全程上场。 随后队员们追了上来,大家一起在板下商店分享了大地前辈请的肉包。 气氛很融洽,尽管影山的话很少,但他在乌野时很有融入感。 看着队员们吵吵闹闹的,他自己在旁边慢慢消化他们的话,时不时还和日向打闹一番。 哪怕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他依然得承认今天是个不错的一天。 直到,他回到家。 一楼没人,到处都关着灯,静悄悄的。 他走上二楼,从妹妹门缝里看到了唯一的光亮。 涼香这半年一直如此,哪怕在家也没有什么声音的样子,总是给影山一种只有他在家的感觉。 初中时他们还会一起在楼下写作业,院子里还有他们为了练习拉开的球网,如今也挂上了一层灰。 影山飞雄走到涼香的房间门口,踩在门缝透出的光上,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他今天过得很开心,他想告诉妹妹。 告诉她昨天他们争吵的事他现在有了别的看法,告诉她自己意识到她是对的了。 但在这样万籁俱寂的环境下,他心中竟升起一股胆怯。 真的可以发出声音吗? 真的可以敲响涼香的门吗? * 月野涼香吃过晚饭后就回到房间学习。 除了排球,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哥早就定下了要去往世界的目标,她不说要去什么世界,东京肯定是要去的。 所以她也给自己定下了东京大学这个目标,所以每天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东西要学。 吵架归吵架,她可没想过和哥哥分开。 美羽姐姐也在那边等着她,月野涼香非常期待他们在东京重聚的日子。 正想着呢,就接到美羽姐姐打来的电话。 ——“晚上好~我可爱的涼香妹妹~” 影山美羽的个性开朗直率,在弟弟妹妹面前虽然会有姐姐的架子,但时常以俏皮的姿态和他们相处,就比如现在。 长这么大,会对月野用“可爱”这个形容词的只有她姐姐。 “晚上好,我同样可爱的美羽姐姐。” 怎么说姐姐都不愿意换形容词的月野涼香,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理念,也开始说这些令人羞耻的打招呼词。 手机那边传来美羽被逗笑的声音,她能想象到妹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别扭。 第11章 脸颊微微鼓着,眉梢也弯一点,嘴上嫌弃得不行,还不是乖乖配合? 就像只被顺毛时嘴硬的小猫,忍不住的小呼噜早就将她暴露。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中午不是说今天晚上有联谊吗?” 背景里还能听见姐姐那边居酒屋的嘈杂声音,应该是正在和别人聚餐。 这么忙,怎么会忽然找她? 比起飞雄来,涼香和美羽的联系频率可高太多了,他们俩几乎每天都说话。 姐姐现在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美发设计师,所以每天都在给涼香发她练习的作品。 涼香现在的梦想是成为东京大学的学生,所以每天都给美羽发她练习的英语卷子。 [美羽]:...... [美羽]:这对吗? [涼香]:对了呀,我都是看着答案一个个批改的,是全对的一张卷子! [涼香]:(自信小羊不怕困难.jpg) [美羽]:我说的不是这个!!! * 说回来他们这通电话。 ——“刚才飞雄给我发短信哦,他说想和你聊聊但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然后被我呛回去啦~” ——“居然试图用姐姐曲线救国,太作弊了,所以姐姐决定来应援涼香,就要和他干起来,这个固执的小老头!” 影山美羽直奔主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根本没给涼香反应的机会。 等涼香听清姐姐说了什么时,她已经来不及阻挡自己的心软。 固执的小老头是笨蛋哥哥来的,吃了那么多苦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这是月野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一句话。 沉默几秒后她又问,“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啊,要是我们涼香现在愿意出来和他聊几句的话,下周的外卖他包了。” 一听就是美羽自己编的话,却还是让月野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真是便宜他,我可是连学做饭的社团都去了,他现在就算说要请吃饭,我还是得参加社团活动。” ——“所以有什么要求一会儿你自己和他提吧。” 影山美羽真正的目的就是来劝架的,这要是之前,她就不说什么了,飞雄自己在牛角尖里不愿出来,她才不要劝涼香陪他一起钻。 现在人有点钻出来的意思,那“改邪归正、知错就改”的小模样一出现,美羽当然希望剩下的涼香心情能好起来。 他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老这么吵架涼香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好。”涼香点点头。 ——“但是涼香,”美羽的语气郑重起来,“要是你依旧不开心,不管他就不管他了。” ——“姐姐在东京等你,好不好?” “嗯,我知道。” 月野涼香这么说着,挂了电话的下一秒,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起身。 向房门外走去。 * 二楼走廊没有人,影山飞雄的卧室也没有光亮透出来。 唯一闪着光的地方在楼下,月野涼香就着它一步步下了楼,又顺着它来到ldk(开放式客餐厨)。 影山飞雄正蹲在客厅的暖灯旁,手里拿着一块半干的抹布,笨拙地擦着灰。 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干家务,在球馆打了一天的球,到家吃完晚饭又继续干活。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托球任务,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的动作猛地一顿,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涼香时,眼神躲闪着,慌忙从地上站起来。 日常本就慢悠悠的家伙,现在更是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下来了?” “来看某个即将发表道歉演说的家伙,”涼香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抹布。 她抬头看向茶几,原本积着点灰尘的桌面已经擦得发亮,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真是在这里辛苦了好久。 影山飞雄这时候很乖,立刻就道歉了。 “抱歉......” 犟种意识到错误后,连道歉都干脆得涼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将抹布扔进一旁的水盆里,在沙发上坐下了。 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影山也坐下。 “姐姐刚才和我打电话,说你有话和我说,说吧。” “抱——” “不是这个。”涼香打断他的话。 要是只想听道歉的话,半年前她就掐着他的脖子让他道歉了,何苦等到现在。 “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明明是对方有话要说,到最后却又成了涼香去引导。 甚至引导他说出的,还是她原本就见过的事。 比起自己絮絮叨叨地说,影山飞雄很习惯在妹妹的提问下回答问题。 是啊,他体会到了和队友合作的重要性,他体会到被队友全身心信任的愉悦。 虽然这些对他而言还有些模糊,但他尝到的那一点甜头明确告诉他这样走下去是对的。 他也打算全力配合他的队友们,他也想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如果是他期待已久的光明未来,他会很开心;如果依旧是黑暗无光的,好像......也比从前要好。 总之他会试着走下去。 * “故事”的最后已经不需要月野再去提问,影山自己就说清了一切她从前想让他知道的事。 看着哥哥说下结语,期待她会有什么回应的样子,月野涼香心中的苦涩一层又一层的翻涌。 最后却结束于“她应该高兴”的自觉。 “那很好啊,你就试试吧。”她抬手揉了揉眼角,把心中的潮湿压回去,“这算一个值得庆祝的开端了。” “下周请我吃外卖吧,就当庆祝。” “好。”影山飞雄一口气答应下来,“正好我们也得商量一下,之后可能我还是不要拿便当回来吧,社团活动结束得太晚了。” “总是天黑之后才回来,你就得一直饿肚子。” “不如你买了菜寄放在超市的行李柜,等我这边结束后过去拿回来,便当你就自己拿,到家先吃,不用等我。” 如果没记错,影山记得超市那边都是密码柜,只要涼香把每次的密码发给他就好。 “我知道了。”月野涼香站起来,“下下周就这么办吧,我先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离开,只留下独自心情明媚的影山飞雄,乐呵呵地继续干家务。 回到卧室的月野坐了很久才静下心来,重新开始自己今夜的学习。 * 周一的早晨,月岛萤注意到班长的眼睛有点肿。 像是哭过,又像只是单纯地没睡好。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 依旧求评论~求收藏~ 第12章 没哭,睡得也很好。 月野涼香单纯是昨晚吃的蒲烧鳗鱼太好吃,以至于让她忘记了日本女孩子都会注意的什么适量、什么高盐高纳不可以的“规矩”。 吃得很好、吃得很多、连影山那份的鳗鱼都被她吃了三分之一。 有哥哥在这个时候就是好啊!妹没吃够的时候,可以吃哥的。 于是,今早起来的时候她水肿了。 月野涼香表示:这点水肿不算什么,戴个眼镜遮一下就好,总之昨天的晚饭她吃得很幸福。 她之前是运动员的时候胃口就很大,所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从小就和影山抢着吃饭,也就是最近不一块吃才“文静”了一些...... 现在终于回到从前的正常亲密兄妹关系啦~ 要是美羽姐姐也在就更好了,他们仨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更加热闹,谁也不让谁。 誓要决出每日进食“最强”才行! * 今早训练时日向就觉得影山今儿心情很好,连他有几个球没扣上都没说什么。 他问了,但影山没说。 “我知道!肯定又和你妹妹有关对不对!” 这是日向最近的新发现——关于影山和他一样是个妹控这件事。 本来还觉得这人尖锐得很,哪怕他们为了和月岛的练习赛天天一起训练,日向都觉得影山不好接近。 自从发现这件事后,日向的想法变了。 喜欢妹妹的人怎么会是坏人! 不管了,冲了! 缠着影山说了几天给他托球的事,最后好人影山的确给他托了球。 于是日向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影山是个好人啊! 就是有点害羞,他问是不是和妹妹相关,影山从来都不正面回答,像是在防着他一样。 这有什么好防的? 影山的妹妹不就是他的妹妹吗?小夏也可以是影山的妹妹啊。 日向还想着有机会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放假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带小夏去烟火大会这样的地方,小夏非常喜欢玩那里的游戏摊位。 第12章 他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肯定都喜欢,影山妹妹也一定喜欢。 多么“美丽”的误会,只因为每次聊妹妹的时候影山都插不上嘴,日向实在有太多有关他妹妹的事要说。 实在的爱炫耀哥哥对上某个不善言辞的家伙,最后连他妹其实就在隔壁班这话也没说出来。 * 月岛萤不是特意想要观察月野涼香。 只是他的座位就在那,一抬眼就能看到,不想观察也被迫看到了。 既然看到,那心里的好奇自然抑制不住。 哪有人管得住自己的思维如何发散的? 英语课小组练习时月野涼香抱着书转过来,她、月岛、山口是一组,大家面向中间的位置。 为了遮住水肿的眼睛,月野今天带了平光镜。 她以为遮一下,至少不会有人盯着她的眼睛看,谁知道在她转过来后,变成坐在她侧面的月岛同学一眼就看到了。 月岛萤的视线在她架着平光镜的脸上停顿了半秒,漫不经心翻动桌面的英语课本。 也没低头看自己究竟翻到那一页,和月野一样,他也借着眼镜遮挡自己的视线。 直到作为组长的山口忠开口,“那、那我们先分下角色吧?对话练习的话……” 月野凉香正低头翻着课本找对应的对话段落,镜片滑下来一点,她不是很习惯地抬手推了推镜架,睫毛垂着,没注意到月岛的目光。 “我都行,” 她的声音也有点沙哑,同样是鳗鱼带来的短暂后遗症,“随便分就好,我不挑。” “啧。” 月岛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终于发现自己翻过了。 凉香愣了愣,下意识又去推眼镜,转头看去。 月岛已经转回了脸,指着课本上的某段对话,语气平淡,“就这段吧,我读b.” 他指的是一段关于周末计划的对话,凉香 “哦” 了一声,“那我a吧.” 刚要开口读自己的台词,却发现月岛盯着她的眼睛。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眼下的浮肿。 “昨晚被人灌了多少水?” 他问得突兀,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揶揄,却没等凉香回答,又自顾自补充,“还是说,偷吃了什么高盐的东西?” 凉香的脸瞬间有点热,虚掩着遮挡一下自己的右眼,“有这么明显?我还以为能遮住呢。” “离得近当然能看到。” 月岛冲她挑眉。 月野涼香干脆把眼镜摘下来,为了这个不停滑落的眼镜,她难受一早上了。 “那正好,挡不住的话还是摘掉吧。”她随意地甩甩头,“这样舒服多了。” 月岛萤的目光在她摘掉眼镜后露出的整张脸上再次停留,“不习惯眼镜是这样的。” “不习惯从一开始就别硬戴着,突然的改变反而会让人更加注意。” 凉香啧了一声,对他的不解风情,“月岛同学稍微顾及一下女孩子的爱美之心吧,好歹我也努力过了。” 她的语气算不上冲,更像是随口的拌嘴,倒让月岛惊讶,慢悠悠地回了句,“不是也没藏住吗?” 他大概越来越习惯展现自己嘴毒的一面了。 山口在旁边看得有点懵,小声打圆场,“我们开始练习吧?不然老师要过来了……” 凉香清清嗓子,率先读起课本上的示范句:[你接下来的假期有什么计划?] 沙哑的嗓音裹着点没睡醒的慵懒,意外有种生活化的口语感。 月岛瞥了她一眼,没按课本台词接,反而撑着下巴,用标准的发音抛出个新问题. [你昨天吃了什么,把脸搞成这副样子?]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嘲讽的意味藏在问句背后,轻得像层薄纱。 凉香愣住,这家伙居然临时改台词? 她反应过来后,脸颊有点发烫,却没回避,干脆顺着他的话用英语回答. [家里人点了附近新开的一家店,本来害怕不好吃,但味道完全超出我的想像,就吃得有点多了。] 说到“a lot”的时候,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坦然承认。 [所以是什么?] [蒲烧鳗鱼.] 是日本人的话,一定懂这道菜的含金量吧。 月岛了然地点头,依旧用英语接话,[难怪了。那东西含盐量很高,怪不得你的眼睛......] 这句话里的嘲讽终于明显了些,但更像是朋友间的吐槽,而非真的贬低。 他勾起笑容,眼神再次在月野眼睛周围打转。 涼香大大方方让他看,反正眼镜都摘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都会恢复的嘛!] 她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我一点儿也不后悔”的模样。 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相视一笑。 只有山口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声拉了拉月岛的袖子,“阿月,我们不是要练课本上的对话吗?” 月岛的好奇心被满足,便不再追问下去。 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执着追问的,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偏偏好奇点燃的驱动力,竟如此强烈。 反而是山口忠一次又一次感到惊讶,眼神一直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同样也是注视的眼神,这回两个人倒是钝感力十足。 只见月岛萤拿起课本,他说,[好吧,我们回归练习。] 月野涼香也低头收敛起自己嚣张的模样,按照分配乖乖念自己的句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才的“滔滔不绝”是山口的错觉。 * 如她所想,早上最后一节课打下课铃的时候,眼睛上的水肿就已经消了。 月野的眼睛又恢复到看狗都深情的状态,和纱织一起蹦蹦跳跳地去小卖部买午饭。 手里拿着的是哥哥早上给她的午饭钱。 嘿嘿,不用给人做饭的感觉真好。 月野涼香觉得今天一天身心都是舒爽的。 下午的社团活动更是,直接挑战一把草莓戚风蛋糕。 做出来后和纱织一起吃了一半,剩下的包装成切角蛋糕,准备当晚上的甜点。 -------------------- 第13章 没了便当任务的社团活动就像鉴赏课一样有趣。 比起看火候,月野涼香更喜欢单纯定时就好的烤箱。 材料用法都精确到克数,她只要有个好秤就行,所以最后的蛋糕很成功。 蛋糕的抹面她也非常擅长,纱织夸她的手稳得像压着铅块,不愧曾经是二传的人! 彼时月野拿着刮刀,正在修饰蛋糕的侧面,奶油被推成光滑的弧面,连一丝多余的纹路都不曾留下。 这样的“创作”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月野忽然觉得自己未来做一个糕点师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纱织当然举双手支持,一边支持一边吃下月野分给她的草莓蛋糕。 做组长就这点不好,纱织每天只能教别人做菜,自己反而没有时间做料理。 但相对的,嘿嘿,她可以到处品尝~ * 和纱织照例在教室的换鞋处分开,她们俩回家不是一个方向,哪怕今天不用便当拿给影山也没办法一起回家。 “明天见,阿月~”松本纱织朝月野挥挥手。 “明天见。” 月野涼香目送她离开后,才慢悠悠系鞋带,装好的蛋糕就放在她手边。 不用买菜的一天,月野得想想自己晚上多出来的一小时都做点什么好。 “啊!”她握拳敲在自己的掌心,“那就多看两遍公开课吧。” 好好学习的乖孩子是这样的,哪怕有了空闲时间,第一反应也是再多背两个单词。 虽然月野涼香在乌野的成绩很好,但她的偏差值距离考上东大还有一定的距离,她得卯足了劲才能在三年后可能考上东大。 要是可以,她还想找个时间去看看学校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补习班,等她做饭这件事学得差不多,就可以专心去上课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闷响,由左及近。 月野涼香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拐角处。 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一股力道撞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她正要调动身体保持平衡,却不及那人的速度。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扣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面料熨帖过来,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她拉回稳定的姿态。 那个人的手指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麻意,电流似的窜过。 “啧。” 耳旁响起熟悉的咋舌声,带着不耐,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分寸感。 月野猛地回头,鼻尖险些蹭过他的侧脸,视线抬升时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是月岛萤。 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呼吸比平时稍显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胳膊上,指节分明而有力,见她站稳才不紧不慢地松开,却又立刻放回队服口袋里。 第13章 月岛萤退后一步,隔离出安全距离。 “抱歉,刚才没看路,我想回教室拿东西。” 月野看得出来,他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喘气的幅度都小了很多。 “没事,我也没摔到。”月野摆摆手。 就算没有他拉的那一下,她也不会摔倒,不要小巧她这个“退役”运动员啊。 只不过...... 月野涼香举起自己的小蛋糕们,仔细观察它们的状态,一共两个透明盒子,其中一个切角蛋糕已经贴壁了。 看上去它才是那个被狠狠撞击的家伙,倒是没塌,但也很狼狈地扒在盒壁上。 这样的狼狈有目共睹,小蛋糕就被月野举在她和月岛之间,月岛萤想看不到都难。 “啊......抱歉。” 月野涼香透过盒子看向他的眼睛,不免有些好笑。 似乎她认识的人道歉都道得很干脆。 “我赔给你吧?”月岛萤又看了看月野手中的盒子。 别的东西他不好说,草莓蛋糕这东西他很熟,方圆几里蛋糕店的草莓蛋糕他都去尝过,包装盒他也很熟悉。 但这个...... 月岛萤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是哪家店的包装。 眼见着赶时间的人也不赶时间,该着急也不着急,盯着她手里的盒子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月野涼香被他这样子逗笑,把手放下来,露出在蛋糕背后的自己,“你不着急了?” “这个,是哪家的?我可以赔给你。” 月岛的目光微沉,随着蛋糕的放低,视线也低了下去。 透明的保鲜盒里,奶油抹面光滑细腻,点缀的新鲜草莓鲜红欲滴,还沾着一点晶莹的糖霜。 空气里仿佛弥漫开奶油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变得有些黏腻。 他的确对草莓蛋糕很没有抵抗力...... “赔?” 顺着他的视线,月野才注意到蛋糕问题的严重性,原本她不介意,也没当回事。 现在看他这样煞有其事,思维也跟着他往下走。 “好啊,既然你要赔,那这个应该给你,对吧?” 月野涼香说着,便将那盒蹭到壁上的草莓蛋糕朝他递过去,保鲜盒的边缘轻轻碰到他的掌心,被安稳地放下。 她的动作自然,甚至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落下时能感觉到他校服下肩膀的线条,结实又利落,月野还记得他高举双手拦网的姿态。 忽然还有些羡慕月岛的身材...... 要是她也有这么高、这么壮的话,当年比赛的时候是不是会少一点烦恼呢? “明天见吧,月岛同学。”她收回手,唇角还扬着一点笑意,转身就要走。 “等等。”月岛萤叫住了她。 他握着保鲜盒的手指抓紧,目光落在盒盖上,“你还没说……这是在哪买的?” 月野被他的固执顿在原地,回头看过来。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映得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她歪了歪头,答得干脆。 “我做的。”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月岛萤的身形顿住,琥珀色的眸子抬起来,直直看向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瞥了眼盒里的蛋糕,又抬眼望进她带笑的眼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就急促的呼吸更加乱了。 月野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怔愣模样,轻笑出声后又故意放慢了语速,“所以,你看着赔吧。” 她说完没再停留,转身走进暮色里。 只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和站在原地的月岛。 他手里还攥着那盒草莓蛋糕,从抓住那一刻就能感受到保鲜盒的温度,但原本以为的保鲜冰凉,此刻变成了新鲜出炉的滚烫。 良久,他扯动嘴角低声啧了一声,转身往教室去。 不过这次他没再用跑的。 * 月野涼香承认,她刚才存了故意的心思,这才做出那样的反应。 毕竟......tsuki的确是个特别的名字,对吧? 对月岛来说特别,对月野而言当然也是特别的。 对方会因为它频频观察自己,她也会因为这个名字注意到对方。 走在暮色渐沉的街道上,晚风卷着路边便利店的暖光,掠过月野涼香的发梢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月岛萤方才的模样。 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很亮,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却在听见那蛋糕是她做的露出了难得的怔忪。 他们的距离那样近,连对方瞳孔放大的瞬间都能看清。 她想,月岛萤大抵是个矛盾的人。 日常的那些嘲讽语气,以及脸上那副看似疏离的面具,其实都是他的伪装吧,就像她自己也爱伪装些平易近人出来。 这么想想,他们俩算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呢。 此刻月野涼香已经看出了月岛藏起来的温热内心。 就像方才,他明明急着回教室,却还是为了撞到人、为了一盒蛋糕停下脚步。 藏在冷淡外壳下的笨拙和认真被暖黄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反倒比他平日里的嘲讽模样更让人觉得真切。 想到这,月野涼香的唇角又弯起些许弧度。 “啧,怪有意思的。” -------------------- 妹羡慕月岛身材的这一秒,完全还是排球脑袋。 不过她不承认,在她眼里排球笨蛋只有她哥来着。 第14章 等他们训练彻底结束,外面的天色暗得如一面沉静的黑湖。 今夜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全都被乌云遮住。 眼见着马上就要下雨,大地前辈催促着大家快点回家,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影山飞雄看着外面的天色,面色僵硬。 菅原前辈看出他的不对劲,“影山?怎么了吗?” 他回头时视线还是不住停留在外面。 “抱歉前辈,卫生......我可以明早提前过来弄吗?” “你着急回家?” “嗯,我想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客厅的窗户没关。” 为了通风,他特地打开的,他卧室里的也是。 涼香一般不看这些,他不在家的话肯定又回房间写作业,能不能注意到外面的情况都难说。 而且下大雨的话,他没带伞,等下淋湿了回家如果没有热水洗澡还会着凉,他不想生病。 总之,他想早点走。 “那干脆就都快点回去,那边的,日向、月岛还有山口!别弄了,明早再来吧。”泽村大地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又看了看外面。 当即就让其他人都别弄了。 “是!” “是!” 将球馆的门锁好,大家一起跑回活动室。 飞速换好衣服后,影山飞雄跑了出去。 月岛萤和山口忠带了伞,所以不慌不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山口忠注意到月岛背包旁边有一盒自己没见过的蛋糕盒子。 “阿月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蛋糕啊?” 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笑声,山口垂眼望着这忽然出现的盒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阿月对草莓蛋糕的喜欢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 “不是买的,物证。” 月岛萤将盒子塞进自己的包,月野给他的时候没有袋子,就这么直接放在他手里。 要是天气好,拿着就拿着了,但现在这天气......只能将它塞到包里。 希望回家以后它还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吧,虽然贴着壁,至少还屹立着,是块堂堂正正的切角蛋糕。 “祝愿”着“祝愿”着,月岛萤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没觉得这块蛋糕有多坏。 明明还能吃,以月野那个性格肯定也不在乎这些。 但他......但他怎么就...... “算了。”反正也都这样了。 “什么算了?什么物证?”山口忠一句都没听懂呢。 “不重要,就是刚才回教室的时候撞倒了人,人没事,蛋糕被撞到了。” 山口似懂非懂的,但思路倒是和月岛的很像,“那明早要赔人家一块吧?” “嗯。” “希望明早是个好天气,蛋糕店能早点开门。”山口担忧地看着窗外。 果然,慢悠悠的两人还没到家就“赶上”了迎面而下的大雨。 哪怕一早就准备好了伞,伞面也被风吹得变形,堪堪拿稳。 * 月野涼香在家里听着东大的公开课,忽然被窗外呼呼地风声吓到,注意力一下从网课中脱离出来。 她的书桌就在窗边,拉开窗帘向外看,只看到一片黑暗。 院子里的灯影影绰绰,不断有树枝被吹到遮挡它的光线,影山早上才扫干净的院子,现在布满了被迫落地的叶子。 月野涼香没犹豫,赶忙离开卧室到处查看家里的门窗。 她其实也没有影山想的那么“头脑简单”啦,难道连下大雨要关窗户都不知道吗?! 第14章 热水什么的,她洗完澡之后就一直烧着,不过现在要去把热水器的电拔了,不然不安全。 你看!这不月野掌握的、满满的生活技巧吗! 是个成熟的独立小孩好不好! 在月野犹豫要不要像奶奶那样给出门的爷爷先放热水时,门口传来有人回来的声音。 她从浴室探出头来,正好看见在玄关甩水的影山。 他到底还是淋了雨,日常不带伞的cool guy是这样的,稍有意外就会非常狼狈。 “我现在帮你放洗澡水?” “你下来关窗户?” 他们俩的声音撞在一起,紧接着又是—— “对,你卧室的窗户我也关了。” “好,我上去拿衣服就下来洗。” 然后又撞了。 “那你去吧。” “干得好。” 最后两人一个重新进浴室,另一个上了楼。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估计脑袋已经乱掉了,但月野和影山并不觉得乱。 甚至觉得他们这样交流很正常,因为美羽姐姐和爷爷就很适应他们这样啊! 都还能穿插着再给他们的聊天加一条支线,俩小孩依旧聊得很顺畅。 * 把花洒架在浴缸边上放着水,月野去厨房给看看能给影山做点什么热乎的东西。 他们今晚的晚饭是外送的寿司,来的时候就是冷的,现在更是冷的。 多亏纱织这段时间的教导,月野现在有了些“极冷时喝到一碗热腾腾的汤会很舒服”的感念。 在冰箱里翻翻,她找到上周在社团用过一次的味增。 纱织老师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教月野怎么煮出好喝浓郁的味增汤,很好!现在月野就要挑战独自煮汤啦! 没有纱织老师在旁边纠错提醒,考验的就是月野对那节课还记得多少! 天才来的月野涼香在先热锅还是先接水中犹豫了一秒,最后想起自己这是一锅汤,接水去了。 家里的厨具都是从前的,但对月野而言都很陌生,因为和烹饪社教室提供的厨具不一样。 这里没有小筛子,只有涮肉的大筛网,她在澥味增的时候好多黄豆渣都被漏下去了。 切干蘑菇的时候也是,觉得家里的菜刀和学校的不一样,月野那给胡萝卜去死皮的“好刀法”差点就要重现江湖。 幸好后来醒悟了,先给干蘑菇泡了热水,变软了之后她能切了。 没有豆腐洋葱大葱的情况下,月野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些干货代替。 最后的成品还挺像样,闻起来很香。天才月野知道自己闻到味道肯定也想喝,煮的时候就多放了水。 等影山飞雄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他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喝着。 外面狂风咆哮、大雨倾斜,而她就着风声雨声喝着汤,俨然进入了贤者模式。 他的晚饭也在桌上,影山选了个涼香对面的位置坐下。 没有受过纱织老师熏陶的影山此时遵照人类本能,也先喝了一口汤。 瞬间挺直的坐姿放松了不少。 “要是明天天气好,我们晚上去吃拉面吧。”月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忽然觉得只是一碗味增汤不够。 大雨哗啦啦地下,感觉不把云里积攒的所有水用完誓不罢休的样子。 但一点不妨碍他们此时的惬意。 “嗯,”影山在面前的小碟上倒上酱油、挤上芥末。 家附近有一家他们从小吃到大的拉面,一般涼香说要吃拉面都是指这一家。 月野涼香撑着胳膊,忽然想起她的蛋糕。 “啊!”她看向冰箱,“我今天在社团还做了蛋糕,给你留了一块在冰箱。” “我发现做蛋糕比做饭简单多了,今天打发鸡蛋特别好玩。” 影山被妹妹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静静吃着饭听她继续说下去。 “社团没有电动打蛋器,只能手打,纱织本来还想和我换着来,结果我自己一个人打下来了,纱织好惊讶哦,夸我是怪力少女。” “不过我放了学就去超市买了电动打蛋器,超市的阿姨说这个特别好用,五分钟能干完我半小时的活。” “明天我们打算继续做甜品,到时候去试试它有多好用。” 虽然还没去吃妹妹做的蛋糕,但影山能想象到它的好吃。 他问,“明天做什么?” “泡芙?”月野停顿一下,又继续说,“我在超市的时候闻到隔壁蛋糕坊的香味了,跑过去一看是新鲜出炉的泡芙皮,店员还给我尝了一个。” 月野涼香被香得不行,遂发信息给纱织,问她明天能不能做泡芙。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纱织在她这里原地成神。 是无论月野想做什么都会的纱织sama。 就连第二遍超市月野也逛得无怨无悔,把纱织sama说的所需材料都买了回来。 “明天吃碗拉面后,回家再一起吃泡芙,肯定会很舒服的。” “要是能多做一些,后天中午还能当甜点吃。” 乌野高中没有食堂,只有小卖部。 没了月野做便当的话,他们中午只能吃些面包、三明治,饱是能饱,但他们已经吃了一段时间的便当,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加热后的便当依旧有着前一天刚做出来时的烟火气,反观面包和三明治,吃起来既冰冷又寂寞。 所以月野想配一些她做的东西第二天吃。 * 兄妹俩絮絮叨叨聊了会儿,月野喝完自己的汤上楼去了,碗留在桌上给影山收拾。 这几天月野隐隐有把自己哄好的迹象。 虽然无法和哥哥姐姐一起一直一直打球,但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赖。 抛开那些不谈,像刚才那样坐在一起聊聊天不也很好吗? 月野这么反问自己。 不过,她今晚过得很舒心,倒是有一个人被她影响得很晚才睡。 同样淌着雨回家,有家里人放洗澡水、准备晚饭。 但解决完这一切后,月岛萤开始对着书桌上的蛋糕盒子发愁。 外面的雨还是倾盆而下,看样子就算到明天早上都不会停。 月野涼香和哥哥约的是晚饭吃拉面,他们还有时间改变主意,但月岛萤说要赔月野蛋糕这事恐怕没这么多时间犹豫了。 要是明早蛋糕店没那么早开门、或者没那么早做草莓蛋糕,他要拿什么赔呢? 面前的草莓切角蛋糕歪歪地贴在透明盒壁上,奶油被挤得微微变形,边缘沾了点盒底的碎糖粉,连顶上半颗草莓都斜斜抵着塑料膜,瞧着狼狈又可怜。 可仔细看去,蓬松的海绵胚还透着暖黄,奶油裹着鲜红的果肉丁,湿润的切面泛着奶香,哪怕姿态潦草,那股甜香混着果酸的味道还是勾得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如月野涼香所说,她在这方面天赋很高。 但又不止是这一方面。 -------------------- 第15章 那一晚月野涼香难得戴耳机听着歌睡。 雨太大,雨滴打在花坛的棚子上劈里啪啦的,吵得她只能听点节奏稳定的音乐睡觉。 早上醒来时昨夜的美好心情不复所在,因为她比闹钟早醒了两个小时。 然后......因为耳机没电在充电,她听了一会儿雨给自己听清醒了。 哪怕后面再戴上耳机试图入睡都没睡着。 一直到学校,月野涼香的表情都很不好看,灵魂含量不是很高的样子。 * 起得早,出门却比平常晚了很多。 到教学楼时,距离打第一道铃没几分钟了。 身旁都是着急到教室的同学,眼看着月野不是他们平常熟悉的上学搭子,都似有似无看了她一眼。 每个人习惯不一样,松本纱织的习惯就是卡点。 所以这个时候她在换鞋区看到月野很是震惊,频频看向自己的手表,怀疑自己的表出了问题、怀疑自己的闹钟出了问题、怀疑...... 怀疑了一圈,最后才确定是月野真的“来晚了”。 “阿月!”纱织小跑两步,上前挽住月野的手臂。 月野一回头,得,那神情空洞得很,瞧着就像灵魂缺席了大半,只剩副躯壳摆着脸色。 “早,纱织sama.”连问好的语气都虚弱得很。 “早?”纱织歪歪脑袋表示疑惑,一边疑惑一边脸红,没想到阿月真的会当面叫自己纱织sama欸。 而且阿月这样子看着她们像是在凌晨打招呼似的,“昨晚没睡好啊?” 月野点头,没控制幅度,反而像忽然断开连接一样猛地低下头,到达阈值再被猛地拉回来。 纱织:“妈耶,可别点头了,没睡好我们一会儿课间睡吧。” “第 一节课要是体育就好了。”月野涼香上楼的脚步悬浮,脑子里还想着体育呢,“这样我就能逃课在教室里睡觉了。” 松本纱织高中之后和月野的关系才好起来,其实还在了解阶段,没想到她还有冷着脸说这种话的一面。 第15章 [好叛逆啊!逃课都能挂在嘴上吗,我们年级第一小姐!] 但月野不管这个,她此刻是真的在心里祈祷体育老师能忽然崛起,把他们今早第 一节课抢到手。 教室后门的推拉门被风带着撞出轻响,月野涼香拖着虚浮的脚步往里走,注意力还黏在“要是第 一节课是体育就好了”的执念里,直到被自己桌角那抹鲜亮的红刺了一下。 透明塑料盒安安稳稳地摆在桌垫中央,盒盖里侧凝着细密的水珠,将里面的草莓蛋糕衬得愈发饱满。蓬松的海绵胚透着浅黄,顶层奶油雪白蓬松,嵌着三颗完整的草莓,蒂部还带着新鲜的绿,连撒在表面的糖粉都均匀得像是特意筛过。 她顿在原地,盯着突兀的它。 纱织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发出小声的惊叹,“哇,草莓蛋糕!谁送的啊?” 月野弯腰坐下,靠近盒子时是微凉的触感,应该是刚从冰箱拿出来没多久。 她端详着包装盒,上面没有印任何店家的logo,盒身干干净净,连系盒盖的缎带都没有,就像昨晚她塞给月岛的那盒一样。 纱织凑过来,眼神看了看四周,“没留纸条啊?不明原因出现的东西还是不要入口比较好。” 一瞬间,纱织优秀的侦探剧脑袋就联想到投毒杀人的份上。 她最近在看《柯南道尔全集》,正是入迷的时候。 月野涼香注意到盒子上贴了封口贴,可能送蛋糕这个人也怕这段没人的时间会有人“投毒”吧。 “我知道是谁给的,没事。” 现在雨势虽然小了些,但附近的蛋糕店今早肯定不会早开门,这个点拿到这样新鲜的蛋糕可能性几乎为0,除非…… 是连夜做的。 一个模糊的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在心里渐渐清晰,月野弯了弯唇角,忽然觉得没睡好的困顿都淡了些。 她把蛋糕往桌肚深处推了推,“好啦,快回座位吧。” 在纱织说出[你有情况哦~阿月~]之前,月野先一步推着她往她的座位坐下。 回来后,她拿出班长日志,装作很忙的样子翻到今天的一页写下日期和天气。 在写下[暴雨]后,月野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座位,此刻还空着。 [应该还在排球社训练吧。] * 上课铃响前五分钟,教室门被再次推开,月岛萤背着包快步走进来,额前的碎发沾着运动后的湿气。 他放下书包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月野的桌子,在触及空荡的桌角时眼神微不可察沉下去。 昨晚折腾到很晚,今早只来得及把蛋糕放到她桌子上,没看到她收到时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觉得蛋糕怎么样。 他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坐下。 刚把课本摊开,前桌的椅子忽然往后挪了半寸,月野涼香的声音轻轻传过来,刚睡醒的软糯此时不见,声音异常清晰,“月岛同学,蛋糕我收到了。” 月岛握笔的手一顿,笔尖划出一道浅痕。 他侧过脸,正好对上月野转过来的目光,她的眼底没散去的倦意只占据一点,更多的是一些月岛不清楚从何而来的光亮,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没有丝毫闪躲。 “草莓很新鲜,奶油也不腻,”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表情,自己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放得更轻,“没想到月岛同学对甜品这么拿手。” “好厉害啊。” 月岛的耳尖倏地泛起一点热意,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别开脸。 假装整理桌角的笔袋,声音也比平常要闷,慢吞吞的,只吐出几个乍一听和蛋糕没关系的字。 “天气不好......” “我知道,”月野没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别担心,我很喜欢它。”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犹如一颗小石子投进月岛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骤然抬眸,好似在警惕什么。 但月野涼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需要警惕的东西,亮堂堂的,映着窗外未散的雨雾,也映着他有些慌乱的影子。 月岛萤想起昨晚对着烘焙食谱反复确认步骤的窘迫,想起烤到一半怕糊每隔五分钟就跑去看烤箱的紧张,想起出门前用保温袋仔细裹好蛋糕的小心。 明明......这也是他最常做的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对这个人的事这样小心和看重。 天气不好,可以改天再赔不是? “知道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低头结束和月野的对视。 月野见他低头应了声,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将椅子往前挪了回去,动作轻缓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既然是赔礼,那她不用说谢谢对吧? 只要夸奖味道很好就行对不对? 她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桌上的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页码准备预习,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对话不过是晨间问候的一环,再寻常不过。 没觉得自己的夸奖有多特别,在她看来,收到一份用心的赔礼后真诚回应、如实夸赞,本就是该做的事。 就像“纱织sama”这个称呼,也是月野饱含感谢的做法。 给足其他人情绪价值,在这个社会多常见啊。 此时困意又悄悄涌上来,她撑着下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眼皮微微发沉,心里只盘算着等下上课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偷偷趴一会儿。 身后的月岛萤却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笔尖悬在笔记本上半天没落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和同学们翻书的细碎声响,他的余光能瞥见前桌女孩浅浅的呼吸频率,平稳又规律,显然是真的没把刚才的互动放在心上。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在意识到这点后耳根的热度骤然褪去。 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里乱糟糟的,明明是该松口气的,她认可这份赔礼,那这件事就该过去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月岛萤想不明白。 -------------------- 第16章 “阿月!”高昂的女声亲昵地叫着。 月岛萤眉头反射性一跳,防备十足地抬头看去,发现对方叫的根本不是自己。 “怎么了?”前排的月野涼香扭头看去,叫她是班里的女孩子。 “刚经过老班办公室,她让你过去一趟。”女生好心提醒。 “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毫不耽搁,月野站起身就往外走,路过那名同学时再次笑着低头朝对方道谢。 “谢谢xx酱。” “不客气,阿月~” 月岛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月野走出教室,这样的场景一天会发生三四次。 尽管月野说他们之间辨认一下就好,但每天有一大堆人叫她阿月,月岛想不在意都不行。 他还没到听到“阿月”能无动于衷的程度,这个名字,每次听到都觉得是在叫自己。 这大概是个漫长的接受过程吧。月岛想。 ...... ...... “阿月,”这次终于是男声。 是山口忠。 月岛萤在心里嘲讽自己,为什么还不习惯这件事? 明明叫自己阿月的只有山口,其他人叫的当然不是他。为什么还是会被那一声声陌生的“阿月”吸引注意力? “下节课要换教室,我们走吧?”山口收拾好了书,起身走来。 “好。”月岛跟着站起来。 离开前视线不断在月野的座位停留,快打铃了她才去找班主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回来。 他们物理老师是个很严厉的人,要是迟到了......哪怕事出有因也会被骂一顿。 去实验室的路上会路过班主任的办公室,或许他可以帮月野先把书拿上,到时要能在路上看到往回赶的她,她就不用多跑一遍。 但......他真的是这么热心又这么乐于助人的家伙吗? “走了呀,阿月。”山口忠走到后门,回头一看月岛还没跟上,催促他。 月岛萤叹口气,“来了。” 放弃思考这背后的深意,伸手去拿月野放在桌上的实验课课本。 笔袋也帮她收拾好,她实验课的笔记本他也认识,也拿上。 山口忠在月岛萤弯腰去拿班长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要是半个月前,他或许还会惊讶。 但现在他不会了。 实在是对阿月太多惊讶的事都和月野同学有关,他再怎么迟钝也该看出来了。 不过...... 山口忠稍稍后退半步,望向教室前门的位置。 某个阿月担心的阿月回来了。 “月岛同学?你在......?” * 月野涼香当然知道实验课是个不能迟到的课,所以在班主任那里整理同学们的入学档案时,她一直在注意墙上的时钟。 第16章 时间差不多时就和班主任提出下个课间再继续,比起他们这些刚进入乌野高中的孩子们,班主任对她的搭档老师自然也很熟悉。 月野一提起就放她离开了。 同样,月野和月岛一样惊讶他的热心。 虽然嘴上问“你在.......”干嘛,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来的原因就是月野知道他在干嘛。 她就是惊讶。 从月岛手里接过自己的课本笔袋,莫名觉得今天的书沉甸甸的。 “谢谢......” 这份沉重一时间打碎了月野惯常用的社交表演,只剩下干巴巴的两个字。 然后便是鹿一般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月岛的脸。 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些什么,却没有任何让猜测着陆的锚点。 大概是她对他还不够了解吧。 据月野对月岛至今为止的观察,他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不客气。”月岛微微低头回答,将她的迷茫看在眼里。 试图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演示他此刻被发现的窘迫,毕竟被这样现场抓包......感觉一点也不好。 ...... 好吧,他的伪装也同样失败了。 “先走了。”月岛朝月野点点头,转身走向后门。 回头便撞上山口的视线,比起月野的茫然,他的目光里像藏着一面镜子,什么都照得透亮。 窘迫加剧,月岛萤烦躁地抿唇,侧身从挡在门口的山口身边挤了出去。 “走了。” “哦哦,来了阿月!”山口忠小跑两步跟上,最后不忘再看一眼月野同学。 终于,他也惊讶了,因为他从月野同学的眼里看到了对“阿月”这个称呼同样的本能反应。 就像他从月岛眼中看到的那样。 一个名字,将他们俩绑在了一起。 * 对月岛萤而言,白日里他一直被“阿月”围着转,实在是他们的月野班长太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比很多男生都要高,又比所有男生还好亲近,有什么需要帮助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在面对月野班长时,那些顾虑全都不见了。 而月野她本人的热心就在表面上,所以谁来了都能和她聊上两句。 一天天的“阿月阿月”,到处都是“阿月”。 只有社团时间月岛的耳朵才能清净一些,哪怕热血笨蛋再多他都不嫌吵了。 休息时间。 月岛萤和山口忠站在窗边,正仰头喝水。 汗一滴一滴从月岛的侧脸淌下,他抬手扯起衣摆将脸上的汗擦掉。 路过的西谷前辈笑话他,说他还真是害羞,都这样熟了还背对着他们擦汗。 那边田中前辈已经把上衣脱了,站在大风扇前呼呼地吹着。 月岛放下水瓶,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总比脱得像刚从澡堂出来一样辣眼睛强吧?前辈。” 另一边,清水前辈正在和小武老师汇报他们四月底开始的黄金周合宿要用的东西。 马上就要放假了,她得在合宿开始前将单子列好,然后找时间去一趟超市。 “没事,到时候我开车去超市接你,这样就不用清水同学提回来了,我们一口气都买齐吧。”小武老师大手一挥,决定献出自己的二厢老头车。 “好的老师,就是......”清水的脸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 清水:“小武老师您会做饭吗?” 她为难的是合宿期间要给所有人部员准备晚饭,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这么多人的饭菜还是很难做。 “会、会一点吧?不要求满汉全席的话应该没问题。”小武老师点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吧。” “谢谢老师,有您帮忙真是太好了,不过......会不会还是少人呢?”清水还是担心。 毕竟光是给卷心菜欻丝儿,她都感觉他们社团一天就能吃掉五六个卷心菜。 但让部员自己做饭估计也来不及,以他们的性格,一定会练到很晚,等他们想起来该吃饭,估计都很晚了。 “要不我们去找找有没有愿意帮忙的同学?说起来,今年的社团招新没有招到新的经理呢。”小武老师的思维一下跳到新的经理上。 欸,其实新部员也没有很多,比起其他社团动辄十好几个人,他们的新部员只有四个而已。 只不过四个人都很强,能直接进入主力部队,才看起来很多。 两人聊着聊着,同时开始发愁起来,双双陷入沉思。 这时一个突兀的、怎么也不该这时候出现的声音响起。 清水和小武老师甚至还觉得这声音陌生,因为太过平静,不像他平时被气狠了才吼出来的声线。 “只是短期帮忙可以吗?”一旁休息的影山听了一耳朵,忽然问道。 小武老师甚至还左右看了看,最后才找到坐在地上的影山,才意识到他是声音的发出者。 “影、影山?!你有人选吗?”小武老师非常惊喜。 清水前辈也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大概......但她才刚开始学做饭,可能只是简单地打下手。” “没关系没关系!”清水频频点头,她需要的也不是大厨,只是想多一个人捏捏饭团、切切菜这种。 打下手要比掌厨更需要。 “那我等下问问她,要是她愿意来,我会告诉前辈。” 一时间清水前辈感谢的声音盖过了所有。 田中前辈更是雷达拉满,一脸好奇又揶揄地“游”过来,问影山要去哪找那个帮忙的人。 这时候影山又不直白了,只简短说了句“发短信问问吧”。 前辈怀疑他是在装傻,月岛却觉得他是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 影山那副笃定能说动对方的模样落在月岛眼里,莫名让他格外在意。 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纹路,视线越过喧闹的队友,落在影山挺直的背影上。 刚才他们讨论的内容整个球馆都能听见,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但....... 这家伙说起“问问她”时,语气里藏着的笃定全然不像平时只会对着排球较劲的样子,反倒像是百分百确定对方不会拒绝他。 更让月岛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的是,明明上次撞见影山和她在礼堂撞到时两人间的气氛还剑拔弩张。 可现在他偏偏鬼使神差地觉得影山口中的“她”就是月野涼香。 刚开始学做饭......这说的就是月野吧。 大概,如果是自己询问她能不能来帮忙还需要小心翼翼措辞,而影山却能随意地先向众人提起,然后再去征求她的意见。 随意得甚至透着亲昵,刺得人有些晃神。 -------------------- 求收藏,求评论 第17章 她果然来了...... 那扇门打开时,田中前辈和西谷前辈的视线一下被换了身打扮的清水前辈吸引,月岛看到的却是同样装扮的另一个人。 那大概是清水前辈统一购买的粉色围裙,在前辈身上很正常的围裙,在月野身上下摆堪堪垂到大腿上方,衬得她被深灰色长裤包裹的双腿线条格外修长利落。 她似乎是匆忙赶来的,额前碎发被风撩得有些乱,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刚收回去,那几缕不听话的就又软软地垂落下来,扫过脸侧。 索性不再理会,任由那点凌乱缀在光洁的额前,与她往常在学校利落的样子截然不同。 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紧实的蝴蝶结,随着她弯腰从橱柜里取碗的动作,弧度轻轻晃动,勾着月岛的视线。 米白色的针织连帽衣,领口松松露出一点纤细的锁骨,袖口被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流畅,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匀净的柔光,也透着力量。 月野涼香见到他们到达,等待打招呼的时机都不忘继续搅动今夜的咖喱。 嘿嘿,是清水前辈教的新菜。 没想到在社团之外还有学习新菜的机会,月野涼香当然要来看看。 今天的菜色是意面、沙拉、咖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配,但反正是月野不会做的,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哦哦哦哦哦!这是来帮忙的学妹吗?!”田中前辈秉持着热心肠走过来打招呼。 越走越近、越走越不对劲。 这位学妹......是不是......比他还高了?! 月野涼香侧身浅浅鞠躬,“是,前辈好,我是一年4组的月野涼香。” 她起身时刚好和田中平视,田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没前辈风范,赶紧挺直腰板,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两人肩膀齐平的地方瞟。 “你、你身高多少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怎么能一上来就问女生身高,刚想补救说“我不是嫌高只是觉得很适合打排球”,就被旁边跳起来的西谷打断。 “哇——是高个子学妹!”西谷直接蹦到月野面前,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后辈!有和我们的清水搞好关系吗?” 第17章 刚才两个人因为清水前辈会回家绝望到消瘦的样子月野看见了,一下就对两位前辈的性格有了心理预期。 “清水前辈是很好的人。”月野涼香实话实说。 真的,是个超级温柔的姐姐。 和纱织sama完全不是一种教导做菜的方式,不过月野还蛮享受和前辈一起做菜的。 “是吗是吗?!哈哈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西谷前辈笑出了“老夫甚是欣慰”的笑声。 田中总觉得画面里有哪里不对。 啊! 他终于注意到了。 “阿谷你是不是站得太远了?” 刚才蹦过去的时候估计是真的激动自己能看到清水和学妹的温馨接触,一下就没注意到月野的身高。 等真的蹦到面前来,仰头都仰得要倒下了,就默默一边说话一边走远。 哦不,是一边欣慰一边走远。 “阿龙你说什么!这是学妹,我,我靠那么近不礼貌。”西谷为自己解释,不忘拿起一份已经盛好的咖喱再走。 一直到餐桌,他们都吵吵闹闹的。 清水前辈这时走过来,问月野还能适应吗? 月野同样冲她一笑,“可以的,前辈。” 她觉得这群人都很有意思。 * 等激动的龙夕二人组都坐下了,剩下的人才慢慢走来。 月野涼香再次自我介绍,同时收获了三年级前辈们的感谢,以及......一年级同辈的惊讶。 “班长?!怎么是你?” “啊啊啊啊你不是、你不是入学典礼那个演讲的人吗?!” 显然,是两位性格稍显活泼的一年级同辈。 “正好有空就来帮忙嘛。” “是我,日向同学你好,很荣幸你记得我。” 月野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并把咖喱递给他们,然后才将视线转到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人身上。 按照亲疏关系,月野涼香当然先看向影山。 [他完全没有要问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太清楚自己哥哥的性格,还是哥哥太清楚自己的性格,在他们和好之后似乎都不觉得对方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不过是认识新前辈、和新前辈一起做菜,以涼香的个性肯定能轻易拿捏。 不过是一下午的训练,以飞雄的实力肯定也能轻松搞定。 舀出一份最符合哥哥食量的咖喱稳稳放在他手心,再笑一下,便目送他去餐桌了。 视线收回来时正好对上月岛探究的眼神。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微微眯着落在她脸上,月野看清了他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愣了愣,随即她如常般弯起唇角,拿起旁边的盘子,舀了满满一份咖喱递过去,土豆和胡萝卜切得均匀,浓稠的酱汁裹着米粒,香气袅袅。 可还不等她松手,月岛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仿佛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手指搭在餐盒边缘,微热的温度透过盘底传过来,并且越来越热。 月野握着餐盒的手没动,如实回答,“被邀请了。” “邀请了就会来吗?”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却让月野的动作僵硬住。 她抬眼看向他,再次撞进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厨房的暖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衬得那点探究的意味更浓。 他似乎越发外露自己的情绪了。 月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松开手,看着盘子在月岛手里稳稳站住,其实她早就能松手了。 “下次你可以来试试。” 精准地戳中了什么的答案让月岛同样僵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地低头看了眼咖喱,冷哼一声,“无聊。” 说完,他转身就往餐桌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们之间的这段交流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抱着感恩的心忙着吃饭。 直到影山吃完饭端着盘子走到洗碗的水池边,那时月野也吃完了饭,站在那里似乎在纠结什么。 水池里泡了好多备菜时用脏的碗具,泡的水都飘着油花,月野想下手来着......但这泛着光的水她实在不想下手。 她在家里可不洗碗的...... 正要克服抗拒伸手进去,影山走过来,还不等靠近就高声说—— “我来吧。” 一时间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大家好像才猛然想起“月野是影山叫来的朋友”,得多么好的关系才能把人叫来做这些,又在见到对方困扰时赶紧拦住她。 餐桌那边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西谷拍着桌子大喊,“影山你今天好主动啊。” 田中也跟着凑热闹,“看不出来啊影山,居然这么绅士!” “没错!碗筷就应该男孩子来洗!月野同学你别管了,等下我们一人几个碗就收拾了,你去休息吧。”小武老师更是赞同这个行为。 本来饭就是两个女孩子努力做的,不可能最后堆积成山的碗还要他们洗。 那边,清水前辈才找出两双手套回来,听到老师这句话,果断放下了手套。 “那我们走吧,阿月。” 月岛萤本就低着头不想看月野,他已经被影响的够多了,想要逃避一下。 结果......又是“阿月”。 连清水前辈那样清冷的性格也能在接触月野仅仅几个小时后亲昵称呼她“阿月”吗? “好的。”月野果断离开水池边缘。 但才背上包,就又一次被影山叫住,两个人往边上去。 月野只是晚饭和中饭之前过来帮忙,顺便吃个饭,不会在这里住,所以这会儿不用洗碗她就可以回家了。 清水前辈说的“走吧”,也是一起回家的意思。 而影山叫她,是想说一些让月野回家后的叮嘱。 “回家的时候要看看房门窗户有没有被从外面打开。” “睡觉之前要把卧室的门反锁。” “如果有事,随时和我打电话,我晚上不会关机。” “......” 总之还有很多有关一人独居的安全事项。 怎么说呢,影山飞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一看到妹转身离开,说要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脑袋里的危险雷达就不停地叫啊。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月野很少见他这个样子,惊讶又呆呆地听着。 那边排球部的大家听不见影山在说什么,但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絮絮叨叨的样子。 本来喜欢起哄的西谷和田中此时也不起哄了,因为他们怕这两个人来真的。 这么想想好像也对,影山这家伙平时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训练时更是惜字如金,怎么会对着一个学妹啰嗦个没完。 西谷戳了戳旁边田中的胳膊,压低声音,“喂,阿龙,你觉不觉得影山和月野学妹的关系不一般啊?” 田中摸着下巴点头,视线黏在两人身上,“何止不一般,你看影山那表情,哪像是对普通学妹说话的样子。”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却还是飘进了不远处月岛的耳朵里。 他捏着手里的水果叉,叉尖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苹果块,戳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坑。 视线越过闹哄哄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影山还在叮嘱着什么,眉头皱得死紧,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板正得像根电线杆。而月野就站在他对面,微微歪着头听着,是绝不可能在他面前露出的乖巧模样。 丝毫看不出那天他们俩剑拔弩张的气氛,是和好了对吗? 想到这,月岛萤忽然觉得嘴里的苹果块没那么甜,也不想在看这两个人的互动。 如他之前想的那样,他承认两个人关系很好,可以了吗? 别再让他看了。 眉头皱紧的月岛起身将自己的碗筷快速洗干净,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可哪怕走远,脑子里依旧不受控制浮现出那个粉色围裙的身影。 以及她递咖喱时那句—— “下次你可以来试试。” 他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忘掉这一幕。 -------------------- 许愿明天能上榜。(信女祈祷 求评论,求收藏。 第18章 第一天只有晚饭,是因为他们白天还在上课,第二天才算真正开始合宿。 早饭时间月野涼香没有出现,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她才背着包出现在学校的球馆。 今天她的装扮和昨天大不相同,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并非从家里过来的。 大概影山飞雄是第一个注意到的,所以在月野等清水前辈的时候先一步上前询问。 再次在众人眼里留下了和影山毛茸茸站在角落说悄悄话的印象。 日向翔阳怀里抱着个排球,脚步轻快地往那边走,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锁在角落那两个身影上。 第18章 走到队友身边时,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只觉得新奇,“影山原来是这么啰嗦的家伙啊,平时对我们说话就只会喊‘快传’‘笨蛋’,居然能跟月野同学说这么久。” 东峰前辈也发现了这件事,两个人的少女心难得同频,田中和西谷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时不时往影山和月野那边瞟。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唯独月岛萤例外。 他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对周围的议论和不远处的动静置若罔闻。 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副熟视无睹的模样,和平时爱吐槽的样子判若两人。 山口忠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晚吃过晚饭后月岛就没怎么说话,情绪明显不高。如今见他依旧这副低落的模样,山口犹豫了片刻...... 他鼓起勇气,轻轻拍了拍月岛的胳膊示意,便朝着影山和月野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影山和月野的话题刚说到今早的行踪。 月野正微微歪着头,语气轻快地解释,“我早上去附近的补习班试听了,想着找个适合自己的补习班。” 影山追问,“补习班?是针对什么的?距离这里远吗?” “是理科的补习班啦,离咱家不算远,坐地铁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 月野小小叹口气,“不过这个补习班不好,我下午可能还要再去听听别的。” 学习上的事影山帮不上忙,听到月野说那个不好,那就是真的不好。 点点头,“是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离家远点也没关系,太晚的话我可以去车站接你。” 他知道妹妹想去东京大学,那是个很难考的学校,为了考上,补习班远一点也没关系,主要是得有用。 “好,那我明天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下午要去的补习班已经和那边联系过了。” 月野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山口有些局促的声音,“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无论是刚才在议论的队员,还是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前辈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山口的话音刚落,影山和月野几乎是同时皱起眉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否认,“不是。” 很是默契。 影山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比平时柔和了些,“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月野也跟着点了点头。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两人都没说。 影山飞雄的视线透过山口忠看向他身后看似低头不注意这里的月岛萤,昨天开始他就注意到月岛来得非常莫名的沉默。 他甚至有几个瞬间感受到从那边发射出来的敌意,自然,影山的防备心也升了起来。 本来他们俩在那晚操场对峙后就不太对付,以为社团的训练成为日常后他们俩的关系能缓和一些,但一直都没什么交流。 就这么尴尬地停滞在那之后影山又收到了这股敌意,所以...... 而月野不说的理由,也完全是因为影山。 说起来这里是他的交流主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应该由他决定,如果影山不愿意说出来,那她当然配合。 这番直白的否认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刚才还喧闹的球馆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小声议论,大家脸上都写满了“居然不是吗”的震惊,而山口忽然的提问,更是让他们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山口忠很不习惯被这样注视,慌乱下回头看向月岛。 大概......是在求助。 “那个,”月野看出他的无助,先一步走出来,“应该是上次我们在班里聊起过影山,才让山口同学有了好奇吧。” 她一下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山口感觉到背后的锐利的视线挪走,大大松了口气。 月野并不害怕这些,她的腰背依旧挺直。 她向众人解释,“在山口月岛和影山日向的练习赛之前,我听到山口说这件事之后和他聊了一会儿,当时没告诉他我和影山很熟,所以才让山口误会了。” “抱歉啊,山口同学,当时套了你的话。” 山口忠愣了愣,随即猛地摆手,脸颊泛起一点薄红,小雀斑看着更可爱了,“没、没关系的月野同学!完全不用道歉!” 月野的解围像一阵及时雨,浇灭了他被众人注视的窘迫。 比起对月野同学的生气,他现在更觉得班长仗义。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 日向已经拽着影山往球场跑,嘴里还嚷嚷着要练托球;田中前辈和西谷前辈勾着肩膀走远,还在兴致勃勃地猜着什么;其他前辈们也开始招呼队员热身,球馆里渐渐响起排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刚才那阵聚焦在三人身上的视线,终于像潮水般退去。 直到确定没人再注意这边,山口才松了口气,凑近月野,压低声音真切地感激道,“谢谢班长帮我解围,我、我刚才就是脑子一热,突然问出那种话,现在想想真的太失礼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微微发红,一副懊恼又庆幸的模样。 月野看着他这副局促又真诚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我是真心道歉的哦,山口同学。” “上次在教室,我确实是故意没说破我和影山的关系,还顺着你的话问了不少关于练习赛的事。”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点狡黠的笑意,却又很快收敛起来,“那时候就是想多了解一点你们球队的事,没考虑到会给你造成误会,抱歉啦。” 山口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更圆了,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根本不算什么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岛萤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那副低头沉思的模样。 山口觉得自己得回去了,“那,我就先过去了。” “好哦。”月野朝他摆摆手,目送他回到月岛身边。 * “想说什么就说。”月岛感受到山口从走回来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终于按耐不住刺了一句。 “我真的能说?”山口抿着唇。 “不想说就别这么盯着我。” “咳咳,”山口清清嗓子,“我这不是在措辞嘛。” 车轱辘话在他俩这来回“播放”,月岛没说话,只是眼皮懒懒一掀。 “好了好了,我问就是。”山口凑过来,视线瞄向球馆的门口。 那里没了月野的身影,她已经和清水前辈出发去他们合宿的住址。 “阿月你对班长是不是有点喜欢啊?” 山口的声音很小,怕惊扰了球馆里翻飞的尘埃,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他也不知道月岛会不会答之所问,他清楚自己的幼驯染有多嘴硬,所以不能确定。 但......再不能确定,山口忠也没想过自己会听到下面那个答案。 只见月岛飘忽了一早上的视线终于回归,眸子里没有山口以为的那么暧昧,反而冷淡。 他说,“我讨厌她。” “嗯?你什么?”山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似乎听到阿月说讨厌阿月了。 月岛说着嫌弃的话,视线却又不受控地往球馆门口飘。 好像那片阳光里还残留着某人摆手时发梢掠过的痕迹。 -------------------- 【高中之前要是山口对自己说他有一天会把头脑用在女孩子身上,月岛萤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恋爱?切,狗都不谈。】 第19章 “嗯?你什么?”山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似乎听到阿月说讨厌阿月了。 “你讨厌她还和她交换午饭?你讨厌她你还主动帮她拿书?”山口瞪着自己的大眼睛,逐渐控制不住音量。 月岛想要阻止他,谁知山口一个转身,“你讨厌她你还总是看她?” 一句话,让月岛的动作顿在当场。 但山口的发力还未结束,他皱着眉,“这是讨厌啊?你当年学习的时候是不是把讨厌和喜欢的意思看反了?” “还是......阿月你其实也讨厌我?”毕竟这些待遇他这个幼驯染也有欸。 被这么尖锐的问题逼着,但月岛敏锐捕捉到山口眼中的揶揄。 明明不是这种刻薄人设,此刻却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啧,”月岛烦躁地咋舌,也不知道山口是跟谁学的。 “无聊。” 撇了山口一眼,某人酷酷扁扁地走掉了。 留山口忠在原地,起初只是抿着唇、肩膀微微发颤的憋笑,没过两秒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什么嘛,明明就是被说中了才没办法反驳。”山口得意地自己喃喃。 第19章 难得在和月岛的“口才比赛”胜出,山口可开心了。 但这样“没想到”的情况远比他想的要多,本以为都已经戳破,月岛他肯定能动一动吧。 结果他还真开始躲着月野走。 面对面就躲避视线,不面对面的时候看到也当没看到一样。 山口说月岛总盯着月野看,他自己也是总盯着这俩人,他觉得他们本来气氛挺好的,就是被月岛这么一疏远...... 眼看着社团里其他人都和班长熟起来了,月岛这个同班同学兼亲密后桌反而交流少得可怜。 ...... ......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阿月!”山口忠恨铁不成钢地将月岛拦住。 他今天一定要好好问问! 但某个酷哥当着面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瞎操心了。” 说完,径直走开。 山口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还真是难得,看到主动练球的阿月。 “不操心就不操心,到时候你可别再来找我帮忙!” “笨蛋阿月!” 他也转身就走。 排球在掌心颠了两下,带着皮革特有的粗糙触感,月岛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原本该利落挥出的动作僵在原地,手中的排球晃了晃,他收紧手指才没让球滚落。 耳边还残留着山口带着气音的“笨蛋阿月”,轻轻扎在他心上。 月岛萤垂着眼,视线落在掌心的排球上,橙黄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却让他莫名想起月野涼香的样子。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的确是故意躲着月野,因为他实在不喜欢自己这样在意她的模样。 冲动、情绪不稳定、总是想要看着她。 月岛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个人,他难以面对这样的自己。 不如离远一些,冷静后再说。 为数不多的庆幸现在还在放假,月野就算出现也只是短暂一小会儿。 每次吃饭月岛都特意选择背对月野的座位,这样哪怕再忍不住想要看她,他也做不到。 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过身就为了看她一眼。 至于收假后......收假后的事收假后再说吧。 他现在不想想这些事。 “碰!”月岛成功将手中的球发出去。 十分普通的发球,就像他的球技、像他参加社团活动的热情那样普普通通。 * “碰——!” 响亮干脆的一球落下,瞬间周遭响起一阵“哇.......” 穿着t恤运动卫裤的月野涼香站在发球区,刚刚落地。 那一球......是她发的。 对面的日向翔阳已经傻掉了,“这、这是什么啊!!!月野同学原来你打球这么厉害吗?!” 西谷作为自由人,兴趣瞬间来了。 颠儿颠儿地跑过来,“那个那个,学妹学妹!给我也来一个,我想试试。” 月野点点头,接过清水前辈抛过来的球,又发了一遍。 尽管穿的不是球衣,但长裤并没有太阻碍她的动作,依旧跳得很标准。 外套被她随意丢在地上,熟练的动作估计从前没少这么做。 山口忠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他的视线立刻捕捉不远处的月岛。 很好!又看进去了! 他就说吧! 真是不知道阿月这个嘴硬的毛病能坚持到哪天!哼! * 事情起因是月野在他们和音驹比赛前的最后一天连跑了三家补习班,终于在最后确定了自己要上哪一个。 确定后就抓紧赶到他们合宿的住址,和清水前辈一起把晚饭做了。 做完、吃掉、不愿动了。 她这几天一直到处跑,累得不行,现在一下泄了气,又无聊又懒得动弹的。 清水前辈见她这样子,就问要不要一起去学校球馆,看他们晚训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吧,月野从前打球的时候没体会到晚训能有什么意思,但既然清水前辈这么说,那她就信! 跟着前辈的步伐第一次正式进入乌野的排球馆,听着前辈给她介绍排球馆的设施时绝口不提自己之前来过。 认识了几天,月野和清水前辈提过自己从前是北一女排的队员,今天到这里后偶然又提起这件事。 一旁刚把影山惹毛不愿意陪他练球的日向就给听到了。 本着[难伺候的爷不伺候了就换位爷问问]的信条,日向跑过来问月野能不能陪他练球。 没说托球的事,日向被影山熏陶得现在也认为托球给别人是件神圣的事,要友情值达到一定高度才能触发托球奖励。 所以他过来说是想让月野发球给他。 都问到面前了,月野涼香自然不会拒绝,那时刚好半场空了出来。 见日向煞有其事得走到网带对面,月野以为他是要那种正儿八经的发球,就干脆把外套脱了,抡圆了手臂给他来了个跳发。 本来球馆就不大,有点什么事就都看得见。 一时间好奇的前辈都围了上来。 西谷接了一发月野的发球,很是感慨,“北川一中果然是强校啊,连女排的队员都这么厉害。” “我记得她们去年是全国前四吧?”东峰前辈回忆道。 他们对女排的成绩都很模糊,毕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初中男排他们会专门去看比赛,女排连看一眼都嫌多了。 “对,我们是全国前四。”月野涼香抱着球,挺直地站在那。 由内而发散发着自信。 “哇——[我们]这个词说起来真的很不一样。”田中前辈撑着下巴,品味了一下月野的态度。 他现在对月野的印象完全变了,不止是清水喜欢的小学妹,而是个很强的学妹,瞧瞧她刚才发球那个架势。 “所以月野你当时打的是主攻吗?”一直没说话的泽村前辈问了句。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菅原前辈看了过来。 不过月野摇头,“我是二传。” “二传啊......”泽村前辈陷入自己的思考,正要又说什么,被菅原前辈拍拍肩膀制止。 “那那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说到二传就兴奋的日向凑过来。 本来还不好意思说托球的事,但现在好像可以顺势提出来,对吧?!对吧! “月野同学是不是可以给我托球呀?!”小太阳期待的眼睛眨巴眨巴。 配上......配上他比月野矮一些的身高,看上去尤其可爱。 月野这次的点头多了些干脆,“可以的。” 某个瞬间,她的眼前晃过几个身影,大概也是像日向这样可爱的人,在问她今天的扣球练习能不能延长半小时。 那时月野连包都背好了,最后还是放下,又练习了半小时。 * “阿月,回神了啦。” 山口见月岛一直盯着班长,忍不住戳戳他。 “不是说不想看班长吗?怎么又看起来了?”他撇撇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其实阿月很喜欢排球的。] 山口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月野,眼神复杂。 [不仅很喜欢排球,还很喜欢打球厉害的人。]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 -------------------- 第20章 陪日向同学练了一会儿球,他就被影山逮走了。 难伺候的爷自己把自己哄好后,又过来“上班”了。 月野涼香看他们有来有回的打闹相处方式,笑得一脸姨母笑。 自觉退下场,把位置让出来。 可能是笑得太肆意,还被飞雄瞪了一眼。 月野觉得好难得,哥哥和新队友相处了几天后都能分清“瞪”和“看”了,真是令人感动。 她找了个安全的位置,静静看着他们俩练习。 忽然,她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无法忽视的视线。 四处看看,竟然是排球部的主将泽村大地前辈。 自发现他的视线后,月野点了下头,和当时发现月岛在看自己一样,做了个“请问有什么事”的表情。 很少有人能接下她每次的直接和大方,泽村前辈同样在原地踌躇了一阵才走过来。 “那个......”泽村大地停在两人的安全距离之外,十分有礼貌地问道,“能问问月野同学你为什么上了高中之后没有加入排球部吗?” 处于私情,泽村对乌野的女排还算了解。 刚才的几球已经让他体会到月野的实力,她在攻击和二传方面其实和影山不相上下,如果......她愿意加入排球部的话...... 比起男排,乌野女排今年的收成可以说惨淡无比,新生入社的人数比他们还少,就更别提质量了。 几个呼吸间,月野就明白了泽村前辈的意思。 她并未隐瞒,“因为从前是为了别人打的,现在没有支持下去的动力了。” “嗯......我大概懂你的意思。”泽村大地接收到月野更深层的意思。 第20章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但会不会有可能你——” “但凡有任何的可能,我都不会来乌野。” 月野涼香抬眼看向泽村大地,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是安定的一双眼。 对于男排而言,乌野有闯进全国大赛的经历,还有相传要复出的乌养教练,影山来这里找自己排球事业的可能属于有迹可循。 可乌野的女排并无这种可能,也没有这样的历史。 甚至如果月野想要继续打下去,她连影山印象中她会报考的青叶城西都不该去。 她应该和自己从前的队友一样,去新山女子高等学校。 “我知道了。”泽村大地点点头,伴随着长叹一口的浊气,“抱歉,擅自跑到你面前来说这些。” “没关系前辈,这很正常,我没有抗拒我的过去,也不抗拒和别人聊起这些。” 月野涼香看着泽村大地转身的背影,他的肩膀比刚才走近时塌下去些许,大概是真的为女排部的现状犯愁。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球场,日向正被影山的快球喂得满头大汗,喉咙里的“哈!哈!”声隔着半个场馆都能听见。 而影山,看似又在生气日向没打到,熟悉他的月野依旧能感受到他现在的愉快。 比起初中的时候,飞雄真的变了很多。 月野轻轻弯了弯嘴角。 对她而言这样看着别人为热爱奔跑,也挺好的。 至于她的热爱嘛,也不是那么虚无缥缈啦,她也有努力呀,今天不还把补习班确认下来了。 慢慢来好了,大学的时候她一定能考进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扎进去后一辈子都不出来。 就像飞雄这样,就像美羽姐姐那样。 * 清水前辈拜托月野帮队员们明天的练习赛做最后准备,月野涼香提着两个装满运动水杯的框框走到球馆后面的接水处。 接水处的水龙头有些老旧,拧开时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月野涼香把框子放在地上,刚拿起一个水杯对准出水口,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只是从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月岛萤。 看到了,却还是没有回头。 因为月野涼香这两天感受到月岛同学对自己的忽视,所以她也要忽视回去。 不然......难道他想不理她就能不理,想理了她就要配合? 天知道月野数了几次这家伙在吃饭的时候用背后面对自己,给他盛饭的时候,也是只有干巴巴“谢谢”两个字。 她想多说两句都没得到一个眼神,刚张开嘴巴这家伙就抬腿走掉了。 月野涼香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月岛,明明整个假期他们都没说几句话。 看着月野就是“无察无觉”的背影,月岛品味出自己失落的心情。 他本应该为这股陌生的情绪再次转身离开,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离远一点就会好很多。 但今天他的脚步却钉在原地。 “月野......” 月野涼香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水流顺着杯壁漫出来,溅在虎口上,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月岛同学?有事?” 大概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狠狠咬着“tsuki”的读音。 月岛萤的喉结动了动,他忽然微微侧身,想要挡住自己一定微红的耳朵。 他竟然以为她......要叫“阿月”。 “没什么事。” 他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说完就后悔了。 月野挑挑眉,显然不信。 她弯腰拿起另一个水杯,重新拧开水龙头,“没事的话,月岛同学可以先回去了,我还要给大家装水。” 水声叠加着她的声音听着客气又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班同学。 哦不。 应该是像对待一个讨厌到不能再讨厌的同班同学。 * “今天是甜口的饭菜哦,月岛同学。” 月野涼香看上去心情很好,将托盘递给月岛时还特意将玉子烧、甜煮南瓜的那边面向他。 她还记得他喜欢吃这些。 可惜她的友好并未被接住,更不要说返还的友好。 什么都没有。 “哦,谢了。” 说着“谢谢”的月岛连眼神都没和月野对上,明明只要他微微垂眸就能和月野对视,他却直接低着头。 哪怕是在看饭菜,脸上也冷冰冰的。 月野眨眨眼,显然有些懵。 特别是在月岛之后是一脸歉意笑容的山口,更让月野肯定刚才月岛这么对她是故意的。 而坐下后更是,他们俩是背对着背坐着,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 月野转过身戳戳月岛的肩膀,“你怎么了?” 谁知那人连回头都没有,侧着身,依旧不看她地回了句,“没什么。” 顿时月野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那。 被无缘无故这样对待,月野有些不高兴。 便就这样停在那,她非要等月岛回头。 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某人心硬的家伙还真是冷漠。 要不是影山飞雄发现妹妹的尴尬和生气,特意夹了咸口的菜“哄哄”,恐怕他们那天真的会吵架。 ...... ...... 没人知道那也是月岛演技临近破功的时候。 他转头时看到的,是影山给月野夹菜的那一幕。 他们......可没什么反用筷子的“礼貌”。 * 后来山口和月岛说过,说影山和月野其实长得挺像的。 这不一看就是兄妹吗? “表兄妹。”月岛十分郑重地重申,直接让山口忠心中一梗。 说实话,现在哪怕日本允许这样的关系结婚,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但某个人就是尤其在意。 难说是不是不知情的这段时间受了太多刺激。 (吐舌) -------------------- 第21章 月岛萤没有听月野的走远点,就这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月野涼香说了他一遍便不再继续,他想站在那就站吧,就和她当初偏要想等他回话一样,还不是没人回她。 真是的,都站在那里了,也不知道帮她接水。 月野忽然觉得月岛和影山很像,都是情愿呆呆站在那,也不愿多解释两句的家伙。 最讨厌了。 脾气上来后,月野接水的动作都粗鲁很多,吭哧吭哧作响,像在发泄情绪。 “我想问你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可以吗?” 水流撞击杯壁的声响戛然而止,月野涼香握着水杯转过身,“什么?” 她不是很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这是少女茶话会的开头吗? 月岛依旧低着头躲避月野的视线,但紧皱的眉头将他纠结的心情暴露得彻底。 他握紧拳头,“我刚才听到你和队长的谈话,你说你从前是为了别人打的球,我想问你是怎么下定决心不打的?” 问到最后月岛终于抬眸,但视线依旧躲闪,只看了月野一眼就快速躲开,“可以回答我吗?” 月野涼香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随即再一想......月岛刚才说的那话的确没问题,这是一个非常隐私的话题。 不过她还是不爽。 她最讨厌别人不说话只盯着她看了,总是希望她能读出对方眼中的情绪和话语吗? 没门!她才不要读! 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表情依旧冷酷,“帮我接水,我就告诉你。” 水杯定格在半空,杯壁还带着刚接热水的温热,氤氲出的细小水汽在两人之间轻轻浮动。 月岛的身形顿了半秒,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条件,紧蹙的眉头又松开些许,随即缓缓抬起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慢了。 他的手指先碰到了杯底,微凉的触感与水杯的温热撞在一起。 他特意避开月野的手指,想要在不触碰对方的情况下接过,却还是在微妙的距离间泛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未散尽的局促让他不敢看月野。 他还记得自己对她的某种不受控的悸动。 只是今天来这里不是要问这些,他想知道怎样能下定决心不打球。 月岛萤同样觉得自己的排球是为别人而打,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项运动,这对他而言不过是社团活动。 不过是每打一球都能想起哥哥对他欺骗的社团活动。 尽管如此,他依旧无法下定决心离开球场。 似乎是家人的期待、山口那家伙的期待、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期待。 但月岛萤不想这样下去,如果可以他不想打了。 所以在听见月野成功走过这个阶段,便鼓起勇气过来询问。 第21章 哪怕知道她最近有点生自己的气也过来了......月岛莫名觉得她生着气也会回答自己。 忽然,月野见月岛又突然侧身,她不太懂地眨眨眼睛。 然后就被他“递”到眼前的红彤彤耳朵吸引了注意。 这人啊,说是想藏起来,但他忘记自己有两个耳朵了呀。 藏起一个,另一个就露出来了呀。 月野涼香盯着那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心里那点不爽被这笨拙的掩饰勾得散了大半。 她没多想,手臂凭着本能抬了起来,轻轻往那片温热的泛红上碰了碰。 手指刚贴上耳廓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唔——”月岛萤发出一声压抑的、细碎的闷哼,被烫到一般身体猛地绷紧,肩膀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地想往后缩,但月野没有放手,他就只能僵硬地维持着侧身的姿势, 月野倒是没怎么犹豫,顺着耳廓轻轻抹了一下,确认这温度确实很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月岛连耳尖都在微微颤抖。 “好烫。”她开口,皱眉皱得更狠了,“你不会生病了吧?所以这几天才一直蔫蔫儿的?”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月岛怎么看都不对劲了。]月野在心中腹诽。 显然,把自己哄好了。 和日向那边某个难伺候的爷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月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控制权,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月野的触碰。 他抬手捂住被碰到的耳朵,上面还残留着月野的微凉触感,与耳朵的滚烫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慌意乱得厉害。 “没、没有。”明显的颤音,音调比刚才更低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月岛的脸此时也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下颌线,再到整个脖颈。 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月野那边瞟。 偏偏......月野涼香一点窍都没开,见他这么紧张,自己倒是很有礼貌地也后退了一步。 像是遇到紧张的女孩子一样,退后一步给他足够的空间冷静。 [放心、月野姐姐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哒。] 大概这个意思。 多么成熟的处理方法,显然月野姐姐出生到现在遇到过不少这样紧张害羞的女生。 可能这就是少年气十足的女孩子会有的人生吧。 “那个啊,没什么不能说的。”月野涼香从地上的框中拿起一个空水杯,重新拧开水龙头。 “就是觉得继续这样打下去没意思,正好也毕业了,只要熬过几个时间段就好了。” “几个时间段?”月岛被她的话勾起好奇。 月野就给他数啊,“新山女高的报考时间、考试当天、还有进入乌野后社团报名的时间。” “人都很懒散的,只要时间过了,知道没有机会自己就泄气了。” “然后就能向前看啦。” 扣上接好水的水杯,月野再拿一个。 动作行云流水,月岛从她身上看不出任何后悔。 “当然,因为我清楚自己有多么不想打,一丝一毫想要在球场上呆下去的心情都没有。”月野看他一眼,对着他笑,“如果你没到这样的程度,留下才是对的。”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都要留下?哪怕剩下99%都是痛苦?”月岛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挣扎。 他问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第一次没有躲闪,直直地看向月野涼香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饮水机里水流滴答的声响、远处走廊传来的隐约喧闹,全都被隔绝在两人的视线之外,只剩下彼此呼吸的轻响,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热水氤氲的水汽。 月野的眼睛很亮,不带任何锐利的锋芒,只透着沉静安稳的光。 那是彻底想通后的释然,是走过挣扎后的笃定,是纯粹的安定。 她静静地看着月岛,眼底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月岛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原本慌乱的呼吸都慢了几分。 他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这样的安定,不是敷衍的安慰,不是居高临下的指导,而是“我懂你的挣扎,也知道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的信任。 那眼神将他心中翻涌的不安与迷茫都包容进去,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月岛才缓缓移开视线,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盯着地面,而是落在了两人之间,声音低低的,还有刚被安抚过的沙哑,“我不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知道自己的[那一点]值不值得去对抗剩下99的痛苦。” “没关系啊。”月野的声音很轻,她往左边挪了一小步,拍了拍月岛高她一些的肩膀。 “高中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而且乌野的排球部很不一样,没准你也能从这里找到以前没有的答案。” * 回去的路上月岛帮月野提了一个框,两个人出现在球馆门口时正好迎上山口忠期待的目光。 他可是看着月岛跟上去的,还帮忙拦下了也要跟过去的影山呢~(得意) 月野涼香见他这样“期待”,将手里最后一个框框给他。 “谢谢山口同学。” 她以为他要框来着。 果然他们都很有礼貌呢,她的新同学们。 ...... 夸奖的时候被山口他们听见了,山口受伤地捂着胸口。 “天啊阿月,你听见了吗?!班长现在都还认为我们是她的新同学?!新同学啊?!” 都认识了一个月了好不好! 月岛萤没接茬,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早就知道......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她有任何特殊。 不然他也不会这样着急着想要控制住自己那些陌生的反应。 以及...... 【“而且乌野的排球部很不一样,没准你也能从这里找到从前没有的答案。”】 月野说“也”。 月岛看向月野走向的方向,那边的终点站着一个他绝不能忽视的人。 也是近期找了从前没有的答案,从而有了改变的人。 -------------------- 第22章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乌野和音驹的练习赛如期而至。 清水在假期第一天就约了月野来看,但被她婉拒。 “我那天和别人有约,不好意思啊前辈。” 对此清水前辈温柔回应,“没关系,下次也能看的。” 有时候食物链是这样的。 闹腾的喜欢酷的,酷的又喜欢温柔的。 月野涼香完全被击中了,笑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 还被影山飞雄看到,他定在原地站了好久,总觉得妹今天的开心和他没关系。 但应该不会吧?他们不是一整天都呆在一起吗? 天然的哥这么理所当然地想着,他觉得自己可擅长逗妹开心了。 妹:并没有。 * 着急在前一天将补习班定下也因为月野最后一天有约。 约她的是曾经初中的队友宫泽千鹤,她们约好去s-pal仙台买东西。 月野涼香到仙台车站时宫泽已经在那了,她家离这边比较近。 “阿月,这边。”宫泽千鹤朝刚出车站的月野招手。 她比月野还要高6cm,在车站本就显眼,招手后几乎周围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完全是模特身材,可以做到俯视大部分霓虹人类。 “来了。” 她们一个是北一去年的队长,另一个是北一去年的王牌。 场上是浑然天成的战友,场下是熟稔亲近的伙伴,宫泽这么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 月野涼香不觉得自己是个友善的人,她一直不这么觉得。 不好相处、不喜欢和萍水相逢的家伙耗时间、和已经分开的队友当然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自然也不清楚宫泽会那样看待自己。 “有些人还真是难约,一定要卡在假期最后一天才肯出门。”宫泽千鹤抬手的动作带着排球运动员的舒展劲儿,利落的黑色短发被风撩起几缕,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穿一件米白色工装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下身是藏青色牛仔短裤,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两个人浑身都透着清爽明快的劲儿,在车站人群里格外惹眼。 “我说过前几天在找补习班,正事儿。”月野涼香睨了她一眼,“而且你不也合宿吗?就非得出来?” 宫泽这家伙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还必须得是请假出来。” “你合宿没结束啊?”月野惊讶。 “没有啊,”宫泽答得爽快,“不过有没有我都差不多,我出来教练也没说什么。” 第22章 摆手的样子看似毫无在乎,却让月野皱起眉。 “遇到什么事了吗?” 好歹她们是合作三年的队友,宫泽千鹤的表情月野不可能读不懂。 谁知宫泽弯眸一笑,“不告诉你。” 月野睁大了她的眼睛:“?!” 她最近一直都在出演惊讶呢,身边的人都怎么回事? “好啦,就陪我逛街吧,逛累了我就告诉你。” “那直接去跑步吧,逛街不可能累的。”清楚自己王牌体力的队长如是说道。 “噗,”给人王牌都逗笑了。 “不要叫我王牌啦,我现在只是普通队员。” 拗不过月野的宫泽最后还是边走便说出自己在高中遇到的事。 这是一段被金子埋没在金矿里的故事,月野光是听着就忍不住心生唏嘘。 新山女高是宫城县所有初中女排队员的梦想殿堂,无数人挤破头想踏进校园,可谁都清楚,入学不过是竞争的序章。 这场厮杀,从来没有休止符。 从前在北一时,队员的实力参差不齐,正选阵容固然藏龙卧虎,替补席上也总有实力稍逊的身影。 可新山女高不一样,这里人人都是好手,每一次队内竞选都像一场短兵相接的恶战。 入社不过半月,宫泽千鹤就被这铺天盖地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脚步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这样的高压环境。 “要是阿月在就好了,”她挽着月野的胳膊,喃喃自语,“阿月肯定能卯足了劲往前冲。” 在宫泽心里,月野永远是最能扛住重压的那个。 作为球队的二传指挥塔,她曾无数次在全国大赛的逆境里稳住军心,带领队伍杀出重围。那时宫泽总觉得换作自己定然也能这般沉着应对。 可当孤军奋战的时刻真的来临,那个外强中干的自己,终究是狼狈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她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眼见宫泽陷入了自我否定,月野涼香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掌拍在宫泽的脸颊,力道有几分熟悉,属于队长在球场上最常用的鼓励方式。 不过月野的语气却不太好,眼神像刀。 强硬地让宫泽千鹤低下头来注视自己的双眼,直视她眼里那股像是能催眠的力量。 紫罗兰色的眼眸坚定地看着她,宫泽能从里面看见自己飘摇的倒影。 “呀,”月野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没用敬语,“你在做什么?” 宫泽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 “新山女高是强,可你也不是吃素的。”月野伸手,“北一女排的厉害不过是从三年前开始的,而这三年,你可都是ace。” “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把高手聚集起来而已,你还是你,并没有变弱。” 拍拍宫泽的脸,“啪啪”两下,独属于前队长的[爱的开导]。 月野挑挑眉放开宫泽,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给人被俯视的感觉,这也是属于球场上的月野的模样。 “这要是东京的新山女高,我就不说你什么了,宫城的,不都是你见过的对手吗?” “你从前哪张全国大赛的门票不是从她们手里赢来的?” 宫泽千鹤看着这样的月野涼香,呆了呆。 明明是比自己矮了些的身形,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前,却像竖起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墙。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和新山女高训练馆里人人剑拔弩张的强压如出一辙,可这一次是月野涼香一个人带来的。 她忽然就懂了,自己为什么非要在合宿的间隙、非要在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巴巴地约月野出来。 新山女高的队友们会说漂亮的安慰话,教练会讲长篇大论的战术分析,可那些话像隔着一层雾,轻飘飘落不到心上。 月野涼香不会讲这么有艺术的话,她对人对事的耐心不多。 她从不说废话,也不会绕着弯子给人灌鸡汤,只会用这样带着点狠劲的语气,一巴掌拍醒你,把那些怯懦和自我怀疑,全都碾碎、镇压。 而宫泽千鹤找她出来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她还是想和那些新队友争一争。 ih县预选赛,宫泽千鹤不仅想要正选的名额,她还想要继续自己ace的位置。 “发什么呆?”月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被我说懵了?” 宫泽猛地回神,鼻尖莫名一酸,却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抬手拍开她的手,“不要老把我们当狗训啊,队长。” 嘴上这么说着,攥着帆布包带的手指却慢慢松开了。 月野涼香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瞥了她一眼,眼神带点嫌弃。 “下次再叫我出来,我要收费了。” “收!今天就收!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意大利菜吗?”月野喜欢吃这个。 “没问题!” ...... ...... 宫泽千鹤挽着月野涼香的手臂,笑着往商场里走。 对于月野不喜欢排球也不喜欢训练的事,她早就知道。 因为这点,月野可能也没有那么喜欢她们这些旧队友,因为她们总拉着她加训。 但每一次、每一次月野涼香都会留下来。 不爱训练的队长是她们有些赶不上的天才,但也是个很好说话的天才。 只要和她说自己的问题,她一定会伸出援手。 虽然......好吧......她耐心不太好,援手伸出一次发现她们没反应就着急想收回去。 每次都巴不得她们反应不过来一样。 也恰好是这份能被感受到的“着急”会让她们意识到“欸不对,这是救援的绳索,要快点爬上去”。 宫泽千鹤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爬上来了。 应该也会继续向上爬,带着月野涼香的那份一起。 * “呐......阿月,我想去国家队打球。”吃饭时宫泽忽然撑着脑袋说起自己的梦想。 “去呗,ih崭露头角、春高脱颖而出、国青队站稳脚跟,毕了业打着车就去到国家体育馆了。”月野涼香淡淡地说着,吃着自己的意大利菜。 这家店不正宗!但她懒得举报。 一口一口吃着,说着看似闲聊的肯定话。 “阿月你这么看好我呀?”宫泽千鹤冲她笑,看着傻傻的。 “再拿我许愿,还愿那天我会找你加服务费的。” 宫泽千鹤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自信心加满,“没问题!” -------------------- 第23章 逛街没有消磨女运动员们的体力,但无休止的练习赛着实让月岛萤今天累得不行。 要不是还有新干线等着音驹,恐怕他们这辈子就完了,会永远陷在和对方的练习赛里出不去。 打到最后所有人的腿都在打颤,一局结束后日向那家伙还是喊出了“再来一局”。 真是......真是厉害,各种意义上的。 五天的合宿让月岛萤充分感受到影山和日向是个怎样的体力怪物。 那成盘成盘的饭菜下肚后也不知道吸收到哪去了,山口第一天和他们一起吃饭就目瞪口呆,第二天偷偷和月岛疑惑,说他们的饭菜是不是吃下去直接转换为体力? 月岛那会儿刚下训,正扶着墙休息,对于这种问题他连回应都提不起兴趣。 点点头就当回答了。 然后等他好不容易“爬”到月野的食堂,转头就看到已经坐在那大快朵颐的影山日向。 两人面前摆着高高得像谷垛的大米饭,以及月野那看孩子一样慈爱的目光。 月岛:...... 总之,整个合宿他都很累。 而回家的那天,他看到已经工作搬出去的明光哥也在家。 ...... 从玄关对视开始,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周围。 相视无言良久,最后还是月岛明光先开了口。 “回来了?” “嗯。” “刚从合宿回来?” “对。” “感觉怎么样?” “还好。” “......” “......” 大概此刻最懂月岛明光感受的是月野涼香。 家里的兄弟这几年都不太爱说话,小时候可是个可爱的小朋友来着。 月岛明光抿着唇低头,为自己今天又没成功和弟弟修复关系失落。 而在他低头的瞬间,月岛萤的视线追踪上去,像是专门等着这一刻。 他,其实对哥哥感到抱歉。 对于当年用夸奖将哥哥困住,让他也相信了自己说的谎话这件事,月岛萤一直觉得抱歉。 那句[逊死了],月岛萤针对的是他自己。 * 兄弟俩在玄关分开,月岛萤回了房间。 将自己瘫在书桌的椅子上,一手遮在眼前,另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 第23章 被动释放着自己的疲惫,一时间什么都不想思考。 【“高中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月野的脸忽然从眼前闪过,月岛萤倏地睁开眼。 是叫他不要着急的意思吧,不要着急将激化已久的矛盾一股脑推翻。 听见月野放弃排球的瞬间,月岛也有想要放弃的念头。 但他其实不着急...... 这样想要放弃的念头总是来来回回地冒出来,峰值很快就过去,剩下无穷无尽的无力感纠缠着月岛才是他最大的问题。 这样的往复循环,在月岛萤的成长中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原本再活泼的性子也会压抑下来。 每个经历成长的人最后都会变得沉默吧,尤其是面对最亲的家人。 他知道睡一觉肯定又会是一个晴朗的白天,他会继续早训、继续社团活动。 只要他人生中还有社团的影子,就不会有结束的那天,一直到高中结束、大学结束、研究生结束,可能月岛萤都还在球场上。 但呆在球场上的他态度仍会是这副“洒洒水”的模样。 就算成了王牌又如何?值得为了这个那么拼命吗?* 月岛萤觉得不值得,但也找不到离开这个球场的理由。 “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月岛萤坐直身体,拿起看一眼。 [明光哥]:我在烤箱烤了蛋糕哦,下来吃哦~ 手机屏幕的光印在月岛萤的镜片上,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 “嘀嘀嘀。”他按动手机键盘。 [阿萤]:好 也不是完全和哥哥不交流了,该说的话还是说,该有的礼貌还是有。 只是......不再交心,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围着哥哥打转,问他最近的生活,问他在球场的表现。 大概哥哥也不打球了吧。月岛萤这么认为。 收拾好自己来到ldk时,一家人都在看电视,留给月岛萤的蛋糕就在哥哥手边。 见他下来,明光赶紧端起蛋糕。 草莓最多的部分被他提前留出来,他知道弟弟最喜欢这个。 小时候还是他教阿萤怎么做草莓蛋糕的呢,也不知道弟弟最近有没有再自己做过。 不过没关系!这次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由他来做吧! 勾起自己最开朗的笑容,明光将蛋糕放在阿萤座位前的茶几上,拖着脸,等待他的评价。 “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呀~” 长大后的月岛萤不适应和这样的人对视,如果这个人是他哥哥,那就更不行了。 还不如让日向冲到他面前说要和他击掌。 躲避视线,沉沉回应了一句,“好。” 如果月野涼香在,她一定能认出来面前的草莓蛋糕无论是摆盘还是装饰有多眼熟。 这和那天月岛赔给她的那块简直一模一样。 显然,月岛萤也认出来了。 疑似“害羞”地看了一眼哥,撞上他期待的火热的视线后又迅速垂下。 月岛萤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缀着完整草莓的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的甜腻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不是他自己常做的那种带着淡淡乳香、甜度克制的口感,而是实打实的、能让舌根都泛起齁意的甜。 草莓被浸得发软,连带着果肉本身的酸都被糖渍压得没了踪影,蛋糕胚也是甜的,甜得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和明光哥一起做草莓蛋糕,明光哥总会特意少放糖。 还和料理台差不多高的明光哥站在凳子上,一边往面糊里撒糖霜一边念叨,说阿萤没有自己能吃甜,“酸”一点才吃得下第二块。 那时候的蛋糕奶油轻盈,草莓鲜嫩,咬下去能尝到果酸和奶香的平衡,是能让人一口接一口的味道。 而现在这块,甜得过分,甜得完全是明光哥自己的口味。 月岛萤慢慢咀嚼着,没说话。 对面的明光还在盯着他,眼神里的期待快溢出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还行?” 月岛萤放下叉子,抬眼看他。 “太甜了。”月岛萤说了实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评价合宿时的练习赛。 明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点窘迫地挠挠头,耳尖悄悄红了,“啊……是吗?我好像……糖放多了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太久没做了,忘了你喜欢的甜度。” 月岛萤没接话。 他知道哥不是忘了。 他们只是太久没有一起坐在一起,久到连刻意去记对方口味的必要都没有,久到下意识就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以前的形影不离,到现在的相视无言。 久到连怎么开口问一句“你最近过得好不好”都变得生涩。 月岛萤又叉起一块蛋糕,这次没避开奶油最厚的地方,一口咽了下去甜腻的味道在喉咙里漫开,他却没再皱眉。 “还行。”他听见自己说,“能吃。” 明光眼睛一亮,“真的?那你多吃点,我烤了一整个,剩下的放冰箱里,你明天早上也能吃。” “......” 月岛含在嘴里的那一口,被这句话噎得怎么都吞不下了。 好不容易吞下,最后月岛萤“嗯”了一声,“那我能带去学校吗?和山口分。” “可以呀可以呀,多分几个同学都可以,还有一半呢。” 和月岛萤当时只烤了最小尺寸的蛋糕胚不同,明光大概想用爱把他弟喂饱,那是个8寸的蛋糕。 除去他们一家四口吃的,还有一个一家四口能吃的量。 * 当晚月岛明光坐着末班车离开,他第二天还要上班,早上再从家里走的话来不及。 月岛萤看着又被哥哥切成四块的蛋糕陷入沉思。 留了两块给爸妈,剩下两块自己带去学校。 路上碰到山口的时候就把他的给他了。 “明光哥做的吗?!那我要好好尝尝。”山口的脸上扬起和明光昨夜相同的期待微笑。 让月岛想要提前说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如果是带着人情的期待,应该能吃下去吧?他不确定。 最后一块月岛犹豫再三,摆到了月野的桌前。 无视身后山口的八卦眼神,月岛萤向对哥哥没有人情期待的月野解释。 “这个是我家里人做的,可能对你来说会特别甜,你看看能不能吃得惯?不行也不用勉强。” 反正他哥不在,月岛不想再吃第二块了。 月野涼香犹疑地看着他,“能有多甜?” 一个咸党发出最真挚的疑问,眼睛里都是对月岛的信任。 【总不会是那种咸党吃完立刻世界毁灭的甜度对吧?】月野的眼睛里赫然写着这句话。 月岛萤眯起眼睛,本来还在试图忽略这句话。 但月野一直看着他,一直用信任的眼神将他在火上烘烤,让月岛想无视都不行。 他叹口气,“你尝一口,不行就还我。” 万一月野能吃呢,对吧? 毕竟是哥哥的心意,月岛不想丢掉浪费。 月野涼香看看他、又看看正在享受的山口,最后看看手里的蛋糕,决定还是试一试。 用蛋糕盒子里的勺子kuai了一口奶油、蛋糕胚和夹心水果,她以为配料全面一些能中和里面的甜。 没想到配料全面之后得到的是这个蛋糕最完整的一击,咸党就这样被全力集中。 像忽然接下大力扣杀的一球似的,月野涼香的世界被狠狠重击。 甜得她从舌头一路疼到鼻腔,要是现在有人给她一张纸,她能完整地把这一条路线画出来。 哪里拐弯、哪里直走,她现在对自己这一部分的人体结构非常清楚了。 “哇我不行月岛,哇,”月野话都说不完整了,将剩下的蛋糕放到月岛的桌子上,“如果要完整吃掉的话,我可能这几天都没有正常味觉了。” 显然,这是个比月岛萤还不能吃的家伙。 月岛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坏决定。 “抱歉......” 他扶着站不稳又睁不开眼找自己座位的月野坐下,满脸抱歉又......满脸无助。 转头看到一脸期待的山口,他已经把刚才那块吃完了。 “那山口你要不......”再来一块? 话还没问完,就被山口摇头拒绝了。 “我不是期待这个。”他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像是坐在最佳观赏位的观众,对主角的决定由何而来都一清二楚。 月岛萤逃开了和他的对视。 然后,在月野冷静后的“辜负”眼神,和山口的期待眼神下。 月岛萤老老实实把哥哥的爱吃掉了。 真的很甜...... 这是什么究极甜党...... 月岛萤不明白。 或许吃完,下次见哥哥能和他缓和关系吗? 第24章 * 嘿嘿,山口明白。 不过不是同一个“甜”啦,他甜别的。 -------------------- *漫画原话 第24章 “所以......你们俩也没选择排球吗?” 体育课上松本纱织穿着体操服,手里握着羽毛球拍,十分无语地看着面前[三位]在排球球场沉浮多年的同学。 连带着月野涼香也被瞄了一眼,她赶忙在胸前比“叉”,表明不要带上自己。 “我不选很自然。”月野手里握着一个羽毛球拍,“而且我是你的搭档,羽毛球本来就是要两个人一起打。” “是我想打羽毛球啦,阿月是被我叫过来的。”山口忠笑笑。 “只是不想24/7都是排球。”月岛萤看向旁边同样在上体育课的3组,“不是排球脑袋真是抱歉。” 月野涼香跟着他看过去,看到了竟然在给没经验的同学托球的影山飞雄。 “哇塞......”她感慨一句。 “日向看到会哭吧?当初明明考验了那么久才接到影山的托球,结果在这里......”山口忠也从月岛的身侧探出头看去。 “我说你们俩,不能自己独立行走吗?”月岛萤看着自己两条胳膊都被人抓着当扶手,烦恼地闭了闭眼,“那边又不是什么不能看的地方,一定要躲在我后面?” “毕竟是很难得的一幕嘛,万一被影山发现了怎么办?” “就是啊,飞雄对视线可敏感了,尤其是他在球场上的时候。” “你俩是观众,他敏感什么?”月岛实在搞不明白。 对观众的视线也敏感的话,在球场上还活不活了? “是哦。” “对哦。” 月野和山口相继站直身子。 “啊,小橘子来了。”松本纱织看到人群中最艳丽的那个发色,发出感慨。 哪知身前三个人身形同时一僵。 下一秒,球场那边传来日向的不满。 “影山!!!你竟然!你竟然!我也要被托球啊!” 眼看着就要在体育课上也练上排球了,月岛萤山口忠果断转头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这么走了吗?”纱织看着刚才还说要和她们平分球场的人毫不犹豫走掉,不解。 “可能是怕日向也过来叫他们一起打球吧。” 乌野高中的球馆本来就不多,上体育课的时候也就不特意分开跑,大家都在一个球馆里,甭管是啥场地,想干嘛都行。 月野他们本着“小区比赛没有规则”这一说,选择在排球馆里打羽毛球。 除了选择乒乓球的同学还需要一个桌子,得去外面打之外,这个球馆里还有打篮球的。 各个分区之间都用绿色的挂网分开,互不干扰。 “我们也去打球吧。”月野涼香也有点想拉着纱织赶紧走的那意思。 禁止和日向在球馆之内对视,不然排球地狱下一步会降临。 当然,影山那种属于享受的。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不过影山飞雄在社团之外没给日向托过怪物速攻的球,一直都是普通球和普通快攻。 月野涼香说要和纱织打羽毛球,说着说着又看起来了。 她现在真的能充分感受到哥哥在新队员身边时的沉静,有些感动。 “阿月?”纱织拍拍月野的手臂。 “走吧。”月野收回视线,朝纱织笑笑,“我在这边打吧,我怕我站对面会走神。” 对于自己容易被哥哥吸引视线这件事,月野承认得很干脆。 松本纱织现在完全没有当初第一次见影山时觉得月野和她哥剑拔弩张的印象了,她觉得这俩人关系挺好的。 对月野的姨母心很有感触,真的是随时随地就能发现哥哥的成长,然后陷入欣慰呢。 但反过来一想这样的阿月在家里竟然一点家务都不粘手,又觉得她的哥哥其实对她也蛮有姨母心的。 “来吧!我今天要大战阿月300回!我们积分制,看我怎么赢下阿月你!” 在位置上站定后,纱织的胜负欲燃了起来。 十分标准地先把羽毛球抛起来再挥拍的小孩式发球方式,轰出了一炮本垒打。 “out!”月野转身跑到场外捡球。 “不是说小区比赛没有规则吗?这怎么算场外?是排球球场呢阿月~”纱织理所当然地辩解,“我们的比赛球落地了就算一分!” 月野用球拍抄起羽毛球,“你确定?” 不划线只算落地的话...... “非常确定!”纱织握拳表示自己的决心。 然后! 被月野扣傻了。 “呜呜呜呜呜阿月,没有这样的,怎么只有扣球没有友好交流啊,我们不是应该有来有回地打好几个回合,然后再让球落地吗?” 松本纱织不会用球拍抄地上的羽毛球,所以每次都是弯腰去捡,好累哦,本来只能单手挥拍就很累很累的。 她觉得自己右半边身子抡圆抡通畅了,但左半边还丝毫没有活动开。 而阿月她......右手打累了还能用左手打一会儿,虽然力气不如右手,但比普通人都要灵活很多。 纱织累得抱着球拍在地上休息,“阿月你是左撇子吗?” 月野此时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上去没怎么喘气的样子,一点都不累,蹲下时脚后跟都还是翘着的。 “不是啊,之前专门练的,打二传的时候左右灵活性是核心能力之一。”她还带来了纱织放在场边的水瓶,递给她。 毕竟排球会从两边来,左右手的灵活性直接影响传球的隐蔽性、精准度和战术多样性。 “还打吗?不打就休息会儿。” “打!”纱织撑着地板站起来,“不过我们打会儿老年球吧,看我们能连接多少回合的那种。” “行啊,老年球就老年球,不许扣杀不许偷后场。”月野再次走回去。 白色的羽毛球慢悠悠飘过网子,落在纱织身前半米的地方。 纱织轻轻一挥,球又慢悠悠弹回去,擦着网带落向月野那边的空地。 一来一回,羽毛球再没了之前呼啸而过的势头,犹如只慢吞吞的白蝴蝶,在两人之间飘来荡去。 “荡秋千吗?” 终于一球落地,不知何时回到这边的月岛幽幽吐槽一句。 山口则拍了他肩膀一下,“就是要这种球啊阿月!体育课就是要这样打才有趣。” 看起来他也被月岛那套死守正规规则的羽毛球打法折磨得够呛。 刚才两人在那边打球,月岛硬是按着竞赛标准来,发球要站在指定区域,击球出界立刻判负,连网前扑球的动作幅度都要纠偏,半点休闲的松弛感都没有。 没打十分钟山口就累得告饶,逃也似的溜到这边来看热闹。 他也想要老年球!区区一个小区的羽毛球赛,讲什么规则啊! * 大概......是山口对小区比赛的执念传达到纱织这边,最后两人欢乐地皆为临时小队,上旁边打老年球去了。 留下两个不愿承认自己赢球野心的家伙。 看着两个人小动物一样跑掉了,月野和月岛相继陷入无言。 主要是吧,这俩人跑起来的时候感觉真的脑袋上都耷拉着的耳朵在追着跑,像两个小兔子一样。 “纱织比较像才对,小小的多可爱,山口都一米八了,小什么兔子啊。” “大兔子。”月岛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操着他淡得像白开的语气。 月野涼香转头看他,视线在他的脸上上下打量。 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回来。 很好,她确定了,月岛对山口也挺有姨母心的。 “好吧,那就大兔子吧。” 大兔子扑白蝴蝶,也蛮好看的。 -------------------- 晚饭之后很困,就想着躺俩小时就起来写。 结果一睁眼......凌晨两点了。 私密马赛,朋友们。 第25章 两个人像带孩子出来玩的家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慢慢的,体育课来到中后段,在边上休息的人逐渐变多,球场也空了许多。 月野涼香将球拍垂在身侧,静静看着他们。 时不时再回头看看打排球的那边,影山和日向的体力在同学们之中好得一骑绝尘,场上现在只剩他们俩和一个好心给他们抛球的同学在。 “还打吗?”月岛萤偏头问。 月野摇摇头,“休息会儿吧,一会儿还要上实验课。” 课不是重点,课间要做的事才是重点。 要把校服换回来、要回教室拿书、要换教室。 一套流程跑下来,十分钟的课间根本不够他们慢悠悠地来,估计得用跑的。 月岛萤朝月野伸出手,月野将自己的球拍放在他手里,“谢啦。” “嗯。”月岛萤的大手毫不费力地将两人的球拍抓在手中。 “说起来,预选赛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月野涼香的视线落在远处球场的边界线上,询问里有几分自然的关切。 第25章 她始终记挂着乌野排球部的动向,毕竟...... 【毕竟队里有她熟悉的“飞雄”,对吗?】月岛萤在心中接上。 他单手握着两把球拍,指节扣在球拍握柄上,目光掠过排球场上跳跃的日向,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还行,按部就班练着。”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太过敷衍,又补充了一句,“最近在练和诱饵的站位配合,争取有更多样的进攻路线。” 月野笑了笑,眼角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诱饵是日向吧,有他在前面牵制,你们的进攻压力应该会小很多。” 她转头看向月岛,目光落在他握着两把球拍的手上,又移回他脸上,“不过月岛你的在队里的作用肯定也不小,拦网什么的这次预选赛肯定能发挥得更好。” 被精准夸赞,月岛再次带着他发烫的耳朵偏过头,避开月野的视线。 镜片反射着球馆顶部的灯光,掩饰着些许不自在,“只是安然度过日向不在前排的时间而已。” 月野似乎对这句话有些异议,正要说什么。 “预选赛的对手都不弱,还得再练练。” “加油。”月野拍拍他的肩膀,“那......上次的事呢?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好一点吗?” [上次的事]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月岛萤平静的心底,泛起圈圈涟漪。 他握着球拍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本淡然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连带着视线都沉了下去,不再看球场上的人,而是落在了自己脚边的地面上。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情绪而已。” 月野听着他略略粉饰太平的语气挑挑眉,凑近了一步,抬头看着月岛的眼睛。 “所以是来去反复的情绪?因为太过反复,你习惯了?” 她每说一个字,月岛萤的眼睛都睁大一分,最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会有人只从他的只言片语看透他的内心? 大概,他又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下意识躲闪月野的视线,这种被人看透的体验他不敢过多感受。 月野涼香也意识到自己一脚踩进了同学轻易不想被人闯入的距离,退后半步。 她低下头,收起自己的攻击力,“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所以懂一点,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月岛的声音沉沉。 “抱歉.......” “嗯。” “那我们聊点别的吧?”月野露出点点友好的枝桠。 她本来也不是个擅长和别人交心的人,每次的速战速决对宫泽她们而言是队长的雷厉风行,但对其他和月野没那么熟悉的人来说就是莽撞,这次月岛也表现出了不适。 按照从前的做法,月野应该立刻架起社交式的微笑,然后赶紧让对话结束,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她对不该多嘴的人不会这样的……这会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她没有撤离,反而伸出自己些许僵硬的枝桠,干巴巴地想让对话继续下去。 月野的声音落在耳边,月岛萤握着球拍的手指不仅没放松,反而更紧了些。 他沉默着,视线依旧黏在脚边的地面上,脑海里却早已不是刚才被戳中心事的窘迫,而是月野刚才凑近时清亮的眼睛,还有她退后半步时小心翼翼收起锋芒的模样。 被人看透心事的感觉确实不算好,但对象是月野,这份窘迫里便掺进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从哥哥的事之后,他就习惯了用冷淡和讽刺把自己裹起来,可面对月野时,这层伪装好像格外容易破。 他根本不想逃避刚才的话题,甚至有点庆幸月野愿意主动提及。只是那份被看穿的无措,还有心底悄悄滋长的在意,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比刚才被夸赞时还要剧烈。 月野提议聊点别的,刚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能名正言顺靠近她的台阶。 他想知道月野私下的事,不属于球馆、不属于课堂的,只关于她一个人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抬起头,“前几天,你报的补习班是哪个?” 话一出口,耳尖就控制不住地发烫。 他下意识将攥紧的球拍往身后藏,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 他不敢去看月野的反应,既期待她给出答案,又怕从她眼里看到疑惑。 毕竟,他们之前的交集大多只和学校的日常相关,突然问起补习班的私事,确实容易暴露异常。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问出口,哪怕会被察觉心思,也想多了解她一点。 期待让他强撑着自己无法与人对视的“脆弱”心理,静静看着月野,等待她的答案。 月野听到这个问题,果然愣了一下。 轻声问道,“你也想去吗?可能离你家有点远哦。” 合宿的时候因为清水前辈家离住宿地点很近,大家聊起过这个话题,当时月岛和山口说过他们家住在哪个方向。 当然,月岛也知道月野和影山住得很近。 又近、离他家又远。 两人就这么站在球场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补习班的琐事,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也没有之前偶尔出现的针锋相对,氛围温和得像球馆里吹过的微风。 不远处,刚和松本纱织结束“老年球”的山口忠正拿着毛巾擦汗,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他悄悄注意身边的纱织,见她没有注意到那边,自己便好好欣赏了一会儿那边站在一起的人。 果然嘛,他的感觉没错,两个人对对方都有点在意。 阿月在月野同学心中的分量,山口还没法精准界定,但他很清楚,阿月对月野同学的在意,早已胜过过往生命里的许多人与事,显眼得藏都藏不住。 真的很少看到月岛萤这样和谁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聊天。 就是这么普通地聊着天。 ...... ...... 没过多久,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宣告着这节体育课的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月野和纱织并肩走在前面,路上碰到了班里的其他女生,大家走在一块,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打球的趣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山口和月岛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月岛手里依旧提着他和月野的球拍,步伐不急不缓。 走到教学楼的走廊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窗户的玻璃,临近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 月岛的脚步顿住了,目光定格在窗户的倒影上。 他看见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不是那种敷衍的假笑,也不是对着山口他们时偶尔露出的无奈笑容,而是一种很轻、很柔和的笑意,藏着不易察觉的满足。 对于别人的不易察觉,对他自己来说当然一眼就能分辨。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收敛笑容,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球场边和月野聊天的画面,一股莫名的愉悦感再次涌上心头,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消失,反而又深了一点。 视线往前延伸几分,他看到了同样在笑着的月野。 被人群围着的月野涼香此刻脸上的笑,像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分寸,他能很肯定,和刚才面对自己时的不一样。 熟稔与否,月岛萤心里有了清晰的界定。 -------------------- 第26章 “不告白吗?阿月。” 两人在月岛卧室的地毯上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桌,上面铺满了两人的书本作业。 本来都在专心写作业,山口忠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起。 月岛萤在学习的注意力被他这句话强行拉出,抬眸看过来的眼睛里诧异满满。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没这个打算吗?”山口忠歪歪脑袋。 “你是觉得我像谈恋爱的人,还是觉得月野她像?” 说完,月岛低头继续解手中的题目,但山口不打算让他如愿,还在追问。 “又不冲突,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更靠近对方吗?” 月岛没有抬头,“已经很近了。” 山口还想说什么,被月岛打断。 “先这样吧。” ih县预选赛没几天就要开始,确实是个很好的拖延借口。 但...... “阿月你不怕月野和影山在此期间发生什么吗?”山口疑惑。 哪怕体育课不在一起上,山口也能注意到月野的视线有很大一部分在隔壁场地的影山身上。 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两人的亲戚关系,以为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会惊讶,但好像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只是山口站在月岛这边还有些担心...... “不会的,月野对影山不是那种喜欢。” 月岛萤这个时候已经能分辨一些月野的喜欢,他觉得月野对影山的喜欢有些像她对她姐姐的喜欢。 第26章 * 月岛和山口通常不参加排球队的自主训练,作为最早离开球馆的人,他们有时会在校门附近碰到刚结束社团活动的月野和纱织。 不需要再把晚饭交给影山之后,月野开始和纱织一起放学。 尽管因为不顺路在校门就得分开,但纱织依旧为了这多出来的一段路而开心。 那天,他们又在校门附近遇到了。 连告别的话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校门外有个女声在叫月野的名字。 那叫法和影山一样,都“抛弃”了花里胡哨的花名,很是朴实地叫“涼香”两个字。 一时间在这个不算热闹的地点激起一群人的注意。 随着越来越熟悉,大概大家都意识到了“阿月”这个名字对月野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要成为称呼她“涼香”的关系,他们都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月野激动的回应也让他们再一次肯定自己的认知。 “美羽姐姐?!你从东京回来了?!”那是他们从未在月野口中听到的惊喜。 视线一时间都聚集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发梢微微上翘,显得干练而俏皮。穿着简约舒适的休闲装,配上简单的白球鞋,浑身洋溢着阳光与自信。 朝月野露出最大方的笑容,风一样的自由不羁,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爽朗的气质。 “好久不见啊,小涼香。”影山美羽冲她招招手。 很快,月野转身对三位同学告了别,小跑着、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姐姐身边。 很是主动地给了她一个想念又结实的抱抱,迫不及待的样子,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可以称得上“可爱”的月野涼香。 她们将音量放低,说了什么都没有传过来。 月岛只知道一直到她们离开,月野都没有回过头,像是一头归家的乳燕,扎进家人怀中就再不愿出来,外界的一切她都不关心。 山口忠则看着身侧望着那头不愿回神的松本纱织,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悲伤的味道,但他不知道要不要安慰她。 而阿月身上似乎也有同样的味道。 “这是月野同学的家人吧?” 一句话,哄了两个人。 “这样吗?!”纱织开心地看过来,眼睛比刚才亮了好多。 “月野同学之前说过的,她有个在东京读书的家人。”山口回忆着,当时好像说是姐姐来着,那是月野和其他同学的聊天,山口也没有仔细听。 月岛没说话,脸上出现了一些疑惑的表情,他总觉得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眼熟。 此时的天依旧黑得早,他其实也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记住了穿着。 直到第二天他看到影山飞雄,那个熟悉的感觉再次翻涌。 * “这算直觉吗?”山口问他。 “或许?总之现在这样挺好的。” 月岛萤想象不出自己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也想象不出月野这方面的模样。 只是保持现在的朋友现状,他没问题。 ...... 要是对未来有未知能力,山口忠肯定会提醒自己抬起头来,好好将阿月此时的淡定记在脑袋里。 因为等他看到月野有多在乎影山时,月岛这份故作镇定的伪装便会轰然破碎。 那之后他再没见到月岛对月野不紧张的模样。 山口忠也没想到,月岛这家伙竟能把“在意一个人”表现得如此露骨,仿佛他就是个安全感为零的孩子。 * 乌野在ih县预选赛的脚步成功走到青叶城西面前。 那天早上是周六,看台上来了许多学生。 月野涼香先是去了女排的现场,宫泽千鹤在新山女高球队最后的竞争里拿下了正选的位置。 尽管不是ace的位置,但也是很重要的主攻手。 新山女高是豪强,啦啦队的配置也是顶满了,声势浩大地压过了她们的对手。 月野涼香在旁边学校的观众台找到了位置,坐下看了一会儿宫泽的热身,还给她拍了照片。 球队里除了宫泽之外,自由人和副攻也是月野熟悉的人,分别是北一同届的队友,和上一届的学姐。 在看台上看到月野,她们还很惊讶,随即在看到宫泽像是知道这件事的表情,两人都露出了了然。 宫泽千鹤才看到月野,抬手和她打招呼。 和上次见面时止步不前的状态完全不同,此时的她自信又从容。 自由人走过来戳戳宫泽,说她竟然偷跑,转头就和月野说自己下次也要找她谈心。 高高的看台到处都是喧闹的观众,但月野还是听清了对方的话。 笑得十分无奈,月野说好。 比赛很快开始,新山女高这一届正选质量如往年一般高,在第二局的后半段基本确定了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月野涼香便提前退场,往男排那边走去。 她以为今天能在两边都得到不错的结果,却不想等她到达乌野的观众席时看到的是被叫下场的影山飞雄。 一瞬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初三最后一场比赛被叫下场的哥哥。 对她而言那同样是痛苦的回忆,月野紧紧捏着自己的包带,满眼担心地望着影山。 但很快,她发现哥哥此刻的表情和当时不同。 他在专注地盯着场上的情况,尤其是suga前辈,像是在学习什么。 或许...... 月野在想或许在乌野众人的影响下,哥哥他如今已经能完全转变自己的想法了? 排球比赛就是要集六人之长才能打败对手。 休息时影山更是上前和suga前辈交谈,看着他在前辈讲话时频频点头、受教一般的模样,月野想她的“或许”应该没错。 [会赢吧,这场比赛?]她这么期盼着。 却在比赛越来越往后走时,被一股越发不能忽视的绝望代替。 月野涼香看得懂球场上瞬息万变的局面,在乌野陷入“无计可施”又或者是“所有底牌都翻出来”的阶段,她很快就感受到了。 藏在奋力得分后的无力在她面前展露无遗,看着日向在场上不断、不断拉开和对手的距离才能拿下一分,这一局终将失败的预感渐渐顶了上来。 要祈祷他们这一刻的运气吗? 不断打平又不断失衡的分数尽显这场比赛的激烈,deuce的分数一时间来到31分。 双方都在苦苦支撑,但乌野的接球已经到了极限,进攻更是单调得如同重复机械,月野看不到其中的任何希望。 而接下来,青城的发球权又轮到了及川前辈。 手中的水瓶被月野捏得吱吱作响,她的紧张和赛场上所有的队员几乎达到了同步。 “咚!” 月野涼香心中对胜利的最后一丝祈祷,随着日向那记被拦下的扣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现实。 * 月岛萤随着队员们走到底线外给为他们加油的观众鞠躬道谢。 输掉比赛他同样很失落难过,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情绪,月岛放任自己在这一刻沉浸在比赛带给他的情绪里。 却在抬头时看到看台末端一抹熟悉又消失的身影,他抬了抬因为出汗而下滑的眼镜。 不确定那个身影是不是月野。 她也来看比赛了吗? 下意识月岛看向身旁已完全陷入失败的影山,月岛想或许一会儿会见到来安慰影山的月野吧。 毕竟是被执着的前辈无情打败的好友。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月野顺道的安慰呢,按照她靠近的顺序,应该会有吧。 月岛萤还在想等一下见到月野要和她说些什么,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个擅长诉说的家伙。 就在这时,刚刚走出球场的月岛看到了跑过来的月野。 这么短的时间里时间里她从观众席的通道跑到这里,连气都没有喘匀,径直穿过人群,扑向了走在最后的影山。 她的动作太快,月岛甚至来不及反应。 “飞雄!”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队内沉闷的空气。 影山飞雄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疲惫和失落。 当他看到冲过来的月野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下一秒,他张开双臂,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那不是一个朋友间简单的安慰拥抱,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紧紧的拥抱,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那一刻,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的月岛萤站在原地。 他看到影山飞雄在她的怀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骄傲和锐利。 而月野涼香,是他此时唯一的救赎。 月岛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象不出月野如此在乎一个人的模样,便告诉自己不如先维持现状,但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他对她还不够熟悉罢了。 第27章 就算月岛萤对月野涼香特殊,她的人生里也还有更加特殊的人。 而那个人就在他的身边,甚至是他曾经说服过自己“那对月野还不够特别”的人。 才不是,那就是月野涼香最特别的人。 没有之一。 月岛萤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 本文将于2025.12.27日(明日)从27章开始入v,当日万更,谢谢大家支持。 第27章 月岛萤前脚刚要走, 下一秒就被山口的一句: “月、月野同学还有影山同学,你们别哭啊,这这这、别、别哭嘛......” [她哭了?]月岛萤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无法这样一走了之了。 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围拢过来的队员,落在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月野的脸埋在影山的脖颈, 几乎是和影山一模一样的姿势, 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运动服。 而影山,依旧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只是原本微微颤抖的肩膀渐渐平稳下来,隐隐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他们俩的确都在哭。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乌野的队员们一个个都收住了脸上的失落, 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山口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别、别哭啊,我们下次再赢回来就好了!青城他们只是运气好……不对, 不是运气好,是我们还不够强, 但是我们会努力的!月野同学和影山同学你们别难过了……” 他的话颠三倒四, 没什么逻辑, 只有最纯粹的关心。 月野的哭声似乎小了一点, 她从影山的怀里抬起头, 眼眶通红, 睫毛湿漉漉的, 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她吸了吸鼻子, 看向山口,声音沙哑,“抱歉......我们不是在哭这件事。” “啊?”山口愣住了。 月野转过头,看向影山,伸手轻轻擦掉他脸颊滑落的泪水。 两人四目相望,传达着其他人看不穿的话语。 “我们……还会有下次的。”影山的声音低沉沙哑,伴着哽咽。 听着影山说“我们”,听着他认为他和他的队友们还会再来这里,月野的笑容和她的泪水同时出现。 “好。” * “老爷子又带着双胞胎打球呢?” 邻居阿姨下午出来遛狗狗的时候又看到影山一与带着他们家俩小孩儿在院子里打球。 小孩看着也就比排球大一点点,托球这事儿做得可好了。 看着就喜庆。 上小学的美羽还没放学回来,影山一与刚去附近幼儿园把飞雄和涼香接回来。 正是精神好的下午,他俩在幼儿园没玩够,到了家又继续和排球一起玩。 “可不是嘛,这俩孩子精力旺得很。”影山一与直起身,笑着朝邻居阿姨摆摆手,目光落回院子里的两个小不点身上时,眼底满是温和。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上的藤蔓,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飞雄穿着蓝色的小短袖,凉香则是一身浅粉色的短袖运动套装,利落又方便活动,两个小小的身影围着一个橙色的小排球转,动作整齐得不像话。 飞雄小手轻轻托住排球,借着掌心的力量将球稳稳送向凉香方向,他抬眼看向凉香,没说话,只是轻轻歪了歪头示意。 凉香立刻心领神会,小碎步调整好站位,等排球落到头顶合适高度,双手拢起稳稳托住,再轻轻发力将球传回飞雄面前。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交流,托球的力度和角度都把控得恰到好处,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砰——”排球不小心滚到了墙角,离凉香更近一些。她刚要弯腰去捡,飞雄已经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先一步把排球抱了起来。 凉香见状,也不争抢,只是站在原地仰起脸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飞雄看着她的笑容,把排球递了过去,十分认真地按照规则来,“该你发球了。” 凉香接过排球,小手捧着它,适应了下触感,后退两步站定,然后双臂夹紧轻轻一送,排球带着柔和的弧线朝着飞雄的方向飞去。 这次的球路比刚才偏了一点,可飞雄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一样,脚步灵活地一侧,双手及时到位稳稳托住球,还顺势调整力度把球回托给凉香。 都有“很强”的实力呢,我们小朋友~ 邻居阿姨牵着狗狗站在门口,看得直乐,“这俩孩子也太有默契了!” 都是老邻居了,她当然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双胞胎。 但这模样,谁看了不叫一句? 影山一与笑着应和,“可不是嘛。” 邻居阿姨笑着点头,随即又感叹道,“你看他俩,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太有意思了。” 说话间,院子里的两个小不点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托球练习。 飞雄负责把控托球的节奏和方向,凉香则精准配合着调整站位,排球在两人的掌心之间稳稳传递,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弧线。 偶尔有托球力度没掌握好的情况,两人也不着急,不用对方开口,就知道该谁上前调整位置补接,再重新找回练习的节奏。 飞雄跑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差点摔倒。涼香眼疾手快,立刻停下动作,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点。”她皱着小眉头,大大的眼睛离不开哥哥。 飞雄站稳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运动短裤,冲妹妹摇摇头,“我没事,涼香。” 说完,他主动伸手拿过排球,递到涼香面前,“我们继续吧。” 两个人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排球天赋,光是看他们刚才的练习就能看出。 邻居阿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说,“这俩孩子感情真好。以后要是一起打排球,肯定是绝佳的搭档。” 影山一与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两个认真打球的小身影,心里也觉得这俩孩子的默契实在难得。他也有和邻居一样的想法,觉得他们家的孩子天生就适合并肩前行。 在两个大人没注意的地方,涼香抿着唇将这句话听了进去。 嗯,她也喜欢和哥哥一起打球。 所以以后一起在球场上打球吧!他们可以成为最佳拍档! * 事实却是男排女排根本不会站在同一球场里,小学时月野的梦就破碎了。 * “擦擦吧,阿月。”清水结子将干净的手帕递给月野涼香。 “谢谢前辈。”月野吸吸鼻子,接过那块散发着香味的手帕,“抱歉,吓到大家了。” 菅原孝支也在,排球部两个最温柔的前辈都留下了。 “没事,”菅原前辈笑着回答,那笑容很温暖,“你们没事就好。” 月野涼香低着头,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两句才行,不能让本就难过的大家反过来安慰她。 他们才是需要抚慰的人。 “我和飞雄......是一起长大的,及川前辈对我们来是成为二传路上最重要的前辈,我是女排还好一些,虽然当年也对前辈下过战书,但我们不会在同一个球场上比拼,飞雄和我不一样,所以比我对前辈的执念深很多。” “他是我们俩人生中一定要跨越的目标,因为我退出的原因,飞雄对前辈的偏执更深了。” 虽然他们俩没有聊过这个问题,但月野涼香清楚,飞雄一定要赢过前辈的原因如今已经加上了她的那份。 及川彻嘴上总念叨“自己不是天才”这话,但他本身就是一个连天才都会仰望的前辈。 成为天才的执念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所以你们俩刚才才......”清水结子瞠目,她觉得自己作为观察者,见过大家在球场的羁绊已经够多了,但还是为影山和月野的这个惊讶。 “对,所以很抱歉刚才在大家面前做出失态的样子。” 月野涼香很少这样,影山飞雄也很少这样。 实在、实在是及川前辈对他们太过特殊。 “见惯了月野同学和影山成熟的一面,偶尔看看你们刚才那样也没什么不好,都是很可爱的学弟学妹嘛。”菅原孝支的微笑依旧温柔。 “好啦,看到你们真的没事,就可以了。”他伸手轻拍月野的头顶。 保持着礼貌,只是指尖轻轻点点。 清水结子同样,非常温柔地摸摸月野涼香的后脑勺。 她是和美羽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姐姐,月野涼香也很喜欢她,所以伸手抱了抱。 最后吸了吸鼻子,向两位前辈道了谢。 “前辈们决定好春高要留下来吗?” 虽然菅原前辈不是正选,但和青城的这场比赛多亏他在才让影山有机会喘息,而清水前辈又是社团重要且唯一的经理,月野想要知道他们俩会不会留下。 在她看来乌野的一二年级还没成熟到离得开三年级前辈的时候。 第28章 月野涼香期待地看看菅原、又看看清水。 被学妹用这样真挚的眼神看着,菅原孝支和清水结子对视一眼,纷纷笑出来。 “月野同学似乎比我想象得要较真呢。” 清水前辈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摸了摸月野的脑袋。 后半句话菅原不好说出来,毕竟是学妹。 对视的瞬间他们有了和影山美羽一样的感觉,这样较真的月野其实很可爱。 * 考虑到希望两个人分开冷静一下,影山飞雄被日向拉到外面去了。 外面有冲水的水池。 其实已经在这里吵过一架了,关于这场比赛最后一球究竟是谁的错,但坐下后日向又提起了月野。 “你们俩抱在一起哭,真的好吓人。” “......”影山不说话。 “又不说话!又想吵架!”日向吼他。 “谁要吵架......”影山偏头看向别处,体育馆外此时已经没什么观众了,应该都在里面观看新一场的比赛。 “我和涼香从小就这么抱着哭,这种时候见到她当然忍不住。”全程影山都呆呆看着其他的地方。 和涼香一起哭了一会儿他似乎情绪上好了很多,但输掉比赛的痛苦远比他释放掉得要多,并且这是源源不断再补充的痛苦,让他看上去灵魂含量不太高,像是被什么压制了。 日向眯着眼睛,品着影山刚才那话。 他的脑子其实也有点不转了,被抱歉、惭愧、痛苦压着,最后缓缓问了句: “这对吗?” 影山撑着地板站起来,“什么对不对的,我又不是天天哭。” 他不爱哭的,只是在涼香面前。 “走了,去集合了。” * 体育馆室内的贩卖机附近有很多长凳,从落地窗那边还能看到外面洗手的水池,影山日向他们就在那边。 从他们吵架、打架到最后聊起来的一举一动都被站在这里的月岛山口看的一清二楚。 “阿月......”山口忠怯怯地望着月岛萤。 他尝试打开话题,但从和大家分开后,月岛就再没说过话,只是一直冷着他那张脸。 他知道月野和影山的那个拥抱真的很冲击人,但还是说点什么吧....... “嗯。”月岛回应了,但只是一声似有似无的气息音。 月岛萤的目光没有离开贩卖机旁的长椅,他的视线穿透了日向翔阳略显凌乱的头发,最终落在影山飞雄的侧脸上。 少年的肩膀依旧紧绷,即使在和日向低声交谈时,也没有放松分毫。 月岛萤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某个角落传来一阵钝痛,比看到两人相拥时更加清晰。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缓缓而来又不断而来的痛感。 站在这里的他更多是惊讶自己会对月野这样、这样喜欢。 好似超过了他从前的想像,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比得过月野心中影山的地位,也不觉得去争取这件事能有什么好结果。 就像面对排球时那样。 拼命了,又能如何呢?他已经见识过月野刚才眼里只有影山一个人的样子。 深刻得画面此刻还在脑子里不断播放。 “山口。”他轻声叫着好友的名字。 “是?” “忘掉我现在的样子吧,也忘掉那天......我说在意她。” 就像他总有一天会平复输掉今天那场比赛带给他的短暂难过一样,这些有关月野涼香的情绪,他也会平复下去。 “那——” 山口的话还没说完,但月岛知道他要说什么。 转头冲他微微颔首,“先这样吧。” 山口忠的话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倏地睁大了些,瞳孔里还映着月岛萤侧脸的轮廓,神情却出现了短暂的、近乎空白的怔愣。 风从体育馆的通风口悄悄溜进来,拂过贩卖机的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嗡鸣,也吹动了山口额前的碎发。 他张着嘴,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望着月岛。 这句话明明和前几天阿月跟他说一样,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简洁,甚至连微微颔首的动作都没什么差别。 可这一次,山口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不同。 前几天的阿月语气里藏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些刻意压抑的纠结,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暂时的缓冲,而不是真正的定论。 但山口明白他是想要去争取的,他想要和月野告白。 可现在月岛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那微微颔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妥协的平静,是那种彻底打算放手的平静。 犹如他在明光哥那件事后对排球的态度。 山口的心里猛地一慌,他一点也不想在看到那时候的阿月。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出,祈祷他千万不要在走进从前那个怪圈,“阿月……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听到月岛否认,想听到月岛说只是自己想多了。 月岛萤却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望着窗外的姿势,视线落在远处影山和日向离去的方向,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了。” “没必要?”山口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焦急,“可是前几天你还说……还说在意她的啊!你明明很在意月野同学的,为什么突然就……” “在意又能怎么样?”月岛终于转过头,看向山口。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镜片反射着体育馆里柔和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可山口却从他微微下垂的眼尾里,捕捉到了落寞,“山口,你也看到了。他们俩之间我插不进去,也没必要插进去。” “可是那不一样啊!”山口急得差点跳起来,“月野同学她会回应你,她也在回应你,她——” 她不是“冷冰冰”的排球。 “我不想试了。”月岛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打断了他的话,“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结果,不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他们俩之间的哑谜,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山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打算彻底放弃的月岛萤。 *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月岛叫停的那刻齐步往后倒退。 他们回到乌野高中度过了最难受的“第三天”,的确,有同伴在身边,再难熬的时间也会过去。 不就是ih预选赛淘汰吗?!不就是这次没办法一起去东京吗! 没关系,他们可以成为最早一批奋战春高的学校,还比那些参加ih全国大赛的学校提早准备,能更加充足地面对春高呢。 从仙台体育馆回来的第二天乌野男子排球队就重新投入训练,三年级的前辈没有一位退出,大家将以原班人马再次冲击春高全国大赛。 仿佛所有事情都在向好转变,松本纱织却发现最近月岛同学和山口同学没怎么和她们一起玩欸。 彼时月野涼香正在烹饪社为她的晚饭和第二天的午饭奋斗,手里的天妇罗得时刻盯着油炸的程度。 这是她第一次挑战油炸物,紧张得都在心里数秒,还得分出一部分心神回应纱织的话。 实在是没那么精力回忆最近月岛和山口的变化。 “有吗?” 在月野涼香看来也不是什么大变化啊,不就是排球社加紧练习,每天训练时常都增加了。 这事儿她从影山那边知道了呀。 “有呀,你看,体育课他们都不和我们一起打球了。” “因为他们换到排球那边啦。” “那放学的时候也很久都没有碰到了。” “排球部在加训啊。” “那月岛同学早上也没有和你一起值日了。” “值日是轮转的,除了公共区需要两个人之外,其他都是单独的职位,我们第一周是一起的,下次再轮转到一起就得下个学期了。” 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要打扫卫生的,所以轮转很慢啦。 月野涼香将锅里最后一片甜虾夹出来放在一旁的滤网上“冷静”,关了火,这才转身看向纱织。 “你怎么对他们俩这么关注?” 欸,这时候某些人的雷达又敏锐地叫起来了,她总觉得纱织有哪里不太对。 按理来说她不会这么勤快地提起男生才对。 松本纱织的视线下意识逃离,又被月野逮回来。 “嘿嘿。”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但月野盯着她不说话,那意思是:别想糊弄过去。 纱织鼓着脸,拍拍自己的大腿,她此时坐在操作台的高脚凳上,那是组长的专属品尝座位。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我只是觉得阿月你应该多关注关注我们。” 第29章 月野涼香一时间没听懂她的话,“啊?你们?” “对呀,就是我们。”纱织在“我们”的读音上咬得很重,“我们是阿月高中之后才熟悉起来的朋友嘛,是高中里阿月最重要的朋友对不对?” 纱织睁着她大大的萌萌眼睛,看着月野站着比她高不少的脸。 誓要她说不出否认的话。 当然,月野也肯定了这一点。 她不打球之后和人相处的时间有了巨大的变化,由从前总是和队伍里其他6个正选呆在一起的时间多,变成现在几乎所有在学校的时间都和松本纱织呆在一起。 附带着还有座位在她附近的月岛萤、山口忠。 她必须得承认他们正在稳步迈进她原本圈出来是为了拦住别人的范围圈里。 “昂。” “但感觉阿月总是不看着我们。”纱织歪着头不满。 “我看的啊,我和你们说话的时候不都看着你们吗?”月野为自己辩解。 却被纱织挥手虚空“打”了一下,像是什么惩罚。 “才没有!”松本纱织的否定很坚决。 “不是这种表面上的[看],是发自内心的,阿月给人的感觉比月岛那家伙还要客气,说是很温柔、很热情,但越是和你说话我就越觉得寂寞,完全感受不到我对阿月的重要性......” 纱织幽幽地看着月野,“就连山口他们和我们拉开距离了,你都没发现。” 松本纱织有时看月野时也会用那种怯怯的眼神,这次不仅怯怯,还带着幽怨,“是不在乎吗?我们明明那么喜欢阿月。” 她远比月野涼香看到的要多,她知道山口也很喜欢月野这个朋友,她知道月岛对月野的喜欢是另一种。 但这些,月野涼香都不在乎。 就如她的姐姐出现的那晚,她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连想要让他们互相认识的想法都没有,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第二天纱织问她了,她说那是她家里的姐姐。 这样的关系不应该第一反应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姐姐认识吗?为什么就那样走掉了? 月野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夹完天妇罗的筷子,微微发紧的手将筷子嵌进自己的手心。 张了张嘴想反驳,也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像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着。 她被看穿了。这个认知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平日里的温柔热情足够应付所有社交,以为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不愿深交的防备,都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可松本纱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轻易剖开了她精心伪装的外壳,将她冷酷的一面撕了出来。 月野涼香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都在忙自己的事的部员们,她们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向纱织的方向靠近一步,低着头看着。 嘴角依旧挂着笑容,却又好像哪里变了,纱织不在觉得这笑温暖,反而是那种她从前隐约感受到的被阿月藏起来的不近人情。 “对于这样的我纱织打算怎么做呢?像月岛和山口那样,远离我吗?” 松本纱织从月野的眼里没有看出任何害怕,她用着像问“明天要做什么”一般稀疏平常的语气,一句一句顶得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纱织紧咬着下唇,桌下的手也紧握着,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些力量。 她真的很喜欢月野涼香这个朋友,初中同班时就很喜欢她。 那样的自信、那样的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可她永远只和排球社的队员一起玩。 哪怕找她时她也会温柔地回应自己,但纱织知道她们中间隔着浩瀚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江河。 或许月野已经不记得松本纱织被她这样“拒绝”推远过几次,但纱织没有气馁过。 甚至在高中时发现她们又一次成为同班同学后,她再一次勇敢上前想要和月野涼香成为朋友。 这一次没有排球社的部员、她们也加入了同一个社团,并且在社团中纱织才是那个主导活动的人,她以为自己这次会成功的。 却又在月野身上看到了她对他们的不在乎。 就在月岛和山口和她们拉开距离的这段时间,纱织不知道看到多少次山口欲言又止的眼神,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但阿月她......但月野她每一次都目不斜视地走过,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这次是山口他们,下次呢?]纱织这样问自己。 [肯定也会得到一样的待遇吧......]纱织这样告诉自己,所以要忍耐。 她和月野不还是在一起玩吗? 只要忍耐就好了,只要也无视掉这些,她和月野就还是好朋友呀。 可今天问起山口他们,月野的答案着实刺激到纱织,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月野这段友情的结局就在眼前。 一时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可她没有得到答案,只得到月野递给她的选择权。 难道这道题的决策权真的在她这里吗? 骗子,根本就不是。 “taoyan......”纱织喃喃出几个字。 月野没有听清,歪着头似乎是想让纱织再说一遍。 “我要讨厌阿月!”说完便跳下高脚凳,提上自己的包跑出了烹饪部的活动室。 留下一群被她声音吸引过来,盯着剩下的月野看的部员们。 在大家的视线下,月野还维持着刚才歪头聆听的姿势,身体微微侧向纱织跑出去的方向,脑袋轻轻歪着,眼睑半垂,仿佛还在等待纱织把没说完的话讲完。 这个姿势她保持了很久,久到部员们都忍不住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空气里还残留着天妇罗的香气,油炸食物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月野的侧脸轮廓。 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也没人敢上前询问一句。刚才纱织的控诉还回荡在耳边,而眼前的月野,却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没有丝毫动静。 就在大家猜测纷纷的时候,月野终于动了。 她没有像部员们预想的那样露出难过或委屈的神情,也没有追出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地将歪着的脑袋摆正,视线从活动室门口收回来,落回操作台上那盘晾好的天妇罗上。 先是伸手拿起刚才放下的筷子,握住筷身的力度恰到好处,看出的筷子在她手中并未被“禁锢”。再弯腰打开放在脚边的饭盒,盖子与盒身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 有条不紊地将滤网上的天妇罗一片一片夹进饭盒里,甜虾天妇罗、南瓜天妇罗、茄子天妇罗……每一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重叠,也没有遗漏。 她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天妇罗上,仿佛刚才纱织的怒吼、跑出去的身影,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完全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有部员犹豫着想要开口,比如负责指导新人的部长,刚张了张嘴,就被身边的同伴拉住衣袖,摇了摇头。 大家都看出来了,月野同学现在不想被打扰。她的冷静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自己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让人望而却步。 她夹完最后一片天妇罗,盖上饭盒盖子,又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用过的操作台,连一点油渍都没放过。 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从擦拭操作台,到清洗用过的锅碗瓢盆,再到将厨具归位,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期间,没有任何部员敢主动搭话,大家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纱织刚才的话,真的没对她造成影响吗?还是说,她只是把情绪都藏在了心里? 没人能给出答案。 月野收拾完所有东西,提起装着天妇罗的饭盒,又拿起自己的包,朝着活动室门口走去。 经过部员们身边时,她还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依旧平静得没有波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活动室门口,关门声轻轻响起,部员们才敢小声地议论起来。 “月野同学……好像真的没生气?” “不太像吧……被朋友那样说,怎么可能完全没感觉啊?” “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很冷静啊,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没出错……”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始终没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 那个时候已经逼近运动社团放学的时间,路上回家的学生多了起来。 松本纱织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跑到哪里去,只是本能地想找和她一样不被阿月真的放在心里的朋友们。 排球社的球馆她没有来过,就这么依着记忆里的方向蒙着头跑。 然后......怯生生地往里看去。 如她想的那样,里面都是牛高马大的可怕人群。 纱织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在月野身边的时候都小小一只,更不要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第30章 她想找山口他们,他们应该能看到她在这里偷偷瞄瞄吧? “松本同学?” 果然,山口同学永远是最靠谱的朋友,并没有让纱织久等就发现了她。 看着山口走过来,纱织先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放学,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露出自己的蛋花眼。 “呜呜呜呜呜呜山口,我和阿月吵架了,我把阿月凶了一顿,然后她让我自己选,呜呜呜呜呜我就跑掉了。” 嘟嘟囔囔、糊里糊涂、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大堆,山口忠勉强从里面提炼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事关月野同学他也没有办法啊,只能无措地蹲在同样蹲在球馆门口哭泣的纱织面前,然后回头叫月岛。 “阿月阿月、快、快来帮帮我!” 他的“阿月”叫出来一时间吸引了纱织的视线,等她从自己的手掌抬起头来发现山口叫来的不是她想的那个阿月之后,更加崩溃地埋在自己手掌里哭了出来。 声音大得几乎在本就特殊的球馆里变成循环播放,一时间所有人都听见了。 月岛走过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人。 “山口你把同学弄哭了?”田中前辈惊讶又皱眉地问,这可不绅士呀。 “怎么是我?!”山口一手虚空“扶着”松本同学,一边回头为自己辩解,“是月野同学啊!” “呜呜呜呜呜呜!” 提起月野,纱织的音调又高了,她在回忆自己“可悲”的初中生活,更难过了。 本来没走过来的影山飞雄听见妹妹的名字,也走过来。 月岛萤也不会对付这样的松本同学,但既然山口叫他过来了,他当然得说话。 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和她发生了什么?” 这次松本纱织知道重点是什么,她说,“我对阿月说她不在乎我,然后她问我要怎么办,我就说我讨厌她......” 看得出来,泪眼婆娑的她现在很后悔说出这句话。 但哪怕现在让她重新选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选择不和月野做朋友?她不想。 但选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她也不想。 所以才难过、所以才把自己哭成这样,当着这么多不认识的人的面前。 而月岛萤问是问出来了,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和山口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选择后退一步的不是吗? 然后将近一个星期都没有得到来自月野的主动问候,她真的、毫无关心他们的进退。 “呜呜呜呜呜山口、月岛,你们为什么不说话?”纱织吸了吸鼻子,左右望着他俩,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可他们没有答案,只有沉默。 松本纱织带着哭腔的追问刚落下,球馆门口的喧闹就被一句平淡到近乎呆滞的声音骤然打断—— “涼香应该是问你,你需要她怎么做?” 是影山飞雄。 他站在月岛身后半步的位置探出头,眉头微蹙,眼神依旧是惯有的专注模样,只是落点落在纱织泛红的侧脸上。 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既不像是安慰,也不像是质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突兀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神。 纱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看向这个在她印象里脾气凶狠的月野哥哥,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声音里还有浓厚的鼻音,说话都有些困难,“什、什么?” 山口也懵了,转头看向影山,他刚才还在为纱织的哭诉和自己的无措发愁,完全没明白影山突然插这句话的用意。 月岛萤的目光也落在了影山身上,镜片后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和山口一样觉得突兀,心里某个角落的难过又一次冒出来。 他完全没有质疑影山对月野理解的立场,甚至发自内心认为影山说的话才是对的。 再没有比影山更了解月野涼香的人,不是吗?他们这些高中才认识的人算得上什么呢? 这不,三个人都有面对月野时拿不准的事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田中、西谷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小声地交头接耳。 “影山说的是月野同学?” “什么叫问她需要怎么做啊?” “这俩吵架的逻辑有点看不懂呢……” 面对众人的疑惑,影山飞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依旧是那种呆呆的、平铺直叙的调子,“涼香问你打算怎么做,只是想问你希望她有什么改变。” “如果你不想和她继续做朋友,像现在这样和她说讨厌她也没关系。” “但你这样哭......是还想吧?还想的话,当时应该直说你需要她怎么改正。做得到的她会告诉你,做不到的她也会告诉你。” 女孩子之间的黏糊糊友情影山飞雄有所耳闻,虽然他不觉得涼香能做到那个程度,但既然她问了,应该会适当抛弃自己的习惯吧? “月野同学那是可以商量的意思?”山口忠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影山点点头。 不是影山飞雄和妹妹出问题的时候他又可会,又不是他当初和月野吵架的时候了。 “涼香习惯和别人按约定办事。” 就像他们在家里家务和做饭也要商量好后按规定来。 影山飞雄和月野涼香的启蒙是排球,而排球的启蒙一定从排球比赛的规则开始。 规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 晚上回家时,影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妹妹。 走近后他并没有看到和松本同学一样的泪痕,妹妹很平静,只是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影山问,他倒是不觉得妹会和她朋友那样情绪波动,所以他问的是月野的疑问。 月野涼香依旧疑惑地盯着客厅的一角,那个夹角像是能给她答案一样,让她不愿意将视线挪开。 “你说,和别人相处这件事有热情和温柔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样啊?” “这已经是规则之外多余的东西了,还要往里面加什么?” 影山摇摇头,他连热情和温柔都没有呢,更加不可能回答妹妹的问题。 他也在沙发上坐下,歪着头盯着客厅屋顶的同一个夹角。 “不知道,得看对面的人有什么需求吧?” “我也是这么问的呀,但对方跑掉了。”月野还没有从夹角老师那里得到答案,“哦对了,她问我不在乎她吗?” 她的不解在此刻加深,“难道要对朋友得有对你和姐姐的那种在乎才是对的吗?” “那要求好高哦......”她自己喃喃。 影山听到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拥有朋友才会是一件很难的事吧。” * 如果影山美羽在这里,她一定会哭笑不得地在爷爷去世后一年再次吐槽他老人家,都是他当初拉着还小的飞雄涼香打球。 搞得他们排球方面擅长得不行,人情世故上依旧这般笨拙。 关于两个排球脑袋的人机弟弟妹妹时常会被自己发现的可爱疑问弄懵这件事真是频频逗笑美羽。 然后,她会顶着一脸心快被他们萌化掉的表情搂住他们,左摸摸脑袋、右也摸摸脑袋。 -------------------- 所以哥妹之前都没朋友的...... 他们觉得这事太难了,影山家一门俩人机。 妹觉得自己怎么也比哥哥好一些,至少她还知道释放热情和温柔,但好像还远远不够。 第28章 说开了, 松本纱织和月野涼香的关系却变得尴尬。 哪怕后来影山飞雄又给纱织解释了一次,这股尴尬依旧存在。 * 【一年4组组群】 [月野涼香]:体育祭将在下周五举行,明早第 一节课之前会给所有同学拿签筒过来, 请大家提早10分钟到教室@全员 [月野涼香]:报名项目将在分组之后由各自组长负责,大家今晚可以提前想想自己的项目, 每人最少报一项 [月野涼香]:下周起早上的两节课都改为体育, 各位自行安排练习时间或根据各组组长的安排练习走位和站列 作为高一第一个学期最后一个重要活动,乌野高中的体育祭要开始了。 和隔壁种花家的运动会不同,这里的体育祭不以班级为单位,而是将整个学校的学生分为ab队或东西军。 这个时候作为班长的月野涼香只需要安排前期分队的事宜,其他的都可以“上交”给学生会那边。 她当初没去竞选,但成为班长后, 委员会议真是一点没少参加。 委员会议会占用社团时间,从前月野还会嫌弃一句, 说这活动真耽误她做饭啊。 但现在不会了。 甚至庆幸有这么个忙碌的事, 能让她短期内不用再去社团。 实在是纱织躲避的样子太过显眼,尴尬已然蔓延到月野的面前。 第31章 这种时候她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再跑到她面前。 而且...... 说句人机月野不好听的话, 在月野的眼里她那天既然已经问过纱织、已经得到了答案,她就不会再问第二遍。 讨厌就讨厌吧。 她尊重家人之外每个人的选择。 ...... ...... 月野涼香不认为纱织说错了, 她的确不够在乎。 她的在乎无法来得那么汹涌。 她和纱织看待她们这段友情的视角并不对等, 月野没有初中的那几年。 * “这有什么难的?找个课间、找个她坐在位置上的时间, 把她叫出去再聊一次啊。”山口忠鼓动着松本纱织。 纱织难得早上早起来学校, 本来是带着勇气想要找月野, 可视线对上那一刻她先逃掉了。 再回头时发现月野也收回了视线, 她错过了搭话的机会。 一时间她仿佛回到初中她们一直搭不上话的时候, 胆怯丛生。 再一次, 她又来找靠谱的山口同学和月岛同学了。 彼时月野临时被叫去开会, 不在教室里。 “我不敢啊。”纱织蹲在两人座位中间的过道上,一直盯着触手可及处的月野的座位。 和其他人喜欢展示自己的个性不同,月野的书包是学校发下来的那种,上面没有任何挂饰。 明明很普通,在纱织眼里却神秘得就像月野那个人一样。 让她好想知道这其中装了什么。 “咳咳。”月岛萤咳嗽两声,打断纱织伸出去的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纱织立刻把手收回来,还拍拍不冷静的右手代表。 “这不是挺敢的?”月岛张嘴嘲讽。 山口依旧是鼓励的语气,“这有什么不敢的!冲呀松本同学。” 纱织不敢顶撞月岛,只能和山口抱团取暖,“这种事哪是我能控制的,山口同学你肯定懂我。” 想起自己没了月岛也不敢和月野同学搭话的山口忠沉默了。 纱织也沉默,然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是吧,我没说错吧。” 莫名就开始心心相惜起来。 月岛萤抬抬自己的眼镜,不愿再看下去。 他不想表示自己同样理解这件事,遂退出这个可怜虫交流群。 没多久,月野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的“抽奖箱”。 纱织在她看到自己之前离开了月野的座位范围,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表演自己从未离开过。 月野涼香没注意她的动作,只是扫一眼看同学们都到齐了,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那我们就开始抽签了,因为咱们班人数是单数,所以和隔壁3组的班长商量了一下,咱们班多一个b队,他们班多一个a队的名额。” 她伸手拍拍面前的箱子,“上来抽签当场打开,然后在对应的表格上签字记录。” 每个上去的人都要在月野身边站一会儿,“可怜虫”三人组心中一紧。 “班长你抽了吗?”有个女生问道。 一看就知道月野很擅长运动,女生们都想和她一组,这样不管是之后合作报项目还是靠月野的项目拿分都不错。 班级之外a队b队会怎么分配她们管不了,但班级之内观望他们班那几位强劲运动社社员怎么分配她们还是好奇的。 “我不抽,你们抽完最后一个是我的。”月野朝那个同学笑着说。 纱织看着她的笑容暗暗咬牙,还是觉得阿月这样的笑超级“冷”! 回头找“可怜虫”的另外两位想要一个共鸣,只有山口看出她的意思朝她无奈点点头,另一个月岛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抽签按座位顺序来,一排排往后轮。 纱织坐在靠窗边的第三排,等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上前,心脏却越跳越沉。 她的视线总忍不住往讲台方向飘,落在月野涼香握着笔、低头核对表格的侧脸上。 可每次视线刚要稳住,纱织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课桌角,手指抠着自己的校服裙边。 她能感觉到自己耳尖在慢慢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明明此时她还没走到阿月面前去。 “下一个,松本纱织。”月野的声音隔着几排座位传过来。 纱织听出她在念她名字前的停顿,是刻意的,是在意她们昨天吵过架的对吗? 猛地站起身,腿磕到课桌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引得周围几人看过来。 她脸颊更热了,胡乱应了一声“来了”,低着头快步往讲台走,全程不敢抬眼。 直到站到抽奖箱前,手掌碰到箱子边缘的木纹时才忍不住用余光飞快地扫了月野一眼。 对方正好抬眼看她,眼神如昨天在社团盯着她那时。 松本纱织还记得月野哥哥的解释,他说那时阿月想问她想要她怎么改,可到现在纱织都读不出阿月眼神中有关这部分的存在。 就这一眼,纱织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收回目光,在箱子里胡乱搅了两下,随便抓了个签纸就抽出来,几乎是递到月野面前。 “我、我抽好了。” 大家都是自己打开的,她却递到月野面前。 月野的视线在签纸上游走,又看看纱织低着头的紧张模样,还是接了过来。 “b队,需要我帮你签字吗?”月野拿起原本放在桌面上的b队表格。 松本纱织才醒悟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然后签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松本纱织],就转身逃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还捂着胸口顺了好半天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也觉得自己这样一惊一乍的不好。 但她控制不住...... 为自己感到丢脸的纱织才刚平复一点,就看到山口忠跟着前面的同学站了起来。 纱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被他的样子看的一怔。 山口的样子,简直和刚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也是低着头,脚步都有点发飘,走到讲台前的时候,肩膀还微微缩着,视线死死盯着抽奖箱,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月野那边扫。 抽完签也是呆呆地递给月野,月野报出“b队”两个字时他都没缓过来,连名字都是月野帮他签的。 最后下台时脸颊红透了。 这么一看......纱织觉得自己赢了。 虚幻的某个方向,她仿佛听到了月岛同学笑话他们的声音。 [好吧,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赢。]纱织继续鼓励自己。 前面的同学一个个都抽完了签,终于轮到月岛萤。 和纱织、山口截然不同,月岛站起来的时候神色平静,脚步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他走到讲台前,既没有低头躲闪,也没有刻意去看月野,眼神平淡地扫了一眼抽奖箱,伸手进去,动作从容地抽了一张签纸出来。 打开签纸的时候,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镜,扫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语气平淡地报出,“a队。” 全程,他的视线都没有落在月野身上哪怕一秒。 无论是抽签、报队名,动作都流畅又自然,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可怜俱乐部最欣喜的boss月野,只是个普通的同学,甚至只是个没有感情的道具。 纱织和山口都偷偷看着他,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不愧是月岛同学。] [他是最赢的那个啊!!!] 月野涼香应了一声,把a队的表格推到他面前,“签字。” 月岛拿起笔,刚要往下签,动作却突然顿住。他低头看了看a队的表格,又抬眼扫了一眼旁边b队的表格,脸色终于变了。 只见b队的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已经签满了,一个空位都没有;而a队的表格上,除了刚才签上去的几个名字,还剩下最后两个并排的空位。 这两个空位是谁的,不言而喻。 签字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描述着签名人此时的心情,哪怕月岛萤表面上装得再冷静,这道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将他的内心暴露。 很快,表格上就只剩下一个位置。 月野涼香接过月岛递回的笔时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月岛还没完全收回的指腹。 那触感轻得犹如一片羽毛擦过皮肤,转瞬即逝。 可月岛萤还是僵了一下,他飞快地收回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短暂触碰的温度,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月野的动作也顿了一瞬。 随即才在最后的空位签上自己的名字。 * 影山飞雄那天晚上回家时又看到妹妹在客厅里“虚心求教”夹角老师。 她今天问的问题是“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怎么办?” 影山飞雄想起40分钟前又在排球部门口看到熟悉的哭诉场景时的回忆,不过这次哭诉的人不是在哭自己和月野吵架了。 松本同学在放学后看到ab队公布的名单后,跑来对月岛表示嫉妒和控诉来了。 第32章 今天的社团活动月野没参加,社团今天做的牛奶甜品。 被失败的牛奶甜品喂了个饱的松本组长很难说是不是在发“酒疯”(奶疯),一时间胆从恶边生,胆子极大地跑来控诉。 “为什么只有月岛同学能和阿月一队!?” “就因为你们俩个是最后抽的吗?!” “啊?!” 偶唔,耳朵好吵。影山扑棱扑棱自己的耳朵。 光是回忆起来,他都觉得耳朵痒痒的。 更不要说今天被吼的主角,一直到晚上入睡时耳边还能响起松本的控诉。 然后,某人“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挡住了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 第29章 【这个时候作为班长的月野涼香只需要安排前期分队的事宜, 其他的都可以“上交”给学生会那边。】 “哼。” 月野看着委员会群组的最近通知冷笑一声。 [学生会长]:那就麻烦各位班长同学啦~大家按照刚才分发下去的份额表记录各班同学的报名项目 [学生会长]:最后我们下午开会的时候再协商哦~ [学生会长]:感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她就知道,成为班长后会有不断不断的活要干! “咳咳,报项目了, 朋友们。”月野涼香再次走上讲台。 拿着刚由学生会送来的份额表,一项一项地问道。 今年的学生会长看起来有些强迫症属性在, 份额定得很死, 比如女生啦啦队表演每班每队只能报一个人,容易摸鱼的跳高跳远每班每队也限报一人。 月野也懂,是怕大家扎堆报轻松的项目。 但这样要协商的东西就多了好多,光是报名的时候月野就听到同学们不停可惜的“啊......怎么这样......” “交给命运cei丁壳吧。”月野涼香惋惜地看着a队的两个男生,他们在争夺跳远的名额。 “不然下去比一场呢?”有同学提议。 “不嫌麻烦的话可以的。”都这样了,月野当然不介意和他们费时间。 体育祭当前, 许多任课老师都让了路,毕竟他们才高一。 “可以!” “那就比一场!” “这个主意好!”男生们倒是非常跃跃欲试。 女孩子们有些害羞这样喊出自己的野心, 但也没有不答应。 “那我们就先报, 最后谁成绩好谁留下,淘汰的人再看看其他项目。”月野问前排的同学借了铅笔和橡皮, 重新在表格上打上两个勾。 竞技项目上倒是好解决,唯独女生啦啦队上多了一个人。 松本纱织紧张地看着月野, 生怕下一秒她说也让她和另一个同学也比比啦啦队的技能。 倒不是怕比, 而是她们俩本来就想一起参加, 这样还能一起训练。 和月野的人机比起来, 纱织的性格是真正的活泼开朗, 所以她在班上的好朋友不止月野一个人。 有分队的前提在, 她和其他人组队一起报项目也是正常的事, 就是没想到今年的会长会出这样的规定。 不过月野涼香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她们的事, 报名结束后就和班里需要比拼的同学下楼去了。 山口和月岛不需要下楼, 他们从一开始就报的没什么报名的长跑,那个不限额。 同样,月野也给自己报的a队没什么人注意的1500米。 其他比较难的项目上也都被运动社团的人顶上,同学们看到擅长运动的同班同学都这么有奉献精神,又羡慕又欣慰又庆幸。 果然他们班就是最好的班呀! 从班长开始就特别好! 月野听到了各位的夸奖,冷脸沉默:...... [还真是谢谢。] * 委员会议上,心累累的月野班长不沉默了。 因为她正在和试图打回他们班报名表的学生会长据理力争。 “女生啦啦队b队多一个怎么了?我们班a队没人报啊。”月野抬着下巴,眼神里全是没压下去的烦躁。 她最讨厌做这种事了,一点变通都不会。 比她还不会! “这不是a队有人没人的问题,你b队多一个,其他班就得少一个。”学生会长皱着眉,在报名表上b队的名额栏重重点了两下,完全是学长风范的不容置喙。 “那我a没人报,其他班还能多一个呢?你怎么说?”月野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拔高半分, “所以这个也不行啊,你还得去你们班问问有没有要报名的。”学生会长开始敲桌子。 他敲,月野也敲,“我们班有想报的,哦你不让,还非要我去找一个本来不想报的人报,这对吗?” “什么对不对的,咱这不是在协商吗?”学生会长被她的气势逼得顿了顿,敲桌的动作停了,却还是板着脸。 “协商也应该是班与班之间协商,你让我回去班内协商,那你手里这个就是我们班协商完之后的结果啊。” 月野涼香有时候还挺凶的,身上那有关运动社团在大众的刻板印象也都还在,就比如现在,明明应该对身为学生会长的前辈软和一些。 但她不得。 她是对的,凭什么低头?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学生会长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揉自己的眉心。 “不是有其他班和我们班情况反过来吗?我们和他们交换一下名额不就好了。” 月野涼香刚才看过所有班交上来的表格,带着目标把它们都翻了一遍,早就找好目标了。 “缘下前辈——”她叫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名字。 “是?”缘下力从坐下后就没说话,他一个二年级的呆呆看着一年级的月野和三年级的会长“吵架”,心中不断感慨月野同学还真是多变...... 连休合宿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个温温柔柔的内敛小姑娘,每天来食堂帮忙的时候一句多说的话都不讲,大部分时间都是低着头处理清水前辈交代她的任务。 合宿结束,他们没了相处的机会,但这几天月岛山口的那个同学几乎天天都来“控诉”。 乍一听好像温柔的小姑娘摇身一变变成了极为冷漠的人,都快将缘下记忆力对她的印象推翻了,今天一来又看了她的第三面。 说是脾气不好,其实也是在为班里的同学争取。 “我记得前辈班里a队的啦啦队是报了两个,b队没有人对吧?” “是这样,你要和我换吗?” “嗯,我们换换吧。”月野肯定,转头就对学生会长说,“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 她连前辈都不叫,语气在这些人听起来也直愣愣、冲得要死。 学生会长想生气,但她又不是学生会的,而且据说还是高一的年级第一,闹大了老师们肯定还会护着她。 顿时头大。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随你。” “那其他的我也这么换了。” 月野像是感受不到对面的怒火一样,点点头,又继续找其他班的班长。 他们班跳远多了个人,跳高又完全没人报名,骑马战他们班同学也不喜欢,没一个报的,正好都换出去。 缘下力叹为观止地看完了全程,趁机也把他们班需要的名额换了回来。 他心中也感慨,总觉得这样的月野好像在哪里看过。 * 好不容易开完了委员会,缘下背着包跑向球馆。 他同样觉得每天都要开的委员会浪费时间,哪怕他现在不是正选队员,这会议也特别耽误他训练。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他向乌养教练道歉。 “没事,热身一下然后归队吧。”乌养系心理解好学生们的忙碌。 而在训练结束后的打扫环节,来刷npc任务的松本同学又来打卡了。 她今天纠结的问题正好是月野下午和学生会长争吵的事。 她很忐忑,因为阿月从头到尾都没和对其他多出人选的项目一样提起啦啦队的事。 “山口同学你说......是不是阿月还生我的气所以才没说的?”纱织鼓着脸,手里拿着一盒月岛眼熟的草莓蛋糕。 就是草莓看着有点怪,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月岛同学的视线,纱织将蛋糕往身后躲了躲。 “别看了月岛同学,这是给阿月啊。”她甚至补充一句,“不是你这个阿月。” 某种程度上松本纱织也蛮“冷酷无情”,纯纯找山口月岛解决自己的烦恼,但并没有任何要给他们报酬的想法。 今天可是她推掉社团其他组员的拜托,独自做饭的一天。 她特意买来了草莓蛋糕的材料,想给月野做。 不管是出于啦啦队的事,还是她们之间的事,总要有个由头来重新对话。 这个草莓蛋糕就是纱织想的好由头。 这是纱织有史以来做得最好看的、最好吃的草莓蛋糕。 仅考虑口味的话,纱织有信心月野会喜欢! 第33章 因为!是海盐口味的白草莓蛋糕! “没看,”月岛萤没好气地说,“我只怕你给她没熟的草莓,吃了不拉肚子吗?” “没品!”纱织立刻反驳,“这可是非常贵的白草莓,口感比红色草莓还要醇厚好几倍,哪里是没熟的。” 说完,扭头不看这人了。 哼,她还记得呢,这个嘴毒的家伙和月野分到一队的事。 怎么就他运气这么好! 松本纱织不服,到现在都不服。 缘下力看了一会儿三位的交谈就知道没多久他们又要吵起来了,具体参赛人员总是松本学妹和月岛,他们俩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不对付。 除了第一天松本来的时候光顾着自己的难过,没时间和人吵架,那之后再来总会一两句话不对就和月岛呛起来。 而且每次呛的主题基本都是月野同学。 山口忠最开始还会劝,后来不劝了,因为那两个人会无差别攻击其他人。 当作没看到一样,山口回答最开始纱织的问题,“应该不会的,月野同学不提应该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可是我听别的班同学说,这次特别严格,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为了这事他们班班长在班里求爷爷告奶奶的,最后才按照学生会的要求填好了表。” 这是纱织在社团活动时了解到的信息。 眼见着脆弱的心理又要崩溃了,蛋花眼也出来了。 缘下力一时间想起这几天被魔音控制的痛苦回忆,赶忙出来叫停。 “不不、不是的,松本同学。”缘下双手挡在胸前,做着“hold on”的动作。 这个女孩子在他眼里也是很厉害的存在,说她给排球部带来困扰吧,但人家也没进球馆哭,每次来的时候还会先问他们下训了没有。 多么有礼貌的一个孩子啊。 某个瞬间,缘下也有和学生会长同样的心情,那就是根本治不住,不如顺着来吧。 “下午我们开会的时候月野同学已经把你们班啦啦队名额的事情解决了,你们班的名单没有变动,下午怎么报的到时候就怎么参赛。” “解决了?”纱织呆呆。 “嗯,她......她那什么和学生会长争取的,没有变动。” -------------------- 第30章 最开始缘下力还很言辞含糊, 毕竟那是月野涼香和会长据理力争到和吵架差别不大的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松本同学也来了好几天,可见她和月野的问题还没解决,靠谱的缘下前辈管不住自己的恻隐之心, 还是决定和她说清楚。 他终于想起看见月野时的既视感来自哪里,一旁偷偷关注这里的影山其实早就暴露自己的关心。 影山飞雄不说话的时候和月野学妹很像, 和日向吵架时的横冲直撞也和月野学妹很像。 都有点“占理时就是天王老子”的王者感。 这个“理”由他们的三观认定, 很难因周围人而改变。 想到这里,缘下扬起学长的欣慰笑容。 幸好,两个都是好孩子,知道好赖,所以缘下并不希望不擅长解释的月野同学继续被好朋友们以这种方式“孤立”。 这个好朋友们不仅包括纱织、还包括月岛和山口。 越说明下午月野在会议上的表现,缘下露出的笑容越大。 讲到最后, 他甚至都把自己感动了,结果一低头, 对上坐在楼梯上松本同学的蛋花眼—— 一切感动戛然而止。 “额......我就是想说你们俩之间的矛盾应该蛮好解决的, 这东西宜早不宜晚,只是个小问题, 再拖下去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前辈!我这就给阿月打电话!” 执行力max的松本纱织拿出手机毫不犹豫打了过去,月野没让她久等, 几秒后就接通了电话。 纱织向前辈微微鞠躬表示感谢后, 一蹦一跳地到角落去接电话了。 随着她的兴奋, 渐渐有声音传来, 众人被迫听到了一些。 “阿月阿月......” “所以我们现在见一面吧......” “是的, 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现在去找你!你可以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吗?” “没事, 我不怕远!” “人家就是想今晚就见到你嘛, 好嘛好嘛~” “要是太晚了, 我今天可以住在你家吗?” “你要问问你家里人?好哒!那我等你的消息!” 越听越欣慰的是前辈们, 他们在期待明天平静的训练生活。 越听越皱眉的只有影山飞雄和月岛萤,前者隐约听出这位同学要入侵他们家的野心,后者不满这家伙竟然能一个电话就超过自己现在的所有进度。 他能和月野体育祭分到一组靠的运气,这家伙靠的什么?直球吗? 但月岛不行,他迈不出这一步。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说的话,只是天意之下的巧合他依旧会欣喜,人为的努力却不会做了。 “嘀嘀嘀——”影山放在墙边的包响起短信提示声。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妹妹的询问信息。 影山飞雄的视线从屏幕微微抬起,看到扭捏地“游”过来的松本纱织一步步靠近。 “那、那个,影山桑?影山同学,这个草莓蛋糕给你吃,好吗?” 一些在众人眼里意味不明的“贿赂”出现了。 电光石火间,某些想法在月岛萤的脑海一闪而过,但他没来得及抓住,只能沉默着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刚才还宣称只给月野吃的草莓蛋糕,在月野宣称要去询问家里人意见时,这块蛋糕忽然又被纱织送给了影山? 用的还是这样卑微的询问语气...... 这背后...... 月岛萤目前还抓不住这其中的关联。 不过,显然影山也在接收信息中,他久久凝眸着纱织和她手中的蛋糕。 “还是带去给涼香吧。” 很好!一句话“杀死”了月岛的思考。 涼香、阿月,这两个称呼他恐怕永远无法忽视。 纱织收回手的速度飞快,感谢也同样迅速,“没问题,谢谢影山同学。” “嗯。”影山发出一个短音当作回应。 低头给妹妹回了信息。 [飞雄]:好。 很快,月野给纱织的回复也来了。 [阿月]:来吧,我哥哥同意了。 [阿月]:(地址共享) * 第二天,月岛萤就看到松本同学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和月野同时到达教室。 她还给月野展示如何将过长的裙子卷上去,变成适合她的长度。 对此,月野鼓掌表示赞叹。 表情看上去比从前生动灵活很多。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谈的。 察觉到月岛看向这边的视线,纱织朝他露出挑衅的笑容。 [看吧!这次大赢特赢的是我!] 对此,月岛微微掀起眼皮表示无聊。 * 那天是周四。 松本纱织走向自己每天放学都不会选择的另一个方向,依据月野的指示在不同的参考物那左转右转,最后在月野家前倒数第三个路口看到站在路灯下等待她的月野涼香。 彼时的阿月换上了和在学校时截然不同的家居服。 是美羽姐姐上次回宫城时送给她的,很可爱的风格,正中纱织的喜好。 浅色系的布料上点缀着小巧的白色花朵图案,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宽松的版型却丝毫没有显得拖沓,反而衬得她更加轻盈。 月野涼香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黑色长发如墨缎般垂落,被晚风轻轻拂起几缕,在灯光下泛着微亮的光泽。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手机,摁动几下。 紧接着纱织听见自己的手机发出“嗡嗡”接收信息的声音,那微弱的震动透过布料传来,她知道,那是月野在关心自己有没有迷路,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到。 连带着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起来,纱织跑了过去。 “阿月~” 语调活泼,嘴角上扬。 这大概是纱织近期最开心的一天。 * 其实纱织和月野之间的矛盾很好解决。 说开了,认识到月野实际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纱织就没有生气了。 反而觉得这样的阿月超级可爱,萌萌! 看着纱织发出了和美羽姐姐一样的动静儿,月野涼香默默后退半步。 “啊抱歉,我吓到你啦?”纱织立刻正襟危坐,表明自己是个同样乖巧的人。 “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我以为纱织你会讨厌我的真实面目。” 讲明白后月野就不太笑了,她本身也不喜欢总用那种表情,又营业又累的。 她现在在家里,在全天下最能让她舒服的地方,所以这个时候她没有笑,就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第34章 纱织:这是冷脸萌!!!是和在学校完全不一样的隐藏款阿月! 俨然一副抽到secret的幸福模样。 考虑到她们依旧还在谈心的阶段,纱织很认真地回答:“不会的。” “之前其实也是我的问题,是我在还没有和阿月熟悉起来之前就先给你认定了一个性格,现在不会了,我知道阿月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我不会再那样要求阿月。” 大家不都会在远观某人时臆想出那个人的一切吗? “不需要我有什么改变吗?像你说的,更加在乎你这个朋友?”月野歪着头,有些像想要听清人类说话的狗狗猫猫。 但纱织很坚决地摇头拒绝了,“阿月不需要有任何改变,我并不是想要把你改造成我喜欢的朋友类型才跑过来的。” “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 月野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迅速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我明白了。” “嘿嘿,”纱织看着看着,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月野此刻的模样牵住,又陷进去了。 [果然还是没法逃脱阿月的魅力吗?!岂可休!] 纱织懊恼地吐槽自己,这才恢复理智。 随后,她在阿月家吃了晚饭、洗了澡、穿上了月野初中时的睡衣,两个人还一起把纱织带来的蛋糕分掉。 海盐味的蛋糕一时间冲上月野甜品排行榜的第一名,给纱织骄傲坏了,理智差点不在。 晚上8点多时,影山飞雄到家。 看着妹妹和野心同学坐在ldk写作业,影山脚步一顿。 礼貌地打招呼后,从厨房拿上自己今天的外卖便回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位女孩子。 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野心同学完全把他家攻占了,包括他平常吃饭的桌子、以及他妹。 * 松本纱织撑着脑袋,盯着兄妹俩出出进进的身影。 这个家本来也只有他们俩,某些相处习惯之后还真有点把坐在那的纱织排除在外。 不过现在的松本纱织大人可是成长之后的! 她学会了欣赏! 两个池面就在她面前,她很开心的好不好?! 看着阿月给影山热外卖、影山顺手把她们刚才吃的外卖盒子洗干净放进专门的垃圾袋。 开放式厨房里站着他们俩,一举一动都没有言语交流,自然而然就完成了配合。 短短几分钟,纱织好像看到了他们从小到大的样子。 正要感动,忽然想起他俩是最近才学会的做饭和家务。 [行吧,收回我的感动。] [心有灵犀放在小时候肯定是没少闯祸,都能互相打掩护的那种。] “那我先上去。”影山提着自己的晚饭,朝纱织微微欠身,又转头看了眼妹。 “热水一直烧着,你可以直接去洗澡。”月野指了指一楼的浴室。 “好,那我一会儿先洗,洗完会给你发信息。” 走时影山把ldk的门关上,表明自己不会再出现在两个女生面前。 纱织没说话,就这么从头看到尾,直到阿月再一次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好。 之所以坐在楼下学习,是因为月野卧室的书桌不够大。 她和纱织都是升学班的,要学的东西很多,得摆开了才行。 而在月野坐下后的第一时间,松本纱织忽然问了个她没想到的问题。 “阿月,是怎么看待月岛的?” 好似什么都懂的表情出现在纱织的脸上,可她的问题又是因为月野和影山的相处才有感而发。 光是刚才短暂的几分钟,也足够纱织清楚月野的哥哥同样也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那......和这样性格的哥哥///日夜相处后,对月岛那样性格的男孩子会有什么想法呢? 毕竟也是共同取暖了一阵子的“可怜虫”小组,纱织还是决定帮忙问一下。 当然了,别误会,她就问问,绝无站队可能。 真要站队,那她也是月野队的忠实拥趸!不会有背叛的那天! 她心之诚,看她对阿月晃神过几次就知道了! -------------------- 纱织面对月野的晃神,请参考世纪难题:“面对热巴的时候,谁还不会走神呢~” 第31章 可能是她们今夜的话题都偏严肃, 月野涼香在听到纱织的询问,第一时间放下了自己刚抓起的水性笔。 “阿月,是怎么看待月岛的?” 这个问题月野从前没想过, 现在忽然被这样问起,她思考得很认真。 纱织一看她开始沉思就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这么郑重? 紧接着, 是月野深思熟虑后的第一句话: “月岛同学身材很好——” “等等!”纱织双手拍在桌子上,瞬间坐直了身体,“这么深刻?!” 这不是她这种喜欢“欣赏”的家伙才会有的开场白吗?!为什么阿月也是? 松本纱织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月野,十分不可置信。 难道月野还有这样她不知道的一面?纱织开始质疑自己今夜开的盲盒是否太多了? [忽然觉得有点刺激,怎么回事?]纱织又吞咽了一下。 月野也意识到纱织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坚持说完她后面的话。 “不管是身高还是臂展,站在mb的位置上都很合适。” “mb?”纱织怀疑阿月说了什么特别用语, 不正经的那种。 感受到她语气太过奇怪, 月野涼香在自己的作业堆里挑选出一张厚重适宜的a4纸,卷成直筒, 敲了一下纱织的脑袋。 “middle blocker,排球比赛前排核心位置, 兼顾拦网与快攻。”她用棒读的语气说了出来。 “这样啊。”随着月野的棒读, 纱织也棒读了起来。 随后将自己瘫在座椅靠背上, 幽幽来了句, “看来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位置。” 纱织意有所指地说着, 她指的是月岛在阿月心中, 还没到达不可替代的位置上。 但正经排人月野很是正经地反驳, “是很重要的位置。” “好啦好啦, 我大概懂了, ”纱织抬手一挥,“跳过他吧还是。” 虽然月岛同学的暗恋此时看起来很可怜,纱织可不打算帮他,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十分确定自己和月岛相性不合。 既然阿月对他没有这样的心思,那就不要点破了。 点破,反而会去在意,不点破,就一直这个样子吧。 重要的mb也好,不重要的心外人也好,纱织不会伸援手的! 可就在松本纱织准备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作业上时,月野涼香那慢吞吞的服务器又响应了一句。 “是个真正温柔的人。” 松本纱织手中的笔倏然而止,她慢慢抬起头,脑内不断回响着月野刚才的话。 她想过无数个答案,怎么都想不到阿月会这样形容月岛同学。 这次她没有耍宝一样再去俏皮地问“什么?!” 阿月看向她的眼神并无躲闪,表明她不会收回自己刚才的答案,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感受过了,对吗?”纱织收起所有的调笑,眸色沉了下去。 “嗯。”月野点点头。 教她值日的那天、主动帮她拿书的那天、还有那盒好说话的草莓蛋糕。 如果月岛萤的身体里没有住着一个温柔的人,这些都不会发生。 “那......”纱织烦躁地转着手中的笔,刚才还确信绝不要点破的内心一时间犹豫起来。 月野的回答还在继续,“应该是个很适合结婚的人吧,家务和做饭他都很擅长。” 前半句的内容想让纱织原地尖叫“绝对不行!”,后半句又让她捡回了理智。 “又是从性价比出发的吗?”纱织弱弱地问。 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在试探啥呢。 总之她的表情一言难尽,一半像是头疼月野对月岛的评价能上升到结婚的程度,一半又是唏嘘月岛同学整了半天还在性价比那个阶段。 “不是你问我的评价?评价一个男性,大多不都是从这个角度来么?” 瞅瞅月野那个理所应当的样子,显然被她们国家某些人士给荼毒了。 松本纱织得承认,在她们这个国度,确实有一部分人类很喜欢对异性以结婚为前提品头论足。 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也相信月野不是这样的人。 纱织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又放开一些,“我......” 又用手指把自己的嘴巴盖住,又放开,“我的意思是......” 盖上、放开,“不是......” 十几秒的时间给自己来了个手腕热身运动,硬是想不出要怎么解释。 月野涼香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低头一笑。 再抬头时笑容变得生动,她收起刚才仿佛听不懂纱织在说什么的表情,一时间再次钩住纱织的视线。 “好啦,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从你忽然问起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35章 她也不至于那么白目吧?连指向性这么重的话都听不明白,那她国文阅读得拿零分才能平复老师对她白目答案的怒火。 此刻,松本纱织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天,那不就是我把月岛的心思给暴露了?!] [前几天那个家伙还一副要让自己重回冷静的姿态呢,她这这这......] 纱织在心中双手合十,给远方的月岛同学道了个歉。 [抱歉啊,月岛同学,我大概给你的暗恋又增加难度了。] [你应该不会杀了我的对吧?] 阿月说的什么真正温柔,纱织反正是没感受到。 她只觉得如果月岛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明早就能拿刀在教室等着她。 那把讽刺力度拉满的言语刀,刀刀致人性命。 小不点纱织到底还是有点害怕月岛的,想着想着心跳都快了起来,连应该问月野的下一个问题都给忘记了。 【那阿月你会喜欢他吗?】 她没有问。 等想起来的时候她早就在阿月的房间、阿月的床上躺下了。 [呜呜呜好香、空调被好舒服、香薰好好闻、阿月的睡颜也好好看,真的好好——等等!!!] 松本纱织“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诧异万分地盯着睡着的月野涼香。 [如果阿月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结果还是回答了有关结婚的话题,那不就是真的有考虑过这件事的意思吗?!] [肯定是先有了恋爱的苗头,才会扯到结婚这种事吧?!绝对是这样没错吧?] 纱织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好奇与惊讶像两股缠在一起的风,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将她所有困意都扫光。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月野,想要叫醒她,想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明真相就在纱织眼前,但...... 她现在做不到叫醒月野。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月野涼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柔光。 睫毛安静地垂落,嘴角微微抿着,没有了白天装出来的温柔开朗,就是这么冷着脸,却让人觉得她加倍可爱。 额前的碎发蹭着额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连平日里挺直的肩线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显得格外乖巧无害。 这样的月野涼香,攻击力直接降到零,软得像块刚出炉的棉花糖。 纱织原本都要伸手去晃她的胳膊,看到这样的一幕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算了。 她认命似的叹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眼睛却还是看着月野。 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月野那句“真正温柔的人”,一会儿是自己脑补的月岛拎着“言语刀”追杀她的画面,一会儿又跳转到“结婚”这种离谱的话题上。 纱织想说这件事离他们还很远很远,但又好像不远了,她见过高中后就结婚的前辈,还不少呢。 困意像潮水般来来回回,硬是被满心的八卦和纠结顶了回去。 ...... ...... 老母亲般的那一句“这会不会太快啊......”,噎在纱织心里不上不下。 窗外的天,从墨蓝慢慢褪成鱼肚白,又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直到晨光爬上窗帘,月野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睡眼惺忪,看向旁边睁着熊猫眼的纱织,沙哑又软糯问了声,“早。” 阳光刚好落在她的发梢,她甩甩头,将碎发向上撩,露出洁白的额头,攻击力一时间又回来了。 睁开眼的月野和闭上眼睛的她截然不同,纱织对她这双淡紫色的眸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早、早啊!”她手忙脚乱地向刚见面一样挥挥手,傻乎乎地笑起来。 [完蛋了,又陷进去了。] [至于昨晚想的那些世纪难题......] [嗐,先记着吧。] 反正纱织现在半个字都问不出口。 昨晚想了啥?忘了,不知道! * 松本纱织“失忆”的症状反应从起床开始,在月野拿出自己多余的校服时加剧,在月野亲手给她做早餐时成倍叠加。 最后,在看到月岛萤本人的那一刻骤然消退, 她想起了自己的“唯粉”身份,在“对家”的注视下逐渐不爽。 忍不住露出和月野亲近的姿态,并且对月岛发出挑衅笑容。 她先挑衅的,结果又在对方的白眼下败下阵来。 不甘心的松本纱织抱着月野涼香的胳膊,让她弯下腰来。 纱织sama要说悄悄话! 她终于想起自己昨夜的好奇,小声在月野耳边问了出来。 不过纱织保证,绝对没有除了她和阿月以外的任何人听到这个问题! 是超级小声地用气音,慢慢问出来的。 尽管过程中不自觉看了月岛一眼吧,但肯定没那么容易被他猜到啦。 而且阿月也没看月岛啊,她一直都低着头,又像昨晚那样沉思着。 半晌,月野终于想好了答案。 那也是绝不会被其他人听清的音量,几乎是只做出了嘴型。 “a little.” 那一天,纱织想起月野涼香那张几乎全是满分的成绩单上唯一没拿下第一的科目......是英语。 松本纱织慢慢回头,看向坐在角落正带着耳机在看书的人。 ——而每一次都站在英语榜首的家伙,是月岛萤。 * 其实松本纱织很喜欢“a little”这个答案。 它有些随意、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它表达的意思一定是某样东西的存在毋庸置疑。 -------------------- 新年快乐[熊猫头] * 不是说真的要高中毕业就结婚哈,我只是忍不住讽刺一下隔壁这些现象,sorry. 第32章 月野得到了纱织欣慰的笑容作为回应。 某些瞬间, 纱织为月野的答案感到愉悦,在她看来要想相互喜欢是件很难的事。 恋爱也不都是两情相悦的例子,更多是某一方的将就。 所求的可能是陪伴、是面子、或者别的什么。 想着想着, 甚至还有些感动。 夸张地擦着自己的眼角,月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好了, 快回座位去吧。”月野推推她。 纱织拉着月野的手不放她走, 凑到她耳边,“那我替你保密哦~” “嗯,谢谢纱织sama,千万要帮我保密才行。” 听见阿月又开始叫自己“sama”,纱织弯着眼眸,笑得更加灿然。 “包在我身上吧!我嘴巴最严了!” 得意地正想扬起下巴, 又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把月岛给暴露了的事,小小心虚了一下, 向月岛那边瞥一眼。 见他的注意力依旧在面前的书上, 长舒一口气。 月野涼香又笑她,“瞧你这点出息。” 纱织伸出两根食指, “no no no,我这已经是胆大包天的程度了。” 一旦东窗事发,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两个人约定好, 不仅纱织会对月野刚才的答案保密, 月野也要为纱织昨夜的行为保密。 回到座位上, 松本纱织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月野的方向。 心中唏嘘地感慨她们真的因为一次矛盾、一次谈心变得更熟悉, 至少她这次没有傻傻地追问月野下一步要不要行动。 纱织知道, 在阿月熟悉的节奏里她一定会行动。 顺便, 微微可怜一下月岛同学吧, 他显然不是能承受得了的类型。 他一看就极容易被月野的一举一动挑动。 * 月野涼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刚坐下, 身后就传来月岛的声音。 那声音在她耳边,仿佛从身后包围她一般。 低沉、回响。 但月岛没有和她说话,他找的是山口忠。 月野低着头翻看着班级日志,翻到ih的第二天时停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就是在这天之后月岛主动找她的频率开始下降。 这就是普通人类表现在意的方式吗? 月野涼香不确定。 可毕竟是被冷落了太久的人,任凭身后的声音如何悦耳,任凭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如何在胸腔里冲撞,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 她知道,背后的人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最后月野还是戴上了耳机。 * “阿月?”山口忠见月岛忽然没了声音,终于看了过来。 很好笑的一点是他原本不觉得阿月会是这样幼稚的人,或许有人知道那种“走在路上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忽然看到喜欢的人,便高声大笑希望引起对方注意”的家伙吗? 此刻的月岛萤就给山口这样的感觉。 明明他们之前没有在交谈,却忽然在月野同学坐下后“聊了起来”。 还是单方面的。 山口根本插不上话,实在是月岛挑起话头的时机太突然了。 他正忙着手边的事,没时间太专注月岛说的东西。 而在月野同学戴上耳机后的戛然而止,又将月岛的目的暴露了个彻底。 第36章 月岛的声音卡在半空中,尾音消散在安静的教室里,连敲击桌面的节奏都停了。 山口忠手里的橡皮蹭掉一大块铅笔印,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行行行,我都懂”。 被看穿的家伙却半点不心虚,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把摊在桌上的英语习题册往面前拉了拉,压住一道阅读题的题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刚才那道题的选项,你确定选c?” 山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几分钟前自己随口嘟囔的那道题,连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草稿纸,“啊……应该是吧?我觉得原文里的同义替换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月岛根本没在听。 山口的视线越过习题册,落在月岛的侧脸上。少年的目光看似黏在书页上,余光却总往斜前方飘。 那里是月野的背影,长发随着她翻班级日志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而头顶带着的是和月岛同款的耳机。 山口忽然就没了讲解的兴致,默默把草稿纸往回抽了抽,心里叹气。 幼稚,太幼稚了。 月岛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敷衍,轻咳一声,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打掩护,“同义替换找错了。” “啊?”山口没听懂。 他不擅长英语,所以每天早上的这个时间都是他专门学习英语的时间。 英语阅读对他的“考验”尤其大。 “这里,”月岛的笔尖点在一行英文上,语气笃定。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越过两人之间的课桌,飘到前桌。 戴着耳机的人却像是真的隔绝了所有声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月野在写今天的班级日志。 一道很短的顿痕出现在日志上,很快就被她翻过去的书页盖住了。 月岛若无其事地挪开自己的笔尖,努力扮演着正忙的角色,只是耳尖悄悄爬上一点红,眉眼也有些急躁。 山口看着他这副样子,更觉好笑,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他点点头,决定继续配合他亲爱的幼驯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道选错的题,拿起橡皮,“那我改过来。” 欻欻两笔,利落得不行。 随后又在自己的单词本上记下这两个单词,始终嘴角的笑都没放下。 “咳。”彻底忍不住笑声时,山口忠清了清嗓子。 嗯,他也很忙来着,绝不是在笑话阿月。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忽然前桌的月野涼香整理了一下衣领,山口看她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 似乎月野也很忙来着。 * 是啊,月野涼香当然是听到了,她耳机里根本没有声音。 她就是想看看月岛到底要做什么,一面又不理她,一面又想引起她的注意。 从前和影山吵架的时候月野就很讨厌对方不说话等着她主动,所以在被冷落的这几天,她早就看出来这几个人在想什么。 不就是希望她来主动吗? 可她不要。 说什么都不要。 * 那天下午,月野涼香和纱织一起在放学后来到排球部。 缘下力看着和好的两位,狠狠噎了一把辛酸泪。 终于!他们可以清净地打球了! 就差为此欢呼的愉快气氛正要沸腾,月野的一声“飞雄”,球馆某处似乎又出现了崩塌的现象。 缘下和菅原好像幻听到破碎的声音,但左右看了看,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顶多就是山口叫了几声月岛,他都没反应。 估计是打球打累了吧。前辈们这么猜测。 “呐......阿月?你还好吗?理我一下嘛?”山口忠在月岛面前挥挥手。 但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沉沉看着手中的排球。 余光里,一抹白色的身影擦着他视线的边缘掠过。 他们才打完和其他学校的练习赛,这里所有人都穿着乌野排球社的队服,乌压压一片,唯有她还穿着白色的校服。 百褶裙的裙边随着她的脚步飘动,月野似乎心情很好。 月岛萤微微抬起自己的眸子,又一次看到月野径直向影山走去的背影。 她说,“飞雄,明早我们一起晨跑吧?” 月岛萤又想起来,在那张他们并列着的登记表上,月野报名的项目是1500米。 一个特别需要耐力的项目,怪不得要从晨跑开始找感觉。 他在自己心中为月野找着理由,明明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要找影山一起,但还是强行说服了自己。 影山飞雄自然没有拒绝,流着汗点点头,随意擦去自己下巴上的汗,喘着说道,“行,那我明早叫你。” “那我先回去了,拜。”月野涼香朝他一笑,转身又跑远。 这次的目标是缘下前辈。 山口忠盯着月岛的视线看似矜持,实则从左到右都转了一遍,没好气打了他肩膀一下。 [这都是在干嘛啦,大大方方的呗,又没人阻止他。]他无奈地掀起眼皮瞪月岛一眼。 哦,想起来了,是他自己在阻止。 乱乱的逻辑让山口忠发出感慨的“偶唔”,皱了皱小鼻子,摇摇头上一边去了。 劝不好,等月岛自己忍不住吧。 他烦啦!不管啦! 那边,其实缘下前辈才是月野和纱织这次来排球馆的主要目的。 她们是来感谢前辈的。多亏了昨天善于解释的前辈来帮忙,两个人现在和好啦。 为此,纱织sama特意将今天的社团菜谱改成了醋拌海鞘,这是月野请求清水前辈侧面打听出来的答案——有关缘下前辈喜欢吃什么的答案。 具体的路线是:月野——清水——菅原——田中——缘下自己。 看着早上才说了一次的醋拌海鞘被放进透明的饭盒里,缘下力有些恍惚。 他回头看了看田中,眼里询问的意味很强。 田中前辈也有点懵来着,扫了一眼什么菜色,转头又像菅原前辈看去。 菅原前辈很好,他顶住了后辈们的压力,风雨不动地朝他们回了一个友好的微笑,眼神里写着[虽然是骗你们的,但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田中、缘下:......行,那就不问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嘛。”接过时缘下对两位学妹的客气表示了一下“嫌弃”。 纱织同学并不客气,她说,“没事前辈,就一个菜而已,味道很有保证,不过盒子是一次性的,吃完丢掉就好哦。” 缘下一哽,为这典型的“有来无回”的社交对话。 果然觉得学妹们变得柔和是一种错觉,不管是月野那股认死理的执拗劲儿,还是纱织爱闹又嘴硬的脾性,她们其实挺有个性的。 “是......”气场瞬间弱下来的前辈[乖巧]回答着,“我会在吃完后洗干净、好好扔进资源垃圾袋里,您放心。” 然后,纱织就笑着、娇娇地挽着月野回家去啦~ 谁都能看出来她今天很开心。 唯一可惜的是刚才又挑衅月岛来着,这次他没接招。 不知道咋了,这哥们又破碎了。 纱织:算了,我反正蛮开心的。 “阿月~我们回家吧~” “好。” -------------------- 第33章 踏着月色回家, 在去嶋田诚师父那练习跳飘球的岔路之前,山口忠眼神一转。 将自己心中的好点子说了出来。 “阿月,我们也去晨跑吧?” 月岛萤的脚步骤然停下, 瞥了眼打定主意要去凑热闹的幼驯染,“跑完然后累得在教室睡一天吗?我可不想被老师叫起来站到后面去。” 他们俩都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比他们还要后面的位置就只有墙边了。 配上他们的身高, 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引人注目。 月岛才不要。 “真的不去吗?我觉得我们也需要练练耐力,我们可都报了3000米,比月野同学还多了一倍的长跑项目,不应该也练一练吗?” 山口操着自己惯常用的温和语气,细品下来揶揄感越来越重。 “要去你自己去。” “那我们就说好咯,我都给你问好了, 明早六点在我家集合。” 说完,山口朝月岛挥挥手, 不等他回话, 转身走进拐角的另一条路,找师父练跳飘去了~ 望着眨眼就没人的小巷, 月岛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挂好,喃喃一句, “谁跟你说好了......” 他也转身就走, 往家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早, 山口忠一边唾弃昨夜熬夜的自己一边爬起来, 轻手轻脚收拾好, 在厨房给自己兑了一杯冰糖水。 脸色逐渐清醒, 想起昨夜阿月拒绝的姿态, 也没给月岛发信息确认, 也没想着给对方打个电话, 专注准备自己的。 五点五十分,山口坐在玄关换鞋时放在腰后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第37章 拿出来一看—— [阿月]:。 多么矜持的一个句号,山口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穿好自己的跑步鞋,推开自家的大门,刚才给自己发信息的人此时全副武装靠在走廊的围栏上。 察觉有光亮从随着大门开启照出来,月岛抬眸看过来。 晨雾还没散干净,沾着点湿冷的水汽贴在他的头发上,凝出几颗将将看见的小水珠。 月岛萤身上穿的是件灰黑色的速干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低头时把半张脸都埋在立领里,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但一抬眸,整张脸露了出来。 山口敢肯定,阿月现在肯定比他清醒。 “走吧,阿月。” 昨天在月野走后,山口向影山打听了他每天晨跑的路线,知道现在在哪能碰上影山和月野。 “嗯。”月岛抬腿跟上去。 半点不提自己之前的拒绝态度。 那是什么?不知道。 * 月野涼香此时正在经历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巨大难题——有关板下商店的包子究竟选哪个口味比较好。 肉包她很喜欢、粉丝包看上去也不错、酸豆角包子闻上去也好香、最主要的是这里还有咖喱包和辣咖喱包。 好难选择啊。 她和影山刚从乌野的魔鬼之坡跑下来,刚刚结束晨跑的运动,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还好现在天热起来了,肆意流汗一点也不冷。 甚至月野好久没这么运动,今天忽然来这么一圈,感觉好舒服。 浑身毛孔打开的通畅感真是久违了。 影山飞雄早就吃上自己常吃的肉包,在板下商店找了个座位坐着等妹挑完。 他也不催,三两口把包子吃完后安静等着,时不时再看看外面。 乌养教练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俩,见影山没什么说话的想法,他话痨般忍不住去和月野搭话。 听见他们俩刚从坡上下来,十分惊讶。 “看不出来月野同学耐力也这么好。” “我吗?我的耐力和忍耐力在以前还很出名来着。”月野涼香弯眸一笑。 那边,影山点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看来妹不管是耐力还是忍耐力都好得吓人,前者是身体扛得住,后者是心里撑得住。 哪怕不用打球举例子,就冲妹能忍他大半年都不和他和好,就已经说明月野的耐力和忍耐力是个什么水平。 不过这种时候不可能拿这种事举例子,影山只能用刚才的晨跑说事。 “涼香是跑在我前面的,她很厉害。” 长距离奔跑既需要耐力支撑身体不垮,也需要忍耐力对抗疲惫感和放弃的念头,影山每天早上出现在乌养店里都是在晨跑结束后,他清楚影山在这方面有多擅长。 以他做参照物的话,乌养系心心里有数多了。 “那很牛欸,”惊讶让他一时间说出了家乡话,下一秒,“那作为店里今天第一位客人,送你一个包子吧,我推荐肉包哦。” “运动后的一口肉能迅速恢复身体刚才流失的能量,我诚挚推荐。” “谢谢乌养教练。”月野涼香感激地接过教练递过来的热乎乎肉包。 不用做选择题真是太好了。 离开时影山飞雄看了一眼蒸笼中其他口味的包子,数了一下有几种后,他提醒妹妹。 “其实可以每天来吃一个味道,反正你要跑到下周比赛结束。” “是哦,那就这么决定好了。” 关上门前,乌养系心还听见月野这么回答。 两个人选择边走边吃再一边回家。 “下次不纠结的话,应该也能坐在店里吃完吧?”月野涼香在反省自己纠结的时间有些长,现在不得不在路上解决。 “没事。”影山回答。 后来,他们的声音渐渐变小,走远了。 乌养系心拿起桌上刚送到的报纸抖了抖,没什么客人的时候他就喜欢刁根烟翘着腿,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 一般这么早,客人都不多。 常来的那几个时间都很固定,乌养早就记住他们到达的时间,距离下一位客人到来还有一会儿。 他还能刚掐掉的烟重新点上、抽完。 毕竟不能在女生身边抽烟嘛,这点礼貌乌养系心还是知道的啦~ “哒。”打火机的声音清脆,乌养正要点燃香烟。 “喀拉喀拉喀拉——”商店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欸?”乌养从报纸后抬起头看过来。 “山、山口?还有月岛?你们俩怎么来这么早?!”他重新把香烟放下,腿也放了下来。 此时山口正左右观察着店内的情况,发现只有教练自己。 “早上好教练,只有你在吗?” “对啊,我老妈还没起床呢,你找她?” 这是乌养教练老妈娘家的店。 “不不不不不不,”山口忠慌乱地摆手,涉及到陌生的长辈,他还是很慌的。 月岛萤没有让幼驯染独自承受,“影山他们已经来过了吗?” “昂,刚走,你们找他有事啊?”乌养指着屋外刚才影山他们离开的方向,“给他们打电话呗,我看影山刚才拿手机了。” 很直白、很理所当然、让月岛也开始变得慌乱。 “不、不用了。”他赶忙阻止已经拿出手机的教练。 “这有什么,肯定没走远呢,打个电话肯定就回来了。” 不得不说教练是个热心肠的人,“不过影山他们家好像离这挺远的,他们还得赶回家换衣服,要不然你等到学校了再找他?要是事情不着急的话。” 月岛萤和山口忠齐齐摇头,“不着急。” “昂......那不着急不着急呗,买点啥吗?” 完全是不清楚状况的局外人才会出现的对话,但乌养教练越是自然,月岛越能想起自己早上的晨跑算什么程度的蠢事。 “要两个肉包,谢谢。” 自觉今早的蠢事是山口陪着他做的,包子月岛请客了。 依旧是在客人离去时偶然听到的“悄悄话”,乌养系心听见山口问月岛。 “阿月,要不我们明天早点出发?” 月岛回答的声音很淡,他没听清楚。 不过乌养小小地疑惑了一会儿,因为等下排球部有训练,他们在球馆能见到影山的。 有事就在球馆说呗,干嘛非要等第二天晨跑? 而且到了球馆,也没见他们找影山,倒是影山凑过来问了句,他们今早是不是晨跑了。 山口说:是的。 影山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若有所思地走掉了。 * 第二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周天。 乌养系心凌晨四点就起来摘豆角,摘完才来商店开门。 “喀拉喀拉喀拉——”卷闸门推上去的时候,他察觉身后又一阵强劲的风吹过。 玻璃门上倒映出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给他吓了一大跳。 惊叫声吸引了那两道身影,他们堪堪刹住车回头看过来。 乌养系心这才看出来这是影山和月野。 “你俩......比赛呢?” 虽然“停”了下来,但两个人依旧踏着小碎步,随时准备出发。 “早上好,教练。” “早上好教练,我们是在比赛。” 两人停下来后乌养就看清楚了刚才跑在前面的是月野,心想昨天他俩说的还真一点水花都没有呢。 “早上好,那你们跑、跑吧,加油。” “是!” “是!”两个呆呆依着运动社团对教练的回应方式喊了一声。 然后转身继续晨间冲刺运动,“嗖”地一下就跑远了。 乌养系心捂了捂自己头痛的额头,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小黑点,由衷地期盼他们没有吓到附近的其他居民。 “要不一会儿和他们说,让他们下次穿个别的颜色的衣服吧......这一身黑,天刚亮真的挺吓人的。” 想起自己刚才的心悸,乌养安抚自己的小心脏,摸摸,“偶唔,真是不省心......” * 显然兄妹俩今天的出发时间比昨天早,连带着结束到达商店买包子的时间也早了很多。 今天月野的选择是粉丝包。 在得到他们明天会换一身衣服的承诺后,乌养系心再次目送他们离开。 挺好,商店又安静下来。 拿起自己的晨报、翘起自己的腿、点上自己的烟—— “喀拉喀拉喀拉——” 看到山口和月岛今天依旧这么早出现,乌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紧接着那个询问影山是否来过的问题也出现了。 “刚走。”乌养指着和昨天相同的方向。 “你俩要是真有事,要不还是小跑两步追一追呢?”他提议道。 那俩小黑刚吃完包子,肯定不会跑了,速度不快的。 第38章 真的。 乌养教练的态度很是诚恳。 -------------------- 那么,影山兄妹第二天提早出发的原因是—— * 安利我的小排球完结文,cp 及川。 《及川遇见了躲雨期》 及川遇见了躲雨期。 却对此一无所知。 * 夏目悠一是个接应op,具备强力进攻和坚固防守的能力。 按理说及川应该乐得这样的学弟成为自己的队友,甚至眼前的小鬼还是从国小就和自己一个俱乐部的,一起打了很多年的球,可以说这是除了岩泉以外自己最熟悉的球员,用着也会特别顺手。 只可惜这个理......及川说不下去。 他早上才做了关于这个男人的噩梦,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学校看到夏目本人。 他不是和岩泉说去美国读高中了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没人知道夏目悠一曾在初二快结束时给暗恋的人告白过。 因为被狠狠拒绝了,所以没人知道,甚至还被威胁不准告诉别人。 对,就是他的告白对象威胁他不准告诉别人。 [前辈避之不及的样子真是让人伤心啊......] 但最后他还是见不得前辈哭呢,又偷偷坐飞机回到宫城,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成为他的队友。 对于前辈而言这是最后的一年了。 哪怕再次被拒绝也没关系,这次他的愿望和自己无关。 只是希望世界能看见及川彻。 * 再次相遇又再次分离,忍不住得走到一起。 可惜这样的亲密关系也被形容为summer love,热烈而短暂。 随“季节”开始持续升温,又随“季节”结束渐渐淡化,到达目的地之前的躲雨期是悠一怎么也无法通过的考验。 —— cp及川,男主比他低一年级,he 及川前期有女友,但你们知道的,这家伙眼里只有排球,所以每一任女朋友谈得很快,分得也很快,他成天被甩。 第34章 第一天、第二天月野涼香还看不出她哥什么意思, 随着越来越提早的出发时间,她就是耐力再强也受不了。 又不是从前那个天天打球的二传了,月野也累啊。 所以, 影山飞雄第六天凌晨四点就敲她房门要把她薅起来的时候,月野没有回应。 只是...... “咚!”地一声, 像是什么软绵的东西被狠狠砸在门上。 影山飞雄隔着门像是被打到一般向后缩了一下, 这才轻轻打开房门。 刚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就感受到阻力。 影山低头一看,看到了乌野高中的吉祥物瞪着它的大眼睛正在对他表示不满。 ok,fine. 那他走好了啦。 * 凌晨五点,影山又来了。 想敲门,但站在门外听了下妹妹房间里依旧毫无动静。 想起刚才小乌鸦无神的大眼睛, 他拿出手机给妹妹发信息。 [飞雄]:醒了吗?跑步吗? 久久无人回复。 确认了妹妹确实没醒,可怜兮兮回了自己房间。 等月野起床时已经六点了, 他们又回到了第一天的晨跑时间, 正常的晨跑时间。 那天,他们到达板下商店的时间第一次比月岛他们晚。 还是错过了。 乌养教练从惊讶到好奇、再到麻木也就用了六天的时间。 “哟, 来了?”他抖抖手里的报纸。 兄妹俩点点头,各自拿了各自想吃的包子。 影山还在观察便利店里的情况, 被乌养教练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甭看了, 这儿就我一个。”他从报纸背后露出脑袋。 “真是, 也不知道你们这一个星期在干嘛, 一个比一个来得早, 完了今天是看没办法更早了, 所以干脆又改成晚点来是吗?” “好计谋。”他看了眼面前的两位二传, 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真好, 没给他们二传丢人, 这刻板印象遵循得啊,特别好。 月野涼香如今在学校里依旧没怎么和月岛山口说话,除了必要的英文课小组时间,她连回头都不回。 倒是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越来越热烈,但月岛至今都没有上前,就说明还差点火候。 她以为这把火只有自己在烧,根本没想过里面还有她哥的功劳。 “什么一个比一个来得早?”她将吃完的包子包装纸折好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眸子里只有好奇。 “就你们和月岛山口啊,不是比赛吗?比谁晨跑跑得快?” “不得不说,月野同学你确实跑得很快,不打排球有没有想过去跑步?我感觉你蛮适合的。”热心肠乌养教练好心推荐。 可月野没有接他最后的话,重点完全被前一句的某个名字吸引。 “月岛?他也在这边晨跑吗?” 说完,月野的眼神转向影山,表情也变成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可喜可贺,哥哥终于变得圆滑了。 影山虽还是冷着一张脸,但表情十分认真,说得就像真的一样。 “嗯,这是我们的比赛。” 但月野涼香敢肯定,作为参赛选手的其他三个人肯定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晨跑前一天就说好了的,山口和我说的。”影山补充道。 月野涼香挑挑眉,等等,好像她哥并没有变圆滑。 他只是单纯又要国文考试不及格了。 月野有些气笑了,对影山说,“这个学期的国文辅导不要找我,英语也不要。” 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显然想起了从前的痛苦回忆。 如果要说月野从小到大最大的痛苦是谁给的,她一定会报出影山飞雄的名字。 如果再问她是什么时候最痛苦,她一定会说出每年期末考试的那几个月。 考不好就不能尽情参与暑假的球社活动,所以每当要考试了,影山才会想起来他还是个需要好好学习文化课的学生。 这时候肯定要逮一个羊毛老师薅一薅、补补课啊,第一个想到的通常都是月野。 每次辅导影山的功课,月野都觉得他们感天动地的兄妹情受到了挑战。 巨大挑战。 * 告别“依依不舍”、“脸色苍白”、还想挽留几句羊毛老师的哥,月野涼香迈开步伐走进自己班。 刚进门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山口和月岛,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补眠,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很久,连月野走近都没发觉。 回想起乌养教练说的,他们早上的晨跑和她是同一天开始的,一些背后的小想法显而易见地被摊开在月野面前。 她将自己的包挂在书桌侧面,并未坐下,而是站在自己的椅子旁继续盯着月岛的位置。 余光瞟向山口的方向,见他是偏向另一边睡的,看不到这边。 那么,她便朝月岛伸出了手。 月野涼香的指尖悬在半空中,距离月岛萤的发顶不过两厘米的距离。 月岛萤有着一头辨识度极高的浅金色短发,发质偏硬,不服帖的蓬松感像是被清晨的风拂过。 几缕发丝翘起来,露出底下白皙的后颈。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溜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他的侧脸。 氛围刚刚好。 月野甚至能想象到指尖触上去的触感,应该是有点刺刺的,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或许还有他早上晨跑过后洗发水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睡着的样子。 没有了平日里镜片后的锐利目光,没有了那句挂在嘴边的“无聊”,连眉头都舒展着,整个人卸下了所有防备,像只收起尖刺的刺猬,安静得不像话。 也很乖,就像月野察觉到的那样。 月野勾起唇角,似乎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却不好说。 指尖又往前挪了挪,马上要碰到那撮最翘的金发。 就在这时,月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却让月野涼香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的指尖倏然顿住,等待他的下一秒反应。 久久都没再有动静,月野却收回了自己的手,悄无声息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眼角的余光瞥见月岛依旧维持着那个趴着的姿势,呼吸均匀。 抬头,就看到纱织一脸惊讶的表情。 她似乎在那看了很久,有些想要尖叫出声,却又要顾忌还睡着的两个人。 月野涼香冲她一笑,一点也不反省自己刚才准备做什么的自如模样。 纱织:阿月......一定是要把玩月岛! 玩弄他!快! * 月岛萤醒来时临近上课,是被教室里越来越吵的声音弄醒的。 他很高,所以趴在桌子上时几乎占据整张桌子,睁开眼时月野的后背近在咫尺。 惊得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呆在那。 第39章 随后才慢慢向后抬起身子,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不知怎么,月野今天坐的位置尤其靠后,都贴在他课桌的前端了。 默不作声将桌子后退了一些,等距离终于够远,月岛才长长舒一口气,恢复自己的正常呼吸。 刚才甚至都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月野。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没有镜子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睡得怎么样,只好随意地扑棱两下。 总觉得头顶有些特别的触感,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侧头看去,发现山口还在睡,月岛萤心里有些愧疚。 因为他的事,山口陪他早起了好几天,晨跑确实费人。 一想起今早在板下商店听见教练说他们还没来时,月岛心中那股“我到底是在做什么蠢事”的不忿再次强烈起来。 有一瞬间他很想拍拍前排月野的肩膀,想问她一个确切的时间。 明天就是晨跑的最后一天了,还碰不上吗? 已经没有什么重大决策不考虑沉没成本的纠结,最后一天,月岛只想要个结果而已。 他也开始犟起来。 他就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在板下商店遇到月野。 哪怕一次呢? * “喀拉喀拉喀拉——” 周五的早上,月岛萤最后一次推开板下商店的推拉门。 其实心里做好了碰不到的准备,但还是有一点磨灭不了的期待顽强存在着。 今天他没有让山口陪他一起,体育祭就是今天,山口还报了长跑项目,早上就不折腾他。 山口也算是睡上近期第一个好觉,此刻还在自家卧室中沉睡。 推拉门“喀拉”的声响落进店里时,月野涼香正咬着最后一口咖喱包,腮帮子微微鼓着。 她没抬头,耳尖却先一步动了动。 直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落在报纸上的阳光,月野才慢吞吞地抬眼。 撞进月岛萤骤然睁大的瞳孔里。 少年身上的灰黑色速干衣还沾着晨间的潮气,领口被风掀得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月野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同款色系的衣服,在乌养教练提醒后她就换成了这个颜色。 这么看起来,竟然还是同款。 店里静得出奇,乌养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去了后厨,只剩蒸笼里飘出的热气,慢悠悠地缠上两人的衣摆。 月野咽下嘴里的包子,抬手擦了擦唇角,语气是难得的轻快,“早啊。”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她在这里等了自己很久的感觉。 月岛僵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速干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昨天的情况已经把他全部的推测都推翻,今早出门时根本没有任何根据。 他只能依照试试看的想法,不再去推测影山的出发时间,而是去参考月野的习惯。 月岛赌对了。 他真的见到了月野,她穿着和自己几乎是一套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吃着包子,面前摆着一份报纸,看上去是在这等着谁...... 他的脑子全乱了。 “愣着干嘛?”月野挑了挑眉,伸手往对面的空位指了指,“坐啊。” 她的指尖还沾着点包子的热气,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月岛这才像是被按了启动键,脚步有些发沉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塑料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连腹稿的时间都没有,月岛好像被人堵在这。 他......他该说些什么? “早上好。” 月野将手中的报纸放下,撑着脸,目光在月岛的脸上来回流连,最后停在他的双目上。 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将自己的笑容印在他的眼里。 “嗯,早上好。” -------------------- 第35章 后厨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乌养教练端着一屉刚蒸好的肉包走出来,“久等啦——” “欸?!怎么不见了?” 他刚才还听到月岛进门时的问候声来着,这还赶紧把新包子端出来, 怎么到外面来没看见他? 一直在餐桌那边的月野同学也不在欸...... 乌养教练把包子放好,疑惑了几miao——好吧他没有疑惑。 而是笑了出声, “终于碰上了吗?” “真是辛苦了。” * 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天光还浸在晨雾里,河堤上的风吹来了湿凉的水汽掠过两人的衣角。 六月的天气很是炎热,只有现在这个时间能舒服一些。 月野涼香走在前面半步,灰黑色的速干衣后背被汗水洇出一点浅痕。 她慢悠悠地走着,步子不快,像是刻意等着身后的人。 月岛萤跟在后面, 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飞快移开落在脚下的石板路, 几步之后, 再次看去。 两人身上同色系的衣服,在绿茵茵的河堤步道上很是突兀, 又很是和谐。 慢慢的,连脚步的节奏都变得一致。 “所以, ”月野先开了口, 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月岛, “这一个星期天天早起, 就是为了在板下商店堵我?”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听起来很像山口最近常用的揶揄语气。 可给月岛的感觉完全不同, 因为这是本人在调侃他。 月岛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他抬手假装整理衣领。 “谁堵你了。”他嘴硬, 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只是……晨跑顺路,我们也报了长跑。” “顺路?”月野挑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那你现在在干嘛?这里可不顺路。” 再往下走,那是月野回家的方向。 再往下走,那是月岛从未去过的地方。 月岛被她看得有点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却不小心踢到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进河堤下的草丛里。 “在确认一件事。”他终于松了口,也侧过身,正面回应月野。 月野没有躲闪,下颌微微抬起,视线不曾挪开。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月岛的声音又低了些,却比刚才坚定。 风又吹过来,这次带起了她发间的清香,月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目光却忍不住往下移,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她在惊讶。 在月岛的视线重新看回来之前,月野先转头,她看向刚才他们走过来的这条长长的河堤步道。 天刚擦亮,淡青色天光铺满河堤步道,石板路带着清晨的凉意,露水顺着路沿滑落成细小水洼,映着头顶香樟枝叶。 这一路上她都能看见他们俩的影子,属于自己的轮廓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月岛的则跟在后面。 起初还隔着小半段距离,走着走着,便悄悄靠了过来,影子的边缘偶尔会蹭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而现在,他们停在这。 风一吹枝叶晃动,两道影子便在石板路上缠缠绕绕,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牵着,分不清是谁的影子先靠近了谁。 “影子倒是比本人诚实。”她转身就走。 见那团影子又跟了上来,月野脚步一顿,忽然转过身,背对着前方的路倒着往前走。 她在一步步往后退,却又伸手拦住月岛。 “赶紧回家去,不然等下要迟到了。” “我——” 月岛想说的话被打断,月野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跟着我走这条路的话,你要很久很久才能到家,总不能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去学校吧?” “有什么事就在学校说吧,反正今天没有课,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说。” 影子被晨光拉得又细又长,月野涼香倒着走的模样,像只故意晃着尾巴逗弄人的猫。 她的发梢还沾着些许的湿意,被风一吹便轻轻扫过肩头,浅淡的发香飘了过来。 月岛从没见过这样的月野,倒着走在淡青色的天光里,鲜活得胜过他记忆中所有的她。 “谁要跟你……”月岛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被风吹散了。 “希望我们这周的晨跑能给我们带来好成绩啦,不能白跑嘛。”她转过身,不再倒着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 早上看到月岛的时候,山口就察觉他今天心情很好。 围着他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出原因。 因为月岛又将自己嘴角的笑压了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阿月你今早有没有见到——” “快走吧,要迟到了。” 山口的话被月岛不轻不重的一句打断,后半截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月岛迈开长腿往前走的背影,挠了挠头跟上去。 “欸?可是我还没说完呢……你今早有没有见到月野同学啊?” 第40章 虽然月岛昨晚和他说今早不需要起来了,但山口知道,以阿月的性格,这最后一天他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月岛的脚步顿了顿,他抬手推高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谁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操场的方向扫了一眼。 在不是操场中心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月野涼香正和不认识的学姐站在一起说话。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不似刚才的凉爽,阳光落在月野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侧着头听学姐讲话,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手里捏着一本手册,看上去正在为体育祭做最后的准备。 目光撞上的瞬间,月野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月野冲这边露出微笑,抬手打招呼。 她没有喊,就这么挥挥手。 随后又被学姐吸引了注意,连月岛是否回应她都没注意。 月岛的心跳漏了一拍,半抬起的手停在那。 山口忠看到班长给他们打招呼,大为震惊,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今天早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所以还是遇到了,对吧?”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兴奋,和期待。 月岛萤知道山口背后想说的意思,“也可能是梦吧。” “为什么?” “因为只是遇到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月野重要的人没有改变、月野喜不喜欢他也没有改变、甚至她可能只是在告诉自己她不生气前段时间他们对她的疏远而已。 察觉月岛在说什么的山口将脸皱成了一团,半天才憋出一句。 “阿月,你好别扭啊。” “咳咳咳——”月岛被山口这句直白的吐槽呛得猛咳起来。 他抬手捂住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潮,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瞪着山口,“你、你胡说什么呢?” 山口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伸手轻拍他的后背顺气,“本来就是嘛,” “人家月野同学刚才不都和你打招呼了吗?说明你们和好了呀,结果你给我来一句什么[只是遇到了],”山口模仿着月岛的语气,最后还来了一个,“切。” “闭嘴!”月岛猛地打断他,抬手推开凑过来的山口,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再胡说八道,英语笔记别想看我的。” 山口瞬间噤声,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苦着脸跟在他身后,“别啊阿月,我错了还不行嘛……”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教学楼走,身旁来往的忙碌同学越来越多,他们也收起刚才的话题安静赶路。 只是刚才山口的那句“别扭”还留在月岛的脑海。 别扭吗?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冷静后再去看他和月野今早的相遇,得出了答案。 的确只是见了一面,不是吗? * 一直到班主任领着同学们下楼,月野涼香都没出现。 她又被委员会给抓住,去做临时力工了。 “体育祭的维持需要大家!!!” 体育祭开始之前,学生会长拿着喇叭在台上这样鼓动各班班长。 明明应该解散的时间,他却拉着大家在这听他演讲,还说接下来依旧不能回去。 要做裁判、要给运动员们检录、要维持赛场秩序、要...... 缘下前辈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月野同学的脸,果然,又黑下去了。 下一秒,月野涼香举手了。 “会长,你们学生会没别人干活了吗?” 缘下力和身边另一个同学同时捂住脸,挡住自己感动到要流泪的面容。 [天哪,月野同学她真的问出来了!!!] [good job!月野同学!] 学生会长被她一噎,梗在那。 但月野还在继续。 “哪怕叫体委来也行啊,人家起码专业对口,我们只是班长,又不是您手里的学生会干部,为什么每次都找我们干活?” “还有,下次能不能提前发要找志愿者的通知?5分钟之前发上哪给你找啊,其他人都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大概是早就有预感月野同学又会第一个蹦出来提反对意见吧。 她说完后,其他班长迅速跟上,听起来大家早就想好要如何反驳了。 他们要是喜欢做学生会的事当年就报名竞选了,就是不喜欢,才没去的。 谁能想到成了班委之后又落到学生会手里。 “就因为通知发太晚才没人来,最后这件事又落到我们头上了吗?” “对啊,我们又不是学生会干部,怎么每次都找我们?” “就是就是!”隔壁班的班长跟着附和,他手里还攥着没发完的参赛号码牌,眉头皱得紧紧的,“上周才帮你们学生会整理了运动会的器材,这周又抓我们当苦力,我们班的集体项目都快开始了我还在这呢!” “还有我!”一个短发女生举起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今天去看跳高比赛,结果被拉来检录,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学生会长被这阵仗堵得说不出话,手里的喇叭都差点没拿稳,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不是人手不够嘛……” “那您好歹说一说怎么排班好吗?不会打算让我们一整天都在这里吧?我们自己也报了项目的。”缘下力身旁的班长问道。 “就一个早上好不好,下午我一定能招到志愿者来顶替你们。”学生会长对天发誓。 ...... ...... 月野涼香是有点烦的,因为她从来了学校就一直待在操场。 她还有事要解决呢,真是的。 -------------------- 然后就被偷家了(bushi 是月岛自己把自己给说回去了[化了] 第36章 月野涼香负责检录, 工作场地在操场的另一端。 不仅离得远,还是角落的位置,根本看不清a队的看台。 望过去的时候, 忽然觉得他们学校黄色发色的学生真是不少,人头攒动得完全认不住出来谁是谁。 再一看b队的看台, 好嘛, 黑发的学生更多。 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近视加散光是什么感觉,十米之外能看清人和人的分界线,二十米之外人和人糊在了一起。 还是靠发色分的,这是一个人、这又是一个人...... 幸好早上他们班有项目的同学到月野这儿来都会和她打个招呼,她这一早上也不算完全在孤岛工作。 终于,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组是女生长跑要开始了, 月野可以离开这个让人腚疼的塑料板凳了。 “那我就先去热身了,拜拜。” 和还得继续留守的班长们挥手告别, 月野涼香率先离开这个让人难过的地方。 好消息是学生会长招到了下午的志愿者, 班长们在早上的项目结束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拜拜阿月,我们会站好最后一班岗哒。” “比赛加油, 月野同学。” 友好的氛围让旁边主席台的学生会长吸引过来,撇撇嘴。 [这不挺美好的吗?怎么面对他的时候一个赛一个的难搞?] 因为总是被月野带头顶撞, 会长最近总是能回忆起自己高一高二在学生会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学生会号令一发, 无数人响应。 前辈们身边簇拥着的是无条件支持他的后辈。 现在轮到他了可倒好, 号令一发, 无数吐槽响应, 搞得他都有点怕了。 希望下次的工作自己能想全面一些吧, 免得又引发什么不好的影响。 至于早上和班委们的矛盾......不可能不用到他们的! 下次还是要叫他们!但会长大人会想出更完美的分配! 一旁的副会长看着独自沉思又忽然热血起来的会长, 默默将自己的椅子挪开了一些。 “运动员加油!运动员加油!” 装作要在喇叭里说点什么的样子。 会长找准他结束说话的瞬间, 给人把椅子拖了回来。 会长:万斯是不会抛弃□□的!所以你也不行! “你在说什么啊会长?!” 那个年代美国总统还不是大橘子。 “不知道, 总之你给我回来,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 1500米的参赛选手们在起跑线前站定的时候,a队看台靠栏杆的位置忽然起了点小小的骚动。 “阿月快看!那边是不是月野同学?”山口拍了拍月岛的胳膊,激动地指着那边。 日向和影山听到后也跟着望过去,攀扯着山口的手臂,希望他再指的准确一点,“哪呢哪呢?” “就是在那边啊,黑色头发、红色飘带的那个呀。” 为了一眼看出对方的分队,学校给a队发了红色飘带、b队则是黄色的。 大家怎么绑都可以,可以绑在手臂上,也可以当护额,女孩子们更多会绑在头发上,将红黄两色作为搭配绑进头发里。 第41章 月野的红色飘带是一起负责检录的隔壁班班长帮忙绑的,绕着马尾辫缠了两圈,末尾留了一小截红绸垂在耳侧。 风一吹就轻轻晃,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多了鲜活的气色。 月岛透过手中的望远镜,一下就看到了。 他又想起了早上在河堤看到的月野,一时间陷入沉思。 ...... ...... 好吧,也不算沉思,他只是盯着月野看,好似将眼神躲藏在望远镜之下后,他就能肆意地看着她。 没人会知道他藏住的眼神里有怎样的感情。 或许火热、或许热烈、或许......怨怼。 他将手中的望远镜微微拿远,看向身旁的影山飞雄。 他和山口日向都不是a队的,但为了看月野的比赛都跑到这边来。 月岛萤甩甩头,他不该这样的,只是忍不住多想、忍不住在意。 “月岛!让我也看看好不好?那边好远啊,我都还没看清哪个是月野同学呢。”日向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也是难为日向能把声音吵得连他这个高度都觉得吵。 “给你。” “嘿嘿,谢谢月岛。”日向笑呵呵地接过,往刚才山口指的那个方向看去。 望远镜的视野小,找了好一会儿日向才看到月野。 她正在做热身活动,只穿着体育课才会换上的体操服。 日向才要好奇她要如何热身,刺溜一下她就从取景框里消失了。 “欸?!”惊讶将其他人吸引。 终于追踪到在地上压腿的月野,日向大为感慨,“哇塞,这也太厉害了吧!” 没有了望远镜,月岛只能虚虚地看清远处月野的身影,对于她几乎坐在地上的压腿方式同样感慨。 这时影山幽幽来了一句,“涼香柔韧性很好的,她还可以下腰撑在地上,然后再自己起来。” 山口顺口就给接上了,“那月野同学期末考体前屈的时候肯定能得满分吧。” 月岛:...... 叹口气,不想听他们说话了。 因为听他们说月野总能把自己衬得太不正经。 “嗯,厉害。”点点头,附和又敷衍伪装了一下自己的正经。 也往边上站了一步。 他果然还需要冷静。 * 月野的比赛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她们这一组有一位很厉害的领头羊,在比赛一开始就做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月野跑步时一直比着她的速度来跑,每一次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看看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选手。 咬咬牙,继续迈开步伐维持着自己的速度。 长跑比赛只需要跑一次,一开始就是决赛,最后按照所有人的用时排出一二三名。 只不过因为人数一组跑不完,这才分了组。 最后月野跑下来的时候还没有概念,她只觉得自己很好的跟着前面的同学跑完了,身后如何她不清楚,别的组怎样她也不知道。 一直到所有小组都参赛完毕,排名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月野才看到她的最终名次。 第二名欸,可以给a队总分加12分。 而第一名同样也是a队的,可以加15分。 赛后,第一名走过来和月野说恭喜,那是高三的一位学姐,一直以来都活跃在田径社团,是今年的主将。 互相介绍时,月野很惊讶,因为今年乌野的田径社团在高中联赛里拿下来特别不错的成绩,排球社ih被淘汰的那段时间学校里挂上了田径社的喜报横幅。 “就是前辈你拿下了全国最好成绩吗?好厉害啊。”月野一脸崇拜地看着对方。 她崇拜所有运动好的人,因为体会过有多辛苦,所以深刻知道这有多厉害。 “你也很厉害啊,刚才一直跟在我后面跑下来,都没掉队。” 说着说着,前辈向月野抛来了橄榄枝,想要邀请她去田径社。 很热情的一位学姐,甚至没说让月野现在就答应,问她要是有空的话一定要来田径社参观。 “很有趣的,学妹,一定要来啊。” 说完,带着一群长跑的队员们走了,奔向下一个长跑项目。 女生3000米,月野当时没敢报这个项目。 现在看看,刚才和她一起比赛的同学,有一大半都是田径社的,连报了好多个项目。 月野有一种“因为自己只有一项,所以才敢选择奋力跑完,这才拿到第二名”的感觉。 更觉刚才那位前辈的厉害。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这里当小迷妹的行为被做了临时转播。 * 松本纱织也挤在a队的看台这边,唯一的望远镜被她拿在手里。 “不好!阿月要被前辈迷晕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呀!我也想要阿月这样的小迷妹呀。” “影山同学!你说我现在去练个什么能让阿月也这么崇拜我?!” 本着月野她哥一定最了解她,纱织向影山提问。 期间也没放下望远镜,一直在看那边的月野。 月岛自从让出望远镜之后就再没拿回来过,此刻只能听着纱织的转播,想象月野的表情。 崇拜?迷......迷恋?! 被提问的影山眨眨眼,开始望天,脑袋疯狂运转,思考这个问题。 考虑到松本同学的身体素质、身形、适合度......他在回忆自己知道的所有运动。 “扁带运动吧。” “啊?什么玩意?”纱织的注意力从望远镜中脱离。 “那是什么,影山?”日向想了一会,发现自己脑子里对这项运动没有印象。 “蹦极吗?弹力带什么的。”山口发挥自己的想象。 只有月岛萤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扁带运动的表演视频,选择播放量最高的那个,推到他们眼前。 视频中扎着双马尾的小姐姐坐在绑在两棵树之间的扁带上,扁带只有小腿那么高,脚下铺着一块很大的海绵垫。 只见她轻轻一抻,很轻松的样子,就从坐在扁带上变成了整个人站在扁带上的姿势。 那的确是一条弹力带,人站在上面时一晃一晃的。 小姐姐举手向观众示意,随即开始自己的表演。 灵活地忽然转身,整个人又趴在了扁带上,下沉的弹力扁带离地面只有一点点距离,显然是算过的。 但这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又一次改变自己的身形,而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她开始用各种角度让自己在扁带上翻滚旋转,头发也随着她一起“舞蹈”,做出各色翻飞的旋转动势,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 “哇——” “哇——” 纱织和日向山口同时露出了刚才月野对前辈的表情,甚至他们的更加夸张。 强迫自己从手机里的影片中脱离出来,纱织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影山。 “影山同学是觉得我也能做到这一步吗?!我现在去学来得及吗?” 影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上星期体育课体前屈测试的时候,松本同学拿了多少cm?” 纱织还记得这事儿,立刻竖起自己的小树杈手指。 山口,“50cm?还不错欸,松本同学。” 松本纱织笑着摇摇头,笑容莫名看着有些僵硬。 她说,“只有5cm,我完全——完全弯不下去,一弯下去腿弯就开始痛,我那天还特意做了美甲,本来是8cm,体育老师说我这叫借助外力,给我把指甲的长度扣掉了。” 她伸出手指,往场地的某个位置指了指,“我会记得他一辈子的。” 显然,那位置上站着的是她们的体育老师。 影山沉思。 山口不接话。 日向在思考5cm是到哪。 只有月岛笑了一声,“下辈子学比较来得及。” “那涼香多少cm?”影山问。 “阿月吗?65,我们班最高分。” “果然是满分吗?”山口想起自己最初的腿侧。 纱织纱织点头时带出来的骄傲,遮都遮不住,“是的是的!我们阿月超级厉害的。” 至于月岛说的那话,嗯,她无视了。 不过在月野回来的时候纱织还是向她告了状,扑到月野怀里蹭蹭蹭的,说自己好伤心哦,不是个学扁带运动的好苗子。 纱织:甭管学不学、甭管怎么学,反正都是以后的事。 [你就说我有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吧!哼!]纱织挑衅地看一眼月岛。 随后又扑进月野的怀里,大吸一口“阳气”。 嘿嘿,女孩子就算流了汗也香香的! [阿月就是香香的!]某位唯一能在月野怀里打滚的人在心中骄傲大喊。 不远处,月岛的脸色黑了。 耳朵痒痒的,好吵。 -------------------- 第37章 午饭时间, 纱织拉着月野和他们班其他女生一起吃,这边只留下男生们。 第42章 那还是月岛山口第一次在非合宿期间和影山日向一同吃饭。 感觉好怪...... * 女孩子们找了块操场草坪,铺上带来的桌布, 大家席地而坐,摆上各自带来的东西。 这是她们约好的野餐时间。 她们之中有几位做饭格外好吃, 商量了一下, 由她们带正餐,其他人则是自己补充零食或是饮料。 其中,擅长做饭的同学中,松本纱织的准备是最亮眼的一个。 她带来的巨大方形便当盒一打开,香气顺着风飘了半圈,月野涼香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她喜欢吃的菜。 闻着就咸度正好。 米白色的饭团裹着海苔, 边缘煎得微微焦黄,中间夹着脆嫩的黄瓜和咸香的煎蛋, 旁边还码着一小碟切得整齐的玉子烧, 嫩黄的颜色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哇纱织,你这次的便当也太精致了吧!”旁边的女生发出惊叹, 伸手拿起一个小饭团,“上次你带的咖喱饭我还记着呢, 比我妈妈做的都好吃!” 纱织笑着摆摆手, 眼角的弧度软软的, “既然是我组织的野餐, 当然就要让各位吃得尽兴呀。” 她说着, 转头看向身边的月野, 自然地把自己的便当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阿月, 你尝尝这个玉子烧, 我特意做的咸口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是你的口味。” 眼看数着数着就要将便当盒中大半的菜都数进去,其他人大喊纱织偏心。 谁知纱织挽住月野的手臂,大大方方承认了,“偏心一点点啦,我也记住了大家的喜好呀,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纱织说着,精准地指向便当盒另一侧的几样小菜。 有酸甜口的渍萝卜,是佐藤最爱的开胃菜;还有裹着芝麻的小烤肠,正好对上喜欢吃小零食的西村的口味;青椒煎虾滑,则是上川同学喜欢的。 女生们见状,嘴上还在嘟囔着“勉强原谅你”,脸上却都笑开了花,纷纷拿起餐具往自己喜欢的食物伸去。 佐藤带来了自己拿手的三明治,西村带来了水果和沙拉,上川准备了桌布和零食。 而月野看着大家琳琅满目的食物,再低头看看自己脚边放着的两个大保温袋,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她提前准备了饮料,没让自己显得太格格不入。 她做饭的水平自己清楚,也就勉强能把食材做熟,最近才稍微掌握一些咸淡的规律。 给影山和自己吃还好,反正他们也不挑,但实在不好意思拿给班里的女孩子们吃。 所以昨天晚上在女生小群里,当纱织提议大家带食物来野餐时,她在群里问大家喜欢什么饮品。 有人说想喝冰镇可乐,有人偏爱果汁,还有人要喝无糖的茶。 月野一一记下来,晚上去超市的时候将大家要的饮料都买齐了,还特意装在保温袋里,保证喝的时候还是凉丝丝的。 她伸手去拉保温袋的拉链,将里面的饮料一瓶瓶递给对应的人,轮到纱织时月野顺手帮她拧开了果汁。 在社团做饭的时候,纱织总是拧不开新买的酱汁,月野习惯了。 松本纱织看到被拧开半圈的果汁愣了一瞬,抬头望向坐回去的阿月,她正在研究怎么用佐藤的三明治包她的炸虾。 一本正经的研究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令人抓心的困难课题。 纱织勾起唇角,低头彻底拧开果汁,喝了一口。 忽然回想起初中的事。 * 初三时的体育祭班里的女孩子们也聚在操场野餐,但那一次月野没有参加,她被排球社的队员叫走了。 在纱织她们野餐的不远处,月野涼香和宫泽千鹤正在讨论周末的训练。 她们这次又打入了全国大赛,准备冲一个三年来的最好成绩。 月野涼香并不知道不远处有人在看着她,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一直和宫泽凑在一起说训练的事。 离开的时候可能无意中看向了什么地方,在月野看来她的视线里没什么需要她看清的人,但在纱织看来,月野同学无知无觉地走过了她们这一堆同班同学。 顶多,就是朝她们点点头,笑了一下。 初三的月野不是班委,没什么责任,干脆把自己当透明人,每天只做自己的事情。 忽然,纱织身边的一个同学叫住她。 月野涼香终于看了过来,但依旧没冲着纱织。 “阿月,要不要来吃点什么啊?”同学问她。 那时的纱织还不知道月野的圈子是这样一层层地难走,称呼月野为“阿月”根本不算什么。 她惊讶地看着叫月野“阿月”的那个同学,以为她们的关系很好。 “不用了,谢谢。”月野摇摇头拒绝。 那边,宫泽在催她快点走。 “可好吃了,你尝尝嘛,这可是我们班厨神纱织sama的杰作,难得有机会吃到。” 拒绝不了的月野和宫泽摆摆手,让她等一下,这才走过来。 就蹲在纱织面前。 接过同学递过来的插在牙签上的章鱼肠,吃下后终于看向纱织。 依旧是那副微笑,夸奖了纱织的好厨艺。 “不、不算什么的。”紧张的纱织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捡起自己的果汁,却怎么也拧不开。 虎口反复在光滑的瓶盖边缘打滑,尖锐的触感顺着皮肤窜上来,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就在纱织咬着下唇,暗自攒劲想再试一次时,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了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 那是一只格外好看的手。 指节分明却不突兀,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因为长期打排球,月野的掌心带着薄茧,掌心有好几处都比周围要白,仔细看去连掌纹都不见了。 “需要帮忙吗?”月野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比平时和宫泽讨论训练时柔和了些,带着刚吃完热食的微温。 纱织她慌忙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她不敢和月野对视,只敢盯着对方的鞋尖,结结巴巴地拒绝。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月野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出现疑惑,没明白纱织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纱织咬了咬唇,双手紧紧攥住瓶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逆时针拧。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连带着肩膀耸起,一副孤注一掷的模样。 “咔哒——” 清脆的声响终于响起。 “我、我拧开了!” 眼睛里散发出惊讶的光芒,她是个喜欢撒娇的人,下意识望向月野时带出了自己的本性。 像是在讨要奖励。 一般来说怎么也会得到一句夸奖吧? 可月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颤的手指,沉默了两秒,没再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转身朝着宫泽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轻快,很快就和宫泽汇合,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渐渐走远了。 纱织还维持着刚才攥着果汁瓶的姿势。 缓缓松开手,虎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低头一看,刚才用力拧瓶盖的地方,皮肤已经被磨得发红。 她轻轻碰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纱织把脸埋在膝盖上,握着那瓶好不容易拧开的果汁,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持续了好久好久。 周围女生的说笑声、远处操场的喧闹声都仿佛被隔在了一层薄膜外,只有虎口的痛感格外清晰,还有刚才月野那只好看的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刚才叫月野过来的同学发现了纱织的异样,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纱织点着头,说自己肚子难受。 说完忽然站起来跑走......身后是同学的追问,纱织背对着她们摆摆手。 * 现在想想,纱织觉得那时候的阿月肯定不知道自己在那表演什么独角戏。 疑惑全写在她的脸上,没看懂、没深究,这才转身走掉了。 “呐,阿月,如果你对一个不太熟的人伸手,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那个人拒绝了你,你会怎么想?”纱织凑到月野身边,小声问道。 她敢肯定月野一定记不得初中时的事。 果然,月野只单纯就纱织的提问思考,完全没有联想到从前。 “可能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我的帮助?”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伸手询问,对方拒绝,对话不就到此为止了吗?” “但如果她只是没有勇气和你搭话,下意识就拒绝了你呢?”纱织追问。 问完这句话,纱织的身子又往月野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她的下巴轻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侧脸对着月野,睫毛垂得低低的,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角微微耷拉着,添了几分委屈。 第43章 月野涼香低头看着她的变化,忽然又沉默了。 几乎在纱织马上就要不寄希望说月野会回答她这个问题时,月野终于张口。 “你吗?” 月野也靠了过来,她将声音放小很多,她觉得不应该让其他人听到这个话题。 “初中的时候?” 纱织完全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了,如同从前。 嗡嗡应声,“嗯。” 月野在她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摸摸纱织的脑袋,轻轻的一下一下。 “其实......我还蛮庆幸我们是高中之后才熟起来的,如果在初中的时候我们就成为[好朋友],那一定是在高中后就会疏远的关系。” 纱织猛然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月野。 月野涼香没有笑,露出了那晚在家里时的面无表情,语气中的认真告诉纱织她没开玩笑。 “从前我没有这种概念,没有这种需求,不会去经营,也不会回应任何人的友善,总觉得是没必要的事情。” 月野的指尖还停留在纱织的发顶,“那时候的世界里只有排球和家人,很充实、很满足。”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操场,瞟向影山所在的方向,“对于排球之外的人和事,我都下意识地屏蔽掉了,不是故意冷淡,是真的没多余的精力去关注。” 那时的月野还不懂得如何接纳除排球之外的温暖。 不过她现在好像懂一些了。 “所以现在我们的关系才变得亲近会比初中时要好,我是这么觉得的。”月野涼香终于露出自己的笑容,很温暖也很真实。 纱织想抱抱她。 再次在月野怀里撒娇时,纱织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对月岛这样不爽。 因为被他遇到的是现在的月野涼香,是一个会回应的月野涼香。 他来得时间太好了,让纱织忍不住嫉妒。 -------------------- 纯友情哈 第38章 下午的第一个比赛由女生啦啦队开场, 月野在操场看完纱织的比赛才回a队那边的看台。 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啦啦队队服,b队是明黄色的,和学校发给她们的黄色飘带是一个颜色, 裙摆是恰到好处的百褶设计,跑动起来像一朵朵盛放的向日葵, 迎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亮。 纱织站在队伍前排偏右的位置, 原本柔顺的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快地甩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透着红晕的脸颊。 音乐声一响,原本整齐列队的女生们瞬间动了起来。 纱织的动作干净利落,抬手、踢腿、转身,每一个节拍都卡得精准无比, 明黄色的飘带在她手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她的笑容格外灿烂,带着蓬勃朝气的、毫无保留的笑, 眼角眉梢都透着股鲜活,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 月野找了个好位置,蹭着学生会长在主席台的位置, 这也是评委席。 最佳观赏位。 学生会长:这时候又来挤我!刚才怼我的时候怎么不给我个面子! 就差呼叫副会长“万斯”了。 纱织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动作幅度, 反而让那份鲜活多了几分真实的热烈。 当队伍变换队形, 纱织随着人流跑到舞台中央, 所有人都向天空抛出啦啦旋转棒, 银色的手棒肆意翻飞, 最后准准落在主人手中。 周边的人都为她们捏了把汗, 连月野也不例外。 阳光落在纱织明黄色的队服上, 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蓬勃的生命力像是能透过人群传递过来。 月野涼香不是没看过啦啦队表演, 偶尔瞥见几个女生聚在教学楼的后面练习,有些吵闹也乐呵呵的。 比起排球那样的强竞技,啦啦队的比赛好像是另一种月野不太明白的竞争。 不过此刻看着纱织,月野觉得她好像懂一点了。 尤其是纱织完成高难度动作后,朝观众席扫了一眼,恰好与月野的目光对上,她随即笑得更甜,还对着月野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然后立刻转回视线,重新投入到表演中。 月野弯起眉眼,心里好似被什么甜甜的东西填满了。 她像是看到了一朵原本就很可爱的花在阳光下尽情绽放,忍不住为之驻足赞叹。 音乐渐强,表演进入高潮。 纱织和队友们围成一个圆圈,随着鼓点整齐地跺脚、挥动手臂,明黄色的飘带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周围的观众席传来阵阵欢呼,月野也跟着鼓掌,她看着纱织脸上亮晶晶的汗珠,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兴奋与认真,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赞赏。 音乐结束的瞬间,女生们摆出最后一个造型,纱织微微弯腰喘气,马尾还在轻轻晃动,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退场时纱织路过主席台,又特意朝着月野的方向挥了挥手,才跟着队伍往休息区走去。 月野对着她点了点头,传达眼里显而易见的笑意,等纱织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往a队的看台走去。 * 比起女孩子那边的好氛围,男孩子们从午餐开始就安静许多。 只有日向稳定发挥自己的阳光明媚。 他们也带了当日的便当,但没有女孩子们那么好的心情还找张桌布野餐,干脆坐在看台上端着吃,用大腿当桌子。 头回和影山一起吃便当,月岛从他拿出来那一刻就盯着他不说话。 山口忠也察觉月岛的视线,顺着看去,发现影山的便当布尤其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至于饭盒......就是很普通的纯蓝色饭盒,没有花纹、也没有标志。 他想不起自己的眼熟感从何而来,只好一直看着影山,直到他也察觉自己正在被注视。 然后,他伸出手中的饭盒,问三位队友。 “要换着吃吗?” 不然为什么盯着他...... “好啊好啊!”日向爽快答应,顺便也将自己的饭菜递了出来。 在日向看来大家饭盒里肯定都是父母的拿手菜吧,像他的饭盒里就有妈妈拿手的天妇罗,和爸爸最擅长的腌菜。 他极力给队友们安利自家的菜,然后期待得看着月岛和山口,期待他们也能参与这个小活动。 山口慌乱地摆摆手,想说不用了。 没想到月岛竟然答应这件事。 他淡淡说着,“好,谢谢。” 将自己的饭盒往中央递到他们面前,拿着筷子的那只手同时出发,夹起影山饭盒中的玉子烧。 筷子带着玉子烧从山口面前掠过时,他终于想起这幅画面中最眼熟的是什么了。 并非便当布,而是影山今天的菜色,以及这个看上去随处可见的饭盒。 [玉子烧、煎午餐肉、饭团、和味增汤。] 这是月岛和月野交换午饭那天,月野饭盒中的菜色。 而影山的选择也与那天有着微妙的相似,那是月岛饭盒中唯一与那天重合的菜,甜口的水煮南瓜。 月岛萤镜片后的眸子闪烁,一边吃下玉子烧,一边观察着影山的表情。 他吃出了熟悉的味道,也从影山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表情。 他终于确信了影山今天的便当出自谁的手,也确信了那天那份不符合月野口味的便当最初应该是谁的。 月野的玉子烧是用冰糖调味,有时火候掌控不好还能吃到里面没来及融化的冰糖粒。 冰糖的甜度偏醇厚,一吃就知道和白糖做出来的玉子烧不同。 大概这又是松本同学的压箱底菜谱,至少月岛很少吃到这样做出来的玉子烧。 在他了解的人里,也只有月野会这么做。 * 月野涼香回来时,男生聚会已经散了,只有月岛还在位置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抵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一下下敲打在座椅上。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月野涼香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对方。 月野下意识笑,他却躲开了对视。 “?”感受到他的逃避,月野不解。 走到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你怎么啦?好像不是很开心。” 可月岛还是不看她,甚至吝啬地只回了个,“没有。” 语气淡得像淬了冰,着实刺到了月野。 她皱着眉,却还是提着笑容说起刚才看到的令人开心的事。 “刚才啦啦队的表演超精彩,纱织站在中间的时候,简直像在发光。” 月岛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哦。” 一个字,就把月野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愣了愣,看着月岛明显疏离的侧脸,刚才的雀跃淡了大半,“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什么。”月岛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 第44章 他的冷淡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冻住了。 月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风掠过看台,带着午后的燥热,却吹不散月岛周身的低气压。 “干嘛又这样?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不理我吗?”月野望着远处,学着月岛的语气淡淡地说着。 甚至她可以做到比他更淡。 “我算月岛同学你的玩具?你心情好了我又能得到你的穷追不舍,你心情不好我连向你搭话都不行?” “哼,”月野涼香冷哼一声,脸上却笑了起来,“早说嘛。” “那我等月岛同学心情好了再来?”她转过头来问月岛,目光直直看向他。 当然,她敢保证,只要月岛说是,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多说一句。 她可以在意他,但绝对不会忍受这样的冷淡。 连她都在改变,凭什么还要贴别人的冷屁股? 月岛猛地一顿,敲打座椅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猝不及防地抬起头,撞上月野毫不退让的视线,那双总是藏着讥诮与疏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又一次被月野戳中了心底最不愿承认的心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风带来的闷热在两人心中升腾,他们大概要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月岛的喉结动了动,原本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动,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极轻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啧声。 他别开脸,目光落在远处的跑道上,不肯再看月野,狼狈不已地为自己争辩,“你胡说什么。”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我胡说?”月野挑挑眉,往前凑近一步,就差捏着月岛的下巴让他看回来。 别怀疑,要是月岛继续这样下去,月野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别老让我猜可以吗?弄得好像我误会你了一样,其实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这话没问完,一个气喘吁吁的女生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报名表,看到月野在这眼睛一亮。 “月野同学!救急!带物跑比赛还差一个人,你擅长跑步能不能临时顶上?” 月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女生就把报名表塞进她手里,“规则超简单!只要把跑道信封里的东西或者人带到终点就行!拜托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开,留下月野低头看着手里写着其他人名字的报名表,有点哭笑不得。 打假赛已经污染到校园吗?连她也要?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月岛萤,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又一次凑过来。 “月岛,如果不是我惹了你就别对我这样,一次两次也足够过分了。” 她冷着脸站起来就要走,那一直对她爱答不理的家伙终于动了。 月岛萤伸手抓住月野的手臂,也站起来。 他俯视她惊讶的脸,竟还露出伤心的表情,活像月野先欺负他了一样。 “就是你,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哪怕我只是月野你池塘里的其中一条鱼,也应该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才对。” -------------------- 第39章 那是月野涼香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什、什么鱼?”她皱着眉, 竟一时间没思索出月岛话里的意思。 还有一视同仁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月野想起前段时间和纱织吵架的事,虽然她没觉得有什么, 但纱织说她那段时间气得不行。 难道月岛也有那样的感受? 可也不对啊,月岛和纱织在月野这是不同的。 “和谁比我没给你一视同仁的待遇?” 一般不都是还有另一个相同地位的人存在才会拿来作比较吗?在月野这又没有第二个。 月岛萤低头看着月野眼神飘忽地思考着, 懵这个字都快要写在她脸上了。 他偏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我在和你说什么......你要是懂这些,那就不是你了......” 月岛知道月野不是故意的,但就是这么自然而然表现出的高低落差才让他不爽,偏偏月野听不明白。 自言自语间,月岛又将自己说服, 他松开月野的手臂,比自己体温要低一些的温凉触感还停留在掌心。 他握着她的肩膀, 让月野转过身去。 轻轻一推, “快去吧,我自己想想可能就想明白了。” “抱歉, 刚才对你态度不好,以后我会控制住的。” 月野光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的内心现在烦躁无比, 说是在道歉, 实际上做的动作却是把她往外推。 “等等, 我还没说完——” “月野同学!你还没有去检录啊, 快快快, 时间快来不及了!” 月岛和月野同时看去, 发现刚才那个口口声声说“还差一个人”的同学身后跟着三四个同学, 手里拿着的都是报名表。 月野一打眼认出来好几个班长, 再一认真看, 叫她参赛的这位同学是学生会的。 果然还是揪着班长薅羊毛吗?! 对视的瞬间,几个班长脸上都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见月野有一丝拒绝之意,那个同学双手合十放在脸前,十分虔诚,“拜托了月野同学,我们a队的胜利很重要的,拜托你......” 半脱半就下,月野被拉着往带物跑比赛的检录处走。 “我还有话想和他说,稍等、或者再找一个人不行吗?” 这回变成月野拽着月岛的手臂,她总觉得如果现在不说清楚,往后还会有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等着她。 但她怎么都无法说服其他人先离开,当着众人的面去追问月岛只可能得到比刚才更严重的逃避。 无奈下月野只能跟着离开。 临走前,她再次拉着月岛凑近他的耳边。 “到看台下面去,不准跑。” 略带命令的一句话就在月岛耳边,她的睫毛因为凑近的动作轻轻扫过月岛的耳廓,带来一阵痒意。 她像是打定什么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意味里尾音又软了一些。 不过说出来的话依旧直白果敢,“敢跑的话,月岛萤,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没等月岛回应,就被身后的同学带着转身。 脚步匆匆间,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微微抿起的唇线勾勒得格外清晰,月野当着月岛的面指向某一个方向,示意他到那里去。 [不准跑,给我站到那里去,如果你还想和我有任何可能。] 月野的眼睛里说着这样的话。 月岛站在原地,小臂上残留着她抓过的触感,耳廓的痒意迟迟不散。 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啧”了一声,还是迈开腿听从月野的指示。 那时,操场上已经在布置带物跑比赛的道具,一些折好的纸条散落在跑道上,正等着选手们选择。 * “砰!”宣告比赛开始的□□响起。 带物跑比赛是同时参赛人数最多的比赛,和短跑、长跑规定跑道只限一人的规则不同,这边拥挤得像宫城晚高峰的地铁。 身上带着号码牌的月野凭借灵活的身位,率先跑出去几步脱离身后的人群。 她没在纸条最开始出现的地方蹲下选择,而是一口气跑到自己刚才指着的地方,捡起离月岛最近的纸条。 迅速蹲下、捡起、起身继续跑。 月野涼香就像在球场上救球一般动作连贯,月岛萤还没看过她比赛时的样子,光是靠这一套动作就足以想象她从前的样子。 忽然有些好奇在球场上的月野是什么样子。 就在他陷入幻想的时候,手腕就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 月岛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月野带着往前冲,脚下的塑胶跑道在视线里飞速倒退,风裹着午后的燥热扑在脸上,连带着耳边的喧嚣都被拉成了模糊的轰鸣。 他下意识跟随,于是眼前只剩月野的身影。 她跑起来的姿态很利落,发丝被风掀起,扫过他的肩膀,像是缠绕他的枝桠,警告着他绝不能跑掉。 攥着月岛手腕的那只手很用力,恰好贴合的弧度精准地扣住月岛手腕最细的那圈。 拇指压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指腹的纹路陷进他腕骨的缝隙里,剩下的四指顺着他手腕的线条绕过去,指尖堪堪能碰到一起,形成一个刚好包裹住他手腕的圈。 察觉到这一瞬的“刚好”,月岛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你不看纸条吗?”月岛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因为两人靠得太近的距离,时不时还会肩膀相撞。 轻轻的、似有似无的、 “不可能是我......” 当然,他指的是纸条上的要求,那不可能是他。 “我没打算按照要求来。”月野坚定的叛逆再次出现。 第45章 她转头看他,奔跑时两个人的表情都比往常生动,对视一瞬,又错开。 “那你还跑?这是比赛,不按要求来会被判无效。”这样说着,月岛却没有挣脱月野给的桎梏。 依旧温顺地任由她抓住自己。 “因为,就这样一路跑到终点,我们就可以继续说清楚刚才的话题了。” 月野暗自更加用力抓住月岛的手腕,“你没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躲着我吗?月岛同学,不这样我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拦住要逃跑的你。” 心情不好时就是“月岛月岛”地叫得干脆,心情好的时候又是客客气气的“xx同学”。 月岛可笑地想到,他似乎更喜欢月野生气时称呼自己的方式。 礼貌疏远的称呼某某同学,真的听着很让人生气。 最后两步,他竟然还想到刚刚开学时月野提议他们俩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事,那时候被他拒绝了。 现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到这个话题上,并且得到许可。 这么想着,月岛又开始思考自己对月野是不是特别的,其他人他可没见到月野给过他们这样的选择权。 * b队看台下方,纱织快要把手里的望远镜捏碎了。 “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剧情发展!”松本纱织不明白。 怎么!突然就!偶像剧一样跑起来了! 她不吃这一对啊! 比起纱织的满脸愤恨,山口忠脸上的姨母笑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望远镜、看不清月岛他们的表情,但两个人同步跑向终点的身影足够他笑出来了。 “嘿嘿,多好呀。” “不好!为什么阿月不来选择我们!” 在看到月野也要参加带物跑的比赛,纱织立刻组织小队一起来到看台下方,就为了方便月野要是需要他们能在第一时间选中。 结果!阿月看都不看纸条就选择了月岛。 这背后代表的意思就算是影山也该看出来了呀! 纱织放下望远镜骤然看向一旁的月野哥哥,然后,又在他面无表情下再次抬起望远镜。 [呜呜呜呜怎么办阿月,你哥也是个木的,没救了你们家。] 日向也木,他忙着看附近的跳高比赛,根本没注意到纱织让他们走到这来的目的。 日向:到哪都行,都不耽误我看比赛。 唯一不木的山口不是纱织的队友,他俩甚至算对家粉丝,好悬没打起来。 终于,视野中的两个人到达终点。 月野总算打开那张被她忽视依旧的纸条,却还是看都没看,直接递给终点等待选手的裁判学姐。 纱织紧张地盯着那边,望远镜的视野很小,她得跟着某人的动作一点点移动。 只见裁判学姐一脸惊讶,看看纸条、看看月岛、又看看阿月,最后记了一笔什么,让两个人走了。 那两人也真是,月野把收回来的纸条塞进口袋,拉着月岛到跑道边又聊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申请一个能听得见声音的望远镜啊!”纱织无能狂怒。 山口在旁边小声怼了一句,“一般那个我们不叫望远镜,都叫窃听器。” 纱织sama瞬间发射炎之目光,试图灼烧这个胆大的家伙。 介于他们活在唯物主义的世界,这次尝试失败了。 山口:嘿、嘿嘿,safe now。(傻笑) * 直到两个人又一次站在可以凑近说话的地方,月野才松开手。 这次没了座位,她只能抬头看着月岛。 两人因为奔跑,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也泛起热度,看上去比刚才狼狈好多。 这种狼狈顶替他们原先的冷脸,竟心照不宣地认为对方这样的狼狈比刚才顺眼。 他们都不喜欢对方对自己冷淡,又都控制不住用冷淡保护自己。 “解释,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执拗地看着自己,紫罗兰色的眸子像葡萄汁一样柔软,随着认识的时间增加,渐渐的月岛也能看出月野眼睛里的差别。 对于是月野的面具还是她真实的情绪,他越来越能分辨了。 月岛微微低头,对上月野这双眼睛,奔跑后的喘息还在平复,他却抽不出注意力去关注。 他忽然想起那天影山向松本同学解释月野的意思时说的话,或许他也能那么理解吗? 她在问他想要她如何? “我是说,”月岛的声音放得很轻,“请你对我更好一点。” “好到......没有人能让我再去——”嫉妒。 *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前,场地响起热烈的欢呼,将月岛的声音淹没。 月野微微张着唇,想要去模仿她刚才没听清的口型,身后的欢呼却分走了她一部分的注意力。 皆是转头望去,发现公布成绩的那块荧幕上,a队再次拿到了第一名。 月野和月岛以为是在他们之后的人拿到了名次,可荧幕上、第一名旁的那个号码...... 他们低头朝月野身上的号码牌看去,又一次看向荧幕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真的假的?”月野怀疑自己是不是近视了。 真正近视的月岛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怀疑眼镜是不是该换了。 两人的疑惑如出一辙,但最后还是确定他们就是第一名。 月野拿出自己口袋里被她随意放进去的纸条,终于想起来要看看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她想过会不会是“黄头发的人”、“戴眼镜的人”、“身高修长的人”、“打排球的人”? 【喜欢的人】—— “啪!” 月岛凑过来也想看,还不等他看清,月野先一步双手合十,将可怜的纸条再次皱巴巴地藏在手心。 “是什么?” 月野半仰着头看过来,眼里的不可思议还在流转,她似乎总算想起自己刚才也加速跑了好久好久。 喘息、不确定、激动,一时间都涌了上来,但月野还在极力压制。 “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清,说清楚我再告诉你。” 月野的直觉告诉她,一定要知道。可[嫉妒]这样的词让月岛如何再重复? 他同样抽气一声,有了和月野一样的反应。 喘息、不确定、隐隐的激动。 唯独不同的是月野的脸颊更红一些,甚至还有继续升温的迹象。 两个人连再对视都做不到了。 “滴滴——”月岛的手机响动。 像是找到忙碌的借口,他赶紧拿出来,看到是山口的信息。 [小忠]:阿月!!! [小忠]:影山!是月野同学的哥哥!他们俩是表亲关系! [小忠]:我刚刚问到的! * “他们俩、在干嘛?”纱织的疑惑让她像小狗狗一样,歪歪着脑袋左右转转。 眉心皱巴巴的,因为实在想不通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了,因为那两个超大只的家伙,一个站着用手里的纸条挡住自己的脸,另一个蹲在地上,也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哪怕离得远也能看清楚。 “害羞吗?两人一起?!” 传说中“同样是木头”的月野哥哥终于响应了服务器,眼神不断打量着那个蹲在妹身边的可疑家伙。 收回刚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答状态,他转向山口。 “为什么,你们这么好奇我和涼香的关系?上次也是山口同学吧,你来问过一次了。” -------------------- 第40章 松本纱织实在看不下去, 将望远镜让给山口了。 “上线”第一时间山口忠就发现对面两人的状态有些不对,怎么脸红的是月野同学呢?阿月在干嘛? 吃午饭的时候山口同样察觉影山便当的秘密,便觉得月岛也因此介意。 让山口去问月野他不敢问, 但...... 他看向身后的影山同学,心想影山同学怎么也比月野同学强一些。 山口小心翼翼蹭着围栏的边边走过来, 以一种存在感十足的姿势靠近影山。 影山:...... 他又不是瞎子。 盯着山口靠近自己的最后一步, 硬是让人家停在那,给他留出安全距离。 面上那表情的意思是:你说吧,什么事。 山口忠哭笑不得,这表情简直和月野同学如出一辙。 “那个、影山,你中午的那份便当是月野同学做的吧?” 十分开门见山。 影山飞雄点点头,也没遮掩。 “你们俩......能告诉我她为什么会给你做便当吗?” 日向翔阳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视线终于从隔壁跳高比赛中看过来,“什么月野同学?影山的便当是他的小妹妹帮他做的。” 松本纱织也皱着眉转头加入对话, 语气和日向一模一样, “什么小妹妹,干嘛这样称呼阿月?” 听起来怪怪的。 日向赶忙解释, “不是称呼月野同学啊,是在说影山年纪比较小的妹妹, 大概上小学?” 第46章 他转向影山, 看上去像是在求证。 “那不是阿月也有一个妹妹?小学啊, 那应该很可爱吧, 我还没见过小学时期的阿月, 影山同学, 你的小妹妹和阿月是不是长得很像?哪天我去你们家, 可以带她一起玩哦。”纱织的眼睛越说越亮, 只觉得自己的提议超级棒。 此时山口已经察觉不对劲, 纱织是把自己给说开心了,但影山眼里的疑惑快要变成实质飘出来。 “影、影山同学?你还好吗?”山口踏出一步,想要拍拍看上去已经呆滞的影山飞雄。 被影山盯着他靠近的那只手,最后施施然又收了回去。 随后影山的视线扫过另外两位添乱的家伙,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 “我只有涼香一个妹妹。” 日向一脸惊讶,纱织一脸可惜。 “竟然是月野同学吗?” “切,好可惜,那影山同学有没有阿月小时候的相册啊?我下次去你们家能不能看看?我会根据照片做卡通棉娃娃哦,超级可爱的。”转眼纱织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双手一拍,“我可以把小时候的阿月做出来,圆滚滚、脸蛋红红的那种,可以吗?下次我带材料包去你们家。” 山口一边汗颜松本同学这根本不是寻求意见的态度,一边又敏锐察觉她眨眼间放出的另一个“核弹”。 “亲妹妹?双胞胎?”他紧张得咬着下唇,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毕竟是住在一起的妹妹,又是同一个年级的,山口只有双胞胎这一个选项。 要是让阿月知道他喜欢上的人是影山同学的双胞胎妹妹,会不会懊恼啊,毕竟他那么看不惯影山来着...... 影山跟不上纱织那边的活跃思维,只能挑自己回答得上来的问题。 “她妈妈是我的姑姑,亲妹妹,但不是双胞胎。” 山口忠刚松口气,转眼又想起来表兄妹这样的关系在他们这是能结婚的。 恍然眼又一颗炸、弹爆了。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阿月那边更要紧一些! 山口要给月岛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就现在! [小忠]:阿月!!! [小忠]:影山!是月野同学的哥哥!他们俩是表亲关系! [小忠]:我刚刚问到的! * 看清手机上显示了什么的刹那,月岛萤脑海中无数条信息碰撞。 不断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无数蠢事,那些因影山而起的猜忌、因两人亲近而生的烦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多么...... 多么愚蠢。 巨大的羞赧瞬间席卷了月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曲起长腿,蹲在跑道边的草坪上。 月野看着他骤然矮下去的身影,愣了愣神。 月岛本就身形修长,平日里站着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感,如今这样乖乖蹲下,竟莫名透出几分反差的可爱。 他的脊背微微弓着,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还挡在脸前,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泛红的耳尖。 完全是被抓包的大型狗狗,明明个头不小,却硬是摆出了一副委屈又害羞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逗弄。 月野捏着手里皱巴巴的纸条,【喜欢的人】这四个字还在眼前跳动,再配上眼前月岛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她的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把纸条举到脸前,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不禁透过纸条边缘的缝隙,偷偷瞄向蹲在身边的月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浅色的发顶上印上星星点点的光斑,连带着他耳尖的红都显得格外明显。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落在月岛的头顶。 和她上次想象的不同,月岛的头发很软,带着刚跑完步的些许温热,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她的动作很轻,搭在上面轻柔地揉了揉。 月岛的身高比她高出不少,平日里他总是微微垂着眼看她,这样的高度,他的头顶怕是很少有人能碰到,更别说这样亲昵地抚摸了。 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让月岛浑身一僵,所有的思绪都瞬间停滞。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特有的柔软覆在他的发顶,自己的头发穿插在她的指缝,扫过她手心的茧。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陌生的酥麻感从头顶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一路到达月岛的心脏。 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变得更加滚烫,他想要抬头看看她此刻的表情,又因为害羞而有些迟疑,藏在身侧的手更加握紧,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月野察觉到他的僵硬,动作微微一顿,正想收回手,蹲在地上的人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镜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羞赧,瞳孔微微放大,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无措,但更多的是期待。 阳光落在他的眼眸里,琥珀色的眸子只剩下温暖的视线。 月野清晰地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看见自己弯着眼眸,对他笑了笑。 紧接着,她看见月岛的瞳孔慢慢放大了一点点,这一瞬对于月野而言非常漫长。 她完整地感受到月岛萤在随她变化。 于是她笑得更加灿烂,在月岛萤的眼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月野此刻无声的笑容。 以及自己胸腔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咚、” “咚、” “咚咚、” 越来越快。 * “为什么,你们这么好奇我和涼香的关系?上次也是山口同学吧,你来问过一次了。” ...... ...... [谁来救救被逼问的山口忠啊......] 山口绝望地看着对面站在统一战线的三个人,日向勉强算,松本和影山两个人是绝对的同一阵营。 [没有人吗?] [这样下去会失去可爱的小忠哦,真的没有人救救吗?] [好吧,fine.] “好啦,我说就是啦,但你们要保证不能太激动。”山口再三叮嘱。 “那不能,我们就不是激动的人。”纱织摆摆手。 “最不能说这话的就是松本同学!”山口在胸前用手臂比“x”,拒绝相信纱织的承诺。 纱织朝他翻了个白眼,“切,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吗?不就是月岛——” “欸欸欸欸!不能说不能说!”山口忙打断她,弱弱看向影山的方向。 此时影山已经不是阿月的情敌身份,他甚至可以直接进化成阿月的“岳父”,地位非常之高。 山口从前就不敢惹他,现在更不敢了。 “这件事的原因恐怕只有阿月才能回答你,影山。” 影山飞雄默默看着他们俩打闹,又看了一眼明显呆住的日向。 懒懒掀了掀眼皮,像是叹了口气。 “为什么是他?不都是你在问吗?” “emmmm......”山口为难地沉默着,这才小声吐出一个词,“喜、喜欢?” “切。”纱织不屑的声音更大了,她干脆看向操场的另一边,情愿关注不认识的比赛,也不想看他们。 更不想看两个月亮那边! 烧心! 反而是日向的反应最大,他捂着嘴巴惊呼,“难道月岛要和影山抢妹妹吗!” yeah,他至今都还觉得影山的妹妹就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妹妹也是影山的妹妹。 好兄弟嘛,无所谓对方妹妹到底是谁,反正他们兄弟这件事不会改变。 但影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奇怪。 “那涼香也会喜欢他吗?”比起自己,影山得承认同班同学的山口才是看到更清楚的那个。 但山口同样摇头,“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纱织不说话,面无表情为b队跳高比赛的第一名鼓着掌,装作没听到这边的交谈。 才不要说! “那下一步是什么?喜欢会变成什么样?”影山的追问并未停下。 山口叹口气,视线定格在月岛和月野那边。 他依旧如实回答着,“或许会在一起,也或许不会。” 就像月岛说的那样,他想象不出自己谈恋爱的样子,也想象不出月野做这件事的样子。 确认了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后,所有尖锐的角都被他收了回去。 仿佛只是一个摸摸头就足够他满意,便不再往前。 而月野同样开心,两个人都没有再往下聊。 她没再追问自己没听清的那句话,月岛究竟说了什么。 月岛也没有再问那张纸条上,自己究竟符合的是什么条件。 * 那天放学时,山口和纱织在知道这个结果后变成了那个追问的角色。 明明不该由他们扮演的...... 不同的地点、月野和月岛做出一样的低头沉思。 良久,两人才答道: 第47章 “现在这个阶段,这样就足够了。” -------------------- 他俩不是那种“喜欢就会迫不及待在一起”的类型,希望我有写出这个感觉。 第41章 那天晚上回家, 在沙发上听取夹角老师教导的人成了影山。 两个人都是夹角老师的得意门生这事儿大概是从小学开始的,比起去问大人,他们更喜欢自己想答案。 想不明白就发呆, 呆着呆着就好一些了。 不是想通了,而是意识到困住自己的问题并不重要, 还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吧。 比如, 和妹出门吃晚饭。 * 他们家附近有一条很热闹了很多年的老商店街,每天晚上都很热闹,上次说的那家好吃的拉面店也在这。 不过今天要吃的不是拉面,而是寿喜锅。 月野:想吃菇了。 影山:行。 换上居家服,带上钱包就出发。 路上碰到老式炸鸡的商店,月野还买了一份做开胃菜, 两个人分着吃。 商店街的店家都是十几年的老人,也都认识他们俩, 见他们过来还会主动问起他们的近况。 对于附近看着长大的孩子, 大家都很关心。 等月野和影山走到寿喜锅的商店时,他们俩怀里都捧了很多小礼物, 全是小孩子时期爱吃的零食。 各种类型的粗点心零食,拿的时候月野还很不好意思, 那是只有小学生才会去的零食店。 零食店的奶奶极力让他们收下, 隐隐还有些过年互扯红包的架势。 “诶呀, 这么久不来松田奶奶的店, 奶奶想你们嘛, 快, 拿着吃哈, 不够再来, 奶奶管够!” 最后是奶奶推着他们出了店门, 催他们赶紧去吃饭。 这么热情的原因是影山前段时间路过这里时看见松田奶奶的店快天黑了都没开灯,他现在对这些家务事了如指掌到只是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不仅帮忙换了新的灯泡,电闸烧掉的保险栓也是他帮忙换的。 这两样东西都在高处,奶奶肯定自己换不了。 月野今天才知道她哥做了这样的好事,一直到寿喜烧的店内她都用一种探究、惊奇的眼神看着哥哥。 被老奶奶夸奖时影山就不好意思了,现在被妹盯着,更是逃避视线。 “干嘛,这不是好事吗?”月野涼香用勺子给自己和哥哥先舀了一碗汤放在边上凉着。 影山则在搅拌无菌蛋,也是一人一碗。 “那也没必要这么......这么惊讶吧。”影山搅好一碗,先放在妹妹面前,“就是帮个忙。” 见他实在不喜欢这样,月野稍微收敛了一些自己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种事上变得这么得心应手,小小惊讶一下我没见过的你而已。” 听那个奶奶的回忆,当时是影山主动过去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主动凑过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影山,敏锐察觉到旁人窘迫、率先迈出步子的影山,没有半分抗拒和为难,干脆利落地帮人解围的影山。 全都是月野没见过的、也没想到的另一面。 她在惊讶哥哥步入高中后的大进步,要是外公和姐姐知道,一定会露出和她一样的表情。 惊讶里带着欣慰,欣慰中甚至还有感动的眼泪。 不过月野把眼泪忍住了!因为哥哥说这种表情对他来说有点负担。 但她的笑是一点也没忍住,完全收不回来。 用纱织的话来说,月野每次发现哥哥的成长都会露出年迈的姨母才会有的笑容。 “别笑了,”影山撇过头,继续搅着碗中均匀得不能再匀的无菌蛋,“好怪......” 搅着搅着,他手中的筷子停下了。 不是只有她发现对方成长的一面,对于影山而言,他今天也有发现。 夹角老师给的安抚在妹妹的欣慰感动下失了效,影山在想,他是否也能为妹妹的成长发自内心的欣慰。 这点疑问催着他,问出了他的问题。 “涼香,你能和我说说你最近的事吗?” 月野涼香正在用煮好的肥牛蘸蛋液,听见这话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最近?最近就是在忙体育祭啊,白天刚办完,你不也参加了?” 影山摇摇头,“我说的是你和月岛的事。” 他看着妹的表情,追问了一句,“能说吗?” 月野在笑,她见哥哥把碗筷都放下,一副准备好好听讲的姿势,她也放下了。 放下前她坚持把自己那口肉给吃了,手指挡在嘴前,嚼嚼嚼。 影山没催,就这么看着妹。 终于,妹吃完了,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坐直身子,“能说,怎么不能说?” “就是我们有点互相喜欢的迹象,有名字相似的原因、有座位离得近的原因、也有发现对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的原因。” 月野说着,像是想起下午的事,“可能迹象会比想象中要多一些,不过我们俩没打算现在就说明白。” 这就说到影山疑惑的点上,他问出和下午意思相同的问题。 “说明白了会变成什么局面?”喜欢的下一步是什么? 其实月野也不太清楚在这之后会怎么样,她甚至没法说出像山口那样简洁的答案。 “不知道。”她如实说着,“我只是觉得还不能这么快往下走。” “可能我得再过段时间才能理解这些,就像和纱织的关系一样。” 关于人际关系的部分,兄妹俩都是一样的茫然。 所以影山才会问,“你不会害怕吗?” 月岛是才认识不久的人,他们不够了解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喜欢也好、靠近也好,影山觉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有一点?”月野撑起自己的下巴,她看向窗外的那家粗点心零食店,“不过看到你会主动给松田奶奶帮忙,我又觉得我其实并不害怕这些,而且月岛也在配合我,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慢慢来的类型。” 如果今天月岛的选择和月野的不一样,她最有可能的反应就是纠结地拒绝他。 月野不希望他们变成另一种关系后再去磨合,她更喜欢先磨合再成为另一种关系。 她得为自己、为对方留下可以直接离开的便利。 因为月野知道自己有多难搞,就像纱织上次生气的时候一样。 “你呢?你能说说你最近在排球社呆得如何吗?” 这样“你能说说....”的句式并非他们之间有了隔阂,这不是小心翼翼的询问,而是不善言辞的两个小朋友的习惯。 意思是:你能表达出来吗?你能说明白吗? 每当这个句式出现,就意味着他们要去剖析自己的感受。 话题拐到影山的身上,他也微微坐直身体,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都和要被校考似的,会做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耳边还会传来很久之前美羽吐槽他们的话——“哟,又开总结会议呢?” 影山对着空气点点头,像在回应姐姐的吐槽。 “这段时间球队整体都把情绪调整过来了,我也没有执着在输给及川前辈的事上,和队友的配合有在进步。” “可能还是有一些问题存在,但我会在暑假结束前和日向他们磨合好。”排球方面的事影山很有信心。 他真的成长了很多,从他现在的状态月野找不出他初中遭受打击的影子。 如果没看到刚才松田奶奶的事,她应该还会问影山一些他最近社交方面的问题。 但现在,已经不用再去问了。 “那很棒欸,”月野重新拿起筷子,预示着他俩的总结大会结束,“暑假应该有合宿吧?” 影山也开始吃饭,很是期待的语气回应着,“嗯,小武老师说他会安排的。” 月野听说过那位小武老师下跪求来练习赛的英勇事迹,对这么老师同样报以崇高的信任。 “不过马上要期末考试咯,你准备好了吗?” 侃侃而谈了一晚上的哥顿住,骨子里一卡一卡的人机感被妹一句话给带了出来。 他想起前几天惹妹生气后,妹妹拒绝了他薅羊毛式的补课请求。 希冀的目光迎了上去,或许......妹现在主动提起是想要...... “我说了别找我。”妹躲开哥的目光。 无人接收的希冀碎了一地,宛如影山不小心夹碎的豆腐。 想哭,真的。 * 月岛萤闭着眼睛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从前就看影山这么不爽了,因为他实在是目中无人。 山口不是说他和月野的事情被影山知道了吗?为什么这个人还会来请他辅导功课? 到底有多不把他当回事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喂,我说那边的高个子,只让小不点求人是不是太犯规了?你的态度呢?” 一时没忍住,月岛的毒舌又出现了。 第48章 谁知他呛的人竟然立刻就做出和日向一样的鞠躬,大喊着,“拜托了!” 连犹豫都没有。 月岛:...... 山口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不发表意见,让阿月来拿主意吧! 他拿不了! 月岛:### 周六训练结束后,影山和日向将先一步离开球馆的月岛山口叫住,希望能请他们辅导期末的功课。 强压着想要跑的心情,月岛耐着性子问了句,“月野呢?为什么不让她来?还是......她让你来的?” “没有那种的事,”影山梗着脖子说着,好吧,他还是有点不能接受的,“涼香说她教不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月岛冷哼一声,“所以我就是你想的办法?” 这个办法未免太“天才”了,原谅他这个庶民真的看不明白。 “也不是啦,”日向作为好搭档此时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嘿嘿,是我想的办法。” “我想着月岛和山口你们都是升学班的人,肯定能教会我们的!”日向看向两位老师的目光里充满了信任。 影山的眼里也是。 唯独两位老师眼里没有这种东西,但最后也没拒绝。 哪怕没有月野在,月岛也会答应的,只不过未来的反悔会来得更早一些。 ...... ...... 隔了几天的课间。 “所以,这就是我有幸看到月岛同学快被气死的原因?”纱织抱着肘,站在不远处欣赏眼前的“好风景”。 显然新任英语老师月岛快被他刚收的两个学生气崩溃了。 学生a的眼里是从未见过英语的茫然,学生b的嘴里是日本人就不应该学英语的倔强。 月岛:### 纱织冲月野竖起大拇指,“阿月,影山同学是天才这事儿,我认证了。” “谁也不能撼动影山同学天才的位置!” 月野也在看着教室后排那堪称鸡飞狗跳的精彩大戏,“好啦,幸灾乐祸也小点声,他们会听到的。” “okok,那我收敛一点。” 这么说着,纱织依旧笑得肩膀直抖。 月岛萤烦躁地看了这边一眼,本想攻击两句,但看到月野也在,最后只哼了一声。 便再次扎进伟大的教育事业,沉浮去了。 -------------------- 第42章 周日。 月野涼香的补习班是每周周日下午和晚上的时间,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结束训练的影山回家。 说了句午饭在锅里,就出门了。 “拜拜。” 影山飞雄的声音被留在身后,月野涼香在家门口的拐弯处才回头, “晚上见。” 赶地铁的时候她收到月岛萤的信息。 体育祭之后他们的互动变多了,放学后的时间经常有信息交流, 有时说的是当日的作业, 有时会分享今日的晚饭。 漫无目的。 不过今天好像有目的,月岛发来一张报名表格问月野。 [月岛萤]:你报的是哪个科目? 那是月野补习班的报名表。 说了这么久补习班的事,月岛终于行动了。 月野回答了,接着月岛又问,依旧发来一张图片,这次是补习班的走廊。 一束斜着照进来的光将画面一分为二, 一条走廊两侧都是打开的教室门。 [月岛萤]:你在哪个班? 哪怕是相同的课程也有好几个班上课,他似乎在表达只是同一个补习班还不够, 月野倚靠在车厢门两侧的座位靠板上, 低头微笑。 在自己那间教室上画了个圈,将照片发了回去。 [月岛萤]:ok 就在月野以为他还要问她坐在哪, 对面没了动静。 直到她到上课的地方,在来往许多陌生同学的走廊上看到了独自靠在墙边的月岛萤。 看到月野涼香走出电梯, 月岛萤迎上来。 这还是第一次在学校之外见面, 两个人都没穿校服。 月岛穿着灰色的连帽夹克外套领口松松系着, 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 背包斜挎在身后, 手里拿着刚发的新书。 月野身上则是咖色背带裙配黑色的上衣, 头发扎得随意, 发尾还带着点自然的卷度,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 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柔和。 他们都和学校里的状态不同,所以对视的瞬间,月野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月岛在书本的遮挡下无声摩挲着书脊的纹路。 “怎么在这等着?不进去吗?”月野走到他身边问道。 月岛萤不动声色将手中的书换到另一侧,站直身子,“不知道哪个位置是空的,坐在其他人常用的位置上不太好。” 就差问那句“你身边的位置有没有人”了吧。 “我知道,跟我来吧。” 照片里斜射着的光束其实是教室外的阳光,只能从每间教室的门透出来,此时正巧打在月野的身上。 这点距离,月岛连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别不要说她脸上的笑意。 “好。” 和学校里的教室不同,补习班是阶梯教室,不需要顾忌前排后排的身高问题,所以月野的座位在第二排。 月岛庆幸自己早前没有想当然走到最后一排去,不然等月野来了再换位置不知道会有多特意。 “我旁边的位置没有人,不过这是中间的位置,你可以吗?” 阶梯教室的座位三人共用一张桌子,但大家都更喜欢靠近过道的两侧座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坐在中间。 “或者,那边倒数第二排最左边也是空位。” 月野指向教室的另一边,那地方远到月岛怀疑自己在这想要找月野只能依靠电子设备,光靠嗓子喊不可能听得见, “就这里吧。” 他越过月野,先走进去。 刚坐下就察觉这个座位的狭窄,身高本来就高,坐下来时膝盖直接顶到桌下挡板。 “当”的一声,两个人都愣了。 月野弯腰往桌下看了一眼,某人的大长腿在桌下很是委屈。 “要不还是去那边吧?”她再次提议。 “......”月岛沉默,坐直身子试图调整出一些空间。 这时候又开始倔起来了。 “起来吧,不可能让你在这熬到晚上的。”月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 她的手就在月岛身侧,四指弯曲向上。 十分......十分命令的动作。 月岛站起来了,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其实就算换成边上的座位月岛也不会有多舒服,只是他能把腿伸出来,怎么也比挡在挡板前要好一点点。 最后的解决办法月野也换了座位,和倒数第二排最右边的同学。 坐下后她无奈地对月岛说,“总觉得这个位置和在学校里一样。” 他们现在已经不坐靠墙的那排,轮转到靠窗的那边了。 不过月野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月岛,“新同桌,之后的周末请多多指教了。” 她朝月岛萤伸出自己的手,身体也微微向他的方向探去。 和总在后排看她的角度不同,月岛萤现在只用稍稍侧着身就能看到月野的正脸,不再是只有背影,不再只能依靠她呼吸的身体起伏判断她此刻的心情。 他可以直接看到。 月岛的视线落在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指尖圆润,指节是浅浅的粉色。 乍一看很小女生的样子,但月野小臂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是常年运动才会有的紧致感。 让月岛再次对月野从前打球的事有了实感,恐怕他真的要去借北一去年的比赛视频看看了...... 他顿了半秒才慢慢抬起手,指腹先碰到她的掌心,随即滑下后轻轻握住。 两人掌心的薄茧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不算柔软,却带着莫名的契合感。 月岛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掌心的温度高于她许多,很有力量感,但相握的力气却很轻。 “多多指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落在空气里,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 在报课的时候月岛萤就注意到下午和晚上的课之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点时间注定要在外面吃饭了。 所以在月野邀请他一起去附近吃饭时,他并未表现出惊讶。 补习班楼下就有家日式简餐店,暖黄的灯牌嵌在木框里,风一吹就轻轻晃,看着格外凉爽。 苦夏要来了,最近的天气全都是艳阳天。 要是天气凉快些,月野或许会带月岛去远一些的地方吃,但今天就先在这里吧。 月野熟门熟路地掀开门帘,风铃叮铃哐啷响了一串。 “我来过几次,他家的牛肉饭和味增汤很不错。”她说着,率先找了个靠近空调的双人座坐下,没有直吹,但周围都是风。 走着走着背带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她抬手扯了扯,动作随性又自然。 第49章 月岛礼貌地挪开视线,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把背包放在椅子后。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晕着一层橘粉色的光,坐在这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形形色色下班的人在走着,不时有顾客进店,陆陆续续坐在他们周围的位置上。 服务员递来两份菜单,月野翻了两页就敲定了,“我要一份牛肉饭,味增汤要浓一点的。” 她抬头看向月岛,“你呢?” 月岛的目光落在菜单上,“一样的吧。” 月野扯过纸巾,习惯性擦擦他们的桌子,提醒道,“是咸口的哦。” 月岛学着她的样子也擦擦自己面前月野够不到的位置,“我也不是每餐都要吃甜的,正常饭菜的味道也不会特意加糖。” 只有本身甜口的菜会多光顾几次。 “不要把我想得太夸张了,月野。” “好哦。”月野点点头,和他一样也解释了一句自己的习惯,“我也是,正常饭菜的味道也不会特意加盐。” 其实是很细碎的小事,但他们现在会互相说给对方听。 不仅想要更加了解对方,也会帮助对方更加了解自己。 像拼图一样,最后会在各自眼中拼凑出一个更鲜活的月岛萤和月野涼香。 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时,金属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轻声絮语。 热气腾腾的牛肉饭被放在桌上,酱汁裹着米粒泛着油亮的光,味增汤的香气混着葱花的清新漫开来。 月岛萤发现,月野在看到晚饭出现时眼睛变亮了许多,本来在他身上的视线完全被吸引走了。 看着她的样子,月岛自己都没察觉他脸上出现了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余光却没离开过她。 看她把牛肉片精准分配给每一口米饭,看她把汤里的大葱都捞干净丢掉,看她吃到一半从店里的冰箱里拿了两瓶解腻的豆奶。 其中还有他的份。 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月野在学校里和松本同学撒娇说做饭很难的事。 当然,月野她自己不承认是撒娇。 只是在月岛眼里、在松本纱织眼里,被她拽着衣袖说昨天在家尝试煎烤肠被油溅到了手这种话,怎么听都是撒娇吧? 她会摇摇对方的衣袖,用委屈的眼神坐在椅子上望着对方,说受伤时还会把手背露出来。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油点。 但坐在后排的月岛一眼就看清了,他也知道那一定很烫。 拿好豆奶的月野坐回自己的位置,用筷子筒里的开瓶器将两瓶豆奶敲开,一瓶摆在月岛的面前。 忽然,月岛抬头看她。 “我其实还算会做饭。” 月野微微歪过脑袋,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一茬。 “我知道啊,”她点点头,“上次的草莓蛋糕不就是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月岛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烤肠可以用平底锅小火煎,油就不会溅出来]这种事,下次也可以问我。” 他微微仰着头,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露出那双平时总被镜片遮挡的琥珀色眼睛。 瞳孔里盛着她的影子,还有月野身后的灯光。 这个姿势,和她拽着松本纱织的衣袖说话时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月岛萤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的,是和月野截然不同的某些渴望。 -------------------- 第43章 在下课铃的伴奏下, 月野和月岛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晚上9点半的地铁,晚高峰的喧嚣彻底褪尽,车厢里空荡荡的, 只有零星几个乘客散落在座位上。 月野和月岛并肩站在车门旁,扶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 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掠过, 在车窗上倒映出明明灭灭的色彩。 月岛把背包背到肩上,目光扫过车厢里空着的空位,很是自然站在月野旁边。 月野也没提坐下的事,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怎么样?这个补习班?” 是她试听了很多地方的课最后选中的,所以想知道月岛对它的评价。 希望它被认可, 也希望它同样适合月岛。 “嗯,教了我在学校没学过的东西。” 月野一笑, “毕竟不是以复习为主的课程。” “那里基本上都是想要考到东京去的学生, 如果你也对东京有想法,那边会很适合你。” 不过月岛并不像月野, 这么早就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 他想的更多的是分科的事情,他比较喜欢历史系, 偏文科。 老实说给月野听了。 “可今天你听了一天的理科综合啊......换一个会更好吧?” 看着她这么惊讶, 月岛并未顺着她的话题回答。 “你呢?是确定了未来要考什么专业, 才这样报的吗?” 月野似犹豫似肯定, “大概?”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月岛来了兴趣, 他微微侧身, “所以是什么?” 难得, 月野有些羞赧。 低下头斟酌着自己应该如何回答时, 她看到了两个人相隔半厘米的鞋子, 深灰色的运动鞋和她的鞋尖对着鞋尖。 “我其实没那么有主见,小时候打排球是因为姥爷、哥哥姐姐他们都在打,现在不打了反而要考虑未来做什么,我也是参考家里人的职业。” 她抬头看向月岛,发现他在很认真地听自己讲话。 似乎她低头时他就看着她的头顶,她抬头了视线立刻追上她的眼神。 “我爸妈都是医生,所以我想了解一下这个行业。” “五月份的时候我报名了东大的gsc.next项目,暑假的时候会去实践,如果我能适应并且喜欢,未来要报什么专业应该就确定了。” “可能以后还能和我爸妈一起工作,不过他们的单位好难考哦,我估计还得更加更加努力学习才行。” 聊起和父母相关的事,月野的脸上充满期待。 再结合她前面说的“没有主见”的话,月岛清楚,月野很喜欢她的家人。 她一定会喜欢上医学,也一定会达成心愿的。 “你父母都在东京?” “嗯,不止我爸妈,飞雄的爸妈也在,之前姥爷健在的时候主要是我们陪着他、他照顾我们,现在嘛......我们的生活重心之后肯定会慢慢换到东京去。” “难怪.......”月岛喃喃一句。 “所以,我才说想让你再斟酌一下补习班的事情。” 如果真的想要继续[往下走],这些是必须考量的事。 毕竟他们对于恋爱这种事考虑得比其他人都多,进度又慢吞吞的,要是忽略这些因素就在一起...... 可能等他们走完前面必经之路成为情侣的那天到来,距离分开也没多长时间了。 地铁哐当一声驶出隧道,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月野的侧脸上,她刚想继续在说些什么,就听见月岛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你今天的背带裤,很适合你。” 月野的动作顿了顿,她抿着唇,扯了扯肩上的背带,偏过头去。 车窗上倒影着她的脸,表情平淡中带着茫然。 “……这是背带裙。”淡淡的语气、淡淡的迷惘。 宽松的背带短裙,看上去像是两个大裤腿一样蓬蓬的,但其实是裙子。 她还配了小靴子呢。 在月岛深灰色运动鞋旁边的,就是她的黑色短靴呀。 什么背带裤。 讨厌。 * 周五放学的时候月岛就告诉她说周日的时候他会和她一起上课。 纱织听到了。 出校门的路上,纱织sama一边不满地哼哼,一边问月野周天准备穿什么衣服。 月野:“衣柜里的衣服啊。” 当时纱织反应很大,“不行!阿月难道你是要去和月岛比谁更帅气吗?!” 一想到月野衣柜里那些中性的、帅气的、想让人喊“姐姐杀我”的衣服,纱织就......就脸红! “总之那不是和男生约会的衣服!” “不是约会,是补课。”月野还在倔强。 但纱织老师提到了重点,“可你们不是还要一起吃晚饭吗?就你们俩的外出吃饭,不是约会是什么?” 月野沉默,因为她不可能说得过纱织。 “所以!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吧,阿月~”纱织挽着月野的手臂,晃呀晃的。 “我们去买一些适合和男孩子约会的衣服,女生的衣柜里怎么能缺少这样的衣服呢?” 嘿嘿,就算月岛得到阿月的一天又怎样? 聪明的纱织sama也喜提一天月野的时间呀~ 被说服了的月野第二天准时出现在s-pal仙台。 同上次和宫泽千鹤一起来不一样,那次、包括从前很多次都不一样。 要问月野s-pal仙台里运动用品店怎么样,她能从进门第一家聊到顶楼最后一家,但你要问那种萌萌的、软软的衣服门店怎么样? 第50章 月野:...... 主打一个16年来没进去过。 松本纱织对这些店的熟悉程度堪比月野对美津浓(日本国□□动品牌)。 拉着月野走进暖黄灯光的“毛茸茸”店铺,纱织很是兴奋。 因为今天的模特是她说什么都信的月野涼香。 松本纱织为月野亲手推开新世界的大门,面前一排排带着蕾丝花边、缀着小蝴蝶结的衣裙一出现她就心动了。 真的很想很想把阿月打扮成这样!但是! 纱织sama她忍住了,因为她还想有下一次和月野一起逛这种商店的体验。 所以很是克制地只给月野推荐了“朴素”的款式。 没有蕾丝边、没有蝴蝶结、没有泡泡袖、在一众软绵中找到了甜酷的背带裙。 还是深咖这种月野绝对能接受的颜色。 多么贴心! “阿月你看这件!深咖色的短款背带裙,配一个黑色的上衣和靴子穿起来肯定超适合你!” 纱织聪明地没有用上月野不熟悉的形容词,只拎着裙子的背带晃了晃,给月野展示了一下这条裙子的哑光面料。 为了照镜子,她们往另一边走了走。 等月野注意到时,她们身边全都是泛着光的仙女裙了,一下就把哑光的背带裙显了出来。 纱织在此时更是加码,“你平时穿黑色内搭最多,这个颜色和你衣柜里的衣服都能搭,一点不浪费。” “就去试试嘛~” 就在月野接过裙子进入更衣室换上时,纱织又在外面叫她。 “我还给你找了一双鞋和袜袜哦,配在一起看看。” 咳咳,不管是做饭还是搭配,纱织当然都是月野的老师。 所以哪怕月野看到那双袜子是蕾丝的花边,最后还是穿上了。 首先是老师,其次,那是唯一复杂的款式。 月野想着这可能是纱织的搭配小巧思。 看着月野从里面走出来的纱织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压抑着自己想要为阿月的长腿尖叫的想法。 嘿嘿,又沉迷了。 没错!这是纱织老师的巧思。 月野在身高本就占尽优势,常年运动练出的紧实美感让她的腿线条流畅又有力量感,从大腿到脚踝的比例格外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健康的紧致。 深咖色背带裙的长度刚好卡在膝盖上方,堪堪露出最纤细的小腿线条,蓬蓬的裙摆轻轻晃动,不仅没遮住这份运动感,反而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连带着腿部肌肉的流畅轮廓都更好看。 黑色短靴踩在地上,鞋跟微微拔高了一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腿上,勾勒出细腻的皮肤质感,连原本偏中性的深咖色背带裙都因为这双漂亮的腿多了几分味道。 走出商店时松本纱织脸上着迷的笑容还没褪去,她真的好喜欢好看的小姐姐啊。 今天能亲手给阿月搭配衣服太开心了! 然后,这个开心一直维持到第二天月野发信息告诉她今天裙子被月岛错认为裤子的时候。 纱织“垂死病中惊坐起”,发出周日第一声呐喊。 “不是?!他什么眼神啊!” “长得高所以眼睛不好吗?!” “我都抛弃隔阂给阿月搭配了好看的衣服就为了去见他,结果他说那是裤子?!” [裤子]这两个字还破音了,可见纱织sama的气愤。 不过......确实有点错怪人家月岛了。 毕竟月野背带裙的肩带掉下来他都转移视线,月野看别的地方的时候他也只会盯着她的头顶,至于到底是裙子还是裤子...... 月岛:都行吧。(眼神不自然望向了别处,呼吸平缓且有礼貌) *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地铁行驶的声音,还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的轻响。 两人靠着扶手,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味道,月岛身上是洗衣液的清冽气息,月野身上则带着点豆奶的甜香。 都有些沉默。 先笑出声来的是月野涼香。 她的笑声很轻,肩膀微微颤抖着,还攥着肩上的背带。 “我本以为我需要迎合一些大众对女生的印象才能让今天的独处看起来顺利,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 月岛萤还停留在认错衣服的尴尬中,抬眸看过来,“什么?” 月野笑着迈出一步,黑色的靴子彻底抵住深灰色的运动鞋,它们挨在一起。 “下次出来的时候还是穿让我更自在的衣服吧,”她扶着月岛的手臂转了一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示她今天的穿着,“毕竟小裙子,你好像也不是很习惯。” 连她是特意穿的都没看出来。 * 月野涼香不知道的是,那天他们在地铁站分开后,月岛在车站前呆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又一次因为羞赧蹲在车站前的花坛边冷静了会儿。 所幸这次没被月野看到。 -------------------- 纱织:抛弃前嫌,努力搭配,吭哧吭哧! 月野:穿什么都行,老师一定有老师的想法。 月岛:礼貌地不多看,甚至看错。 纱织:你们俩以后约会给我比谁更帅,听见没有?[化了][化了][化了] 第44章 周末结束, 大家相继又回到学校继续生活。 月岛萤的午休时间很宝贵,因为他不睡午觉的话下午会困晕过去。 所以当两位因早晨小考成绩感人而突发学习动力的家伙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月岛眯起了眼睛。 打心底希望自己眼前的是幻觉。 “午休期间我不营业。” “可是离期末考试没多长时间了, 多学一会儿不是更好吗?”日向翔阳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 影山飞雄没说话,但眼中的渴望和日向一样。 “是很好, 但和我们最开始说的不一样, 总要按照约定来吧?”月岛看向影山。 他之前自己说的,说他和月野都更喜欢按照约定来做事。 现在就是展现自己良好习惯的时候,不是吗? 见月岛萤都这么说了,日向和影山又抱着自己的英语书转了个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山口。 “那......山口.......救救我们?” 山口忠慌乱地摆手,忙说自己不行。 “我不擅长英语啊, 没办法给你们讲。” 正巧这个时候月野涼香开完委员会回来,这次的委员会讲的是期末安排和放假的事。 回来就看到她哥和日向那没人管的可怜模样, 一时心软。 影山飞雄平时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无表情在月野看来能解释出很多他的心情,高兴、失落、委屈、可怜兮兮......这些月野都能分辨。 “要不......我给你们讲?” 一失足[心软]成千古恨, 说的就是她,显然她已经忘了从前给哥哥补习时生的气。 那是一种无法消解、无从发泄的恼火, 一般这股恼火出现的时候表明他们之间已经无法沟通。 相信给孩子辅导过作业的家长都能理解以上这句话的意思。 也让月岛萤有幸看到月野坏脾气的一面, 只觉得跟他有得一拼。 * 英语好的人一般会被浅薄的分为两类人, 一类爱埋头做显性积累, 一类善用隐性语感。 两位学术难民的小老师恰好一类一个。 月野是前者, 月岛是后者。 所以他们俩讲题的方式完全不同, 月岛会给他们讲语义、感觉, 月野纯告诉他们这个单词是这个意思, 代表着就只能选这个答案。 最开始气氛还算温和, 月野请他们找地方坐,正好她的同桌和前桌不在,可以借用他们的椅子。 单薄的英语卷子被他们翻到阅读的那一页放在月野的桌子上。 那张卷子月野早上也做了,她看的是她自己的。 “所以哪里有问题?” 第一句话就预示了这场教学最后会不欢而散,因为影山他们还没到能说出自己哪有问题的时候。 看着两张懵懵的脸,月野认了,“那我从头给你们讲?” “嗯。”/“好!”难民们答应得很快。 但月野的讲法到第二句的时候就被他们叫停了,因为月野是在说整篇文章怎么翻译,会翻译了当然就会做题了。 “我们好多词都不认识,所以......这么讲的话,和没讲没啥区别的......”日向弱弱地说着。 月野涼香抬了下自己不存在的眼镜,“很多词吗?” 日向忙不迭点头,忽然,他觉得不太对劲。 为啥影山没有动作? 再一看,发现月野同学的眼睛紧紧盯着影山,好像有点生气了。 “呐,飞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篇文章里大部分词汇我都让你背过的吧?就在你单词书的第x单元。” 那是他们前段时间一起去书店买的书,月野亲自给哥哥挑的,因为他说不想挂科。 第51章 “我以为你背了的,怎么好像是我的错觉呢?” 影山飞雄能对着月岛说日本人就不该学英语,对着妹可不敢说这话。 “......” 于是就不说话了,只用他的大眼睛可怜兮兮、面无表情看着妹。 他又忘了,月野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她用食指敲了三下桌子,警告意味十足,“快点解释,别跟我在这耗。” 日向翔阳缩了缩脖子,没想到能在这看到月野同学这么凶的一幕。 而影山......嗯,过于乖了。 “背了,忘了,记混了。” 刚说完就被月野用卷子卷起来的直筒敲了头,“木鱼脑袋。” “那现在怎么办?词汇量这么少怎么做题?靠蒙吗?”月野皱眉,她也没什么蒙的技巧,咋教啊? 几乎每次和影山复习期间的不欢而散都是这个原因,靠聪明才智拿下的分数在月野心中没有它们的印象,能让她有记忆的基本都是她每天学的、背的。 你让她纯从零开始突击,她也不知道怎么教。 她觉得一些东西他们应该会,可以不用讲,只要他们说不会,那她就不知道要怎么下去了。 月野——单纯只能自己考试的家伙。 影山——单纯自己考试考不下去,希望短期突击到技巧的家伙。 然后月野教一会儿还容易生气,会把影山的旧事重提。 “这个我让你背过!” “这个我几个月前给你讲过!” “这个作文我那天不是给过你范文吗?” like this. 旁边的日向翔阳大气不敢出,缩着肩膀装鹌鹑,恨不得把自己埋卷子里。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正好对上月野投过来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圈。 山口忠觉得这场面,怎么看怎么眼熟。 好像月岛在排球部活动室教他们的样子啊,不过...... 得承认,常年占据英语全年最高分的家伙是比月野更适合当老师的。 此时说要睡觉的月岛萤也不睡了,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着笔,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看着月野涼香发火。 他想起上次月野给自己讲理科的题目,是他太聪明的缘故吗?只让月野讲一遍就会了,所以当时她看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 现在看她对着两个“榆木疙瘩”炸毛,倒觉得新鲜得很。 月岛萤没想到月野较真起来,比自己还不留情面,听听那纸筒的美妙声音。 不愧是兄妹吗?所以哥哥在妹妹面前一点权威都没有,被打了也不能反抗。 “我再说一遍,这个词绝对会考,给我记下来啊。”月野指着卷子上的某个词,手指都快把纸戳穿了。 但很明显,这个知识点好像还是没有进入影山和日向的大脑。 这事不仅月岛看出来了,她也看出来了。 月野的拳头紧了,真的。 月岛萤转笔的动作骤然停下,看着月野快要绷断的神经,再瞧瞧那两个脑袋空空、一脸茫然的家伙,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半边身子探了过来。 “行了,别对着木鱼脑袋生气了,纯属浪费时间。”他伸手抽走月野手里卷成筒的卷子,“教他们不用搞那么复杂。” 月野正憋着火没处发,见他插手便抱臂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他,“那你来。” 日向和影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看向月岛,山口也悄悄抬起头,想看看一个阿月倒下去,另一个阿月怎么站起来。 月岛打开月野的满分卷子,伸手在月野的笔袋里拿了一只铅笔。 “词汇量少没必要逐字翻译,先记住几组词,阅读中出现他们,句子只看一半。” 他直接就在月野的卷子上写but、with、however、while...... “第二组词属于修饰限定,做补充说明作用的,只要出现也可以不看。” “第三组词表因果,出现只看它这一句。” “第四......” 他边说边在卷子上划掉对应的部分,原本密密麻麻的段落瞬间被砍去一半,清爽得让人眼前一亮。 “删完之后文章是不是短多了?剩下的都是关键信息,能看懂这些,题目就基本能做对。”月岛老师从容地给月野老师展示他的语感小技巧。 写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卷子递给两位需要它的同学,而是在月野这过了一眼。 可月野并没有看他手中的卷子,反而盯着月岛的脸,忽然有想要考过他的野心燃起来了。 毕竟她只有这一科落在月岛后面。 月岛感受到月野的野心,微微低头朝她挑眉,大概是在挑衅吧。 别的科目他没信心,这一科他可信心十足。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战火要被挑起来之时,日向和影山“贴心”出来缓和他们俩的气氛。 “月岛……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在‘but’后面,好像是关键信息……” 影山也跟着皱起眉,指着另一个词,“还有这个,它在主干里但我看不懂。” 月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转笔的动作也停了。 他盯着那两个单词看了三秒,又看向两人一脸茫然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这两个词十分钟前月野不是给你们说过一遍了吗?” 他手里的笔“啪”地拍在卷子上,声音比刚才月野敲桌子还响,“文章我都给你们砍到一半了,还要怎么——” 日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影山也抿紧了唇,没再说话。 旁边的月野立刻找到了同盟,跟着补刀,“听见没?不管用什么办法做题,脑子里都得先装点墨水。” 一瞬间,教室里只剩下两位“月亮老师”的训话声。 “这个我让你背过!”月岛的声音带着冷意。 “这个我三个月前就讲过!”月野的声音透着无奈。 “作文模板里的固定搭配,不会背就别想拿分!” “单词书第x单元,今天放学前必须背完,我抽查!” 日向和影山低着头,乖乖听着双重训话,连呼吸都轻了,生怕老师们被他们的呼吸烦到。 山口忠坐在旁边,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 冷着脸训人的月岛和抱着肘念叨的月野,两个平时气场都挺强的人,此刻默契十足地对着两个“学术难民”开火,倒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好热闹的一个午休哦。 * “什么!今天阿月生气了?!中午的时候吗?!” 午休出去了一趟的纱织回来听见山口说起中午的事,语气里全是可惜。 “可恶啊,我还没有见过生气的阿月呢!一定很好吃对不对!” 山口挠挠脑袋,只觉得纱织又在说些他不懂的事情了。 说了好可恶、好可惜的纱织咬着她的小手绢,愤愤地看着那边课桌上趴着的两个人,看上去他们正在争分夺秒恢复精神。 是中午透支了情绪、透支了心力、透支了时间的两位月亮老师。 欸,教孩子学习就是这样疲惫。 当然,学习的孩子也疲惫。 影山日向回到自己教室后也趴下了,他们这一中午接收了太多知识,灵魂的生存空间受到知识的严重挤压。 此时只能灵魂含量不高地呆坐在位置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记满笔记的卷子。 -------------------- 这一晚,我想起了当年考研英语的阅读技巧。 第45章 清水结子出现在高一的楼层这事儿是松本纱织先发现的, 用她那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托那几天去排球社哭诉的福,纱织也有幸得到过清水前辈几次亲切的问候。 当时耳边好像还有两个聒噪前辈的呐喊,什么“终于看到清水前辈和后辈的温馨互动啦”—— whatever, 纱织不在乎。 她的眼睛和注意力都争分夺秒地用来欣赏美了,周围的喧闹打扰不到她的。 坚定看美女和帅哥!是纱织永不抛弃的信条! “清水前辈?”纱织颠儿颠儿地从教室里跑出来, 灵活避开最外围偷瞄的同学们, 自信站在前辈身边。 “你怎么到高一来啦?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那边,站着个差点就说了同样的话的日向。 完全被噎在那,显得比其他不认识清水的人还要不知所措。 不过前辈不会冷落任何一个后辈,清水结子朝日向招招手,同时问他们俩知不知道高一有谁现在都还没加入社团。 这个问题当然又让纱织赢了,对比一心只在排球上的日向翔阳, 纱织的高中生活可丰富多了,认识的人也很多。 当即说了好几位目前“赋闲在班”的同学。 光说还不算, 纱织甚至可以带前辈去找他们。 “前辈更想找一个男生还是女生呢?做经理的话男生更适合帮忙布置, 女生更细心,擅长整理数据。” 第52章 要是可以, 清水肯定希望多来几个新经理了。 但这不是她能选择的,得看对方有没有意向。 日向从未想过社团会出现第二位经理, 不仅没想过, 还没考虑过这背后的原因。 听见纱织这么问, “那岂不是人越多越好?至少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设想很宏伟, 纱织也很配合, 把日向赶回去学习后, 带着清水结子边走边问。 一个午休的功夫找了好几位高一同学, 因为时间太赶来不及详细说明, 都只简单介绍了一下乌野的排球社, 然后留下有意愿去社团看一下的同学的联系方式。 后来月野涼香见纱织神情低落回到班上,一问才知道,整个午休下来只有一位同学答应了她们的邀请。 摸摸纱织的头,她完全代入排球社社员的心情了。 月野现在会安慰人了,温柔地说着,“至少有一位了嘛。” “可我看谷地同学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碍于我们找上来,她不好拒绝。”没能帮上前辈的忙,纱织有点失落。 转头她看向坐在座位上的月岛和山口,伸手敲敲他们的桌子。 “两位,下午的活动好好表现哦,能不能有新经理就看你们自己了啊。” 难得纱织用鼓励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但显然月岛还是那个月岛,在山口坚定答应的同时,他来了一句—— “那不如刚才就提醒日向他们,能用打球吸引人的,得动静大。” 纱织这个时候也不呛他了,“对哦,那我去找影山同学。” 出门的时候纱织都还在碎碎念,“你们千万要给清水前辈争光啊!” 得到指示、感受自己被寄予厚望的山口忠再次坚定自己的回答,月岛萤淡淡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了。 月野涼香有些想笑,为她的这些性格各异的朋友们。 这么看来,真是各有各的可爱。 除了—— 某两个有些难搞的学术“难民”。 不过没多久,难民们就有了新的去处,正是那位好说话的谷地同学。 * 月野涼香在学校的生活也很忙,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课间需要帮老师到处跑腿,对朋友们的情况大部分都是等她回来后听的转述。 也就错过了月岛萤“焦躁不安”“辗转反侧”的时候。 因为他发现按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影山和日向这两天真的乖乖地只在约定好的时间请教他,这让他不太习惯。 不过这种不习惯他又不能直说,于是就变成了“焦躁不安”“辗转反侧”。 时不时望一眼教室的前门和后门,“提防”着他们的突然出现。 却一直没有...... 课间时看一眼,收回视线,没多久又望了一眼。 午休吃完饭看一眼,收回视线,没多久又望一眼。 放学了,走在去社团的路上都似有似无地看看身后,感觉会有人突然冒出来,但依旧没有。 来到活动室时发现影山日向已经到了,两人竟然安分地写着什么,可月岛今天还没给他们布置课业啊...... 这样的焦躁最后只有山口发现了,他转过身“扑哧”一声笑出来。 月岛萤皱眉撇了他一眼,自顾自转身掩饰自己刚才可笑的样子。 无用的遮掩,反正山口用眼睛记下了。 顺便—— “是我和影山他们说可以去找谷地同学问一下,看来谷地同学真的脾气很好,显然他们更喜欢脾气好的老师。” 山口忠最近开发了噎人的技能,使用对象一直是月岛。 每次看到阿月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都深刻体会到从前阿月毒舌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呀!怪不得阿月喜欢怼人。 “那山口你要不要也找个脾气好的老师问问人家借不借英语笔记?” 月岛萤的声音不高,惯有的冷淡再次用笔记精准戳中山口忠的命脉。 山口怂得极快,光速一般拽着月岛的手臂。 “我错了!阿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英语笔记没有关系啊......” 月岛故意把眼镜拉低,用自己的眼睛直视山口。 没说话,走了。 [他要用专业性找回自己的地位!!!] 这是山口在心里给月岛配的音。 月岛可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影山和日向面前,让他们拿出最新的英语卷子,做考试前最后一次突击补习。 * 那天之后月野涼香回到家都会监督影山背单词,每天两个人都坐在餐桌前听写。 那本由月野挑选的单词书终于有了翻阅的痕迹,不得不称赞影山的好脑子,只要他耐下心学,英语对他其实也不难。 问他最近怎么忽然开始开窍了,多亏月野研究出能击中她哥痛点的话术。 “飞雄,以后和外国人打球不想听懂他们的战略部署吗?” “国家队也有外国教练哦,你肯定也希望能和他直接交流吧?” “最顶级的职业球员肯定会在不同国家的俱乐部效力,解决了英语这个难关后,岂不是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优秀俱乐部都任你选?” 劝说当日,月野涼香越说影山的眼睛越亮。 到最后都不用月野说“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学习吧”,他自己拿着书就开始背起来了。 也托他的福,月野有了新朋友——谷地仁花。 仁花的性格有些像随风而动的小动物,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第一反应一定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 然后、疯狂道歉。 月野涼香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她的道歉惊讶到,难得无措。 * 虽然还没下定决心加入排球部,但谷地仁花这几天都来报道了。 仁花每次来都安安静静地待在清水前辈身边,手里攥着笔记本,不敢轻易动笔。 偶尔偷偷抬眼看向场内训练的队员们,她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身材高大的他们真要搁平常,仁花连看都不太敢多看,现在被“困”在这只能盯着他们看时,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严肃压抑......可怖。 队员们训练时拼尽全力,休息时又会互相打趣,不知不觉仁花就被这样的气氛感染。 她变得有些喜欢这里的氛围。 至于给影山和日向辅导这事......她只能形容这事儿为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天还只是英语,到第四天的时候已经是全科老师了。 仁花讲题时格外认真,原本腼腆的神情变得专注,遇到他们不懂的地方会放慢语速,一遍遍地重复讲解,直到他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和月岛月野比起来,仁花简直就是天使。 神仙! 人间暖宝宝! ...... ...... 仁花正低头给日向讲解笔记上的知识点,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仁花第一个站起来,“我来开、我来开。” 她慌慌张张地绕过活动室里唯一能当桌子的废旧椅子,膝盖撞到的瞬间,连带着日向的笔记本都掉在地上。 裙摆被椅背的钉子勾住都没察觉,腿绊着腿就扑到了门上,恰逢握住门把手拉开门,惯性让她往前倾斜,整个人直直地撞进门外人的怀里。 温暖的触感裹住了她,鼻尖还蹭到对方柔软的衣料,带着淡淡柔顺剂的味道。 “小心点。” 头顶传来一声温柔的提醒,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存在感十足,恰好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仁花猛地抬头,撞进月野涼香微微低下的眼眸里。 傍晚的夕阳刚好斜斜地从走廊照进来,在月野身上打上一层柔和的逆光。 [天、天使!]仁花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她微微弯着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带着一种少年气的清爽美感。 那一瞬间,仁花的大脑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对、对、对——” 她舌头打了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 “对不起!!!”下一秒,仁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精准穿过影山日向月岛山口的“列阵”,直达活动室的墙壁。 退无可退后她顺势“咚” 地一声跪趴在地上,双手紧紧贴在膝盖两侧,头埋得低低的,哭腔似的颤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到你了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了。 月岛萤早在谷地和月野撞在一起时就站了起来,抬手像是要做些什么,最后顿在那。 月、月野的拥抱吗? 怎么谁都能体会一下,唯独、唯独...... 第53章 那边的月野也维持着伸手扶人的姿势,看着缩在墙角像只受惊小动物似的仁花,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她连忙走上前,想伸手把人扶起来,放轻声音耐心哄着,“同学快起来吧,又不疼,什么事都没有。” “可可是......”仁花非常犹豫,目光一下就捕捉到月岛同学。 就他!就他!刚才眼神可吓人! 月岛同学一定是月野同学的粉丝! 一定会被暗杀的! -------------------- 仁花:没想到真有粉丝呜呜呜呜呜 第46章 月野涼香过来是来送自己刚做好的绿豆沙冰, 还专门提了个保温桶。 中午就去活动室做好,放在冰箱里一直冰到下午放学,没想到一来就碰到慌乱的谷地同学。 幸好她的手还算稳, 目前冰沙还在桶里安然地“活着”,等待着各位正值好胃口的排球部队员解决掉它。 听到月野手里有重要的绿豆沙冰, 谷地仁花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下去了。 “对不起!月野同学!我有罪!” 月野想拦着她、西谷前辈想拦着她, 她身边的影山、日向都想拦着不让她跪下去,但这帮善于打球、又以速度闻名的球员一个都没成功。 仁花“浜唧”一声又跪下去了,头着地。 月野微微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伸出的几只手。 “谷地同学......运动天赋也很高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扑哧。”身侧有人在笑。 转头一看果然是月岛,月野伸手锤他, 被他稳稳用掌心接住。 月野的拳头砸在月岛手心,很轻, 又很结实地被接住。 西谷前辈和田中前辈的雷达一下就响了, [周围有人谈恋爱!] 但他们转头看去时月野和月岛早在前一秒分开,毕竟他们的运动天赋也不小。 谷地仁花抬头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再次庆幸自己没有被月岛同学暗杀。 这几天的时间她充分认识到日向同学的阳光,当然也认识到月岛同学的“凶狠”, 总之!这是位她绝对不能靠近的大高个! 为了安全! 她选择再次道歉! “对——诶呀?” 话才说到一半, 这次被月野完美拦截。 “谷地同学, stop.” 果然还是命令的语气好使, 仁花立刻停在那, 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还眨啊眨。 月野走到她面前, 扶起她, 没忍住摸摸这个小可爱的脑袋。 “就这样和我说话吧, 拜托了。” 月野微凉的手指还带着绿豆沙冰的清爽气息,轻轻蹭过仁花柔软的发顶,那触感温和又轻柔。 仁花呆呆地仰头看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道歉口头禅在此刻烟消云散。 脸颊唰地一下升温,从耳根尖迅速蔓延到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晕。 那热度来得又快又急,眨眼间就烧得她鼻尖都冒了点细汗,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受惊的小仓鼠模样再次出现。 下一秒,她突然像被按下启动开关,猛地挺直脊背,胸腔里憋着一股热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声—— “是!!” 所有人都为之一抖,月野则是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笑,捧腹笑起来。 “那个、请问,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我觉得你好可爱啊。”月野涼香弯腰凑近仁花问道。 顶着月岛彻底黑下去的脸,仁花选择不看。 眼睛一闭,踮着脚和月野拥抱了一下。 月野身上柔顺剂的味道凑近后很香,仁花小心地埋了一下,觉得月野绝不会发现,刚才在门口她就想好好闻一下了。 嗯!她记住这个味道了! 晚上就去超市看看有没有一样味道的! 那边,山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纱织。 他总觉得今天的月野好像被勾起想亲近人的念头,平时很少见她对谁那么主动,现在居然想主动拥抱别人。 得给纱织看看啊!我们月野同学!成长了! 虽然他感觉月野有点抱娃娃的抱法,几秒之后就放开谷地同学。 一犹豫,山口就没拍上。 再一看月岛,他已经转头去看影山刚做的题了。 显然是个拒绝这一幕的家伙。 至于影山嘛,他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他妹今天忽然爆发的萝莉控属性,从妹妹出现的第一刻他就想起自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涼香昨天让我做的国文阅读还没做!] [good grief!] 那天月野涼香请了社团的假,就为了过来给影山和日向做最后突击。 正巧三个老师都在,这里的师资力量终于够用了。 而二年级需要补习的两位也在这里,负责给他们教学的缘下前辈就他自己在这,就显得非常单薄。 ...... ...... 影山飞雄国文考试不及格这事或许很早之前就有预兆了。 最后出成绩时,他的英语成绩考出了近几年的最好记录,国文则踩在及格的下缘,惨遭补习。 考试前是三位老师同时做的最后一次辅导,考试后的“成绩发布会”当然也是三位老师一起。 师资力量雄厚的两位各有一科没过,师资力量单薄的二年级前辈反而都及格了。 这显得三位老师看起来很小丑。 非常小丑。 谷地仁花双手握着日向的英语卷子在哭,山口在旁边无措地安慰她。 月岛抱着肘刚听完这两人的汇报,月野则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抓着她哥和她的成绩单,面露难色。 她一般不做这样的事,因为对比太过强烈。 “欸。”她大叹一口气。 “啧。”月岛的咋舌也表露出他的无奈。 没话说。 真的。 眼看着被透支心力的三位老师快要枯萎了,反而是精气神抖擞的田中前辈接过这个大难题,开始给两位学弟出谋划策下周要如何去东京。 就在影山和日向重燃希望,双眼发光地望着田中前辈,下一秒就要膜拜他的时候,月野提起自己的书包退场了。 “那我就先回去,大家下学期见。” “月野同学拜拜。” “拜拜,下学期见。” 今天是拿成绩的一天,对她来说是高一第一学期最后一天来学校,但排球部的各位一会儿还有训练。 仁花在考试之前正式加入排球部,所以现在就月野自己离开。 不是什么寂寞退场啦,因为有人追出来了。 “月野!” 走到一楼的月野抬头看去,是月岛追了出来。 “嗯?” 月岛长腿一跨,两三步就走下来,站在月野旁边。 “你之前说的要去东京实践,时间定下来了吗?” 月野摇摇头,“还没有,但通知应该这几天就会下来,得有一个月的时间都在那边。” 乌野的暑假一共才40天,月野的30天就这么定下了。 这个答案一出来,搞得月岛都想叹气了。 习惯性抬一下下滑的眼镜,垂眸看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喃喃道,“四十天的假期,三十天都耗在东京,剩下的十天又不确定……” 月岛老师的枯萎变得更加明显。 这一天天的,打击真多啊。 “对了,”月野忽然想起什么,“我差点忘了。” 她翻找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出一张折好的宣传册。 “本来想把这个给你的。”她递过来。 月岛轻轻接过,打开这张被折的规整的彩印纸。 一打开就看到里面巨大的几个字——古生物化石特展。 【主办单位:仙台市市立博物馆】 【主办人:东北大学xxxx教授】 他诧异抬眸看去,正好对上月野期待的眸子,紫色的、软乎乎的眸子。 “我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到宣传,就问工作人员要了一张宣传单,我记得你说过你很喜欢这些。” “那个工作人员说展品里有完整的猛犸象臼齿化石,还有些新生代的哺乳类骨骼标本——”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了壳,因为后面的介绍她没记住,这些对她而言实在是陌生。 摆摆手,画出一个令人期待的[圆],“反正,那里好像有很多很多你喜欢的化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对于主动邀请,月野并不害羞,反而从一开始就把期待大大方方地表达出来。 而月岛刚才说的喃喃之语她也听到了。 向前一步,仰着头看他。 她的发梢被风扬起一点,扫过耳尖,那股被仁花喜欢上的柔顺剂的味道此刻也正顺着风向月岛飘来。 后来仁花在超市没有找到那个味道,还十分害羞地跑到他们教室去问月野。 那个味道的名字是一种外国的花名,很复杂、也很拗口。 第54章 但月岛萤记住了。 “虽然只有十天,并且还不确定是哪十天,但总归不是明天嘛。”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我们可以约在明天。” 月岛握着宣传单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想说的“太急了”“还没来得及查攻略”之类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 镜片后的目光垂了垂,落在宣传单上最大的那行字上,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她仰头看他的样子。 不仅山口和纱织能发现,月岛同样发现月野最近的变化。 她的确越来越柔软了,或许,他可以认为她的改变是因为自己吗? “明天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了半分,明明是期待的,却硬是压着自己,做着好似很勉强的样子。 倏地,他抬起头目光终于对上她的眼睛。 耳尖的温度在疯狂攀升,烫得吓人,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也行。”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明天......我也没什么事。” 月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博物馆门口见?” “嗯。”月岛应了一声。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耳尖的红色映得格外明显。 看得月野有些手痒,可惜现在不能随便摸了。 “那我就先走啦——”她以为话题到此结束。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把对方最开始下楼的目的给岔开了,根本没让月岛把话说完。 所以现在看她要走,月岛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下楼。 “等一下,”他叫住她,“既然今天能确定明天走不走,是不是明天就能确定你后天的行程?” 月野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明天再来问你,”月岛萤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后天要不要和我去看病理插画展。” 这个瞬间有风吹过、有香味混杂,月野同样将月岛的笑容映在眼中。 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仅是约会,还有两个人看好的项目都跟对方喜欢的事有关。 “为什么忽然觉得我们两个好文艺啊,一般来说不是都会约一些花火大会、水族馆这样浪漫的地方吗?”月野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都是些专业性很强的地点? 月岛拿出手机,把自己提前搜集到的病理插画展详情发给月野。 然后才笑着说,“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想往后走吧。” 这些“展”很可能成为对方的未来,而他们又想要加入这样的未来。 -------------------- 不要去搜病理插画是什么! 这玩意儿还挺逼真,其实有点吓人的,我怕有小伙伴看不了这种。 第47章 果然啊, 没了纱织sama的精心搭配,第二天月野涼香穿着一身阿迪就出门了。 搭配? 搭配了呀,这不是一套的吗? 白色经典运动套装, 再配双适合走路的鞋,这身装扮, 给人一种誓要踏平博物馆每一间展厅的决心。 不要求精致的时候月野出门会背上自己最大的帆布包, 什么东西都往里一扔,需要的时候就找去吧~ 照例和院子里打球的哥哥道别,影山飞雄就看着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十分活力地出了门。 她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让他自己看着解决。 对此,影山有一个小想法, 或许他可以自己煮点什么吃? 应该不会把厨房炸掉对吧? * 说是博物馆门口见,最后的地点定在地铁的出口处。 地铁出口通道里吹着凉意的风, 卷着往来行人的脚步声掠过, 将炎热隔绝在地上的空间。 月岛萤靠着墙柱,黑色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白色耳机里低音量的旋律隔绝了周遭的嘈杂, 他微微垂着眼, 单手在手机上打着字。 心里算着月野坐的那班车差不多到达的时间。 月野凉香刚挤出地铁闸机, 抬眼就望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她没高声呼喊, 飞快在手机上敲几个字, 发送后便径直朝着月岛的方向跑去。 [月野涼香]:我到啦 帆布包在身侧轻轻晃动, 白色运动套装被风掀起细微的弧度, 衣摆随着跑动的节奏有规律地摆动。 月野的跑姿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轻快与坦荡, 膝盖微屈的弧度利落, 手臂自然摆动,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又灵动。 额前碎发被吹得微微扬起,眉眼弯着,连带着跑过来时带起的风都染上几分雀跃。 月岛的手机刚震动一下,他便立刻抬眼,耳机里的旋律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视线精准捕捉到那个朝自己奔来的白色身影,他眼底的淡漠稍稍褪去,唇角没压住,自然得便想要用微笑迎接她。 直到月野跑到近前,脚步微收,借着惯性轻轻晃了一下才站稳,帆布包的带子滑到胳膊上。 “早上好。”月野笑着开口,笑意格外悦耳。 月岛先伸手帮她把滑到肩头的帆布包带往上提了提,然后才轻声回答,“早上好。”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胳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随后相视一笑。 月岛身形挺拔,黑色运动外套衬得他肩线利落,清冷的眉眼落在月野身上时,添了几分柔和。 月野身形纤细却不单薄,白色运动套装干净清爽,鲜活的气息恰好中和了月岛的疏离。 两人身高差恰到好处,站在一起时身形线条格外协调,体态都是少年人特有的舒展挺拔,没有多余的拘谨。 月岛微微垂眸,月野微微抬眼,目光相触的瞬间有无声的默契在流转,清冷与鲜活相互映衬又异常和谐。 不过嘛,真正谁清冷谁鲜活呢? 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月野看到月岛穿的衣服有些开心,视线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再抬头时发现月岛似乎被她盯得害羞了,刚才对视还好好的,现在再看过去竟然躲开了一瞬。 随后才慢悠悠看回来,眼神里带着温柔,“走吧。” 不知是刻意还是没忍住,月岛看了一眼月野垂在身侧的手。 又一次抬眼,对上月野的视线。 大概是有些寂寞吧,他的手有些寂寞。 而让月野开心的原因,是他们俩现在穿的衣服。 昨夜睡前月岛有问过她今天会穿什么,月野的回答很干脆,直接把挂在衣柜前的衣服拍照发给他。 现在他们同穿简约的运动装,一黑一白,一冷一暖,显然这是月岛本来衣柜里就有的衣服。 从上次晨跑的时候月野就发现了,她和月岛在衣服这方面上重合度可能非常高。 虽然不排除好用的运动品牌就那几个,但也算一种惊喜啦。 她站在月岛身侧,两人一同往外走。 月野自然地往月岛身边靠了靠,帆布包蹭到他的胳膊,她不动声色将包换到另一只手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我对博物馆里的展品不是很了解,可能到时候会有很多问题问你哦。”虽然今天的约会是她提的。 “明天的插画展就反过来吧,换我来给你介绍。” 月岛微微颔首,抬手将自己的耳机向后摘,最后扣在脖子上,低低应了声,“好。” 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月岛收到了下一次邀约的确定。 放在身侧的手再次寂寞,想要抓住些什么。 * 排队买票的人不少,两个人排了一会儿才买到票。 月野翻着刚刚收到的展览详情册,不时问月岛对哪个展厅更感兴趣。 从自己的大包包里翻出一只水性笔,在册子上给每个月岛感兴趣的展厅排序。 显然,她可没当这是一次慢悠悠的约会。 她超实际的,光是买票的人就这么多,等下进去了肯定人也不少,博物馆里有很多展厅,这次既然来了当然要都看一遍。 穿运动服的原因也在这里!当然要方便行动,还需要跑着去赶场也说不定! 安检闸机之后进馆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月野和月岛仗着腿长,不断超过身边的路人,成为开馆后最先进去的前几人。 至始至终月岛都没有提任何意见,月野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 月野对跟着导览册的顺序从生命萌芽的古生物化石展厅开始看起持反对意见,一上来就推着月岛走上扶梯,直达三楼那个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展厅—— 中生代恐龙王国厅。 “快月岛!这样我们能先单独看一会儿!”月野靠近月岛,在他耳边小声说。 月野昨天查了一下,网络上说博物馆因为这一期的展览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人,很可能最后月岛想看的东西周围一圈都被围满了。 她和月岛可都不喜欢在人很多的地方和别人挤着看,所以能安静一会儿是一会儿。 第55章 三楼的空气似乎都比楼下凉上几分,刚踏出扶梯,巨大的恐龙骨架模型便直直撞进视野里。 那是一具完整的霸王龙骨架,颅骨微微前倾,锋利的牙床裸露在外,尾椎骨长长地拖在地面,仿佛下一秒就要甩动起来发出震耳的咆哮。 展厅里的灯光调得偏暗,暖黄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骨架上,勾勒出骨骼的嶙峋线条,周遭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恐龙蛋化石与带齿痕的植物叶片,墙壁上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白垩纪的生态复原动画。 比起震撼,月野更多是没想到它会这么大。 这样看起来好像被一群人围着也没关系,这么大的化石,稍微站远一些才能看到它的全貌嘛。 和月野不同,月岛瞬间被那具霸王龙骨架勾走了全部注意力,一步步走进那具骨架。 他的目光顺着长长的尾椎骨往上爬,掠过粗壮的股骨、嶙峋的肋骨,最后停在那副标志性的颅骨上。 伸手虚虚地比了一下颅骨的宽度,眼底是藏不住的专注。 “这具是霸王龙属的完整骨架,看耻骨的形态,应该是成年个体。”月岛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具沉睡亿万年的遗骸。 “你看它后肢的骨骼密度,支撑起数吨重的身体完全没问题,还有颌骨上的牙槽,能清晰看到替换齿的痕迹,恐龙一生会不断换牙,和我们不一样。”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忽觉身边没了动静。 对化石依依不舍地偏头看去,对上月野盯着他的眼睛。 月岛有那么一瞬间的懵,“?” 月野的笑忽然扬起,“原来你这么喜欢它们。” 尾音是轻快的,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月岛的耳廓。 她没往前凑,就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把他方才那副专注得近乎痴迷的模样,全都映了进去。 好像是在为月岛此刻的开心而开心。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虚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半秒,才慢吞吞收回来。 下意识地蹭蹭鼻尖,耳尖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硬邦邦地辩解,“只是……刚好知道些相关的知识而已。” “是吗?”月野拖长语调,笑意更浓了,她抬手点点他的眼睛,“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人哦,从前就是。” 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感更甚,月岛别开脸,目光落回化石上却没了刚才的专注,视线微微发飘。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不好奇它吗?” 月野向前迈出一步,站到他身边来,做出聆听的姿势。 “那你说吧,还有它的什么事能告诉我。” 月岛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重新找回了熟悉的节奏。 他抬手,给月野指着骨架前肢的骨骼连接处,声音又恢复了平稳的语调,“这里的关节结构很特殊,虽然短,但承重能力很强,而且……” 他侧过头,刚好对上月野凑近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月岛的话停顿,喉结轻轻滚动才接着说下去,“而且成年霸王龙的前肢肌肉很发达,只是化石里看不出来而已。” 月野点点头,从自己的大兜兜里掏出本子,她可一点都没有敷衍的意思,早就准备好要在博物馆里学到月岛老师教导的新知识。 笔在纸上写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暖黄的光线下,霸王龙的骨架沉默矗立,而站在它面前的两个少年,一个低头认真记录,一个侧头看着她的笔尖。 “对了,”月野记到一半,想起占据自己背包绝大部分位置的重要道具,“我还带了相机,要不要拍照?” 她想着月岛肯定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东西拍张合照吧? 这是她和山口打听到的,据说月岛的房间里有很多他和各种恐龙玩偶、恐龙乐园的合照,所以昨晚她翻箱倒柜找出柜子里的单反。 提前充满电,插上全新的内存卡,就为了今天能记录下月岛所有喜欢的东西。 “还可以录像哦,如果你还想把它们记录下来的话。” 因为是限时的展览,很可能展览结束后它们就要被运到其他博物馆去了。 所以月野就想着月岛一定能用得上。 谁知月岛接过相机后将她虚虚揽了过来,月野跟着他的手转了个身。 他的动作算不上利落,甚至还有一丝生涩,手掌轻轻搭在月野的肩膀上,却能清晰地传递月岛想让她转身的信息。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月野在他身前极近的位置,几乎是在他怀中。 她闻到他黑色运动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展厅里微凉的空气,让人心跳。 “欸?”月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时,眼底满是惊讶。 月岛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眼镜头,另一只手调整着角度。 相机的取景框里,霸王龙的骨架沉默矗立在后方,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它震撼世人的骨骼线条。 而他和月野站在镜头前,一黑一白的运动服格外显眼,像是天生就该出现在同一幅画面里。 “这样......可以吗?”他的气息压得很低,紧张顺着语调漫进月野的耳朵里。 距离近得刚好,她似有似无地竟捕捉到他开口时胸膛传来的轻颤。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月野的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她看着他摁下快门的手。 而月岛的侧脸线条利落,目光落在反馈屏里月野的眼睛上,唇角噙着一点笑意。 极其明显、极其喜欢。 -------------------- 有没有get到那句【就为了今天能记录下月岛所有喜欢的东西】!!! 所以月野也被记录了,嘿嘿 零点后还有一章 第48章 昏黄的灯光下, 除了对方脸上的笑容,唯一还能明显的只有展品们。 好的博物馆能将灯光运用到极致,保证在拍照时一旦调整好展品位置的参数, 甚至能做到周围一切都隐于黑暗。 因此不管是月岛耳尖还是月野脸颊的红色,全都被周围的灯光模糊掉了。 他们谁也没能看清楚。 合照拍完两个人就分开了, 各自向左向右一步, 像是给自己留出一刻呼吸的缝隙。 月野刚才感受到的并非错觉,月岛同样意识到他将她揽得有些近了。 很难解释她在他怀中的感觉,高举着相机的手其实也在发抖,注意到月野看向自己的手时,月岛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 触碰她肩膀的手早就收了回来, 在身侧握着,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她衣料的触感。 而这份触感正在被他用圆顿的指甲一点点、一点点回味。 或许一会儿摊开手心, 会看到他自己的指甲印留在了上面。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隔着薄薄的运动服, 月岛能隐约触到月野背后蝴蝶骨的轮廓。 那处恰好抵在他心口的位置,刚才说话时胸腔的轻颤甚至他的心跳, 说不定都透过布料传了过去。 这个认知让月岛的耳尖又热了几分,他再次攥紧手指, 目光飘向展柜里的恐龙蛋化石, 假装在研究蛋壳上的纹路。 的确是个值得一看的展览, 月岛只是扫了一眼就又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他下意识走过去。 没两步停下, 回头拉住月野背包的带子, “跟我来。” 一副不愿把月野留在这里的样子, 毕竟......她似乎也还在缓冲期。 月野被背包带子轻轻一扯, 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向月岛这边, 他的黑色外套下摆还微微晃动,刚才急走却又刻意要回来带上她的意图在这晃动中暴露。 月野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他们再次并肩。 月岛停在一个嵌着玻璃罩的展柜前,里面陈列着一组小巧的恐龙蛋化石,蛋壳上布满细密的纹路,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俯身凑近玻璃,指尖虚虚点在蛋壳的裂纹处,“这是小型兽脚类恐龙的蛋,” 他转头看她,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你看蛋壳上的气孔,比霸王龙的蛋更密集,说明幼龙孵化时需要更多氧气。” 月野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见那些纹路间藏着细小的孔洞。 她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偶尔从化石上移到他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的下颌线,把耳尖那点未散的淡红衬得若有若无,她终于看清了,这比展柜里的化石更让她在意。 展厅入口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开始有游客陆续进来,打破了之前的静谧。 月岛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下意识往月野身边靠了靠,抬手轻轻挡在她身后,为她隔开即将到来的人群。 他和月野有同样的顾虑,如果这里被陌生人聚集,月野一定会不习惯。 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月野愣了愣,后背又一次贴近他的手臂,熟悉的洗衣液清香随着他说话时胸腔的轻颤传来,这次却没了刚才的怔愣。 第56章 她安然地呆在月岛划出的属于他的领地里,抬手拽了拽他外套的袖口,小声问,“这个也拍下来吗?” * 午饭他们选择在博物馆里的文创主题餐厅吃。 月野涼香又一次看到月岛着迷什么的样子,不过这一次是恐龙造型的饭团和恐龙造型的冰淇凌。 他拿着相机专注地拍着照,寻找着它们最好的角度,不知不觉月野也有些手痒。 “咔嚓——” 月岛凑近在单反的取景框前,忽然听到面前传来另一道拍照的声音。 放下相机看去,他发现了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月野。 月野将挡住自己的手机也放下,露出忍不住笑起来的自己,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扬着的弧度藏不住雀跃。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拍下的画面。 画面中的月岛微微俯身,侧脸对着镜头,另一只手正调整着恐龙饭团的摆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得不像话。 “拍得还不错吧?”月野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看得出来她对这张照片满意极了。 月岛的动作一顿,有些呆呆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抬手蹭了蹭鼻尖。 故作镇定地挑眉,“偷拍别人,这不对。” “我刚刚都还问过你的。”这一句被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着,委屈巴巴的感觉。 “才不是偷拍,”月野立刻反驳,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我光明正大拍的!调试了很久呢,你看多清晰。” 别以为手机拍照就不需要技术!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很,连他外套袖口的褶皱、手指的指纹都一清二楚。 月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喉结轻轻滚动,垂眸时,唇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餐厅里的灯光也是暖融融的暖橙色,旁边桌的小朋友正举着恐龙造型的冰淇淋,兴奋地和家长说着什么。 空气里飘着饭团的海苔香和冰淇淋的甜腻味,大家都在和同行的人分享此时的喜悦。 “不喜欢吗?”月野将手机拿出来,“那......我删啦?” 大拇指悬空在删除的按键上,好像下一秒只要月岛说[好],她就真的会删掉。 但两人都清楚,月岛不会说,月野也不会真的删掉。 “那我可以拍你吗?用我的手机。” 因为从头到尾,不管是手机还是相机,都是月野的。 一会儿分开,她也会原封不动地将这一切都带走。 拍化石的时候月岛没有想过要拿自己的手机出来,现在他却这样问月野。 至于月野的回答嘛...... 她拿起两个人的小恐龙冰淇淋,拆开印着博物馆logo的包装袋,做出和旁边桌小朋友一样的姿势。 把两根冰棒的恐龙脑袋挨在一起,而她举着它们歪头笑,做好了拍照的准备。 “拍吧~” 她准备好了。 月岛的心脏被击中了,攥着手机的力道都重了些。 他打开手机的相机对准她,轻声说着,“看着镜头。” 月野听话地照做,却直直望向镜头后的他。 在屏幕上察觉的月岛抬眸,对上她那双特别的紫眸。 ...... ...... 他应该重复让她看镜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张照片便在他们的对视中被摁下了拍照键。 画面定格后月岛垂眸看去,照片上的月野和现实中的她有一丝微妙的差别。 这可能是相机的原因,给月岛的是另一种生动,多了几分被定格的、安安静静的温柔。 她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月岛将画面放大。 明明还是看不清楚她眼中的自己,月岛却还是被这一刻的定格感到满足。 至少记录下了满眼都是他的月野,这件事让他感到满足。 “我也想看。”月野的声音响起。 她先是递来了其中一根草莓味的小恐龙,然后才拿过月岛的手机。 月野为这一刻表现出温柔的自己感到惊讶,她怎么都没想到月岛镜头下的自己会是这个样子。 她虽然会给自己做些伪装,但演技其实不好,时常会暴露内里冷漠的本性。 但照片里的那个[月野涼香]完全没有给人这样的感觉。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啊。”月野小声嘀咕着,唇角忍不住往上扬。 月岛听到她的话,啃冰棒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虽然是有点不同,月岛却不觉得那张照片里的她陌生。 “本来就是你。”说话时他看着月野,眼神坚定。 某个瞬间月野很想反驳几句,可她又想起当初自己和纱织说起的月岛。 哪怕现在她也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她也知道纱织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再次反驳,但月野不想改口。 她说的就是自己感受到的月岛,没有出入。 所以,由此推断,月岛此刻说的也是真话。 她将手机还给他,“那就是我好了。” * 下午的时间他们依旧泡在博物馆里,终于将跳过的展厅都看了一遍。 月野发现自己错了,月岛喜欢的并不只有恐龙,其他的展厅他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到后来月野的相机直接让月岛背在胸前,看到的展品只要喜欢,他都会举起来拍一张。 她其实很好奇,这样拍,回家后真的会看吗? 月岛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否定答案。 “那为什么还要拍?” 她懵懵的表情月岛一直很喜欢,所以为了延长这一瞬间,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让月野猜猜看。 月野歪歪脑袋,微微挑着眉,抿唇思考的时候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游客。 果然大家都在拍拍拍呢。 “集、集邮?” “对了。”月岛笑着点点头。 他低头翻阅着相机相册,“不过也是有看的时候,我会把最喜欢的几张打印出来,放进我的相册里。” “过年的时候会翻一翻,回顾一下这一年都看了什么。” 调着调着,相册转到他们今天的第一张照片,是那张他们的合照。 月野见他动作停下,凑了过去。 看到是这张,忽而问道,“把它放进相册,一年才看一次是不是有点可惜?” 不知是不是像这样的问题在今天太多了,有些习惯了的两个人都没有再做出羞赧的态度,好似在平淡地讨论一些日常问题。 月岛用衣袖擦了擦有些脏的显示屏,让两人的合照更清晰了一些。 淡淡道,“洗出来就知道了。” * 晚饭前的最后一个行程,两人一起去了照相馆。 在店长的电脑上插上数据卡,一张一张挑选着想要洗出来的照片。 虽然记了一些笔记,但月野并不打算打印化石们的照片,基本上都是月岛在挑。 “这几张有人的合照,麻烦打印两份。”挑选阶段的最后,月岛这样说。 在店长询问的注视下,月野也点点头。 等待打印的过程中两个人在照相馆里也逛了逛,选了两个喜欢的相框一起结账。 * 那天晚上,月岛萤房间的挂壁书架上有一只小恐龙被收起来,放上了一个新的相框。 他驻足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 洗完澡后又站在那看了一会儿。 睡前,又看了一会儿。 直到他看到月野说晚安的信息才离开。 [月野涼香]:那就晚安啦,明早九点美术馆见。 [月岛萤]:晚安,明天见。 -------------------- 我最近很寂寞!!![让我康康] 求求关于剧情的评论! 告诉我你们喜不喜欢嘛~以及喜欢的点,嘿嘿,拜托了![撒花] 第49章 第二天天气终于“好”了些, 不再是让人汗流浃背的艳阳天,天色灰蒙蒙的,看着马上要下雨。 两人约在美术馆碰面, 月野先到一步,她家离得近, 没费什么功夫就晃到美术馆大门口。 此刻正站在入口的雨棚里整理自己因为奔跑而卷起的防晒衣下摆。 她以为自己来得及, 没想到刚出地铁站就下雨了。 比起撑伞,不如小跑两步。 身上的浅灰色防晒衣是宽松款,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t。 起风了,月野将挽到小臂的衣袖也被拉下来。 她今天穿的浅灰色防晒短裤,长度只在膝盖以上, 虽然白色高筒袜服帖地裹着小腿肚,但确实比昨天冷了些。 没想到今天的穿衣方案会这样失策, 有点冷不说, 刷得干干净净的运动鞋也溅上了泥点。 小白鞋呢...... 没过多久,月岛萤的身影就出现在街对面, 再一次,月岛穿得和月野很像, 不过他是深灰色的一套。 月岛抬眼看见雨棚下正蹲着擦鞋的人, 脚步顿了顿, 抬手推推眼镜才穿过马路。 第57章 他撑着伞站在雨棚外, “早, 月野。” 月野抬头看他, 有些诧异, “早上好。” 她将擦鞋的湿巾收好, 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发现月岛刚才给自己发的信息她没看到。 雨下起来的声音盖过了她手机的提示音。 正要抱歉,月岛像是知晓这背后的原因,直接朝她招手,“走吧,我们进去。” 月野从雨棚下跳入月岛的伞中,黑色的雨伞自动向她这边倾斜。 “你没带伞吗?”月岛皱着眉,目光落在月野头顶的几颗水滴上。 “带了,只是想着就这几步,现在撑开的话,等下进美术馆还要放进塑料袋里滴水,就没撑伞。” 多么朴实的一个理由,听的月岛都有些无奈。 走路时还注意着帮月野跨过一个个不明显的水坑,她差点就踩进去,让刚擦好的小白鞋重回泥点的怀抱。 “看路。”月岛抓着她的手臂,说话有些严肃。 一场雨让他想起月野是个在常识方面不太擅长的人,对此...... “小心。” 他只能仔细地提醒月野,走完这条通往美术馆的湿漉小路,时不时拉她一下,然后再松开。 月野的宽松外套看着手臂的地方很宽裕,实际在月岛掌心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住了多少。 轻松地环住不说,比掌心凉好多的温度都让月岛怀疑月野现在是不是着凉了,不然隔着衣服怎么会这么冷。 外套也比昨天单薄,而他的也是,所以就连想要脱下来给月野都感觉是多此一举。 啧,早知道就多带一件衣服来了。 两个不仔细看天气预报的笨蛋。 而且,他还想问问美术馆的相关人员,是不是该考虑把美术馆门前的路修一修? 松动的砖块未免太多了,有些表面上看着还稳固的砖块,一脚下去直接水花四溅。 饶是月野再小心自己的鞋,依旧是脏了。 终于,这条漫长的路走到了头,他们总算站在美术馆门前的玻璃棚下。 月野双手一张,从月岛的伞下跳出来。 嘿嘿,她觉得自己安全到达。 鞋子脏了就擦嘛,这还是影山教的,要趁脏污没干赶紧擦,干了就难处理了。 所以依旧拿出自己的小湿巾,kuakua两下就擦干净,把用过的湿巾一起丢进垃圾桶,月野就还是早上出发前那个干干净净的她啦。 ...... 其实月野比月岛想得要乐观很多。 她还问他需不需要擦擦鞋,用场馆发放的塑料袋包雨伞的时候还知道拿两个来。 把雨伞套进去第一个袋子后在角上扯开一个口,在美术馆外稍微滤一下雨伞上的雨水,差不多干了再套进第二个袋子里,然后再放进包里。 一副非常有经验的样子,和几个月前还需要月岛解答才知道怎么扫地更正确的月野截然不同。 月岛怔愣片刻,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出了偏差,心中告诫自己要更加注意月野才行,像这样的信息一定要及时更新。 当然,他还记着月野不喜欢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长进不少。” 听到夸奖的月野回头看他,灿烂一笑,“是吧~” * 馆外是月岛在照顾月野,馆内就变成他们俩的挑战了。 美术馆的冷气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漫过来,像是特意布置的这股气味,和外面雨天的湿闷截然不同。 这其实是个难度不小的“挑战地点”,病理插画会将器官解剖剖面、常见疾病病理特征这类画面过于写实的呈现出来。 甚至会还原病变组织的形态,很容易让敏感的人感到不适。 但又必须承认,如果月野最后真的要去学医,这些东西她一定会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昨夜看的月岛发给她的资料。 提前给自己做了些心理准备,但资料中比较真实的画面她并没有仔细看,只是简单“路过”一眼,心里有个数。 月岛在入口处拿了一份导览册,和昨天不一样,两个人在犹豫之后决定按照导览册推荐的顺序看展。 从接受程度最高的[微观生命与细胞美学]展区开始。 “一开始就很逼真的话,我可能有点不行。”月野坦然说到。 大眼睛眼巴巴看着月岛,自然流露着自己的弱点。 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开始学医嘛,只是好奇、只是试探,所以...... “我也一样,”月岛同样坦诚,“所以我们就从入门开始?” 此时的对视颇有种小可怜心心相惜抱团取暖的意味,要是山口忠或者松本纱织在这里,肯定会没好气地吐槽一句。 [明明!你们俩都不是胆小的人好不好!] [蹑手蹑脚的做什么!冲呀!] [啊?要我们也去看?] [nononononono!!!!] 他们会疯狂摇头、光速退远,俨然一副深得谷地同学真传的样子。 * 掀开厚重的隔音门帘之前已经能透过门帘上的视窗看到里面朦胧的情况。 常见疾病病理特征展区的光线比上一个展区偏冷更多,惨白的射灯直直打在墙面上,把那些写实的插画衬得格外刺眼。 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浓了几分,月野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袖。 她的确觉得冷了,出发前的忐忑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月岛,发现他垂着的手也悄悄握成拳。 月野拍拍他的手,将更靠近月岛右手伸到他面前。 “我们,要不要握手?” 抬眸看向月岛的眼睛很认真,但也很纯粹,“就当是互相加油打气。” 月岛的目光落在月野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顿了两秒。 他第一次这样观察月野的手,不是依靠头顶的触觉、手臂的触觉,就是这样近距离的肉眼可见。 月野的手指很修长,因为常年握排球,指腹带着薄薄的、不算粗糙的茧,摸上去是一种微妙的酥麻感,从月岛的指尖传入他的身体。 手掌不算大,被他的手轻轻松松就能裹住。 相握后扣上来的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和他身上深灰色的防晒衣衬在一起,莫名很温馨。 “好像......好了一些。”月野品味着自己的心情。 月岛的手比她暖太多,她像在握着一个暖手宝,让她忍不住想要在脸上蹭蹭。 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手整个裹住,连带着她指尖那点发凉的温度,都被他手背的暖意捂得渐渐升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在她手心留下的触感,一路蹭到她的手背上,有些痒。 被他握着的地方,恰到好处的烫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到达掌控着她情感的心。 她偷偷抬眼看向月岛,见他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他嘴角的温和笑容。 月岛在生活中其实很少笑,但又在月野的记忆中经常笑。 “那我们进去吧。”月岛好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看下去,放下由他掌控着的他们相握的手。 掀开那层掩饰的厚重门帘,两人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了正对门口的那幅画。 画面上的色块对比很强烈,暗沉的色调和原本该有的鲜活色彩撞在一起,看着很是沉重...... 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那种让人反胃的冲击感。 意料之中的退缩感没涌上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沉静。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对方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后,才更加走近。 互相打气间,他们将彼此的手更加握紧。 “画师没刻意放大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细节,只是把变化的过程画得很清楚。” “很直观......原来身体出问题的时候,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打破展厅里近乎凝滞的安静,却又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继续往前走,是一幅和关节相关的插画。 画面里能清楚看到原本该光滑的地方变得坑坑洼洼,月野盯着画看了半晌,忽然转头问月岛,“你有受过很大的伤吗?” 月岛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画中那些不平整的纹路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初中集训的时候扭过一次脚,没什么大事。” “你呢?” “很小的时候手臂骨折过,拦网结束没有站稳,摔了一跤,养了几个月之后就好了,医生说小孩子的恢复力很强,不用担心后遗症。” 月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避讳,还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告诉月岛受伤的是哪只手。 像是在讨论一幅普通的画作,而非由画作延伸的曾经的痛苦回忆。 不过看她灵活的样子,的确是养好了。 月岛收回自己探究的眼神,“没有后遗症就好。” 展厅里零星的几个人,大多看了两眼就匆匆离开,脸上带着掩不住的不适。 第58章 只有他们俩,从一幅画走到另一幅画,越看越冷静,越聊越投入。 那些曾经让他们忐忑不安的写实画面,此刻褪去了“吓人”的标签,变成了一个个需要被理解的生命课题。 走到展区尽头时,月野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插画,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说起来,刚才在门口我还偷偷想,要是你被吓到了,我就把你拽出去买草莓牛奶。” 月岛闻言,挑了挑眉,“彼此彼此。我刚才也在想这件事,不过......在这里找咸味的玉子烧好像还挺难的。” “喂!”月野伸手拍了他一下,嘴角却不禁上扬,“很难就不找吗?我可是打算要是第一家便利店没有草莓牛奶,就走遍整个街区的便利店呢。” 但,怎么可能没有?又怎么可能难? 两个人都是越说,笑眼越明显。 最后两个人一起离开美术馆,面对大雨需要再次撑伞时才松开彼此的手。 月岛的雨伞足够他们两人共撑,月野就一直没想起要拿出自己的雨伞。 再次肩靠着肩走过那段水花四溅的小路,每次月野都学得很快,她记得住早晨来时每一块不稳定的石砖。 月岛也记得住这一天自己所有的心动。 只是...... 很可惜,他们暑假的约会要结束了。 * 地铁站前月野向月岛挥手道别。 本来想说“下学期见”,但月岛脸上抗拒的表情实在太明显,月野贴心地吞下这句有些残忍的话。 “那就晚上的时候line上见吧。”她握着自己的手机,轻轻晃动。 月岛长叹一口气,“一旦确定回宫城的时间,一定要告诉我。” “好。”月野点头答应,看上去十分乖巧。 -------------------- 第50章 月野涼香在影山飞雄的唠叨下安全到达东京。 因为排球部今年的合宿时间安排比较分散, 影山没能和妹一起回东京。 往常的长假他们都会抽一个星期的时间回东京的家住,月野回月野家,影山回影山家。 车站门口, 月野涼香看到了来接自己的爸爸月野清和。 据影山回忆,他们家最活泼的就是清和姑父, 这和他儿科医生的职业有直接关系。 隔得老远涼香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是爸爸的声音。 “涼香、涼香!这儿呢!这边!” 月野清和在车站前举着写着女儿名字的大名牌,十分雀跃地跳了两下,让涼香想看不到都难。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高大,浅棕色的短发被打理得蓬松柔软,额前几缕碎发随着跳跃的动作轻轻晃动, 眼角笑起来时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连带着几道不算明显的笑纹, 那是常年和孩子打交道攒下的温柔印记。 那名牌是用亮黄色的卡纸裁的, 字迹是月野爸爸最拿手圆润字体,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格外扎眼。 涼香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有点哭笑不得, 她爸都多大年纪了, 还是这么活泼可爱。 她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还没站稳, 就被她爸张开双臂捞进怀里, 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怀抱温暖又熟悉。 “我们家涼香回来啦!”月野爸爸松开她, 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 手掌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不错不错, 看着状态很好,路上没遇到什么吧?” “爸,”涼香无奈扯下他手里的名牌,“你这牌子也太夸张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叫月野涼香?” “那当然!”月野爸爸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儿科医生惯用的哄人语气说着,“车站人这么多,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再说了,我家女儿回来,必须得有排面!” 说着他自然地接过涼香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走,回家。” “你爸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菜,你妈妈吩咐我给你买的和果子也买回来了,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我妈也放假了?”涼香有些惊喜。 谁知月野爸爸的脚步忽然顿在那,回头时的表情很是可惜,“放了,但是没放全,早上一个电话被叫回医院,今天只有我。” 说着他还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只要女儿嫌弃,他会哭出来的感觉。 比起月野爸爸常规白班+节假日值班的儿科,涼香妈妈三班倒的急诊抢救组要忙很多。 “好吧,我还以为我今天能见到她呢。”涼香抿着唇,她不嫌弃爸爸,只有一点点失落吧。 虽然更多的是习惯了。 月野爸爸退后一步,抬手摸摸女儿[只有]一点点失落的小脑袋,“没事啦,等到晚上,我们一起去给她送饭,到时候肯定能看到的。” “希望吧......”涼香轻轻叹口气。 就算晚上去送饭也得看运气,但凡有个病人,她妈妈得进手术室的话...... “欸。”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 小大人的模样给月野爸爸逗得啊,只觉得可爱。 揽着女儿望停车场走,“好啦,这段时间爸爸会照顾好你哒,走!我们回家!” 走神的涼香此时还没意识到她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去东大报道那天,她看到讲课的老师走进门。 那身影竟然熟悉得就像她爸一样。 月野清和:什么叫[就像]?!就是爸爸好不好! * 的确,晚上给妈妈送饭时也没见到她。 所以三班倒的月野知凛女士早上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回家。 洗澡!洗头!换上干净的衣服!给才睡醒的女儿一个大大的抱抱。 “诶哟,我的大宝贝回家啦~” 比起父女俩的身材高大,月野妈妈的身高只有一米六,相对矮小一些。 涼香被她抱着时很习惯地弯下腰,将脑袋埋到妈妈的颈窝,和爸爸身上一样,妈妈的身上也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消毒水味道。 “我好想你啊妈妈。”涼香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脑袋肯定地在妈妈的颈窝点了两下。 紧接着就被拉出来了,被妈妈捧着脸颊亲亲脸蛋。 重重的“啵啵”声在耳边响起,涼香的脸都羞红了。 “妈妈也想你,宝贝。”说完,月野妈妈又抱着涼香左摸摸右摸摸。 那手法看着很熟悉,目测影山美羽就是从姑姑这学到的rua弟弟妹妹好方法。 比起活泼这个性格标签,月野妈妈更适合的形容词是直率,她擅长诉说爱意,对家人的、对女儿的,她都能直白地说出来。 早上才下班,按理说应该累得不行,但月野知凛女士天生就是高精力人群,还想着要亲自从女儿去东大。 “不用了吧妈妈,我让爸爸送我就好,你快去休息。”涼香想让她去休息。 但在家里叫了两声爸,爸都没出现。 正想打电话给他,却被妈妈拦住。 “你爸爸去给你准备惊喜去了,刚才就出门啦。”月野妈妈拉着涼香的手,推着她快去洗漱。 对于女儿决定体验医学方面的实践,知凛和清和都很开心。 他们以为女儿会打一辈子排球,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来到他们的领域。 所以在得知她想要报东大暑期对高中生开放的实践项目后,清和第一时间就和医院还有学校调整了暑期这一个月的工作安排。 月野清和是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儿科主任,兼任东大医学部儿科学教授;月野知凛则是急诊抢救组副主任医师。 两人相识于大学时期,都选择在本校读研读博,毕业后又双双考入同一家医院,她和丈夫是医院里的“黄金搭档”,经常协作处理儿童急症。 工作方面两人都是最优秀、最顶尖的那部分人,很无奈的是这样的代价就是常年没时间带涼香,最后只能把她放在宫城,让姥爷带大。 尽管涼香和爸妈的关系很不错,有些距离还是无法消除。 所以在闺女说想要了解医学时,知凛和清和才会那么高兴。 “好啦,没关系啦,我真的不困,可以送你过去的,妈妈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母校呀,好不好?”月野妈妈也用上丈夫哄小孩的语气哄着自己的小孩子。 “实在担心我们就打车过去嘛,你不想和妈妈一起吗?涼香~” 说着说着,不知是涼香翘着的呆毛还是无奈只好同意的神情可爱到她了,月野妈妈又过来蹭蹭闺女。 “嘿嘿,那就快去洗漱吧,妈妈给你做点早餐。” 实在没辙,涼香最后听从了爸妈的安排,迎接自己的惊喜去了。 * 惊喜就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爸爸成为她踏入医学领域的第一位带教老师,而妈妈则是一有休息时间就带她了解东大的校园、医学部。 多亏了他们的福、也多亏了那次插画展的福,月野涼香从头到尾都表现出对医学极高的接纳度与适配度。 她确定自己未来想走的路就是这里。 第59章 * 比起月野那边,影山和月岛这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他们正在进行第二次东京合宿,为期两周,这次的地点在枭谷学院。 训练上影山和日向有了方向上的矛盾,而月岛被包围在所有人都努力的“卷饼”里,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加入他们,更无法说服自己退出。 两人都陷在自己的老毛病中,正艰难的、破碎的、一点点挪动着。 这样的移动不一定向前,他们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努力的方向到底是前进还是后退。 ...... ...... “大家!乌野的家长给我们送西瓜来了!” 炎热不已的体育馆里,日向等一众乌野的队员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哪所学校的家长?乌野?他们吗? 喂喂,这可是在东京啊,可不是宫城,怎么会有他们的家长送西瓜来? 一个个饥/渴、汗流浃背的火热视线看向端着西瓜走过来的清水前辈,渴不渴的都暂且不论,眼里更多的是疑惑。 “是影山的家长,现在和乌养教练在校门口说话,影山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一边说着,清水一边给队员们分发西瓜。 影山飞雄用衣摆草草擦过自己下巴的汗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水瓶,喘着气应声,“好,谢谢前辈。” 带着水瓶边喝边跑出去了。 体育馆的比赛都暂停,每个学校都在分发已经片好的西瓜。 球员们一摸,居然还是凉的。 知情的经理们解释给他们听,“是啊,刚刚才从冷链车卸下来切好的。” 特别叫的冷链车引起大家的赞叹,包括乌野的大家在内。 “哇,这么厉害。”日向呱唧呱唧地吃着。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出去特别感谢一下?” “总觉得只有影山出去不太好。” 这番说法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大家决定还是先不吃,先到校门口感谢一下影山的家长才对。 出来的时候影山已经不见了,一直到枭谷学院的校门才看到。 影山飞雄站在一辆私家车旁,脸上不知是运动的红还是见到家里人激动的红,看上去对面前的人很没有招儿的感觉。 而站在他对面正举着刚切好的一牙西瓜,笑得眉眼弯弯的不是别人,正是月野清和。 他影山亲切和蔼的家长——是打小就没辙,所以打小就尊敬的姑父大人。 姑父大人正劝孩子吃西瓜呢。 “吃嘛吃嘛,这可是我在超市一个个挑的西瓜,从东边进口的,和咱这的不一样,不用撒盐就很甜!” “吃嘛吃嘛~飞雄~” 哄孩子的语气、喂孩子的姿势、关爱孩子的眼神,淋漓尽致。 影山飞雄:涼香......救救...... 此时正在体验医学其他学科的涼香:救不了,昨儿的西瓜我也是这么吃的。 -------------------- 私设:为期两周在枭谷的合宿 时间地点和原著不一样 第51章 涼香从小就喜欢他哥, 清和当然也喜欢啊,那萌萌的小玩意儿抱着球就啃的照片当年还是他给拍的。 两个小孩刚出生几个月就在他这个人类小孩质检员的手里呆过一阵子,现在一转眼这么大了, 月野清和依旧用从前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在他心里,不仅涼香的事要安排好, 飞雄的事月野清和同样在乎。 这才总找机会来看孩子。 和涼香一样, 飞雄也很久不见了。 影山的家长第一天来送西瓜时,乌野的各位还不知道他其实是涼香的爸爸。 第二天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虽然清和介绍自己时也是用的“影山的家长”这样的说法,但大家都没怀疑他不是影山的爸爸。 毕竟...... 就算是父亲,他们也很少见会这样哄孩子的类型。 以至于第三天月野涼香和父亲一起出现时,大家只顾着“终于有他们俩是亲戚”的实感, 而非意识到他们见到的其实一直是月野同学的父亲。 “父亲”、“爸爸”,从称呼上就能看出对方的性格, 以及他和孩子的关系。 * 乌养系心这几天有些为难, 因为每次影山的家长过来都会带很多东西。 光是他们一所学校就已经够不好意思,更不要说人家每次来把所有学校都照顾到。 犹豫着要不要和影山飞雄说一说, 要不......要不还是不要送了吧? 每次来都怪不好意思的。 这话让他来说太不给面子,让作为“儿子”的影山去说应该正好? 乌养系心实在应付不来和家长的沟通, 早在第一天发现说“您太客气”没用后, 就不敢再说啥了。 另一边小武老师也有一样的感觉, 虽然影山爸爸对孩子们的语气很幼稚, 但和他们这些大人说话时那成熟感一下就上来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劝说比较好。 不过...... 月野清和之所以每天都来, 是看出了飞雄在训练中遇到了问题。 他在试图和孩子聊聊, 看看能不能从他的角度给予侄子一些帮助。 第二天来的时候他们就单独在枭谷的学校里走了走。 在发现是排球方面的事后, 月野清和拍拍飞雄的肩膀。 “你放心, 我回家就跟你妹说这事儿,虽然我不懂,但她肯定懂。” 于是在第三天下午临近晚饭的时间,涼香就来了。 那天,乌养教练和小武老师看着下午天最热的时候月野清和没出现,还以为今天他不会来,暗暗松口气。 谁知最后还是看到了他,他身后依旧是一车的水果。 前天西瓜、昨天甜瓜、今天哈密瓜。 非常丰富多样,根本不给人吃腻的机会。 ...... ...... “飞雄!” 月野涼香扑过来的时候影山飞雄正在排队打饭。 才洗了澡,打算快速吃完,休息半小时晚上继续练习如何要让托球在预设的位置停下。 妹的扑扑推着他低头,回头时就看到阔别半个月的妹妹。 “涼香......” 她这半个月应该过得非常好,看着就很有精神。 月野涼香额前碎发整齐服帖,眉眼舒展明亮,脸颊泛着健康气色。 浅色系运动服干净利落,浑身透着清爽又饱满的朝气,模样格外有活力。 影山飞雄知道她今天会来,所以早就在等着了。 很心急,所以一下课就过来的月野涼香跑出了当初在宫城体育馆奔向飞雄的速度,眼中毫无其他人。 当然,某个要在乎的“其他人”现在还在某个三馆被绑架着练球,不在这里。 他们分散着来吃饭的,所以枭谷食堂里乌野的只有三年级的前辈们,其他人都还在练习,没从球场下来。 月野涼香和前辈们打了招呼后,便拉着影山到角落去。 一边看着哥哥吃饭,一边问他具体出了什么事。 “我爸说你碰到了大问题,不解决的话下次比赛会很难,说的特别特别严重,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明白。”月野涼香也很无奈。 可没办法,毕竟她爸是个不擅长运动的理科生,月野涼香以为这是爸爸夸大其词的转述。 【怪物快攻彻底失效】这几个字从影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月野涼香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嗯?” 影山飞雄看着妹妹的眼睛,肯定了她的“幻觉”。 “所以我需要让托球的最高点和日向的击球点重合,这样它会在那多停一瞬,能给日向多一分思考的时间。”他喃喃说着。 其实是很有条理的话,并无矛盾、并无不甘,和月野来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月野涼香快速眨着眼睛,脑袋疯狂思考,她瞬间理解这其中“特技”的占比。 一边想着,一边还催促影山快些吃。 “快吃,等下我们拿着球试试,你得给我看看你练到哪了。” 这对她而言也是个新领域,从前她也没试过这种事,但......好像挺有意思的。 影山点点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你吃过了?” “还没呢,等下和我爸去外面吃。” “姑父也来了?” “嗯,他在和乌养教练聊我的事吧。” 影山没听懂妹的这话,“啊?” “东大离枭谷挺近的,坐地铁三站就到了,所以我让我爸去问我能不能晚上住在这里,这样我下了课可以直接过来,我陪你一块练嘛。” 月野涼香理所应当地说着,她在来之前就想好这件事,就等着乌养教练答应。 食宿费、睡觉的铺盖,爸爸都会帮忙解决,她只要顾着飞雄就好。 “那也垫垫?等下打完球会饿。”影山可不想妹饿着肚子陪自己练球。 说着,就把自己餐盘上的小蛋糕和牛奶给了月野。 这牛奶还是他刚才在饮料贩卖机买的“长高高”牛奶,十年如一日的老npc了。 第60章 月野也不客气,拆开就吃了。 小蛋糕味道很不错,和清水前辈做的很像,之前五月连休的合宿里她也吃过差不多的。 * 另一边,在月野清和说出想让涼香晚上住在这里的时候,乌养教练就已经呆了。 “啊?”他没懂那个学生过来干嘛。 “过来帮忙吗?可是我们这边负责做饭的经理人数挺多的,应该用不到月野同学的帮忙。” 老让不是排球社的同学做这种事不好。 月野清和摇着头,“不是,涼香是想晚上的时候过来陪飞雄练球,教练您前天不还说他遇到了问题,让我和他谈心吗?” “谈过了,但排球这方面我实在不擅长,还是他妹妹更懂,他们小时候就一起打球。” “让涼香来陪他,正好能顺着您前天说的,帮忙疏导疏导飞雄的心情。” “这......”乌养教练还是为难。 “不然我们去看看他们怎么练的?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球场上了,要是有改善,您就让我闺女留下?” 说着月野清和就想拉着乌养教练离开休息室,十分的雷厉风行。 乌养教练被月野清和拽着胳膊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两下,脸上满是混杂着无奈、纠结与错愕的神色。 他被动地跟着挪动,还在琢磨方才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不合规矩吧……让非社员留宿,还要占用训练时间,万一影响飞雄的状态可就糟了……” 话虽这么说,没多少强硬,显然也盼着影山能早点突破瓶颈。 可没等他纠结完,方才被忽略的关键信息突然在脑子里炸开,他猛地顿住脚步,力道之大反倒让月野清和停下了手。 乌养教练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讶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等等、等等!先生,您刚才说……让[您闺女]留下?” 月野清和介绍过自己是医生,这职业在乌养教练看来,那真是和他们这些打球的完全不一样。 下意识就称呼他为“sensei”了。 月野清和点头,乌养教练咽了口唾沫,指着训练场的方向,又指了指月野清和。 满脸的困惑与震惊交织,“那、那影山同学……不是您儿子啊?” 这话倒让月野清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大家误会了,忍不住低笑一声,“不是哦,我是他姑父。” “姑父?!”乌养教练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下意识地回想,这几天月野清和每天“拎着”水果来,对影山的训练状态格外上心,说话做事都透着对孩子的细致,连哄人的语气都纵容到任谁看都像是亲父子。 他和小武老师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还暗地里感慨影山爸爸对孩子还真上心。 纠结的情绪瞬间被巨大的错愕盖过,他又惊又窘。 月野清和倒是十分习惯,他们家从上到下都很习惯这种事。 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就喜欢说俩孩子是双胞胎,大舅子那边也没少被错认为是涼香的父母,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没事儿,这都不重要,咱还是先去看他们打球吧。” 乌养教练还没从“认错亲属”的震惊里完全缓过神,又被拉着往训练场走,心里的无奈和好笑堆在一起。 看着月野清和这般恳切,再想到影山棘手的训练问题,终究还是松了口,“好吧好吧,先去看看情况……但先说好了,不是留下来玩的,好吗?” * 对于月野涼香的出现,球馆里的乌野众人惊讶肯定还是惊讶。 但也只是几秒的功夫,打完招呼,月野和影山就进入了训练状态。 月野涼香来时特意穿了方便打球的衣服,鞋也特别穿了从前打球时的鞋,其他学校不认识她的人乍看她第一眼还以为那是乌野晚到的队员。 上次影山和日向也是这样嘛,也就没人怀疑。 月野涼香方才听影山说完“让托球最高点和击球点重合”,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想法够大胆,可真要上手试,才发现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 她让飞雄先示范一下他平常都怎么练的。 就见影山飞雄从球场边上抱起几个空水瓶,一个个摆到网带前的位置,将网带平分为几份。 月野抱着一个球抛给他,他背对着所有水瓶,在球将要落在他头顶时举手轻轻一托。 球往他身后而去,他也迅速转头期待着这一球的落点能对上地上的水瓶。 月野没说话,只是从球筐里又拿出一颗球,再次抛给他。 影山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托球、回头。 第三球仍是如此。 “......” 月野有些沉默,而影山则在妹妹不再托球后从期待看球转而期待地看着妹。 “只能靠练习掌握手感吗?” -------------------- 第52章 涼香觉得这样不行, 眉头轻轻蹙起,回忆着刚才影山托球的那几下。 她的二传天赋其实和哥哥的差不多,对场地的空间意识、划分毫厘不爽。 却也从没试过“精准托出某条抛物线”这种刁钻要求, 一时没摸到头绪,可直觉告诉她这样不行。 “靠手感练肯定不够, 但我也想不出更准的法子……我只是觉得这么死板地练太费时了。” 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慢慢耗? 她抬头看向影山, 目光扫过地上整齐排列的水瓶,“而且,既然说的是击球点变最高点,瓶子作为落点是不是不该这么摆?” “它现在是最高点的竖向垂直的位置,难道你打算让球到那里后直接泄力掉下来吗?” 影山愣了愣,低头看向那些水瓶。 他练了好几个晚上, 满脑子都是“让球落在标记点”,确实没想过落点和击球点之间的关系。 “那应该怎么摆?摆在网带平分点中间?”他语气里全是茫然。 月野捏着自己的下巴, “一个球做平抛或斜抛的抛物线运动时, 其最高点和落地点在横向距离上是存在一段距离的。” 她重复着物理课本上关于抛物线最高点和落点关系的现象描述。 倏地,月野的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日向的最佳击球点是最高点, 这瓶子现在的位置, 其实只是球飞到最高处时正下方的地面坐标, 不是球落地的地方。” 月野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浅浅的抛物线, 从网前延伸到水瓶位置, 再往前划出一小段, “斜抛运动里水平方向是匀速的, 从出手到最高点的时间, 和从最高点到落地的时间——” “不行, 我需要笔。” 说着,她在球馆左右看看,终于找到了清水前辈。 “清水前辈,我想借一下笔,和日向同学的一些资料可以吗?”月野朝清水跑了过去。 留影山蹲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试图听懂妹妹在说些什么。 最开始他还能跟得上,他已经清楚自己的水瓶放错了位置,但是......妹后面说的啥,他不是很明白。 数学?还是物理啊? 彼时月野已经凑到清水身边,翻看着她对队员们日常训练的记录手册。 她找到日向的那一页。 清水前辈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经理,有关日向的数据,她记得非常清楚,月野需要的数据在她这都能找到。 撕下一张记录本空白的纸,月野算了起来。 虽然二传没有固定的托球位置,但核心的攻击区域就是前排的那三个,月野只需要算出最有针对性的几个位置的数据就可以了。 她的动作很快,几下就算出了具体的位置。 又问清水前辈借了卷尺后,月野将那几个瓶子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 怕之后他们不知道怎么摆,她还在记录本影山的那一页誊抄了一份最后的数据。 摆好后,她“啪啪”拍了两下手,“好了,这才是它们正确的位置,现在我们继续训练。” 影山飞雄百分百相信妹妹在文化课上的实力,只是瞄了一眼她的演算纸就收回了视线,乖乖站在最初托球的位置等待妹的抛球。 月野这次抱起一颗球却递给了影山,“我也试试,咱俩对比着来,说不定能摸出规律。” 尽管改变了水瓶的位置,但训练方式依旧只能死板地依靠一次次托球来找手感。 月野想着,其他人可能跟不上哥哥的训练,但她可以。 他们交换了位置,影山将球抛给月野。 月野的托球没有影山那么有强势,所以她直线球托得很少,她更擅长借着手腕的巧劲,把球送得又稳又飘。 排球在她指尖短暂停留,被轻轻一送,便循着计算好的抛物线往上蹿。 影山站在一旁紧盯着球的轨迹,眉头却没松开。 那球的最高点确实卡在了预想的高度,可下落时却偏了半尺,“咚”一声砸在水瓶旁边的地板上,离标记点差一截。 “差一点。”月野凉香叹气,走过去用脚尖量球落点和水瓶的距离,“是我手腕发力的角度偏了,水平速度没稳住。” 第61章 影山没说话,和她交换位置。 接过月野抛来的球,手臂发力、手腕猛地一弹,排球带着他标志性的凌厉劲道飞出去。 轨迹比月野的更陡、更快,像一道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开。 结果比刚才更糟,球的最高点直接越过了预想高度,落地时狠狠撞在最边缘的墙壁,弄得跟发球一样有力。 “力道太足。”影山弯腰扶起水瓶,有些懊恼。 月野凉香蹲在旁边,手指点着纸上的抛物线示意图,自己琢磨着。 她捡起地上的排球颠了颠,“理论数值是死的,得结合手感调整。我们分步骤来,先固定最高点的高度,再调水平距离。” 月野凉香重新站回托球位置,这次刻意放慢了动作。 抛球、抬手、送腕,整套动作舒展又平缓,排球缓缓升空,最高点刚好卡在日向起跳的高度,下落时的偏差比刚才小了很多,只离水瓶一指宽的距离。 “这次好多了!”她眼睛亮了亮,给自己打气。 影山跟着调整节奏,他学着妹妹的样子刻意收起手臂的力道,把注意力全放在手腕的控制上。 这一次,球的高度终于对了,落点也只偏了半指。 两人你来我往,球馆里满是排球落地的砰砰声。 有时是高度超了,有时是水平方向偏了,偶尔还会因为手型不稳,让球带着旋转偏离轨迹。 他们一次次停下来,对着演算纸调整参数,再一次次站回原位尝试。 一直在隔壁球场训练田中和西谷呆呆地看着他俩,意识到他们根本模仿不出二位的训练后,只能感慨。 首先!月野同学那个计算,他们复刻不来。 其次!影山虽然看着和他们一样也没看懂月野算的那一套,但他能跟着一起训练这事儿,他们也复刻不了。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真是残酷啊。” ...... ...... 影山又一次抬手托球。 排球腾空而起,弧度流畅得像画出来的一样,最高点精准地悬在预想的高度,下落的过程也不偏不倚。 “咚”一声轻响,刚好撞在水瓶的瓶口上。 没有掀翻瓶子,没有偏离分毫。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月野率先拍手,“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影山盯着那个因碰撞而倒塌的水瓶,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月野笑着走过来,伸出双手和他击掌,“总算有点成果,不过这还达不到速攻的速度,而且还只是4号位的,3号位的快攻点高度更低,距离更近,还得重新练。” 影山并没有被妹妹的话影响,嘴角勾了一下,他捡起排球,颠了颠。 眼里的懊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那就继续。” 月野也在笑,“好,继续。” 她抬手擦擦自己脸颊的汗水,忽略腿上太久没长时间运动的酥麻感,重新投入陌生又熟悉的训练。 不远处的球馆之外,月野清和和乌养教练静静看着这一幕。 乌养教练原本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他们俩......还真是有默契啊。” 月野清和抱着肘,十分慈爱地看着自家小孩们,“从小就这样,遇到难题就一起琢磨,大人们都掺和不进去。” 毫无疑问,月野最后留了下来。 她搬进三楼经理们住的教室,在角落的位置铺上自己的被褥。 正式成为晚间训练的特别队员,白天她照常自己的实践活动,下了课才会过来。 谷地仁花对此特别开心。 这段时间因为影山同学和日向同学的矛盾,她胆战心惊了好久,自从他们打架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虽然两人私下为了早日能配合上都在拼命练习,可仁花知道他们俩的训练都陷入了僵局。 月野同学加进来后,影山同学的训练有了突破的苗头,这还是这段时间她听到的影山日向之间第一个好消息。 所以谷地同学很高兴,她相信下一个好消息很快也会出现! 她坚信! 大部分乌野的队员对月野的加入都和谷地同学持一样的态度,唯一一个不一样的...... 是月岛萤。 * 月岛得承认,自己正处在一个难堪透顶的时刻,尽管这种时刻每年总要撞上几次。 毕竟合宿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回。 只是今年的难堪,被无限放大了。 因为他加入了乌野这个人人都燃着热血、眼里只盯着目标往前冲的集体。 当一支球队里,从首发到替补、连经理都在为战术记录熬夜时,就足以说明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顶级强队的行列猛冲。 这么多年,月岛萤头一回撞上这样的队伍。 也正因如此,他那点习惯性敷衍、不肯拼尽全力的心思,才愈发无所遁形,衬得格外刺眼。 偏偏这个时候,他从山口这里得到了月野会加入他们夜间训练的消息。 月岛的指尖猛地一顿,捏着的毛巾差点没抓稳。 那个瞬间,月岛萤猝不及防地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或许......或许当年在比赛看台上看到自己的哥哥也有他现在的心情? 明明心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却又怕被最在意的人看穿这份难堪的退缩。 他知道自己很逊、很丧。 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 月岛的喉结滚动,垂眸盯着地面的纹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第53章 [月野涼香]:每天晚上我都会去枭谷哦, 到时候见 月岛萤他们在训练时通常不会带手机去球馆,所以月野在信息发出去后就没再管。 将手机收好,也去忙自己的事。 等她当天的实践活动解散, 她的手机都没收到月岛的回复时,这才察觉似乎哪不对劲。 但月野没想着月岛在躲着自己, 便收拾东西坐地铁往枭谷赶。 白天各个学校的球队交叉着比赛, 晚上则是各个球员自主训练的时候。 月野白天也忙,晚上来时又一次赶上他们的吃饭时间。 今天月野报备过了,所以清水前辈准备了她的晚饭。 刚开始月野还有些不好意思,准备和谷地同学一起清理使用过的厨房,但被谷地同学推着走出去。 “月野同学是来打球的,这些就交给我吧!”仁花脸上甚至还有些催促, 她想早一点听到影山同学闭关成功的好消息。 影山同学这边不用她出马,所以一会儿她打算去找日向同学, 看看有没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真的不用吗?厨房我也会收拾的。” 其他地方月野不敢说, 厨房她现在很有经验了。 “真的真的!快去吧!” 说着,可爱又小只的仁花就这么把月野推出了食堂, 挥着手让她快些走。 月野不死心地回头看她,仁花的手挥得更快。 “别担心啦, 也别迷路啦,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哦。” 枭谷对于月野来说的确陌生, 但好在这里的指示牌做得很好, 月野按照路边的指示牌能找到她要去的体育馆。 不愧是富裕型私立学校, 连体育馆的数量都比乌野多了几倍。 走着走着, 月野就在一个没去过的球馆里看到月岛的身影。 他正和几个她不认识的人打球, 看上去表情不是很好。 月野想起自己还没得到回复的短信, 忽然就替月岛找到了理由, 肯定是这边的训练还没结束才没看手机吧? 挂网挡住了门口,月野便在球馆外静静看了一会儿。 她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只是依据排球落地的声音推测里面的气氛应该不错,看月岛和那个黑头发的前辈配合得很好,成功拦下了对面的扣球。 看着看着,月岛忽然察觉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外面。 正好与月野对上视线,月野笑着朝他挥挥手。 月岛并不惊讶自己会在这看到她,虽然还没看手机,但昨天山口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不等他点头,木兔前辈的进攻又来了,他再次投入训练中。 虽然......耐心快要耗尽了。 * 有了方向后,影山的训练变得十分顺利,白天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甚至都有心情去观察日向的进步。 的确比往常更加灵活,看到和预期不同的球也能做出瞬间的改变,忙乱无措的时候都变少了。 但......这还不够。 不仅日向的训练还不够,连他自己的也不够。 月野到的时候就看到她哥迫不及待已经开始练起来,没人抛球也无所谓,他自己给自己抛。 “哟。”她取下挂网笑着走进来,正好在球场侧面接住弹飞的排球。 影山听到声音回头,见月野抱着球站在原地,往常披散着的头发被她绑着脑后,十分干脆利落。 第62章 其实,他有很久没看到妹妹抱着球的样子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比往常柔和几分,“来了。” “嗯,刚吃完就过来了,清水前辈做的咖喱超好吃。”月野抱着球颠了两下。 她看着地上的空水瓶,今天只摆出来了两个,比从前少了很多,看来影山打算专门训练这两个位置。 “今天我就不和你换着来了,我站外面给你抛球,差不多了我们就试试不同位置吧。” 毕竟球场上飞来的球不可能都是乖顺的,要想在让乌野的速攻发挥最大作用,那一定得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在大家都以为他们无法发动速攻的位置。 一说妹不打,影山温和几分的脸立刻down下去。 “准备好了。”他干巴巴地应一声,乖乖在网带前站好。 影山的声音拉回月野的注意力,她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眼底的认真,笑着把球抛过去,“fighting。” 排球擦着月野的指尖划出平稳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向影山身前的预判点。 他抬臂时刻意收了往日的蛮力,手腕轻抖送球,排球腾空的弧度比昨晚练时更流畅,最高点堪堪卡在预设高度。 “咚”一声轻撞在水瓶瓶口,瓶身晃了晃却没倒,力道和角度都掐得刚好。 “看来今天手感不错,”月野笑着扬手抛去第二个球,脚步往侧边挪了半步,这次抛球的落点偏了些左,“来,歪一点的试试。” 影山脚下迅速调整重心,身体微侧,手腕跟着拧了个小角度,排球擦着网沿飞出去,依旧精准砸中标记点。 他回头看月野,眉梢微扬,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像极了小时候练会新招式等着夸的样子。 月野挑眉,索性绕着他走了半圈,从不同方位抛球,高的、低的、偏左的、甚至最后她不在往影山的位置抛球,而是让他去补救,角度刁钻得很。 影山的反应极快,脚步碾着地板不停调整,托球的手腕越收越稳,起初还有一两球偏了分毫,到后面竟百发百中,水瓶被撞得接连翻倒,始终没偏离标记点半寸。 球馆里只剩排球落地的砰砰声和两人偶尔的低语,窗外的天色渐渐沉透,枭谷的路灯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月野抛到手臂发酸,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影山也停下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却半点不见疲态,只盯着地上的水瓶。 估计又自己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多遍新托球。 “歇会儿?”月野直起身,随手抓过搭在球网边的毛巾扔给他。 影山接住擦了把脸,利落地放回去,“再练十个。” 那点方才的得意又收了回去,只剩倔强。 月野失笑,捡起球颠了颠,“行,听你的。” “也体谅体谅我,我好累啊。” 和从前面对队员时不一样,月野的队员会和她撒娇,让她再练半小时。 现在面对哥哥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嘿嘿,她哥不会撒娇。 ...... ...... 十个打完了,哥不愿结束。 面无表情盯着月野,说要再来十个。 月野:“......” 谁说她哥不会撒娇的?这是在干嘛?! “最后十个?” “嗯。”影山很肯定地点头。 但又十个球打完,他依旧用他那个大眼睛盯着妹,嘴里说着“再来十个吧”。 甚至还会用语气助词了,还“吧”......以为这样就不算撒娇了吗?! 心里叫嚣着不满的月野,手上的球还是打了出去。 为了训练比赛时的角度,她都不是抛过去,而是结结实实用手臂打出去的。 许久不打球的手臂隐约又能看见从前常出现的小血点,星星点点的。 可见月野为了接近比赛效果,都模仿了什么球。 隔壁球场的训练声渐渐淡了,田中和西谷早就歇下,抱着水坐在场边围观,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叹。 西谷戳了戳田中,“阿龙你说,要是等影山练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能请月野同学也给我打几个球?她的球还真挺刁钻的。” 田中啃着面包点头,“那一会儿你去问问?我感觉学妹会同意的。”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们都能感觉出月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不是指心理层面,而是指她的做事方式。 “那我等下去试试,希望月野同学等下还有体力......” 西谷看得出来,那边运动量也不小。 欸,自主训练啊,他也想快点能做到托球呢。 * 在西谷前辈如愿也在月野的参与下练习了半小时后,月野终于结束了今晚的活动时间。 她明天还有实践活动,实在是不能熬夜,便先回她们的临时宿舍了。 幸好那栋教学楼离球场不远,幸好洗澡的地方也不远。 洗完澡,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月野刚走到宿舍楼转角,就撞见了倚在路灯下的月岛萤。 枭谷的路灯是暖黄的,光线被枝叶剪得碎碎的,斑斑点点落在他肩头。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某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月野脚步一顿,先愣了半秒,随即扬起笑,“月岛?你怎么在这儿?” 月岛抬眼,视线先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又飞快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臂,小臂留下的淡红色小血点在灯下看得格外清楚。 本就皱着的眉头更加紧蹙,“刚下训,站在这里呆一会儿。” 宿舍里,队员们就算离开了球场也在争分夺秒学习,到处都是播放排球讲解视频的声音,还有他们讨论的声音。 很认真、很热血、也很让月岛焦躁。 索性就走了出来,哪怕外面很热、蚊虫很多,他也不想回去呆着。 队友们就像一面面清晰透亮的镜子,越是站在他们面前,月岛越能看清自己。 月野走过来,清晰地感受到月岛此刻的烦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像躲避队友那样不自觉也想要躲避月野的靠近。 但这里只有他们俩,这一步太明显了。 霎时间两人都愣在原地。 突然的,月野想起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到现在月岛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你手机呢?”月野问他。 还没想起这事的月岛听话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在这里。” 月野接过来,翻开手机的翻盖,本来想生气的架势先被月岛的手机屏幕哽了一下。 是她呢...... 这让她怎么生气? -------------------- 还有一章,明早来看吧 第54章 月野盯着月岛的手机屏幕, 指尖悬在翻盖边缘,半晌没动。 暖黄的路灯斜斜打在屏幕上,画面清晰得过分。 是他们上次一起去博物馆时拍的那张, 没想到他竟把这张设成了手机壁纸。 这样......这样岂不是每天用手机的时候都会看到她? 空气忽然静得只剩夏虫的低鸣,月野原本酝酿好的小脾气此刻全卡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悄悄抬眼, 撞进月岛的视线里。 他比她更僵,肩线绷得笔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红色。 可他没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在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月野看着手机沉默,月岛看着月野沉默。 “你这样......”月野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只有蝉鸣的夜晚显得有些轻,“晚上会梦到我的。” 月岛喉结滚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却依旧干巴巴的。 “嗯。” 说完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在笨拙地坦白, 补充道,“还没有梦到过。” 顿时月野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把手机还给他, 指尖碰到他的掌心, 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 飞快地缩回各自的手。 “所以, 你不是没看到消息。”她小声说, 不是质问, 更像是在确认。 月岛接过手机, 攥得很紧。 他别开脸, 看向路灯下两人被拉长的影子,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看到了。” 他不是不想回,是没法回。 这几天的合宿像一面照妖镜,把他所有的拧巴和犹豫都照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他无法回复月野,只要她来,她就会看到连他都想要逃避的自己。 他怕她看到这样颓废、连努力都不敢的自己;怕她发现他根本就是个连下定决心都做不到的胆小鬼。 “……不知道回什么。”他最终还是只说出了这句,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无力。 月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忽然就懂了。 她想起来第一次合宿时月岛凑到她身边问起的那件事,看来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答案。 第63章 月野没再追问,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还皱着的眉,像在抚平他心里翻涌的焦躁和自我厌弃。 “我不喜欢别人不回我消息。”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不那么严格。” 她的指尖很轻,似有似无的沐浴露的味道在月岛鼻尖扫过,触在眉骨上的感觉也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月岛整个人都僵住,愣愣地低头看着她。 “不过,”月野收回手,背到身后,微微歪头看着他,“下次就不行了,要么别被我发现,要么至少敷衍我两句。” “不然我生气了也会这么对你的。” 说完,她又伸手摸摸月岛的头顶。 还好,她也挺高的,不需要踮脚就摸到了。 “别着急,想不通就慢慢想,可能现在只是你难受的瞬间,熬过它就好了。” 在月野没什么起伏的语气,月岛听出了安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知道了。” “等我整理好心情,我会告诉你的。” 他也没想过瞒着月野,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所有人在面对自己的懦弱、坦白自己的懦弱都需要勇气不是吗? 但懦弱和勇气是天生的反义词,从一头跨到另一头很难。 现在的月岛萤还做不到。 月野涼香明白,所以没有催促他。 她收回手,却也没有着急离开。 两个人就这么在路灯下喂蚊子,既然月岛无法和她分享最近的事,月野就给他分享自己这边有趣的事。 仅靠短信和电话无法说明白的事情也有很多,比如她发现学医这件事自己超级擅长! 月野说起自己白天丰富多彩的实践时,连周围的空气都像跟着雀跃起来。 “实践项目的老师带我们去医学系观摩,想着多了解点常识,结果遇到了模拟病房,我们就跟着他查房、看病例,好像真的成为了医生。” “他给了我们几个病例,让我们先了解一下,然后就让我们模拟基础问诊和简单操作,我上手超快的,”她掰着手指跟月岛细数。 “老师还带我们整理病历,我居然能快速抓住核心症状,而且背下它们感觉这比我背英语物理都要快。” “我爸爸说我很适合学医,还说之后要是喜欢,还可以多了解一下他的那一科,然后我妈妈和他争了起来,妈妈想要我靠近她的那一科。” 小孩子最开心的莫过于爸爸妈妈都爱她,所以月野越说越高兴。 月岛原本垂着的肩慢慢放松下来,烦躁的心绪被她轻快的语气一点点抚平。 他没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飞扬的眉梢上,连蚊虫落在胳膊上都没察觉。 还是月野发现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蚊子飞走了,给月岛留下了一个“爱”的包包。 月岛皮肤很白,这个包包在他身上非常显眼,月野看着很不顺眼,总想在上面用指甲画个十字。 但她也知道不行,只能用指甲帮月岛轻轻挠两下。 不过只有月岛自己清楚,这两下究竟挠到他哪里了,心脏一直“砰砰”跳着,影响他的听觉。 还试图和月野的声音抢夺他的注意力。 月野见他紧锁的眉头松开些,“心情好点啦?” “嗯。”月岛微微低头看着月野,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多蚊子啊,我没带花露水来,等下都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办。”月野伸出自己的手臂,上面也有几个红色包包。 她忍耐很久,已经快要被蚊子吃掉了。 当然,月岛也伸手帮她挠了挠。 比起月野不打球的手,月岛的指甲剪得很规整,轻轻挠在月野的手臂上甚至都分不清到底谁给她的更痒。 忍不住躲了两下,她笑起来,“感觉更痒了。” “走吧,回去了,不然要熄灯了。” 月野转身要走,月岛却忽然打断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月野。” “嗯?”她立刻回头。 就看到他别开脸,装作不在意地眼睛不停眨阿眨,半晌才挤出一句—— “可以......抱一下吗?” 说完立刻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不愿意就算了。” 月野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穿着...... 其实他们俩现在不太适合拥抱,满身沐浴露的气息、连头发都是半干的。 月野在这站了这么久,后背早就被头发上的水珠沁湿,等下回去估计还要再换一次衣服。 不过她最后还是抬起了手,朝着月岛而去。 她抬手想再拍拍他的肩,看来最近一段时间对他真的影响很大,月野安慰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被他忽然往前倾了半步。 月岛没真的抱上来,连手都没抬,只是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肩膀。 闭上眼睛,停留三秒。 “谢谢。”声音闷在她颈侧。 没等她回答,又立刻直起身,脸颊的红晕顺着脖颈往下浸开,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大概也感觉到自己此刻的温度,眼神始终无法再与月野对视。 月野是有点想笑来着,但一想到今天的月岛是可怜宝宝,她忍住了。 “不客气。” * 在宿舍找到干爽的衣服又去厕所换好,回来时谷地同学说月野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月野拿起桌上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着月岛的名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接起电话,“喂?” “......下来。”月岛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依旧低沉,少了几分之前的局促。 “啊?现在吗?”月野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的走廊,宿舍楼的灯已经熄了,只剩楼梯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嗯。”月岛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带了药膏给你。” 月野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止痒药膏,连忙应道,“好,我马上下来!” 她挂了电话,跟谷地同学道声谢,匆匆披上外套,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男女生住的地方是上下层的关系,很近,月岛只要喊一嗓子月野就能听见。 下来时,楼下也黑着灯,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月岛站在楼梯的最低一个台阶。 哦不,他连最低的台阶都没有踩,他还是在男生的楼层范围里,没有僭越一步。 周围静悄悄一片,月野只好小声道歉,“抱歉,我刚才去换衣服了,没有带手机。” “等很久了吗?” 她看到月岛的头发已经半干,平日里有些翘的卷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却挡不住眼底的认真。 看到月野跑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还是拉开安全距离,这才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在手臂上抹一点,止痒很有用。” “好。” 月野伸出双手摊开在月岛面前,等待他把药膏放在自己手心里。 “你擦过了?”月野问道。 其实月岛比她招蚊子,身上的包比她多来着。 她只有手臂的几个,月岛光腿上的都是她的好几倍,可能是这几天陆续咬的。 “嗯,”见月野想要在这里擦完立刻还给他,月岛又补了一句,“你拿回去用吧,我包里还有。” “好哦,谢谢。” “......”月岛想起自己也才和她说过谢谢,“不客气。” “快上去吧,注意看楼梯。” 仔细交代完,又看着月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上,月岛才回属于乌野的休息教室。 外面看似熄了灯,其实屋里大家都没睡,都还开着小灯在“学习”。 日向今天也被咬了,挠着挠着都挠破了,终于把月岛给盼回来,今晚找了他一夜都没找到。 “啊啊啊啊啊月岛!快把你的药膏借我!好痒好痒!” 月岛的药膏是月岛妈妈从小就会给他准备的,是他们家常用的牌子,非常管用,日向第一天被咬的时候月岛借给他过。 从那之后的每一天日向这个蚊子热爱的究极“稀血”都会来找月岛救命。 月岛沉默地看着他,日向满含期望地看着他。 半秒。 月岛收回自己的视线,大发善心帮他问山口借来了药膏。 然后他退出两个人的“交易”往来,盖上毯子睡觉去了。 日向看了看山口的药膏,发现和月岛的是一样的,万分感谢地收下了。 “呜呜呜得救了,枭谷的蚊子真的太毒了。” “谢谢山口。” 山口捧着手机冲他温柔一笑,“不客气。” 熟悉的对话让被子里的月岛抖了抖耳朵,他觉得有点痒。 最后在山口探究的目光下,又借了他的药膏。 第64章 确实,他小腿上都是包。 枭谷的蚊子真的很毒。 -------------------- 第55章 月野在枭谷的第三天晚上, 她来得有些晚。 医生难下班的属性在她处于实践了解阶段就出现了,不过她此刻还没往心里去, 来得晚也有来得晚的“好处”, 比如她正好撞到山口和月岛吵架的画面。 对于他们俩还有吵起来的时候,月野涼香是惊讶的。 站在拐角处的廊下听了一会儿就发现, 他们吵架的原因正是月岛最近头疼的问题。 尊严呐......选择啊......为何而努力什么的...... 欸, 的确是个难题。 月野涼香低着头默默听着两个人的争吵。 也没吵起来,前半部分是山口的暴发,但他说着说着气势又自己弱了下来;后半部分是月岛的感慨,他说着说着又被山口之前的话说服了。 忽然动力满满要去问三馆的前辈们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月岛没有看到月野,反而是山口离开时迎面撞上了她。 “月、月野同学!” 被抓包偷听的月野看起来比山口淡定多了,抬手朝他打招呼, “嗨,山口同学。” 山口忠学着月野的样子也举起手, “hai、嗨......” 更心虚了。 两个人尴尴尬尬地走在去乌野所在球馆的路上, 和月岛离开的方向不同,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大家都争分夺秒地在球场上训练。 一路无言,山口一直搅着自己的手指。 不知怎么的, 他比月岛还紧张在月野面前露出月岛缺点的一面。 刚才他大吼着[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尊严], 现在听来这真是一句非常难听的评价。 可这是他说的, 月岛也接受了。 山口在害怕这会儿在月野同学面前给阿月丢脸。 现在看着月野同学的沉默, 他又怕自己的猜测成真, 于是就想去看月野的表情。 月野同学不像谷地同学, 她走路很快, 稍不留神就会被她落在后面。 他又没有阿月那种只凭背影就能察觉月野同学心情的技能, 就只好一直加快速度。 加快加快、偷看一眼、诶呀又落后了, 加快加快、偷看一眼、诶呀又落后了......循环往复。 月野:...... 她就这么看着山口同学重复着他小动物头回狩猎一样的生疏动作,是以为她不会发现吗? “山口同学,”月野停下脚步。 “是!” 专注于侦察任务的山口忠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答“到”,随即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他和月野同学两个人。 瞬间脸色涨红。 月野看了一眼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球馆,“你有话想说?” “啊不——”山口下意识摇头,又硬生生停下,小心翼翼看着月野,“好像有吧......” 好像? 那就是有。 “有就说呗。” “真说啊?” 月野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豺狼虎豹呢,“那我说?” “啊、昂......”山口立刻做出等她说的姿势。 侧耳倾听。 月野:......行。 “不出意外的话,月岛的心结今天会在你的帮助下松开一大截,你不用太紧张。” “我不紧张这个。”山口看了一眼月野,随即又将视线挪开。 “那还有什么能让你焦急的?你们刚才不就在为这事吵架吗?” 结果现在又不在意这个了? 月野不是很明白男孩子们的心思,甚至说她不太明白大部分人的心思,过于羞涩、过于弯弯绕。 对她而言太有难度了。 意识到月野同学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山口松了一口气。 “月野同学知道我们今晚在吵什么是吗?” “听得出来。” “从我对月野同学的了解,你是那种不会为了努力找理由的人,对吧?所以你会对和你不一样的人有意见吗?” “你在害怕这个啊?”月野诧异,但也老老实实摇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课题,作为非本人的其他人,我没什么看法。” “可能在你眼里不为努力找理由是我的优点,但我也有不能否认的缺点,甚至真的要评判的话,我的缺点更致命吧?” “人际关系是个会影响到他人的缺点,比起这个来,月岛并没有伤害谁。你们不也没有嫌弃我吗?” 她至今都还记得山口同学那时想和她说话但又不敢的表情,最开始月野还以为他们那是嫌恶真实的自己。 后来纱织主动来找她、月岛也主动来找她,山口同学虽然没有,但更多是因为他内敛的性格。 现在认识的时间长了,山口同学依旧会害羞,说话声音也低低的、温温柔柔的,但她们还不是正常交流着。 “虽然这是我最近才意识到的事,以过来人的态度说这话还会显得我很不谦逊,但是啊,山口同学——” “朋友也好、恋人也好,都是互相包容的关系。” “别害怕,好吗?” “给月岛一些信心,他可以走出来的,”她拍拍山口的肩膀,“也给自己一些信心,你做得很棒了。”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在排球方面。” 月野跟着乌野的大家在同一个球馆里自主训练了几天,早就将山口同学的努力看在眼里。 虽然他是高一里唯一不是正选的队员,但他也正在开辟一条其他三个人都走不了的道路。 决胜发球员也是赛场上非常关键的一员,同样无可替代。 * 木兔前辈给的答案确实震撼了月岛。 但那只是一个方向,并不是真的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这个方向甚至还需要月岛去实现,以至于他又忍不住去想那个“万一”。 万一......他一直都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对排球上瘾的时刻怎么办? 万一......他就算遇到了也没来得及抓住怎么办? 万一...... 路灯下的月岛萤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他再一次脱离队伍到楼下沉思冷静,可没了那些“努力”的声音结果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依旧想不通、依旧在牛角尖里。 “月岛!” “月岛!” 月野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终于将他从自己的专注中拉了出来。 一回头,月野就在他身边站着,看上去已经叫了他很久。 月岛下意识看她的手臂,发现她并没有抱着换洗的衣服。 看上去并不是回宿舍时偶然看到他,而是专门下来找他的。 “抱歉,我在想事情。”月岛垂眸看她。 “我知道。”月野冲他笑。 忽然,她抓住他的手臂,仰头凑过来,“要不要和我一起打球?” “什么?”月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都来了好几天,和乌野的大家都打过了,只有你一直不在,所以我就下来找你。” 月野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他,说是在寻求月岛的意见,实际上已经在拖着他往球场走。 “和我打一会儿嘛,顺便聊聊?今天都还没有和你说过话,我不想现在就去休息,不然又要明晚才能见面了。” 月岛被她拽动脚步,“可我们......洗漱过了。” “再洗一个和尽量不出汗嘛,走吧走吧,你不想和我一起打球吗?” 就那最后一句话,山口问不出来、乌野的大家也问不出来,但月野可以。 不仅可以,她甚至好意思提起月岛去接过她初中的比赛录像这事。 “与其看视频,不如直接和我一起打。” 大概是小时候的习惯,月野其实很喜欢拉别人和自己一起打球,特别是那种绝对没可能和自己一起上场比赛的。 外公啦、姐姐啦、飞雄啦,连初中时作为前辈的及川都被她拉过。 用的理由也很正经,[要是月野打得还不错,那能不能教她怎么打杀人发球?]。 确实,月野的打防真的很厉害。 扣得精准、包得妥帖,和她一起打防的另一个人都会得到很好的训练体验。 走到一间已经熄灯的球馆,月野轻车熟路地找到灯光开关,霎时间球馆亮起舒适的光。 她从球筐里拿出一颗球,抛了抛。 球在掌心落下又弹起,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在空荡的球馆里格外清晰。 月岛拒绝的时候想了一大堆理由,最后却在月野说开始时就先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不是相互打防,月野专注扣球,月岛只接扣球,尽量把球垫回给她。 认命地伸出刚刚才洗干净的手臂,接住月野扣来的排球。 一开始的力道很轻,但每一球月野都扣得很准,让月岛能在原地接到,他只需要调整自己的垫步就好。 十分新奇的体验,月岛能感受到月野的水平一定在自己之上。 第65章 他忍不住问出曾经问过月野的问题,“放弃排球,你不遗憾吗?” 询问队友或是前辈时,月岛不能以“放弃”为前提,哪怕他这么考虑过,他都不能问。 但面对月野时可以。 月野又扣下一球,思考着,最后说出了和上次不一样的答案。 “emmmm......有一点?” 月岛诧异地看向她,差点忘了接球。 “欸,球!” “咚。”所幸他反应够快,还是打了回来。 月岛的球感真的很好,晚上山口说这话并没有夸张。 “别惊讶嘛,毕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着大家都在打球,我当然也会忍不住多想,就连每天晚上其他前辈问我要不要多打一会儿也会同意。” “打排球的感觉对我来说其实挺好的,精神上很放松。” “那要回来吗?”月岛半蹲下身子,迎上月野扣来的球。 球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个印子后离开,很快又飞了回来。 扣下球的月野果断地摇着头,脸上却依旧是享受排球的笑容。 “不要,我已经有新的目标了,不会走回头路的。” “哪怕这边你并不讨厌?哪怕那一边前路漫漫,还没有任何明朗方向吗?” 这还是月野第一次听到月岛说出自己确切的担心。 真的是好纠结的一个人啊。 “明朗方向不是自己照亮的吗?一定要先是亮的你才愿意走?” 不知是不是点中了月岛潜意识的心,这一球他回得有些高,让月野只能跳起来扣。 “这样人生会很窄哦,又不是四十岁的中年大叔,现在肯定是要蒙头冲呀,黑就黑呗。” 月野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即便少了助跑的惯性加持,爆发力依旧不减。 排球在她掌心短暂停留,便顺着手臂挥出的轨迹带着破空声俯冲而下,重重砸在月岛身侧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后,球又弹起半高,滚向一边。 月岛愣在原地,指尖微顿,竟忘了去接。 显然,月野并没有怪他没有接球,自落地后便向这边走来。 她捡起滚过来的排球,手指轻轻摩挲着久违的球面,一步又一步靠近,踩在月岛的心上。 “[路灯]亮起的时刻,肯定是我们人生里最开心的几个瞬间,活着的我们追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然我们到底为什么而活啊?” -------------------- 第56章 月野涼香并非说教, 甚至算邀请。 她在告诉月岛—— 【你看,我也是这么活着的,好像还不错, 你要不要来试试?】 ...... ...... 要吗? 月岛萤看着月野伸出的手,并没有握住。 只是垂眸盯着, 然后, 拍了两下。 十分轻快的两下,但配上月岛面无表情的脸,月野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月野:嗯? “我现在做不了决定,再看看吧。”面对月野的时候,月岛总有数不尽的坦诚。 他和山口有些不同,月岛的确也害怕这样的自己会让月野失望, 但...... 他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将这一面暴露给她,忍不住去赌月野的脸上会出现和自己不一样的表情。 因为他对自己失望很久了, 久到快忘了满怀期待是什么感觉, 久到默认了自己就该是这副疏离又怯懦的样子。 既不敢全然投入,又不甘彻底抽离, 困在半明半暗的夹缝里,看不到走出去的希望。 但, 如果, 月野能给他不一样的态度, 或许他能多一些走出去的力量。 月野的手还维持着伸出的姿势, 微微蜷起, 却没有收回, 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顺着月岛的目光看向两人相离不过半寸的手, 眼里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 “没事。”她轻轻应了一声, “本来就是要慢慢来。” 说完, 手指不经意擦过月岛的指腹,微凉的温度撩起了火星,在月岛的皮肤上烫了一下。 他猛地抬眼,撞进月野的眼眸。 与最开始没有变化,月野依旧看着他,没有抗拒。 月岛的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为什么不失望?”他听见自己问,声音中的茫然将他吓了一跳。 月野歪了歪头,也为他的迷茫感到惊讶。 月岛比她想象中还要不自信。 “失望什么?”她反问,语气自然,“失望你不能立刻做出决定,还是失望你不敢迈出那一步?” 月岛抿紧唇,没有回答。 对于这两个问题,他觉得自己都中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明明被月野递来的光吸引,却没有伸手去握的勇气;明明渴望被接纳,却又本能地推开可能的温暖。 不止是月野,还有山口的担心、哥哥的主动示好。 全都被他用这样的纠结推远,而事后又会想着,[如果自己接受了,会怎么样?] 月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叫了他的名字,“月岛,” 月岛再次抬眸看向她,月野的表情依旧专注,语气同样认真。 那是生怕他没听进去的郑重。 “不是非要有明确的答案才是正确回答,犹豫也是一种选择,慢慢来就好。” 如果不是手脏,面对这样难得懵懵的月岛,月野一定要摸摸他的头,不会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很可惜,刚才打了好久的球,手上都是排球的印子。 可月岛还是那样愣愣地看着她,眼里有无数情绪涌动,可惜月野还做不到全都看穿。 但被这样注视的感觉实在是好,手痒的月野最后只能抓住月岛的手指,“很感动吗?” 弯弯的眼眸带着笑意,凑了过来。 月岛握住了她的手,却没有笑,依旧只是低头看她。 他握得不算重,包裹住月野微凉指节的动作像一种下意识的挽留,而非主动的靠近。 月野被他握得愣了愣,随即笑意更深。 真的,如果不是身上脏,她真的会拥抱他。 想起昨天的那个“拥抱”,总觉得每次见识了他的大胆邀请,紧接着又是礼貌拉开距离,月野都觉得好笑。 她现在刷新了对他的印象,其实月岛是个很可爱的人。 认证! 月岛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月野的指腹上的痕迹温润而真实,和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样。 “没。”他闷闷地开口,声线比刚才更哑,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想否认那份突如其来的动容,想维持惯有的疏离,可握着月野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不自觉地又紧了半分。 月野也不拆穿他,就任由他握着。 “我会好好想想的,”他眨眨眼,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月野的开导、山口的追问、以及木兔前辈的解答。 今天的冲击真的很大,他恐怕要消化很久。 话音刚落,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从体育馆入口处传来。 声音混着晚风穿过半开的大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阿月!呼,终于找到你了!” 空旷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月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松开手,飞快地垂到身侧攥成拳,耳尖瞬间漫上一层淡粉,在场地边缘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另一个阿月也下意识地收回手,手指蹭过衣角擦上些许灰尘,顾不得去看,连忙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来人是山口忠,手里拿着半天都无人接听的手机,额角沾着未干的汗珠,显然在外面找了很久。 他快步穿过散落着排球的场地,走到月岛身边,凑近时忽然就看到一直被月岛挡住的月野。 “哦呀,月野同学你也在啊,那——”山口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在月岛和月野身上打转。 “那我不是——”他捂住嘴,很是慌张,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他们俩独处了。 “我我就是路过,我现在就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促狭,抬腿就要走。 却被月野叫住。 “山口同学。” “是?”山口往外走的动作顿在那,慢慢转过头来。 “山口同学肯定也有话找月岛说才跑出来的吧?” 所以要走的不应该是他呢。 山口犹疑地点点头,的确,他想知道阿月和前辈们说得怎么样了,一直在宿舍等不到他,这才跑出来。 不知怎么电话也不接,他还以为阿月生自己的气了。 视线转移到场外放着的两部手机上,看来是他想多了,他们肯定刚才打了球,要不手机不可能放在那里。 “正好我和月岛要聊的已经说完了,你们俩说吧。”月野看向月岛,朝他点点头。 眼神中满是鼓励。 月岛喉结动了动,在她的注视下回应,“嗯。” “那......你们俩好好聊?我先回去了。” 看向体育馆出口,外面夜色已浓,廊道内的照明灯也只剩几盏亮着。 第66章 月野在走出体育馆时回头朝他们摆摆手,同样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山口同学。 光是想想就知道他们俩这天儿肯定聊得一个嘴硬、一个害羞慌张,其实很想留下来看看。 不过还是把空间留给幼驯染叭~ * 山口望着已经不见人影的体育馆门口,忽然来了一句—— “怎么回事?总觉得就算以后你们俩结了婚,我遇到烦心事也能大半夜把你叫出来喝酒欸。”山口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心脏。 哇,很是感动欸。 月岛被这话噎得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给什么反应。 他是应该先害羞?还是应该先吐槽? 皱着眉上下扫视山口,“你最近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 “嘿,谢谢夸奖。”山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月岛特意把头扭到一边,才把白眼翻上去。 十分照顾山口的心情。 但的确如月野所说,他们需要再聊一回。 关于晚上的那次“吵架”总要有个结果才行。 具体聊了什么月野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第二天晚上再来枭谷的时候,不仅山口和月岛和好了,晚上的自主训练月岛也加入了进来。 【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月野虽然没听说过猫又教练和小武老师的“齿轮说”,但能从他们的训练状态看出乌野的大家开始做融合训练,不再是各自为战、单打独斗。 唯独...... 她将视线望向球场上依旧忙乱的日向同学。 是,他现在的慌乱比之前轻了许多,但依旧不合格,依旧扎眼。 诱饵太过闪亮而技术又跟不上的话,他就无法坐实诱饵的身份,反而应该叫“突破口”。 * 第五个夜晚,月野主动走向日向同学,将眼巴巴等着她的哥落在身后。 “日向同学,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欸?!” “欸!” 第一声来自小仁花,第二声来自日向。 小仁花攥着擦汗的毛巾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不确定地看向球场那头的影山。 不知为何就对抱着球呆呆看着这边的影山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哇,影山同学被月野同学抛弃了吗?] “可、可以吗?月野同学你不用跟影山那边的训练?”日向期待又紧张地抓着球。 虽然刚才听到月岛在和音驹枭谷的队长打球很羡慕,但如果是月野同学陪他练的话,好像没有输啊! “没事的,飞雄那边主要是练手感,他现在不用我在也可以练,”月野涼香看着日向,“我比较好奇你这边的问题,或许我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这样你们的怪人速攻可以快一些磨合好。” 到头来这个速攻还是得影山和日向一起完成,其他人不敢说,月野可是能很自信地说一句自己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了解影山的。 “所以,你最近在练什么呢?” 日向如实回答道,“我想要熟练分辨起跳的时机。” 这样不仅能和速攻合上拍,普通攻击他也能参与。 -------------------- 明天开始定时中午12点更新 不然总是深更半夜的时间不定,这样不好。 麻烦大家了,感谢支持。 第57章 月野加入的作用大吗? 实话说, 对影山而言还好,对日向来说只能算凑合。 最多就是她不用训练,所以是为数不多能专心陪练、打排球又还不错的人。 好用, 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不不不,月野同学对自己的评价也太严格了。” 睡觉前谷地仁花和月野涼香聊起来, 听见她竟然这样评价自己, 坚决地反对了月野的态度。 “真的很厉害,多亏了月野同学的帮忙,影山和日向两个人的进度快了好多好多。” 仁花认真到眼睛都瞪起来了,双手撑在身前,哪怕刘海有些扎眼睛,也坚持地盯着月野。 [一定要她把对自己的评价改掉才行!] [怎么可以这么妄自菲薄?!这是不对的!] 她们俩原本是并排睡的位置, 各自坐在各自的被子上。 现在仁花这么“愤恨”地一拍地,直接凑了过来, 月野随着她的动作虚虚抬头, 正对上她倔强的双眼。 忽然,有些想笑。 她好像理解了那天晚上月岛和山口争执时为什么突然笑起来。 看着原以为“怎样”的朋友展现出她很有魄力的另一面, 肯定会这样不自觉地想要微笑吧。 “笑什么呀......”仁花气鼓鼓的,在她看来月野同学不仅没有正视自己, 现在甚至都不重视了! [还笑!] [给我说!月野涼香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说一百遍!] [——咳咳, 保持冷静, 仁花酱, 这样不行。] 谷地仁花在脑子里呐喊着呐喊着, 猛地朝宿舍的门口看去, 确定那里不会出现月野同学的粉丝, 才松口气。 又差点忘记会被暗杀的事了...... 月野涼香一直低着头观察仁花的表情, 真的, 很有趣。 从理直气壮、到心虚不已,仁花只用了30秒。 “好,我知道了。”月野抬手摸摸仁花的头顶,“以后不会再这么说自己。” 和月岛一样的黄色头发,却是完全不同的触感,但触感也非常好。 月野像安慰小朋友一样轻轻的抚摸,眼睛里含着笑,仔细地看着仁花的眉眼。 她觉得谷地同学真的很像某种毛绒玩偶,非常可爱。 仁花抿着唇,眼神不知道该放在哪好,脸颊也悄悄变红了。 “月、月野同学?放、放手啦。” “啊、抱歉,我忘记收手了。”月野这才把手收回来。 她坐直身体,将手背到身后。 脸上的笑容依旧洋溢,月野觉得她快可以开一个毛绒玩偶收集册了。 仁花是圆滚滚的垂耳兔,纱织是暖烘烘的布偶猫,山口则是鼓着腮帮子的小仓鼠。 大家都毛茸茸的,非常可爱。 月野涼香比想象中还要喜欢她们,虽然,不太能直接表现出来。 * 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夜训。 月野晚上的安排早已形成规律,先和日向一起训练,她给他托不同timing的托球,尽可能让他适应变化。 一小时后日向会和月岛一起去找枭谷音驹的前辈,她则回到影山那边。 影山这边结束,又轮到结束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训练的西谷前辈,前辈要练托球。 等这些都结束,月野会去洗澡,然后在熟悉的路灯下喂喂熟悉的蚊子,再和月岛聊一会儿。 她能感受到包括月岛在内的所有人状态都在变好,虽然回宫城之后的训练才是重头戏,但...... 大家都在往前走嘛。 “你很高兴?”月岛发现月野从出现就一直在笑。 和从前伪装的笑容不同,月野现在的表情很真实。 他有些想要捏一下月野的脸,硬是自己背着手忍住了。 “飞雄那边没问题,乌野的大家也在一起奋斗,你好像也能做出选择了,合宿的结果非常好嘛。” 她自然就高兴了呀。 “那你呢?你的实践活动还好吗?” 这一个星期月岛都只看得到月野在围着他们转,要不是知道她白天还要去东大,他都以为她的注意力完全在他们身上了。 “也很好呀,而且我这边快要结束了,就比你们晚几天回宫城。” “到时候能过暑假了?”月岛还记得月野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十天”。 刨去最开始的博物馆和美术馆,怎么也还有六七天吧? 如果他没记错,宫城那边的花火大会还没有结束、仙台港应该也有很多夏日活动。 从前月岛不怎么关注这些,但最近,只要刷到他都会特意看几眼。 应该有机会可以去。 月野却摇摇头,“得先把作业写了。” 有好多好多作业呢,她忙得都没时间写。 月岛垂眸想着什么,忽然勾起唇角,“我也没写。” 听着这句好似邀请又好像不是的话,月野稍作思考。 “那到时候一起写吧?” 月岛正要感动他们俩的默契,结果月野却说—— “我把飞雄也抓来,他肯定也没写。” 月岛收回了自己的感动,冷着脸并丢出一个日向。 “我感觉他俩更适合一起。” 月野歪脑筋一动,“所有人都适合一起吧?” 然后, 就变成一年级团建了。 月岛:### * 就这样,乌野第一次加入枭谷联盟的合宿完美落幕。 最后一天下午他们还一起吃了烤肉。 偶然间有谁提起了乌野好像实际上有三个美女经理这件事。 第67章 “真的!我看见了!她只有晚上才会出来!” “难道是乌野的守护神吗?!只有晚上出现......是月亮吗!” “我好像也见到过,在食堂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但超会打排球!” “我也是欸,晚上训练的时候总觉得乌野那边不太对,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一个白天没见过的女生。” 对此,反应最大的是音驹的山本猛虎。 他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和师父连比划带喊地求证这件事,得到肯定答案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山本猛虎捂着胸口往后踉跄半步,活像受了天大的冲击,“女孩子真的有三个!!!” “漂亮系和可爱系,还有......运动系!!!” 可怜他每夜都扎在音驹的球馆死磕训练,压根没机会往乌野这边凑,愣是半点没见过月野的样子。 田中立刻叉着腰往前站了半步,下巴抬得老高,活脱脱一副“吾家有宝”的骄傲模样,和山本当初第一次见到仁花时的激动如出一辙。 “看到了吗?阿虎,这就是乌野的底蕴!” 他说着还张开手臂比了个大大的圆,仿佛身后是乌野的荣耀墙,山本盯着那片白墙,愣是看出了金光闪闪的感觉。 “豪强啊豪强!真不愧是乌野!”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西谷留下了老钱的笑声,非常富有。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那笑声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清水结子端着饮料路过,余光扫了眼吵吵嚷嚷的几人,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走了。 只留下条件性反射开始摇尾巴的三位。 “呜呜呜呜呜刚才清水前辈用那种看狗的眼神,真的好帅。”西谷捂着心口小声哀嚎,眼睛亮晶晶的。 “不愧是清水前辈!连看人的样子都这么有气势!” 田中跟着点头,一脸迷弟的崇拜。 介于山本还处在不敢和清水前辈搭话的阶段,他这次没有说话。 只是露出了背后旋转的尾巴,差点在附近转出龙卷风来。 月岛揣着兜慢悠悠路过,恰好听了一耳朵他们对着月野的花式吹捧。 瞥见三个前辈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用同款淡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仨一眼。 没别的意思,纯纯的无语罢了。 但前辈们—— 忽然站直了的前辈们—— 倏地腰背硬起来的前辈们—— 瞪着他,叉着腰,大喊着—— “喂!月岛!” “你什么意思啊!” “这个眼神是要做什么!” “要和前辈打架吗!” “臭小子是不是看不起前辈们!” 月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假笑,语气依旧是那副棒读调调。 “怎么会呢,前辈们。” “我只是觉得,月野要是知道前辈们把对她有这么高的称赞,说不定会很高兴。” “毕竟,她可是兢兢业业陪前辈打了一个星期的球呢。” 话音落,月岛揣着兜转身就走,和清水前辈一样完全没有多余的眼神。 独留三个前辈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这臭小子!居然敢拿捏我们!” 西谷撸起袖子就要追,被田中一把拉住,“算了算了!跟那小子置气不值当!反正月野同学肯定会开心的!” 话虽这么说,腮帮子却鼓得老高。 山本还在旁边猛点头,尾巴似的动作慢了半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乌野的第三位经理真的那么厉害?” 这话瞬间戳中两位的爽点,刚才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田中叉腰挺胸,“那是自然!我们乌野的人,不管是球员还是经理,全都是顶尖的!” 西谷跟着附和,嗓门又提了八度,“没错!我们乌野的排面就是这样,直接拉满!” 仨人凑在一起越说越起劲,烤肉的烟火气伴着他们的笑声飘远,惹得邻桌队员频频侧目。 黑尾铁狼端着盘子问泽村大地,“你们乌野,每天都这么有活力吗?” 泽村早就看到那边的热闹,有些丢脸,但还是撑住了队长的脸面。 “嗯,算是乌野的特色吧。” 嘴上这么说着,泽村的眼神却早就瞟向了别处。 实在是一副不忍再看下去的表情,让黑尾笑得很开心。 -------------------- 第58章 松本纱织在月野回宫城的前一天就知道她要回来的事。 “力排众议”、“据理力争”、“首当其冲”、还有...... 还有什么? 她忘了, 反正就是月野到车站的那天她去接的。 “阿月~~~~~” 隔着大老远就听到纱织的声音,月野向那头看去,学着纱织的样子朝她招手。 “阿月!” 没想到看到她招手的纱织更激动了, 直接跑过来、扑过来。 抱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月野的腰腹勒紧,松本纱织踮着脚尖, 脸颊紧紧贴在月野的胸口, 发丝蹭过她的颈侧。 蹭啊~蹭啊~ 月野愣了愣,随即抬手轻轻抚上纱织的后背,她下意识地微微俯身,让纱织抱得更安稳些。 “慢点跑,小心摔了。”月野的声音在纱织的头顶,她也用脸颊蹭蹭她。 蹭啊~蹭啊~ 手掌拍着她的后背, 还摸到对方外套上沾着的树叶,估计纱织在车站外等的有些久了。 月野取下那片叶子, 看了看, 然后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纱织好半天才松开手,却还是攥着月野的手腕不肯放。 她仰着脑袋, 几乎要抬到极限才能看清月野的脸,眼睛亮亮的, “阿月你总算回来了!虽说每天都在发消息, 可亲眼见到才踏实!” 说话时, 没平复的呼吸、微皱的小鼻子都像只讨抱的小布偶猫。 于是月野又抱了抱她, “这不是回来了嘛。” “抱歉, 让你久等啦。” 月野的主动让纱织很高兴, 她立刻摇头, 坚定地否认。 “才不怪你!” 晃动的发丝轻轻扫过月野的小臂, “那边是正事, 我知道的!” 她说着,踮脚够了够月野脚边的行李箱,月野顺手将箱子推到她面前,看着她熟练地扣住拉杆,模样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接自己回家的场景。 “走吧~我们回家!” 纱织今天要住在月野家,她们说好的! 这是重聚的约定! 月野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跟着纱织的节奏慢慢加快,纱织絮絮叨叨地补着宫里城的新鲜事。 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垂落在身侧的纱织背影上。 纱织的单肩包很大,里面是她的行李,看着那么大一个包赘在纱织的肩上,月野伸手接过来。 “我来背这个吧。” 相较之下,这个包在月野手里显得小了很多。 纱织一回头就看到了,总觉得她的包包在阿月那里像个小玩具。 有点好笑。 “好哦~” * 月野和影山的家还是那个样子,回来的时候影山还在学校训练,月野给他发信息说她到家了。 半分钟没得到回复,她就知道哥哥的训练还没结束。 不过一个月没回来的家非常干净,月野房间里也是刚打扫过的模样,多亏了她贤惠的哥。 月野很高兴、纱织也很高兴。 唯独贤惠的哥不高兴。 * 妹回来的第一天:松本同学占领了他家。 妹回来的第二天:日向、月岛、山口、谷地同学也占领了他家。 一年级团建来了是吧? 来的还是他家。 * “哇——这就是影山的家吗?”日向从进门那一刻就被影山家的院子吸引。 日向几乎是蹦着冲到院子中央,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前方的设施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你们看那个!” 众人跟着走出去,才看清影山家的院子。 不止是普通的草坪花坛,院子里竟然开辟出了半块标准化的排球场地。 虽然只有半场,但地面铺着专业的防滑垫,边缘用浅灰色的线条清晰划出界限。 令日向惊讶的是,场地一侧摆着一台可调节高度与角度的二传精准度训练架,架上悬挂着多个标注了落点区域的彩色靶心。 廊道内的储物架上整齐码放着不同质感的排球,有侧重传球手感的软面训练排、提升控球力的加重排,还有专门矫正传球弧度的辅助软排。 最上层还摆着二传专用的手腕力量训练器、传球姿势矫正带,甚至还有好几本标注满笔记的二传战术手册。 “天哪......也太专业了!”山口凑到训练架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悬挂的靶心,靶心背面还留着反复撞击的痕迹,“影山这是在家里建了个小球场啊。” 第68章 面对队友的惊讶,影山没觉得有什么,“这是我爷爷布置的。” 其实设备都很旧了,因为都被他们用了好多年。 “那也很厉害啊。”日向说着就要抓一个球在这打一打。 加重排垫起来真的和普通球不一样! 山口也抓了一个球,这个很轻,是软排,感觉会很适合他练跳飘球。 月岛则从架子上的手册里精准捕捉到月野的名字,翻开一看,里面字迹的稚嫩告诉他这是月野小时候写的东西。 便一页页翻过,透过这些字迹他似乎能瞥见月野幼时的一角。 影山没有阻止他们,反而站到日向对面,看上去想和他一块儿打一会儿。 “那、那个......”谷地仁花见他们马上就要陷进去了,终于忍不住出声,“我们好像是来学习的吧?” 离收假只有一个星期了,几位好像都还没写完作业呢。 “对哦!”日向正打算抛球的动作顿在那,加重排被他用了大力气抛向空中,最后又坠入他怀里。 影山也呆了,他同样想起这个让他头疼的事情。 山口就还好,因为他作业写了一半了。 于是他手中的辅助软排顺利发出,效果的确比他用普通球练习要好。 暗暗握拳,他决定也给自己买一个这样的球。 “所以,月野呢?”月岛放下手册,左右打量。 来影山家得有十分钟了,但他们还没进门,一直都在院子里,却也没看到月野她出来。 “涼香和她同学去买食材了,说是她同学有一个很想做给涼香吃的菜,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到这时月岛才知道今天这次“团建”,人员竟然这么齐全。 而他已经非常心如止水了。 [来吧来吧,人越多越好,哈哈。] 心里最后那一声笑,月岛笑得十分字正腔圆。 所幸,影山家的客厅够大,坐得下他们这些人。 没一会儿,月野和纱织回来了,她们还给所有人都带了饮料。 纱织sama宣布等下中午的时候要所有人都给她打下手,不然7个人的饭菜她要做很久。 “那个......”日向默默举起手,“我不知道我能帮什么欸,不太会做饭来着。” 纱织大手一挥,把洗碗的活发配给他了。 影山脑袋一歪,觉得有哪里不对,洗碗变成日向的话,那他的日常呢? 纱织:“没事,影山同学你俩一块洗,爱怎么洗怎么洗。” 她很好说话的,不给她捣乱就行。 当然,这不急,这是中午的事。 现在!给我写作业! * 客厅里的光线被纱帘滤得柔和,餐桌靠窗摆着。 月野、纱织和谷地仁花三个人各占一边,摊开的作业本在木纹桌面上铺出整齐的一角,旁边还摆着仁花带来的草莓小饼干和温好的麦茶,玻璃杯子壁凝着薄薄的水珠。 纱织捏着笔杆咬着唇,眉头轻轻皱着,视线黏在数学题的图形上。 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道辅助线都不对,最后干脆戳了戳旁边月野的胳膊,声音放得软软的。 “阿月,这道几何题我卡好久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月野侧过头,胳膊肘搭在桌上,指尖点在她草稿纸的错误处。 寥寥几笔勾出图形,步骤写得简洁明了,纱织眼睛一下子亮了,扒着纸边凑近看。 头顶的小呆毛蹭到月野的小臂,惹得月野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谷地仁花坐在对面,笔尖在卷子上唰唰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黏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碰到她不会的物理题,也轻轻敲敲桌子问,纱织对这个最擅长,接过后没几秒就想到了解法。 三个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柔又安静。 另一边的沙发前摆着矮茶几,四个男生挤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乱糟糟的作业本,还堆着打开的薯片袋和可乐罐,和餐桌那边的清爽截然不同。 日向趴在茶几上,脸几乎贴在数学练习册上,笔杆转得飞快,转着转着突然停住,抓着头发哀嚎。 “这道题怎么这么难啊!影山,你会做吧?教教我!” 说着就凑过去扒影山的作业本,被影山伸手按住脑袋推回去,“说什么呢。” 他能会才有鬼了。 日向皱着眉,“那那那~山口?你会不会啊?” 山口坐在影山旁边,认认真真地写着国文阅读理解,听到他的话抬头看去。 “这个啊,你就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 显然,山口比影山要靠谱百倍,日向倍感欣慰。 月岛靠在沙发背上,稍作休息。 一只手翻着化学书,顺便还能分出心神来看看影山的情况。 他扎进这片国文阅读已经20分钟了,还没开始动笔。 月岛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报出那个卡住影山的词语的释义,“影山,放假前上的补习又忘了?” 叹气,却还是把自己的笔记递过去,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重点,整整齐齐。 用铅笔点了点自己的笔记,“先看着做题,然后记下来啊。” “别下次考试又要从头开始学。” “啊?哦,好。” “啊”的时候影山才从自己的卷子里抬起头来,“哦”是在“哦”他看到月岛的笔记了。 至于最后这个“好”...... 嗯,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月岛刚才说了啥,好像是让他记下来什么的。 很乖地应下,抱着月岛的笔记坐直,继续啃他的题。 该说不说,月岛的笔记确实好使, 影山没多久就开始下笔了。 月岛不放心又瞟了一眼他的卷子,还行,答案是正确的。 不是“恶鬼眼里有铁棒”这种鬼东西了。 -------------------- 第59章 暑假结束的倒数第一天, 经过120个小时的艰苦奋斗,所有人都离开了作业地狱。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不是报名前两小时写完作业欸。”想起自己曾经的通宵达旦,日向就感慨。 他翻动着自己写完的作业, 密密麻麻、全都是他认真写的,没有一点敷衍和蒙! 影山没说话, 但他看向自己的作业眼神和日向如出一辙。 “怎么办, 我都有点舍不得交上去了。”日向抱紧自己的作业本。 山口和仁花听着很是哭笑不得。 仁花:“可如果不交上去的话,老师就不知道日向同学的努力了。” 山口附和,“那也很可惜吧。” 日向被他们俩说服,万般珍重地将作业收回书包,暗下决心最后这两天一定保护好它们,周天报名的时候要拿到学校去。 月野走到影山身边, 翻了翻他的,的确都好好写完了, 便又放了回去。 他俩能把作业写完都要归功于仁花和山口, 他们俩的耐心真的......比月野强太多。 也比月岛强太多。 原本月岛是坐在茶几上的,但第一天忍耐了半天, 实在是看不下去影山和日向慢吞吞的写法,换到餐桌那里去了。 日向是写一题问一题, 影山是卡一题就顿在那, 月岛的观察力本就敏锐, 他们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发现。 太过被他们影响心神, 直到换了位置才好起来。 最先完成作业的是仁花和山口, 一完成、一无聊, 就发现影山日向这两“灵动”的小玩意儿了。 最后干脆变成一对一的辅导, 硬是带着他们写完了作业。 除此之外, 除了评选出最有耐心的两位, 还评选出了做饭最好吃的两位——纱织和月岛。 仁花以为自己凭借多年给妈妈做便当的经历,应该能在一年级小队里拿到这个殊荣,结果!竟然输给了月岛同学。 [不甘心啊!] 心里的小人在咬着手绢,表达自己的意难平。 月岛大概是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儿。 月野影山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大家坐在那能直接看到两位大厨的“比拼”,虽然纱织和月岛不承认这事。 但随着一天比一天丰富的餐食被端上桌,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两人各做各的,卯足了劲展现自己,最后端上来的就是丰富至极的菜色。 风从厨房窗户吹进来,裹着饭香飘到院子里,绣球花的淡香也混了进来。 今天是月岛的手握寿司拼盘、纱织的天妇罗拼盘。 昨天是月岛的关东煮、纱织的厚蛋烧鳗鱼饭。 大前天是—— “快吃,想什么呢?等下都冷了。” 见他们都在发呆,月岛皱着眉催促。 纱织也在,“对呀对呀,快吃!” 然后两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等他们做选择。 谁的菜能被第一口选择得更多,此为一胜;谁的菜能被剩下的更少,此为二胜;谁能被称赞“下次还想吃”的更多,此为三胜! 第69章 让我们恭喜——纱织sama!!! 率先拿下今天的一胜! “啧。”月岛咋舌,终于坐下也开始吃自己的饭。 他不管,他先夹自己做的寿司。 忽然他看向月野,看到她第一口吃的也是他的寿司,在视线碰撞的前一刻月岛先一步垂眸,用碗碟遮住自己勾起的唇角。 虽然输掉了一胜,但月野先选择的是他。 这样他的心情也没那么差。 后来,一阵“狂风”过境,7个人的午饭结束了。 这一轮获胜的是月岛,他的寿司被大家全部吃完,恭喜恭喜。 纱织看着剩了些紫苏叶包梅子、炸银杏果、炸年糕片,抬眼叫月野。 “阿月~这个不好吃吗?”大眼睛眨阿眨,水润润的,她指着紫苏叶包梅子。 月野才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嗝儿,被她这个一看,一口气噎住了她,“额......” “我不太能吃酸的。”月野现在也学会了,用她的大眼睛也眨阿眨地看回去。 被击中的纱织:...... “算了,你可爱我不说你什么,”转头又去看小仁花,“仁花酱~你呢?你也不喜欢这个吗?” 谷地仁花才刚放下筷子,她这一餐吃得很幸福、也很饱。 但!看在纱织的面子上!她可以把剩下的紫苏叶包梅子吃掉! 她可以! “喜欢的!” 决心起,抓着筷子就打算一口全部吃完,被纱织赶忙拦住。 “不不不、我不是强制啊,吃饱了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这也是个可爱鬼,纱织才不忍心勉强她,只是问问而已啦,想要征求下一次做饭的建议。 不过嘛—— 三胜是纱织的哦,因为月野和仁花说了好多遍下次还想要吃。 她们喜欢纱织做的炸甜虾,口感爽脆、内里鲜甜,是最喜欢的一种天妇罗。 松本纱织双手一举,迎接自己的胜利。 幸福了。 对于女生那边的仪式感,日向和影山不是很懂,反正每天吃饭都是他们扫尾,见女孩子们撤了,两人摆开架势把剩下的菜都吃掉。 电饭锅里最后一碗米饭也是他俩分着解决掉的,保证一点不剩,还把大家用过的碗筷给洗了。 非常完美的一餐结束。 消食的时候月岛和山口坐在院子前的廊道上,看着月野影山他们家院子里的景色。 绣球花开得很好,据说是影山爷爷还在世时种下的,现在到了影山的手里,早上来的时候他们还看到影山在给花花施肥。 第一天看到这一幕还会惊讶,现在不会了,但依旧赞叹影山的厉害。 “阿月,你说那边是什么?”山口忽然看到院子中有一处突兀的枝条,好像是花枝,但又好像是树丛?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月岛也看到了,但他不认识。 “可能就是这个品种吧?” 两个人走到那丛枝条旁,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一处的破败。 最后他们从凌乱的枝桠中,找了个零星几个花骨朵。 山口蹲下伸手捏了一下,花骨朵里面是空心的,已经不可能开出花了。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月岛,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迷茫。 最后只能将月野叫来。 “这个啊......”月野站在月岛身边,和他一起往绣球花的角落看去。 “这个是洋水仙,不过今年要换种了。” “换种?”山口疑惑,他起身时还有些依依不舍,很可惜看到花花这样的状态。 月野点点头,“洋水仙的种球养分耗尽后就会变成这样,换种就是重新种一遍,它适合秋天的时候种,所以现在就没管。” “每年都要这样吗?”月岛本来见他们家的院子这样好看,也有点想在自家种点什么。 “两到三年,看运气,这个现在是第三年,去年的时候开得还挺好看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将去年拍的照片递给他们。 那是去年九月的清晨,晨露凝在花瓣边缘坠着微光,洋水仙簇在蓝绣球花丛的东侧边缘,和绣球开得正好。 一丛丛洁白带鹅黄的洋水仙亭亭立着,六片花瓣舒展,十几株挨挨挤挤绕着绣球老枝铺了一圈; 旁边的蓝绣球正是盛花期尾声,层层叠叠的冰蓝花瓣团成饱满的花球,深绿的叶片肥厚茂盛,冷调的蓝衬着暖软的黄白。 风一吹,花影相叠,清爽又好看。 但......这并不是这张照片的重点。 这其实是一张自拍。 当时的月野举着手机对准自己,她站在花丛的最边上,照片的主角是影山和她的外公。 两个人都穿着胶鞋带着手套,像是刚给花浇完水施过肥,壶底的水渍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晨光落在蓝绣球的花瓣上,还泛着淡淡的水光。 而角落的月野带着大大的草帽,正俏皮地在脸颊旁比着小树杈。 那是外公病倒前最后一次和他们一起种花。 月野无数次感激自己那天按时起床,前一晚没有熬夜、那天清早也没有赖床。 * “涼香——” 月野刚被闹钟叫醒,就听到飞雄在楼下叫自己。 “来啦——”她回应。 下楼的时候看到外公也飞雄都穿好了装备,桶里的肥料也搅拌好,就等着她来监工了。 影山一与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提着肥料桶,“快来,涼香,我们就等你啦,趁太阳还不热。” 飞雄和爷爷是一样的装扮,不过他的手还是干净的,因为他要帮妹妹拿帽子。 接过哥哥递过来的草帽,涼香利落地戴在头上,“好哒!” * 照片中,晨光落在影山一与微弯的背上,他正伸手扶着洋水仙的花茎,侧脸的纹路里都漾着笑意。 飞雄站在他身侧,比现在还稍显稚嫩的眉眼绷着,却细心地替外公提着肥料桶,脸上沾着不知道上哪蹭到的泥土。 月野的小树杈手指刚好蹭到蓝绣球的花瓣,冰蓝的花影落在她的手背上,和她一样可爱。 山口看得眼睛微微发潮,感慨,“真好看。” 他想起自己的爷爷,也总喜欢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 月岛的目光在照片上顿了很久,从影山外公的笑容移到影山沾着泥土的指尖,最后落在月野的笑容上,平日里惯有的轻佻褪去,只剩月野和山口都很熟悉的柔和。 他轻轻“嗯”了一声,别开眼,不忍再对月野说任何勾起她回忆的话。 月野指尖拂过屏幕上外公的脸,语气很轻,“反正,我外公最会种花了。” 只要是外公经手的花花,都最好看。 她说着笑了笑,小声说着,“还好那时候拍了照,不然都记不清外公那时候的样子。” 正说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影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目光落在月野的手机屏幕上,下意识攥住手心。 再看向月野时眼神软下来,也松开自己的手,“今年我们也能种出来的。” 月野低头想了想,又回头看看那丛破败的洋水仙。 “也只能我们种了。” -------------------- 第60章 说着说着, 兄妹俩就开始商量要去哪里买花种、什么时候去、找哪天种比较好。 山口盯着滔滔不绝的影山、越说越快的月野,以及沉默看着他们的月岛。 [啊......] 旁若无人的样子让那种影山和月野同学是兄妹的既视感来得好强烈。 “不用我们帮忙吗?”山口纠结地问出来。 影山飞雄摇摇头,“不用啊。” 月野也是下意识婉拒, “这种事我们应该能做好。” 甚至就算做不好,好像也没什么。 外公肯定知道, 只要是他们种下的, 不管花最后好不好看,他都会喜欢的。 他们的拒绝月岛萤都看在眼里,他当然理解一起长大的兄妹一定专属于他们的时间,所以他没说话。 但月野除此之外的时间,月岛萤很在乎。 “月野。”他忽然叫月野。 “嗯?” 立刻,月野就转头看了过来。 “明天报道之后你有别的事情吗?” “只要不开会就没有。” “那明天晚上, 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好啊。” 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害臊?不存在的。 也没有避开其他人的必要, 毕竟一个是哥哥, 一个是幼驯染。 但是! 山口:...... 影山:...... [你们俩也太直接了!]山口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时屋内的纱织在叫月野,她回屋了, 月岛也跟着她回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山口和影山。 不知为何......山口有点尴尬。 第70章 好像是在替影山尴尬, 又好像是在替自己尴尬。 “那个......影山啊。” 同样是立刻转头看过来的眼神, 从前还没觉得影山和月野这么像, 现在光是一个眼神都能给山口很强烈的既视感。 更别提是一模一样的回答。 “嗯?” “你怎么看待月野同学和阿月呀?”山口踌躇地靠近影山, 说话间还不经意看向屋内, 确定里面的人听不见他说的话。 影山没懂他的意思, “家人和队友啊。” “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问要是他们在一起了, 你会反对吗?” 影山依旧是困惑地挑眉, “我为什么要反对?我的反对又有什么用?这是涼香自己能决定的事情。” 山口着急,“但你是哥哥呀。” 他真的很害怕影山不喜欢月岛这个人,从而影响月岛和月野的事。 不过,影山确实没有这个自觉。 “哥哥就必须在意这些?涼香和谁在一起,她不都是我妹?” 影山的脑回路十分直来直往,虽然他不觉得现在到了需要考虑月野未来结婚对象的年纪,但就算是要考虑,月野和谁在一起对他来说都一样。 只要月野还是妹妹就好啦,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区别不大。 他反正又不在意那个人。 “影山......”山口瞠目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了解他一样。 “做什么?” “你想的好透彻啊......”山口被影山说服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就是觉得月野和月岛这样怪怪的。 他们、进度好慢。 他以为是有什么阻碍,结果看下来一圈,连最有可能反对他们的影山反应都不强烈。 所以每天就这么淡淡的? 他只能感慨再感慨,那两个人都没有之前还没告知心意时候的急迫了。 山口以为他们俩在高中毕业前都会维持这样的状态,直到开学两个月后他在他们班的种植区看到月野在和一个男同学一起种花。 * “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月野同学在和恒松同学一起种花?” 山口眯着眼睛,表情不可置信,“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手里的是洋水仙吧?对吧?对吧!” 那可是拒绝他们帮忙的洋水仙啊! 松本纱织最开始同样也十分震惊,听到山口的语气后,转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山口,虽然阿月这件事很重要,但我还是想抽空吐槽一下你的语气。” “我的语气很正常,是这件事很不正常!”山口一边小声“吼叫”,一边站在有遮蔽的角落用手指倔强地指着那边。 纱织:...... 掏掏耳朵表示听见了。 急得山口想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晃晃。 “好啦好啦,看我的。”纱织sama冲自己的小弟挑挑眉,迈腿上前。 最开始还小跑两步,等靠近月野他们后,慢慢停了下来。 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阿月”,声音婉转。 “阿月,你们在做什么啊?” 山口还在那个角落表演叹为观止,松本同学现在这语气才是真正值得“赞叹”的吧! 月野涼香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纱织后她就仰起笑容。 “种花呀,要不要一起?” 恒松启太是他们班的环境委员,教学楼下有他们班的种植区域,大半年来这里都由他负责。 “松本同学?”他回头看过来,接着也是盛情邀请,“我们在种洋水仙,要来吗?” 纱织先是冲月野弯起眼,梨涡浅浅的,笑意瞬间漾开,半点看不出方才在角落和山口同仇敌忾的模样,“好呀好呀,种花我最拿手啦!” 可等她的目光扫到身侧的恒松启太时,那弯着的眼梢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也僵了一瞬。 这一瞬间快得像风吹过花瓣的轻颤,恒松只眨了下眼,再看时纱织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她顺手接过月野递来的小铲子,语气依旧活泼,“恒松同学辛苦啦,大半年都是你打理这块地,也太厉害了吧!” 恒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笑,“就是顺手的事,班级的种植区本来就是大家的。” 没深究那一瞬间的异样,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纱织没再接话,掂了掂手里的小铲子,迈着小碎步凑到种植区的垄沟边,一屁股就蹲在了月野和恒松中间,硬生生把两人原本挨得不算远的距离隔出了一道明显的界线。 她蹲得端正,膝盖抵着松软的泥土,先扒拉了两下脚边的花种袋,拿起一颗洋水仙的种球端详。 仰头问月野,“阿月,这个要怎么种呀?埋多深呀?” 满是好奇地说着,眼睛却时不时用余光瞟向旁边的恒松,守着领地的小布偶警惕又装作无害地盯着这位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同班同学。 认识肯定是认识,但,到底是哪里跳出来的?! 月野捏起一颗洋水仙种球,指尖点着顶端的小芽给纱织看,耐心说着,“芽点要朝上,埋到土下五六厘米就好,恒松同学刚把土松得很软,特别好种。” 恒松站在一旁,看着月野低头讲解的模样,嘴角噙着温和的笑,顺势接话,“之前听班里同学说月野同学家的院子打理得特别漂亮,尤其是洋水仙。” “虽然是我在管种植区,但洋水仙还是第一次种,怕拿捏不好细节,刚好碰到月野同学路过,就厚着脸皮请教了下,没想到月野同学这么热心,还愿意留下来帮忙。” 这话一出,纱织捏着种球的手都捏紧了。 心想这家伙说的[班里同学]不会是她吧?!收假后她的确和其他人聊起过月野家的小院子。 但恒松在这糊弄谁呢? 这片区的花花草草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连杂草都见不到一根,怎么偏偏种个洋水仙就需要请教了? 明摆着是找借口凑近乎! 纱织心里很警惕,面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反而笑得更甜。 将种球往土里一放,拿起小铲子轻轻覆上薄土,故意往月野那边靠了靠,胳膊肘蹭着她的胳膊,“原来是这样,所以阿月你家的花花上个月种好了?” “嗯,我和飞雄种得还行。” “没看出来啊,影山同学这方面天赋这么强。”纱织故意吐槽一句,说着恒松绝对不了解的另一个人。 月野却以为纱织是在说他家种花的主力还是影山这事。 微微张大了眼睛,表示自己的小不满,“我也有帮忙呀,花种和图书馆的资料都是我选的。” 他们俩是在学习如何种植之后才敢下手。 纱织正想看看恒松听见另一个人的名字会有什么反应,正好确定一下他对阿月到底什么看法。 不然怎么会这么奇怪、这么突然的叫阿月帮这个忙? 某个瞬间纱织的心里是有一个想法,在唾弃自己为什么这么闻风而动。 没准......恒松真的只是想种个花呢—— “呢”这个字还没在心里说完,回头的纱织就看见恒松同学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那是猛然看到什么令他开心、喜欢的表情。 但,为什么!? 纱织又去看月野,发现她现在正在用柔软的表情向自己表示委屈。 花种是她选的呀、图书馆她也泡了好几天呀,为什么觉得她没有帮上忙呢?! 月野涼香鼓着脸,还在等纱织给她回应。 可不知道为什么,纱织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纱织?” 往前蹲了蹲,月野伸手想摸摸纱织的脑袋,想把她的聪明纱织摸回来。 恒松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的模样,不自觉摩挲着水壶的把手。 月野同学的侧脸很认真,像对待自己喜欢的小玩偶,好奇着它怎么不回应自己的样子...... 很可爱...... 但那双眼并没有看着他,所以恒松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月野同学果然很懂,我之前还查了资料,总觉得不如当面请教来得实在,有经验的前辈在肯定比我自己查要好。” 至于“影山同学”......不巧,恒松以前也是北一的。 他对影山和月野的关系略有耳闻,虽然不是一清二楚,但他肯定他们俩不是情侣的关系。 所以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没问题呀,都是同学,互相帮忙应该的。”月野半点没察觉这看似平常的对话里藏着的小心思,爽快应下。 纱织却在心里撇了撇嘴,发誓绝不会有下一次的! 她手脚麻利地埋好自己手里的种球,又主动拿起装种球的袋子,往月野那边递,“阿月,我帮你拿种球,我速度可快了!” 说着还故意往恒松那边挪了挪袋子,堪堪挡住他想递给月野小耙子的手。 恒松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才收回,装作不在意地挠了挠头,转身去整理旁边的工具。 第71章 而不远处的角落,山口扒着墙根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在墙面上抠出小印子,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加油啊纱织sama!这个家的安定就靠你了!” 他正说得投入,后颈忽然被轻轻一戳。 山口吓得快要蹦起来,转头就撞进一双覆着镜片的眼睛里。 月岛萤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指还悬在半空,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子。 山口瞬间噤声,嘴抿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月岛萤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落在种植区里那个蹲在月野和恒松中间、忙前忙后护着月野的纱织身上,又扫到恒松那只被挡回去后无处安放的手...... 以及月野。 他知道月野最近有点喜欢上种花这件事,家里的院子种完了还兴致勃勃地来问他要不要也种。 说自己现在对于选花种特别拿手。 得意地向他展示过图书馆借来的那本《种花大全》,说自己全都看了一遍并且背下来了。 问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花,她绝对可以当场背出来有关的注意事项。 就这还是上个星期的事而现在…… 月岛看得出来,那边很热闹。 非常热闹。 镜片反射着细碎的阳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月岛收回目光,瞥了山口一眼,声音淡淡,“站在这里做什么?挡路。” -------------------- 第61章 山口下意识想挡住月野那边, 一直弯腰的身子都绷得倍儿直。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挡得住月岛的视线,反而他突然站直不仅在月岛眼里超明显,月野那边也注意到这边。 一转头, 月野和月岛四目相对。 意识到月岛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了身后,山口就知道完蛋了。 但和预想的不同, 月岛并没有走过去, 而是朝那边点点头,转身离开。 山口赶忙追过去,“阿、阿月!等等我呀!” 山口跟在月岛身后小步跑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偷瞄着身旁人的侧脸。 镜片反光遮了眼底,唇角依旧是惯常的平直弧度, 半点看不出方才撞见那一幕的情绪。 越是这样,山口越觉得心悬着,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阿月,你、你刚才都看到了吧?那什么, 月野同学是班长嘛,所以......” 他絮絮叨叨说着, 月岛脚步没停,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下, 给月野发着日常问候讯息。 [月岛萤]:早 锁屏揣回口袋, 才淡淡瞥了山口一眼, “嗯, 看到了。” 就这几个字, 没怒没恼, 甚至没半点波澜, 山口更慌了。 他追着问,“那你怎么不过去?万一恒松同学真的想......” “想什么?”月岛打断他,脚步拐进教学楼的走廊,他手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单手插着兜,“种个花而已,山口,你比松本看上去还紧张。” 话是这么说,可山口分明看到他抱着袋子的手比刚才紧了很多。 而另一边的种植区。 月野听见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屏幕,是月岛的消息,简简单单一个[早]。 她戳了戳屏幕,下意识笑起来。 [月野涼香]:你也早~我又跑来种花啦,据说这次的洋水仙是紫色的哦 和她的眼睛是一个颜色。 发完抬头,正巧撞进纱织促狭的目光里。 “看我干嘛?”月野捏了颗种球递过去,“快种啦,太阳再晒点土就干了。” 纱织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认命地发现月野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啊。 明明恒松表现得那么明显、明明月岛刚才的眼神也那么明显。 明明......当年的她也表现得那么明显。 “欸。”纱织叹了口气。 叹气这事儿月野倒是能get,紧张兮兮地凑过来,“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没吃早饭?” “松本同学没吃早饭吗?我带了糖。”恒松擦了擦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未拆封的奶糖递过来。 纱织扬起礼貌的笑,“谢谢啊。” 接过来后,又叹了口气,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刚挖出来的小土坑,手指无力地拆着奶糖的包装纸,往嘴里一塞。 她们阿月还真是......有待进步呢。 “呐,阿月,”纱织带着一点幽怨的语气喃喃开口。 月野就在她身边,所以能听清,“嗯?” 十分温柔地一句回应。 纱织嘟着嘴望过来,“我什么时候能叫你涼香呀?要等到高二高三吗?那很寂寞的。” 月野微微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恒松则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敢插话。 所以,真正和月野同学关系亲密的人会叫她涼香,对吧? 这可是很有用的情报! 月野盯着纱织又幽怨又期待的表情,视线落定在她鼓着腮帮较真的模样上,唇角先于意识弯起一抹淡浅的弧度,连带着眼底都漾开细碎的笑意。 没遮掩自己的轻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早就可以了呀,我还以为是你习惯了叫我[tsuki],”她稍稍后退一下,保证自己的表情纱织不会因为离得太近而看不清。 郑重又正式地点了点头,再次回答纱织刚才的问题,“纱织可以叫我涼香suzuka,没问题的。” 她眼中一直带着笑,像是鼓励纱织一般。 “涼香——” 纱织的声音脆生生的,尾音轻轻扬着,才吃了颗奶糖,甜丝丝的晃人。 喊完还忍不住弯了弯眼,又凑上前小声补了句,“tsukino suzuka~” 尾音的轻颤饱含雀跃,听得月野忍不住弯了唇角,眼底的笑意漫得更开,“嗯,听着很顺耳。” 阳光落在两人相挨的肩头,把纱织的梨涡映得浅浅的,方才那点幽怨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开心。 她又脆脆地叫了两声,像是要让自己快一点习惯叫月野的名字,“涼香~涼香~” 于是回到教室后月岛和山口就看到黏在月野身边的纱织总是叫错。 “tsu——suzuka!” “阿月——涼香!” “阿——涼香!” “嘿嘿,涼香!” 她比往常更加粘着月野,一到课间就跑过来,没位置坐情愿蹲在月野身边。 真的很像一只大型猫猫,乖乖的、漂亮的、眼睛亮亮的。 至于那个名字,只要山口和月岛不聋,肯定都能听见。 期间纱织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月岛,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看吧~我又冲在最前面啦!我才是和涼香关系最好的!] [嘿嘿,是涼香哦~既不是月野、也不是阿月!] 越想越激动,纱织扑进月野的怀里,蹭啊蹭脑袋。 月岛坐在后排,脑袋上的青筋跳啊跳。 月岛:### 至于恒松同学,嗯,纱织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人了。 什么都没有她能叫涼香重要,这是她近期最开心的一天,她可得好好感受。 * 中午午餐时间。 月野涼香将饭盒拿到教室后面的微波炉加热,然后小心翼翼端回来时放在月岛的桌子上。 她已经这样回头吃饭很久了。 山口上次换座位的时候换到了教室的另一边,他们则完全到了靠窗的这一排。 纱织还戏称月野和月岛的座位是动漫里主角的位置。 对此月野只能说这里的确光线好一些,坐在这里看窗外还能看到她们早上种花的地方。 目前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月野还很期待那里能长出紫色的洋水仙。 “应该会很漂亮吧?”月野望着那边,畅想道。 忽然有什么被月岛递过来到她面前,月野垂眸一看,是一块小饼干。 这距离很微妙。 比起让月野用手接过,其实离她的嘴唇更近。 像是......像是顾及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勺子的忙碌,所以想要喂她。 抬眸看去,撞进月岛萤微微垂着的眼睫里。 他镜片后的目光落定在她唇边,平日里只有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竟凝着极淡的、几乎要融进午后阳光里的期待。 眼尾轻轻垂着,唇角比平时软了些许,连握着饼干的指尖都绷得轻紧,像是在等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点期待太微小,若不是月野对他非常了解,看惯了他的冷淡、他的毒舌、他的漫不经心下的真心,定是捕捉不到的。 空气被按下了慢放键。 窗外的风掠过梧桐叶,沙沙的声响慢了半拍,远处走廊的说话声淡成了模糊的背景,连阳光落在桌角的光斑都凝住,不再随风晃动。 月野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捏着的筷子的手微微松开,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递来的饼干上。 是海盐香葱味的薄脆,边缘带着淡淡的焦黄,还有芝士的味道。 第72章 她没伸手接。 许是被他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勾着,许是这距离本就容不得多余的动作,月野微微倾身,凑近他的指尖,唇瓣碰过饼干的边缘,也擦过他微凉的指腹。 软的,甜咸交织的酥香在唇齿间漾开,还有一丝从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她轻轻咬下一小半,饼干的酥脆在嘴里轻响,慢得能听清每一点碎裂的声音。 抬眼时,还在“guqiguqi”地嚼着,她用手挡住嘴巴,含糊地说了声,“咸的欸。” 月岛的指尖还停在原地,没有收回。 只是调整了饼干的角度,似乎在等月野彻底将它吃完。 所以月野加快了速度,想要快一些将嘴里的吞下。 月岛没有催促她,直到她又低头咬着剩下的饼干,才收回手,“好吃吗?” “嗯!”月野很肯定地点头。 月岛把怀中的纸袋子放在桌上,“好吃就好。” 随后才自己也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他们没有共吃一块饼干,也没有再多的投喂,月岛甚至没说这个是自己做的。 两人只是坐在一起、简单聊两句将午饭解决,却比任何刻意亲近都更显暧昧绵长。 不远处的山口扒着桌子看,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嘴里的饭团都忘了嚼。 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他可比月野同学了解月岛多了,阿月那眼神、那动作,要是真的没被早上的事影响,要真的冷静,他怎么做得出来?! 而坐在斜前方的纱织,刚端着饭盒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嘴里的炸虾差点掉在地上。 随即愤愤地戳了戳饭盒里的米饭,心中愤愤。 [果然还是月岛比较讨厌!] [她也要喂涼香!] 说做就做! “涼香~”叫着目前还只有她能叫的名字,捏着她的拿手炸虾就过去了。 也是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说,直接凑到月野脸前的黄金虾虾在等待被吃掉。 月野:...... 她好像有点察觉她们在干嘛了。 乖乖吃掉,乖乖称赞。 将隐隐炸毛的纱织哄好,转头一看月岛默不作声还在吃自己带来的饼干。 看似默不作声,实际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月野的身上,一口一个的饼干像是在嚼着满心的不痛快,连咬下去的力道都比刚才重了些。 海盐的咸香压不住心底的烦躁,嚼的哪里是饼干,分明是被纱织半路截走的、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点注意力。 本就不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他可以毫不在意,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被截走...... 月岛非常在意。 -------------------- 第62章 很快, 新一届春高开始了,10月25日那天是周四。 早晨来学校时就看到操场前停着一辆大巴,排球社的队员们在那集合等待发车。 月野涼香看到他们, 朝他们招招手。 没多久,他们纷纷上车前往仙台体育馆。 而她则抱着一叠通知回班里, 这是昨天委员会发下来的。 * 这个星期需要外出比赛的社团不少, 班里的人都稀稀拉拉的。 但月野没办法,这通知再不下,下周他们的文化祭就要开天窗了。 又是他们喜欢赶ddl的校长大人,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10月倒数第二周,而他们乌野的建校纪念日...... 很巧,就是31号。 大家都将忙忙碌碌“找宝藏”, 和校长大人、学生会长大人、以及教导主任一起。 月野涼香站在讲台上,等着大家报名字。 “还有什么想法?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投票了哦。” 只见黑板上写着一些店铺的名字, 一列好几个看过去, 月野十分沉默。 就算背对着同学们,她也能感受到今天男女生出席比例的倾斜。 梦幻甜品、男仆咖啡厅、美甲快闪、手作饰品、千本引占卜店。 与其对比的, 比较“男孩子”一点的只有鬼屋、打靶屋、女仆咖啡店...... 以及他们最后的倔强:鲜榨果汁。 月野数了一下,今天没有比赛来上课的男女比例是1:3. 几乎是要被女生掌管这场投票的地步了。 于是讨论期间, 仅剩的男性生物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对策。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眼里只有对这场战役势在必得的坚毅。 他们决定!牺牲男生提议的那几个选项。 想也知道女生们不会选那些, 所以他们要选择一个既不会让他们太难受, 在女生中也有不少票的! 男仆和美甲, 绝不能选! 手作饰品他们也不行! 只剩下甜品店和占卜店了。 此时, 一个小聪明提出占卜店是需要门槛的, 显然他们都没有那种基础, 到时候只需要打打杂就好。 占卜店的配置也不高, 只需要一两个人解答就好,其他人都是自由时间,既不难受也能享受文化祭其他班的活动,岂不美哉? 当即一拍即合。 既然班内已经没有机会了,那不如将眼光放出去。 月野涼香听不见他们那边的絮絮交流,要是她能听见...... 她会好心提醒他们,“没用的,光打杂是不够的。” 这活儿......大家都得亲自上场。 因为她已经看到提出这项选择的上川同学唰唰唰地在写经营计划了。 首当其冲第一条就是男生速成店主。 她想以男生做占卜师为噱头,向外宣传。 猛然间,月野就觉得这个男仆咖啡店其实挺好的,他们班男生长得都不错,运动社的又多,穿西装什么的肯定很适合。 拍点帅气照片留下来做纪念不好吗? 占卜店的话,最后只能穿黑色长袍哦。 要问月野为什么知道,那边的女生小组已经聊起这个了,可惜密谋的男生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最终,以6票的差距,千本引占卜店获胜了。 班内前门一个占卜位、后门一个,中间的位置完全用黑色的布隔开,不做使用。 千本引(抽绳盲盒)布置在班级外面的走廊,这样也能固定住排队的人,以免占卜时间太长客人想离开。 十分主客尽欢的一场投票,一年4组的男生群组里当即有人发出一条信息。 [铃木优希]:兄弟们!我们努力过了! 女孩子们的高兴则更加直接,上川同学直接将自己刚写的东西拿了出来。 月野把舞台让给作为文艺委员的她,自己先下去了。 看看时间,乌野今天第一场比赛应该打完了,她拿出手机。 就看到群里仁花发来了最新消息。 [谷地仁花]:第一场我们赢啦!!! 纱织早就回复了。 [松本纱织]:恭喜恭喜,向下一场进发吧!乌野! 十分钟后,大概是日向终于拿到他的手机了,回复了纱织。 [日向翔阳]:嘿嘿,谢谢松本同学,我们会的! 山口也出现了,他发了个小仓鼠表情包。 [山口忠]:(小仓鼠鞠躬感谢.jpg) 只有影山和月岛没有说话,以及刚刚一直在讲台上的月野。 这本来是排球部一年级的群组,原本只有影山日向和月岛山口。 但实在是冷清过了头,山口就将月野拉了进来,五月连休合宿的时候正好用上了,非常方便。 后来仁花加入排球部,她也进了群。 暑假一起写作业的时候纱织也进了群。 现在就完全脱离了排球部一年级群组的概念,变成好朋友群了。 这还是日向和山口讨论出来的结果,他俩把群名改成了【啥事都(7)】。 说这是他们的美好愿望,意味着不管参加什么事他们7个都会一起。 月岛和纱织直接被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仁花则是感动出了蛋花眼。 人机兄妹眨眨眼,并未发表意见。 月野影山:都行吧。 于是这里就变成他们经常联系的地方。 月野翻了翻他们刚才的聊天记录,最后也摁下一句恭喜。 [月野涼香]:恭喜,等你们回来有惊喜等着你们哦@月岛萤@山口忠 终于,月岛出现了。 显然他已经从他们班男生群组里知道文化祭班内要被女生占领的消息。 [月岛萤]:......要做苦力了吗? “阿月!”上川同学在讲台上叫她。 月野抬头看去,发现她们聊到值班表的事。 他们班男女比例其实挺平均的,所以两个占卜师的位置直接按照性别分,三天的文化祭,一人值班一个小时。 “这样安排怎么样?”上川一脸期待地等着班长拿主意。 班长肯定后就可以上报,只要没和其他班的店铺重合,那他们就可以着手准备班级的布置。 “挺好的。”月野点点头。 不仅肯定了值班这件事,还肯定了未来一个星期每个人都要学习塔罗牌这件事。 第73章 对此,上川同学祭出了她珍藏已久的【塔罗万能解读.pdf】。 眨眼间,一年4组的同学们又多了一份教材。 上川同学要求大家今天回去先熟读,等她今晚整理出几个万能牌组,到时候搭配着给客人占卜,就算是没有基础的男生也能速成! 顺着月岛的那句“要做苦力吗”的后面,月野把排班表拍照发到了群里。 [月野涼香]:不,是要做占卜大师。 [月岛萤]:...... [日向翔阳]:哇塞——感觉好厉害啊这个 [日向翔阳]:那我到时候能去你们班玩吗?月岛给我占一下我一年内会不会成长到扣球百分百扣中? [月岛萤]:你直接求影山会比较快 [月岛萤]:只要他配合你,你现在就可以百分百扣中 [日向翔阳]:那不行!得是我自己的实力才行! [影山飞雄]:别想倒退回去! [日向翔阳]:对!不可以倒退回去! [山口忠]:那、那个,教练在看着你们欸,不要再玩手机了,快点午休...... [月岛萤]:哦 [日向翔阳]:没问题的山口!我这就睡! [影山飞雄]:好 男生们安静了,女孩子们反而开始激动,仁花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谷地仁花]:那那那我到时候可以在阿月和纱织值班的时候去找你们吗? [月野涼香]:可以,我会在这几天把教材背过 月野决定当个事办。 [松本纱织]:我也将在这几天勤奋学习,等待小仁花到时候的检阅! 月野此时抬头向纱织那边看,两人相视一笑。 想起来刚才上川同学的再三嘱咐。 “同学们!你们要记住!这本书以及我说的万能xx,是绝对不可以外传的!” “我们要营造神秘又靠谱的占卜师气势,这个东西泄露出去,大家就不相信了对不对!” “不可以砸自己的场子,知道吗!” 底下是脆声应下的女孩子们,以及角落那几位被提醒后才应和的男孩子们。 “等咱们班的人到齐,我再给大家集中辅导一下,相信我,大家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占卜师!” “是......”男生们有气无力的。 上川眉头一皱、脑袋一歪,像狗狗一样递出自己其中一只耳朵,似乎在确定刚才听到的那句没气势的话。 “跟我重读一遍:我们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占卜师!带出点气势来好不好?这可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高中校园活动。” 铃木优希偏头和自己的好兄弟小声搭茬儿: “我只希望明年投票的时候,能不撞上社团比赛周,给我选中鲜榨果汁也好啊!” 谁能不喜欢喝鲜榨果汁啊! “我也希望......” 月野的座位离他们比较近,听见了。 不过她也只是笑笑,没好意思打击几位的积极性。 她感觉就算全班都在这里,最后的投票结果也不会顺应男生们的想法。 因为,嗯,班长会坐票的。 (吐舌) 铃木同学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有信息刷屏,显然是已经比完早上比赛的男生们,他们点开了那本[万能话术]。 ——[一切随缘,自有归处]...... ——我要能说出这种话,过年我妈收我压岁钱的时候就不会成功了 ——就是啊,也太玄而又玄了吧? ——真的会有人信这个? ——女孩子们会比较相信吧? ——要这么说,那我们现在学一学,是不是对压岁钱的保留有帮助? ——...... ——...... ——你是天才,我的朋友 ——学!这就学! ——我拼了! ——我将在未来一周熟读这本教材!为了我的零花钱! -------------------- 抱歉,早上没找到摸鱼的时间 第63章 比文化祭先到来的是春高县预选赛的总决赛, 这是乌野时隔几年再次进入总决赛。 这消息震惊了许多人。 前一天下午和青城比赛,原本也是无声无息的。 但在进入第三局后不知被学校里的谁发现,没多久就传遍了学校。 反正是最后一节课, 比起自习不如看看比赛。 谁知这一看就扎了进去,一直到下课铃响、一直到放学铃响大家都没有离开。 忽然就很想等排球部的大家回来, 想亲口和他们贺喜。 * “快快!山口他们的比赛到第三局了, 特别焦灼!”铃木优希捧着手机忽然站起来。 他跑到教室前方将电视打开,然后便蹲在电视面前瞪大了眼睛。 电视转播正好到乌野的一球,10号同学他有印象,上学期还总来他们班找山口和月岛补习。 铃木对他的印象原是英语小笨蛋来着。 现在嘛......电视里的人和他印象中没有半点相同。 只见他从场地的左边溜了一群防守后迅速跑向另一边,猛地起跳。 镜头跟随他的动作一下升入高空,铃木下意识抬起头, 好像自己也在现场,正因为这一球的高度仰起头追随。 但还没有结束, 只见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10号同学扣了下去。 “砰!”地一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一球应声落地。 “哇——”铃木优希忍不住赞叹出声。 一时间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原本他们写计划书的写计划书、写作业的写作业。 被他这个一声吼, 都下意识抬起头。 紧接着的下一个球就是山口忠的跳飘球。 这是一年4组的同学们第一次看他打球, 一直以来只听说他是排球部一年级唯一一个不是正选的队员。 加上山口同学内敛害羞的性格, 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深, 特别是和他没说过几句话的女生们更是。 摄像头的方向在发球区的正后方, 正好能将排球虚无缥缈的球路拍得一清二楚。 飘摇、震动的一球过了网, 朝着他们不能理解的方向摇曳。 成功拿下一分! “好厉害!” “天哪!”一年4组的同学们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 大家都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事情, 开始专注地看这场比赛。 与他们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乌野各个教室里, 甚至包括办公室的老师们也是如此。 办公室里, 原本批改作业的笔尖纷纷顿住,几位老师凑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前,呼吸都跟着直播里的节奏放轻。 体育老师攥着保温杯,嘴里低声念叨,“稳住,再稳住!” 旁边的教导主任一只手扶着自己因长时间低头快要掉的假发,另一只手紧张得握拳。 “上啊、上啊、” 这可是他上学期就很看好的几个孩子呢,一定要赢! 走廊上早已没了往日放学时的喧闹,零星几个路过的学生都贴着教室的玻璃窗往里望,很快就凑成了一小圈。 有人压低声音问,“现在比分多少了?” 里面的人快速报了个数字,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回合。 一年4班的教室里,早已没了半点学习的氛围。 铃木优希干脆坐在电视机前的地上,和其他男生一起,都跟着比赛节奏小声呐喊,“拦住!快拦住!” 女生们相对安静一些,但视线也没有离开电视,目不转睛。 看到乌野队员救起一个险球时,忍不住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又在得分后悄悄欢呼。 月野涼香当然也在看。 都是她熟悉的队员,连对手也是她熟悉的青城。 只是这一次再看他们之间的比赛,就完全没有上次那样隐约失败的预感。 一切都有可能,可能会输也可能会赢。 不过这次她不祈祷了,月野相信乌野的大家一定能把握住每一个得分的机会,不需要她再来多余的祈祷。 几个呼吸间,场上唯一的那颗球已经在好几人手中流转,不熟悉排球的同学们只能跟着不停转换的镜头勉强跟上比赛的节奏。 日向最后的那句“传给我”的呐喊穿透屏幕,直直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砰——!!!” 打中防守的球飞往后排,击中青城1号的手臂后再次向高空飞去。 这意味着什么还没在众人的脑袋中形成结论,这一球就这么落下了。 【乌野:青叶城西26:24】,总比分2:1. 乌野高中成功进入春高县预选总决赛!!! 转播还没结束,观众席上瞬间传来尖叫与欢呼声,但下一秒,就被电视之外学校里的喧闹压制。 “我们、我们学校赢了?!!!” 铃木优希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一时间点燃了所有人因反应不及时而滞后的情绪。 喧闹像潮水般从各个教室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第74章 原本贴着玻璃窗围观的学生们再也按捺不住,欢呼着奔走相告,“乌野赢了!进总决赛了!” 喊声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此起彼伏,撞在墙壁上发出阵阵回响。 有人挥舞着书包,有人举着课本在空中摇晃,原本安静的走廊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连地砖都仿佛跟着大家的脚步声在震颤。 很快教导主任就出来“主持大局”,他是那个最先想到“明天”的人。 总决赛就在明天,而他们这个小小公立高中可没有专业的啦啦队,要是就这样直接去比赛现场,少不了要被白鸟泽的学生和老师笑话。 “紧急集合!!!!” “请明天有意前往仙台体育馆观看我校排球部参加春高县预选总决赛的同学们,五分钟内到达礼堂。” “重复,请明天有意前往仙台体育馆观看我校排球部参加春高县预选总决赛的同学们,五分钟内到达礼堂。” 广播里传来他的通知。 “涼香,你明天去不去啊?”纱织走过来问道。 “去呀,你呢?” 明天是周六,反正是周末也没什么事,月野肯定会去。 “你去那我也去吧,刚才看了一局比赛,感觉很有意思。” 松本纱织虽然现在和山口月岛关系还不错,但还真没太关注他们平常打球什么水平。 刚才着实有被他们的实力震惊到,包括月野哥哥也是! 嗯,她还是习惯叫影山[月野哥哥]、[阿月哥哥]什么的,再过不久应该还会升级成[涼香哥哥]。 都是以月野涼香为出发点的嘛~ “那我们就去集合吧。”月野简单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估计等她们解散也差不多放学了。 * 想过会是有关服装、啦啦队应援物发放的事。 但月野和纱织都没想过会是教导主任亲自领着他们练习啦啦队口号。 还......还不带小蜜蜂。 教导主任纯靠自己的破锣嗓子喊了十五分钟,终于受不了了,才让他们解散。 于是每个人带着刚发下来的橙色丝带和两个空宝特瓶解散了。 这就是他们的应援道具。 正巧回一年4组的路上和教导主任回办公室顺路。 月野和纱织就看到刚走进办公室的教导主任紧急问英语老师借他讲课用的小蜜蜂,教导主任他还没打消明天亲自上场的念头。 顺便还问体育老师借了一盅胖大海,说是今晚紧急保养一下嗓子。 发誓明天一定要吼出激情、吼出风采。 很有精力的一位老大爷,月野和纱织一边表示佩服一边往教室走。 教室里还有不少没有离开的学生,其中就包括上川同学。 “上川你明天不去看比赛吗?”纱织好奇。 她以为上川最喜欢这种集体活动了,没看文化祭她是最热情的那个吗? 谁知上川转过头来的表情很是可惜,“我也想啊,但我明天要去市场批发咱们班文化祭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和店家约好时间了。” 不仅仅因为自己活动委员的身份,还因为千本引占卜店这个选项本身就是上川提的,她最了解这些东西。 盲盒的小礼品、现场布置要用的材料、以及同学们练习时要用的塔罗牌、学习时要用的教材,都是上川同学负责。 顶多就是还有几位帮忙的同学,但能拍板的只能是她。 月野和纱织和她说她们也可以帮忙,最后得到的回复是尽早背下昨天那本万能语录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无奈、只好回家看书了。 当然这一点对于他们班所有人而言其实都不难。 毕竟是升学班嘛。 “喂!排球部的人回来了!”靠窗的一个同学忽然喊出声。 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过去。 月野和纱织也向窗户那边走,就看到排球部的大家正疲惫地一个个走下车。 排球部回校的消息一下又传遍了教学楼,还在学校的同学纷纷从窗户探出头,叫着他们的名字,哪怕不熟的人嘴里也会念着“排球部”这三个字。 “干得好啊排球部!” “我们都看了你们的比赛!好厉害!” “泽村前辈!!” “菅原前辈!!” “东峰前辈!!” 不乏有人叫着三年级的名字,虽然一年级的几位在球场上那样吸引人的注意,但大家都清楚是前辈们扎稳了根基才让后辈们放心往前冲。 “山口!!!月岛!!!哇!!我为你们骄傲啊!!!”铃木同学扒在窗户上使劲喊着。 声压大得要命,一时间校园里全是他的声音。 山口被夸得直脸红,看着都快要躲到月岛身后去。 反观月岛,很是矜持地点点头,但铃木同学的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月岛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种实力才是真正值得夸赞的。 纱织就站在铃木旁边,受不了地捂住自己一边耳朵,她都想提出让铃木明天领着啦啦队给乌野应援了。 这小子的机能明显比教导主任好多了,连小蜜蜂都用不上。 月野涼香自然也是一眼看到自己想见的人,正好他们俩也在看一年4组这边。 在此起彼伏给他们明天比赛的祝福声下,月野笑着和影山月岛招了招手。 选择不要继续给他们压力了。 总归她明天要去亲眼见证他们冲上全国舞台的前哨战,都会看到的。 * 等欢呼散去,月野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收到很多条来自宫泽千鹤的消息。 [宫泽千鹤]:阿月!!! [宫泽千鹤]:明天新山的总决赛你来不来! [宫泽千鹤]:你来的话我帮你和学校啦啦队打个招呼,给你留位置啊!!! [宫泽千鹤]:来嘛来嘛~求你了~ 看清消息的那一秒,月野就知道自己明天有的忙了。 [月野涼香]:我会去的。 [宫泽千鹤]:好耶! -------------------- 第64章 熟悉的仙台体育馆, 女排的场地一般在右边,月野涼香到达后先去了那边。 去的时候宫泽千鹤她们也刚到,正三三两两地做着拉伸。 对比起男排, 女生的身体通常更慢热,她们得在集体热身活动之前先做些运动。 “阿月!!!”宫泽很兴奋, 一看到月野就冲过来了。 女孩子嘛, 活泼起来的时候搂搂抱抱都是常事,正好宫泽还比月野高一点,抱着她的时候那高度正好。 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身子左右摇晃。 “你真的来啦~” 显然这家伙的速度又变快了,月野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捕获”。 “答应你了肯定会来呀。”她答道。 宫泽却忽然站直身体,双手握住月野的肩膀, 凑近看过来。 “这个语气......是谁?你是谁?!” 月野只能勉强抬起手挡在自己面前,阻挡宫泽千鹤更加靠近, “还能有谁大早上跑来看你比赛?” 终于从宫泽的包围圈里跳出来, 月野整理着自己被弄皱的衣服,“难道你还邀请别人来看比赛了?北一的吗?” 正好她们有大半年没见, 要真还有北一的同学在,月野还真有点想念她们了。 宫泽千鹤默默后退两步, 为自己竟然能get到月野的言外之意感到震惊。 想念?!!! 怎么回事?!为什么阿月的性格变得这么柔软圆滑? 从前的尖锐呢?气场呢?! “你又想什么去了?”月野皱着眉, 在宫泽面前打了个响指。 这才把神游的宫泽“叫”回来。 震惊一时间变成了蛋花眼, 这家伙哭着喃喃, “我们阿月长大了啊。” 好感动。 月野:#### “赶紧去热身, 在这说什么呢。”月野推着她往回走, 迎面又遇到她去年队里的自由人。 月野主动打着招呼, 关心了两句, 然后相同的“感动”场面又发生了一次。 最后连比月野她们还早一年毕业的学姐也过来了, 对着月野就是一顿感慨。 依旧是那句“阿月长大了啊”,感动得令月野头疼。 她自认没什么变化,偏偏许久不见的几人都这么认为,一比三她比不过,只能任由她们一边感动一边摸摸。 还是新山女高的教练一声吼将她解救了出来,月野推着三位曾经的大将,送她们上今年的战场。 “好了!快去吧!” “阿月还没有祝我们比赛顺利!” “就是啊。” “阿月~~~”声音最婉转的这个是自由人同级。 学姐看似只有矜持的几个字,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月野。 “好好好,祝你们今年能拿下全国冠军!”这是往前每一年都会让月野说的话。 因为她的预感最准了。 认真地说完被讨要的“预言”,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地走向球场。 第75章 月野跟随新山的啦啦队一起前往看台,她今天的计划就是上半场看新山的比赛,下半场再去乌野那边。 虽然能闯入总决赛的学校都是强校,但新山今年的劲头非常猛。 两局结束时,大比分已经来到2:0。 月野不能说后面三局会很有把握,但怎么也比乌野那边看起来局势明朗,她得走了。 正好是局间休息,月野站起来时正好对上前辈的视线,她朝她比了个手势,表达自己得先离开的意思。 前辈点点头回应,这是她们之前就说好的。 * 显然,乌野这边的局势要焦灼很多,进度也很慢。 月野涼香过来的时候第二局才打到一半,两边刚刚到15分,你追我赶的,并没有很大分差。 “涼香,这边~”松本纱织率先看到月野,招手让她过来。 和预想的不同,纱织她和仁花一起站在观众席最前面的走道上,并没有坐在后面。 “怎么在这里?”月野不解。 “上川她们提前买好东西过来了,我就把位置让给她们,正好这里离球场更近,我们站在这里也不尴尬嘛。”纱织解释道。 在她眼里月野是球员的家属,站在这正好。 她是月野的家属嘛,站在这也正正好。 过道上除了纱织和仁花,还有两位ob前辈,以及田中前辈的姐姐和月岛的哥哥。 “你好,我是月岛萤的哥哥,我叫月岛明光,之前我们家萤和小忠多亏你的照顾了。”明光很是开朗地和月野打招呼。 在得知月野是月岛山口他们班的班长后,脱口而出了一句日常寒暄的话。 很......很有社会人士的风格。 月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浅浅鞠躬,回了一句,“哪里哪里,我受他们照顾的地方也有不少。” “扑哧。”纱织没忍住,转头笑了出来。 了解一些内情的仁花同样笑了起来,两个人凑到一起,小动物似的咬耳朵。 月野隐约听到半句,什么“这要是让月岛知道了”。 明光则是听到了后半句,什么“到底是谁受照顾啊”。 月野低着头,装作专心地看着比赛。 明光则偷偷往两个女孩子那边凑了一步,成功听到最重要的那句——“喜欢的人和哥哥互相道谢” 双目一凛,忽然来了精神。 正巧因为后排被西谷前辈替换下来的月岛萤意有所感地往这边一看,发现自家哥哥一脸的兴奋,下意识离远了一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想被哥哥知道的事暴露了。 再一看,哥哥身边站着的不是月野还是谁? 一时间月岛和月野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朝对方点点头,矜持的、保守的...... 明光哥亢奋地站在旁边,他刚才迈出去的那一步又迈回来了。 正好踏进弟弟的视野里,存在感十足地在弟弟面前展现自己二十多岁的好奇心。 那双眼说着只有兄弟俩才知道的话—— [这位是谁呀~萤告诉我嘛~] 月岛萤迅速收回目光,抹了一把脸上不可忽视的红晕,强行告诉自己这是运动后才有的温度,再次将注意力专注在赛场上。 这一局对乌野很关键,如果不拿下,第三局他们的气势会面临大问题。 观众席上的几位见他这样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速进入观看比赛的状态。 努力和身后的拉拉队配合应援,争取每一次都能及时给运动员的每一球热烈的回应。 伢子姐不甘心地看着旁边白鸟泽训练有素的啦啦队,发誓下一次一定要准备充足再来。 实在是吃了头一次打中心球场的亏,完全没想到球场只剩下两所学校时应援的对比会这么强烈。 管不了别家怎么样,她只能继续扯着嗓子给乌野应援。 而月岛的一次拦网,直接将赛场的情绪拉至顶峰。 他竟然成功拦下了牛岛若利的扣球! 看台瞬间炸开,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从北川一中升学上来的月野涼香比谁都清楚牛若前辈的分量,那是在宫城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王牌。 月岛拦下的这一球让她狠狠攥紧了手心, 前一秒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随着牛岛那记重扣被结结实实挡下、弹回白鸟泽半场的瞬间,狠狠砸回胸腔。 亲眼看着身边人一步步啃下硬骨头,涌上来的滚烫震动让众人猛地吸了口气,眼底亮得惊人。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球有多震撼! “拦下了......月岛同学他拦下牛岛了!”仁花声音发颤,一把抓住纱织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去。 伢子姐早忘了理智,跟着全场乌野应援团一起嘶吼,嗓子劈得发哑也不管,“好样的——月岛——!!!” 旁边明光哥更亢奋,拳头狠狠砸在空气里,有什么想要冲破喉咙喊出来,硬是被自己忍住。 弄得自己满脸通红,只剩不住震颤的瞳孔在表达自己此刻的兴奋和自豪。 [那是他弟弟!!!]他眼里只有这句话。 月野的视线仍牢牢钉在球场上那个高挑背影上,他还呆呆的站在网前。 后背的队服被汗打湿,脊背却挺得笔直。 下一秒,月岛萤握紧自己的拳头狠狠挥下,第一次呐喊出自己的情绪。 “好——!!!” 他遇到了会爱上排球的瞬间,也抓住了这个瞬间! 现在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球场上,不会再陷入从前的纠结中,那一切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有力的呐喊顺着球馆的回音撞进看台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自发地鼓起掌来,音浪越来越高。 月野涼香悬着的肩终于轻轻落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攥紧的力道。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尖叫,只是看着网前那个还带着余震气息的身影。 月岛现在可以成为真真正正把自己赌在这一球上的mb了。 她嘴角不自觉往上挑,望着月岛背影的笑容越来越亮。 伢子姐嗓子已经喊得冒烟,仍扯着应援横幅用力挥舞,“上啊上啊乌野——冲啊冲啊冲啊乌野——!” 声势硬是压过了大半场白鸟泽的整齐口号。 两位ob前辈也红了眼,互相拍着肩膀低吼,当年在球场上的热血全被这记拦网勾了回来。 1:1平! 他们再一次、站在和白鸟泽同一条起跑线上! 还有下一局比赛! * 过道狭窄,几人挤在一起,每一根神经都跟着球路绷紧,连呼吸都踩着发球、接球、扣杀的节奏。 月岛再次抬眼时,视线又精准扫到看台。 月野正望着他,她的眼神平静却笃定。 站在那里的月野和其他人是那么不同,只要她在,月岛的视线就很难再投向别处。 四目一碰,他好像又一次被注入了能量。 收回目光时月岛把所有躁动压回眼底,只留下更沉的专注。 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 -------------------- 第65章 第三局开始, 乌野的问题逐渐开始暴露。 最重要的一个,这是他们第一次打五局的比赛,而替补池太浅, 影山恐怕无人代替。 月野涼香看着场上喘得最厉害的哥哥,抿唇叹气。 连续两个失误让影山想要藏住力竭的伪装彻底失效, 所幸他的队友们、他靠谱的队友们...... 咳咳,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终于在心中完整地念出那两个人的名字。 [幸运的是月岛和日向帮他follow住了......] 脸颊止不住往下淌的汗、因深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无论怎么强行克制都无济于事。 影山干脆不再硬撑,放弃伪装,坦然将此刻的疲惫暴露在外。 好似只要他更快转换体内的空气,身体的滞重感就能被更快地代谢出去。 他回头看向乌养教练的方向, 看到菅原前辈正在热身的身影,和上半年ih时截然不同, 此刻的影山并不害怕。 涼香的想法其实是错的, 根本就没有谁能替代谁的说法。 影山现在明白,在球队中替补上场从不是为了替代谁, 而是每个人在球场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作用。 菅原前辈的节奏、视野、与队友的沟通方式,和他截然不同, 却同样能把乌野的进攻串联起来。 以前的影山执着于“唯一正确的二传”, 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撑完全场的独角戏。 他抬手抹掉糊在眼睫上的汗水, 视线扫过网前的月岛。 白鸟泽的一年级主攻刚起跳, 就被月岛精准预判, 单手轻拨, 把球脆生生拦回对方半场。 “月岛!nice一球!” 喝彩声里, 影山扯着嘴角喘了口气。 这家伙平时毒舌得要命, 关键时候却总能用最冷静的判断,帮他分担掉一半的防守压力。 而他们队另一位橙色小炮弹,刚落地就原地蹦了两下,明明腿都在打颤,却还是冲他咧嘴笑。 第76章 “影山!下一球给我!我还能跳!” 影山没好气地吼回去,“闭嘴boke,别浪费体力。” 可手上已经不自觉调整了指尖力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托球的弧度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他不再强迫自己维持完美无缺的王牌姿态,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多靠步伐调整,视线模糊就多听队友的呼喊。 西谷前辈的鱼跃、田中前辈强攻、队长前辈的稳定接应......一道道身影在眼前拼凑成完整的防线。 他现在无比清楚被人依靠的同时,也能放心依靠别人。 影山深深吸进一口带着汗味的燥热空气,缓缓吐出。 体力槽早已见红,可心底那股焦躁却慢慢沉淀下来,变成踏实的笃定。 他不是一个人在撑。 菅原前辈在替补席随时待命,不是为了取代他,而是为了让整支队伍拥有更多可能;而他站在场上,也不是要硬扛到倒下,而是要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每一球都送到最该去的地方。 不是没有人能代替,而是根本不需要代替。 裁判哨声划破喧闹,对方发球。 影山微微屈膝,手掌自然张开,疲惫还在四肢百骸里叫嚣,可当排球破空而来的瞬间,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东峰前辈!” “没问题!”东峰旭从后排高高跳起,径直冲破白鸟泽的拦网封堵。 破空的扣球声瞬间响起,坚定地打破白鸟泽竖起的高墙,强势为乌野再拿下一分。 看台上的月野涼香尽管隔着远,仍旧感知到哥哥的变化与他现在所想。 她轻轻呼出口憋了许久的气,原本紧攥着栏杆的手慢慢松开,酥麻感急速涌来,她不自觉甩了甩手,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哥哥的身上。 从前那个只会闷头硬撑、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的哥哥,在这大半年里长成了懂得依靠队友的可靠二传。 光是想到这一点月野就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她望着场上那个不再刻意掩饰疲惫、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沉稳的身影,嘴角向上弯起。 曾经她总担心,影山那份近乎偏执的要强会把他自己拖垮,被孤立、被针对、被遗忘,这些待遇月野常常在影山身上看到。 像现在这样与队友默契配合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期盼过乌野这支队伍给哥哥带来的化学反应,却没那么敢想。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支队伍,也低估了影山的成长。 涼香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湿热,望向场边正在认真热身、随时准备上场的菅原孝支。 那位总是温和笑着的前辈,即便长时间坐在替补席也从没有半分懈怠,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影山、对整支队伍最踏实的后盾。 场上,影山又一次精准地将球托到田中前辈最舒服的扣球点,动作依旧标准,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他没有皱眉强撑,落地后迅速看向身边的日向,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下一秒怪人快攻猝然发动,乌野再拿下一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骄傲从月野心底涌上来,冲淡了之前所有的担忧。 她握紧拳头,跟着观众席上的乌野应援团一起,用力地为场上的每一次扑救、每一次扣杀呐喊。 第三局的比分胶着上升,乌野的队员们虽然个个满身汗水、呼吸急促,可眼神里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影山站在最关键的二传位置,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孤高王牌,而是成为了这支队伍里,最稳固、也最懂得协作的一环。 一切都像最好的方向进发,乌野拿出自己所有的武器对抗县内最强的队伍。 没有落在下风、没有一味地被压制。 赢下宫城唯一出线名额,并非没有可能! 场边的乌养教练握紧战术板,眼底闪着期许,高声叮嘱队员们稳住节奏,珍惜每一次攻防机会。 可,变故就在下一秒骤然发生。 绝对的王牌牛岛若利迎着网口高高跃起,浑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球带着破空声砸来。 那是足以撕裂任何防线的力道。 月岛萤依旧保持着他最擅长的冷静预判,纵身起跳,指尖精准对上排球的瞬间,却没扛住那股蛮横的冲击力。 “咔”的一声轻响,混在赛场的喧闹里几乎听不清,可月岛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硬是撑着没收回自己的手,皱着眉喊出了那句,“one touch!!!” 叫喊声颤抖、鲜血也瞬间从撕裂的伤口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球网下,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可惜这一球最终还是没了后续,它结实地落在乌野的场地,最终为第三局吹响结束的哨音。 此时乌野对战白鸟泽的大比分失衡,1:2 白鸟泽的啦啦队下意识欢呼,队员们也是,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月岛的表情不对。 不知是谁喊出了声,“他的手!” 场上的喧闹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月野她们担忧地看着那边。 只见乌野的队员们瞬间围了过来,山口忠的脚步最快,原本紧绷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慌乱,伸手想去碰又不敢。 “阿月,你、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发颤。 可才凑近就看见那道渗血的伤口,脸色瞬间发白,“你的手......” 泽村大地立刻抬手示意裁判暂停,语气急促却沉稳,“裁判!请求暂停!队员受伤!” 众人拥着月岛下了场,来到乌养教练面前。 乌养教练的指尖刚碰到月岛的小指,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混蛋......”月岛面露沉色,“这种时候......” 这沉色不为自己此刻的疼痛,而是、而是为了比赛! 在众人为他的伤势着急时,他脑内为比赛而起的头脑风暴依旧在工作。 [最好只是小指受伤,只要能把血止住,再用绷带缠紧就可以,下一轮日向就会转到前排,他还有时间......] [止血只要强力压住,最多十五分钟就好,只要撑到那个时候......] 清水前辈拿出毛巾递给月岛,想让他临时固定一下,但很快鲜血就浸透了洁白的毛巾,刺得人眼睛发疼。 “小指看着撕裂得厉害,大概率有骨裂,绝对不能简单包扎就回去!必须立刻去医务室做正规检查。”小武老师快速查看后,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时候的他严肃得就像换了一个人,伸手牢牢按住了月岛想自己攥紧毛巾止血的手。 月岛抿着唇,视线落在场边的替补席。 乌野的替补本就浅薄,副攻位置上能立刻顶上的...... 他忍不住联想到不好的结果,赶忙打住自己的思绪。 快速看向日向,正好对上他担忧的目光。 隐忍的沙哑带着认真脱口而出,“守住防线......” 直到这时月岛的眉头才全然拧紧,原本总是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楚,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难受什么。 ...... ...... 早在比赛暂停时看台上的月野的心就止不住地下沉,身旁月岛明光原本攥着拳头呐喊的手也僵住了,呼吸有一瞬的停滞。 她们隔着距离看不清细节,却能看到月岛被队医搀扶着离场时手上那片刺眼的红。 两人皆是转身狂奔,只想尽快赶到医务室,确认月岛的伤势。 心底带着焦灼与不安,无比熟悉仙台体育馆的两人从未觉得这条路这样漫长。 -------------------- 最近作息又炸了,中午更新的事取消...... 变回晚上更新吧,卡零点这种,sorry 第66章 她们在球场的出口碰上, 不仅有月野和月岛明光,仁花也跟着一起跑下来。 “萤!怎么样?”月岛明光焦急地冲上去。* 仁花的脚步也毫不犹豫,反而将停在两步外的月野凸显了出来。 “哥?你怎么来了?虽然我知道你来了。”月岛萤捧着自己受伤的手, 语气淡淡的。* 仁花看看他、又看看月岛哥哥。 果然刚才在看台上感受到的不是错觉,明光哥确实有点害怕月岛同学, 是那种宠溺的害怕。 所以他很习惯地回应弟弟嘲讽的话, “当然是来看弟弟的英姿啊,看来还死不了。”* 月岛萤硬撑着露出往常轻佻的表情,“死什么,就算活到最关键的时候也发挥不了作用呢。”* 他迈步向前走去,“嘛,不过也累了这么久, 正好休息一下——” “快去医务室,在这里磨蹭什么。”月野涼香出声打断两人在她看来没什么必要的“寒暄”。 简直浪费时间! 月岛萤闭上嘴, 不说了, 月野这时候走到他身边,一边和他一起往医务室去, 一边在考虑要不要现在掀开他盖住伤口的毛巾。 第77章 全程皱着眉,非常严肃的模样。 月岛明光愣在原地, 看着月野涼香自然地贴到弟弟身侧, 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 全是不容分说的强硬。 那股熟稔到近乎随意的态度让他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和小萤从小一起长大, 近几年相处时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但那也是身为兄长才有的特权。 小萤这个嘴毒别扭、自尊心又强的弟弟, 他向来是顺着毛摸, 哪怕心里再急, 也得先绕上几句无关痛痒的玩笑, 才敢小心翼翼碰正题。 可月野涼香不一样。 她没有半句多余安慰,没有试探性的询问,上来就直接打断,语气冲得不留情面,行动却又诚实地靠过去,半步不离地陪着。 那是一种太熟悉彼此脾气、太清楚对方底线才会有的“不客气”。 月野涼香清楚月岛萤不会真生气,知道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虚与委蛇,所以直接、干脆,连伪装都省了。 仁花也敏锐地察觉到这奇妙的氛围,悄悄安慰一下好像有点碎掉的月岛明光,“月野同学是月岛同学的班长嘛,月野同学正事上都很严肃的。” 明光这才缓缓回过神,眼底掠过明显的讶异,随即又化作几分复杂的怅然。 这几年他好像真的离弟弟太远了。 前方,月野涼香依旧眉头紧锁,视线死死黏在月岛萤捂着伤口的毛巾上,那片逐渐晕开的暗红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用力捂着,毛巾不干净,而且这么厚重还容易蹭到伤口。”她语气没半点起伏,听着像在指责,手却已经伸到毛巾边缘,“我掀开看一眼,你忍着。” 月岛萤本想习惯性顶一句“啰嗦”,对上她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偏过头,闷闷“嗯”了一声。 毛巾被轻轻掀开,渗个不停的血让月野眉皱得更紧,呼吸一时间加重。 没敢碰他的小指,而是去试探他的无名指。 月野清楚月岛萤还想着等下要上场的坚定想法,只要伤口不影响指关节发力、不牵扯拦网时的触球动作,就还有坚持的余地。 就怕万一...... 月岛萤低头看着不说话的月野,他的小指很痛,但无名指却是麻的。 被月野这样小心翼翼抬了几个像素的高度......更麻了。 “不然当场表演一个单手拦网给你看看?”月岛萤嗤了声,疼得抽了口气,却还是硬撑着那副漫不经心。 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就是忍不住说一下反问的、气人的话。 月野睨了他一眼,将毛巾轻轻盖了回去。 “快点走,你的腿又没受伤。” “知道了知道了。”月岛萤脚步却很诚实地加快了几分,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又死不了。” 最后那句话被月野无视了。 她现在不想和幼稚鬼置气,“和医生交流的事交给我,你只要思考等下回到场上要怎么打就好。” 月岛萤脚步顿了半拍,侧过头瞥她,伤口的钝痛还在顺着神经往上窜,语气却依旧改不了那股散漫刺人的感觉。 他不想承认,所以嘴硬着,“我都下场了,还能怎么打,站在边线给他们当啦啦队?” “他们不会让比赛就这么结束。”一旁的清水前辈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得没一丝波澜,但所有人都感受到她的笃定。* 月野赞同地附和,“你先把伤处理妥当,后面的事,有大家在。” 没人说安慰的话,也没人刻意放软语气。 特别是月野,她的每一个字都扎扎实实砸在月岛萤心上,把他故作无所谓的硬撑戳得没了伪装的必要。 他清楚了,所以不再说话。 沉默地向前走着,意识却无比专注在身后的球场上。 月岛明光和仁花快步跟了上来。 明光看着前面两道并肩的身影,少年嘴上不饶人,脚步却老实得很;女孩眉头紧锁,全程冷脸,却一步都没离开他身侧。 那是一种连他这个亲哥哥都未曾触及的默契,不用讨好、不用掩饰,连关心都是直接的,可以称得上一句“带着锐利的温柔”。 心疼弟弟的伤势、意外弟弟的感情状态、好奇弟弟为何会露出自己的柔软的内心。 明光的心情就这样一层层变化,最后只剩下内心的挣扎。 好、好纠结! 一边要去在意萤的伤,一边又想吃瓜......这可是弟弟16年以来头一次有重大消息! 仁花本来还想安慰几句看起来像心碎的月岛哥哥,但被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噎住。 不敢多说了,她害怕被月岛哥哥追问前面那两个字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说是粉丝与在意者的关系可以吗?] [多说这种话不会被暗杀吧?] 她脑袋里的小剧场也非常丰富。 ...... ......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体育馆自备的医疗室,值班的医生看见几人进来,立刻招手,“诶哟,这是怎么了?” 月野涼香扶着月岛萤在医生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利落。 清水前辈正想和医生说刚才比赛时的情况,月野先一步转向医生,语气条理清晰。 “拦网时被正面冲击,小指内侧出血持续,伴随麻木感,无名指活动不受限。”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眼月岛,补充道,“本人坚持要重返赛场,拒绝任何可能延长恢复时间的处理。” 月岛萤,“......喂。” 这也卖得太干脆了。 医生挑眉,显然对每个比赛时来他这里的运动员脾性了如指掌,没理会他的抗议,直接拿起止血钳和碘伏。 “先清创止血,拍片确认骨裂情况,没问题了就回去,你放心,我这里绝对没有‘强行上场’这个选项。” “只是小指受伤——”月岛萤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再犟,你就只能和我去观众席了,”月野涼香淡淡截住他的话头,“连边线啦啦队都不让你做。” 月岛萤闭紧嘴,硬是把反驳咽了回去。 碘伏擦过伤口时,尖锐的刺痛让他指节猛地一缩,额角瞬间渗出汗珠。 他死死咬着牙没吭声,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头,视线却恰好撞进月野涼香的眼里。 她眉头依旧皱着,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不明显,却足够被他捕捉。 月野将手放在月岛的肩上,脸色称不上好。 她果然还是不习惯说安慰人的话,只能如此站在这里。 却还是让月岛萤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许。 医生动作熟练地清理、缝合,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皮肤撕裂,伴随轻微骨裂,但关键发力肌腱和指关节没有断裂。等下加压固定脱臼的小指、做好镇痛,可以进行有限度拦网。” 月岛萤刚要升起欣喜的表情,医生接下来的话又将他立刻要起身回球场的动作拦住。 “但要先在这里等血止住。” “同学,不要着急好不好?” 明明是温柔的话语,却在月岛萤听来比所有声音都要冷漠。 他只好重新坐下,盯着自己的手、盯着自己还未止血的手。 月岛萤盯着掌心再次渐渐晕开的血色,和碘伏的颜色混在一起,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紧右手手腕,逼着自己不要再注意眼前的这些,再想想球场上的局势。 其他人脸上也是焦急的表情,但消毒水的味道再浓,也盖不住月岛萤身上混着汗水的硝烟气,他人坐在医务室,魂早飘回了那块被牛岛若利反复冲击的网前。 十分钟在窒息的安静里熬过去。 医生缠好加压绷带,反复敲了敲确认牢固,“可以上场,但一旦出现肿胀加剧、手指使不上力,立刻下来,不许逞强。” “明白。” 不等其他人反应,月岛萤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手。 虽然依旧发麻发疼,但关节能屈能伸,足够支撑他完成拦网的触球与封堵。 “谢谢医生。”他丢下一句,抬脚就往门外冲。 比刚才的月野和哥哥还要着急的步伐,这次却是想要快些回到赛场上的月岛萤。 月岛明光愣是没追上这样的弟弟,只能落在后面,看着前方几个人的身影。 弟弟、以及迅速跟上他节奏的月野同学。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贴得极近,步伐急促却默契十足,在走廊灯光下拉出并肩的长影,连背影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熟稔。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月岛明光忽然笑了出来。 -------------------- *原著剧情 第67章 月野和仁花一起回到观众席, 只有月岛明光留在球场门口。 月岛萤则和清水前辈一起回到球场。 月野看见了,他不等乌养教练说话,先将自己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第78章 扑面而来的是月岛想要上场的执念, 乌养系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看到这样一幕。 “出血止住了、脱臼的部位也固定得很好,只有小指受伤。”月岛萤弯着身子, 几乎要将脸推到乌养教练面前来。 结果当然毋庸置疑, 月岛萤重新回到球场上。 比赛已经来到最关键的第五局,目前大比分2:2平,双方只要赢下现在这一局就能拿到去东京的门票。 这是近几年乌野离全国大赛最近的一次,所有人的期待都被挑起来。 最开始乌泱泱的应援声也在比赛一次次实践中变得整齐,像是丝毫不输隔壁白鸟泽的啦啦队。 场外所有人将能做的努力都做了,现在只能等待球员们的表演。 如果、能去东京...... 如果、他们能到达全国大赛...... 如果、能打败县内最强的白鸟泽...... 哪怕没人说出来, 这三道期盼也成为所有人的共识,并且这股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坚定。 * 最后一个球落下的其实并不令人意外。 乌野在白鸟泽面前得分的能力不弱, 大家真正意外的是[啊......原来刚才那个就是最后一球了。] 所以欢呼晚了一瞬、所以惋惜晚了几秒。 所以庆祝迟了一分、所以怅然顿了几个呼吸。 “乌野!真的赢啦!!!”伢子姐最先露出感动的眼泪, 随即将身边的仁花抱在怀里,两人一边摇一边哭。 松本纱织第一次看完一场完整的比赛, 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停歇,同样抱着月野开心地蹦蹦跳跳。 嘴里不停说着一些听不太清楚的话。 月野淡笑, 她大概能推测出纱织在说些什么。 搂着纱织的肩膀, 免得她一下没跳稳, 摔一下。 不过月野的视线一直望着下方, 这次她能看着影山走到观众席前, 堂堂正正向所有人表达感谢。 一直还算淡定的月野忽然红了眼眶, 目光闪烁地看着哥哥。 随后笑着为他鼓掌。 也同样为月岛鼓掌。 她提前停下的脚步透露着月野涼香逐渐习惯了自己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球场的事实。 现在细品下来也没有为此太过难过了, 反而欣慰更多, 为他们开心更多。 月岛萤静静地看着在哭的月野,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反而是影山比较慌张,妹没哭之前他觉得还好,妹一哭,完蛋了,他也想哭怎么办...... * 已经走出球场的乌野队员们,此时的内心都很微妙。 总觉得面前的这一幕甚是熟悉,忽然出现的月野同学和看到妹妹的影山又聚在一起哭鼻子了。 明明两个的性格某种程度上都有点人机,唯独面对对方的时候能想起自己是人类、感情很丰富这件事? “所以,每一次都要看你们两个对着哭吗?”月岛忍不住吐槽。 那边纱织已经上手把影山和月野分开了。 [就算涼香要哭也应该抱着我哭才对!] [全场我最有资格!我最方便!] [而且我的身高涼香抱着正正好!] 纱织是这么给自己定位的。 月野也没让她失望,被拉过来的时候就埋首在纱织的脖颈,掉了最后两滴眼泪。 她是恢复情绪了,可把纱织给烫着了。 月岛萤才看完兄妹温馨的一场戏,随后又被迫看到了纱织脸红捂着脖子急速退后的一场戏。 跑向谷地同学的时候,纱织嘴里还喊着,“仁花!试管呢!试管呢!我要把涼香的眼泪收藏起来!!!” “快!要干了!!!” 谷地仁花慌乱地在自己的口袋里一顿翻找,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可能带着试管这种东西。 可惜又抱歉地用自己的大眼睛望着纱织,双手抱拳,“对不起啊,纱织,我没有带……下次好不好?我会记得的!” 纱织捧着自己刚从肩膀擦到手指上的水滴大喊,“可是我不知道涼香下次还会不会哭啊,这怎么办!?” 月岛萤刚才淡淡的笑意没了,眯着眼,冷着脸,不想说话。 转头就看到月野竟然一点想吐槽她们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慢悠悠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就想看看。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再去医务室复查一下?” 刚才月岛在球场上肯定早就忘记自己是伤患这件事,打得那叫一个“勉强自己”。 月野不确定他现在的手还好不好,便提议再去一次医务室。 月岛萤偏着头看她,还好,其实没有松本说的那么夸张。 哭是哭,但眼尾都没红,仍旧是正常的。 下一秒“正常”的紫葡萄眼睛就抬眸望向他,用眼神再次询问月岛要不要去。 “你和我去吗?”月岛问。 月野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躲避。 “那走吧。” 月野抓着月岛萤手臂的力道很轻,刻意避开了他缠着绷带的手掌,手掌托着他的小臂,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 那是人类最大的器官、有着最敏感的传感器。 月岛萤紧绷的肩线软了下去。 两人并肩往医务室走,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源源不断地飘过来,混杂着队友们的打闹声、伢子姐和仁花的笑声,还有纱织急着找试管的嚷嚷声,热闹得像是要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可一走到走廊,周遭就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月岛萤偶尔偏重的呼吸声。 球场上的伤从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专注力因比赛结束而消失…… 那他唯一的注意力就只剩下伤口的疼痛。 月野侧头看他,少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下巴微抬,眼神平视着前方,仿佛刚才在球场上拼尽全力拦网、此刻指尖还在隐隐作痛的人不是他。 可他攥紧的左手,还有不自觉放慢的脚步,都暴露了他的逞强。 “很疼?”月野停下脚步,语气温柔又认真,伸手就想去碰他的绷带,“刚才在场上又扯到伤口了?” 扯到、那是肯定的。 所以月岛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月野试图走快一些。 月野只能重重叹口气,所幸两个人的腿都很长,快一些到医务室对他们不难。 医务室的医生在又见到他们,第一反应也是叹气。 “欸,来了?”熟人一般的语气,他指了指月岛刚刚坐过的椅子,“坐吧,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karasuno?”医生念着月岛队服上的罗马音,“你们是赢家呢,怪不得这么拼。” 手上的动作又快又轻,医生还有兴趣调侃一句月岛。 刚才乌野胜出的消息早就顺着广播到他的医疗室,他自然是听到了。 医生笑着拆开他手上的绷带,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消毒水的刺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窜,月岛萤的指尖微微颤抖,几声闷哼没有忍住,他攥紧了桌沿的布料,试图克制一下。 余光瞥见月野紧绷的侧脸,还有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眉头蹙得很紧,连眉峰都微微向下压着,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像是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月岛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攥着桌沿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些,原本到了嘴边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忍一下,消毒水是有点疼,很快就好。”医生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依旧温和,余光瞥见两人的小动作,眼底藏了点笑意,故意放慢语速调侃。 “放心,不会让你一直这么忍着的。” “实在痛可以不用忍。”月野立刻说着,她也发现月岛有些不太放声。 她暑假在东大的实践活动,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要时刻观察病人的反应,及时做出治疗方案的调整。 自认是很贴心的话,多么的安慰人啊。 没想到直接让月岛红了脸,他转过头去,不看她了。 月野: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 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直接点破月岛的伪装,会让人家觉得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因为月野在这里,月岛才装一下的。 要是换了、换了...... 好吧,不管谁在这里,月岛都会忍耐住自己的声音。 只不过月野是最特别的那个,偏偏又是这方面最没自觉的那个。 医生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手上的动作却没耽误,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淤血,一边打趣,“年轻人就是嘴硬,不过这位同学说得对,痛就别硬扛,没必要死撑着面子。” “不过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嘛,痛就喊嘛,nice一球?” 医生的调侃配上了球场上球员之间常用的鼓励话术,真是不知道他这么些年在这里上班到底耳濡目染了多少。 而且! 到底谁教他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 第79章 逗高中生很好玩吗?! 月岛萤已经完全不将眼神落到这一边了。 想调侃就调侃吧,他可以无视的。 嗯!他可以的。 与之对比的是月野灵动的眼睛,转啊转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上前走了一步,将月岛的上半身抱住,用手挡着月岛的脸。 月岛只觉得有什么闯入他的视线,紧接着眼前的视野被遮挡,月野身上淡淡的味道也将他包围。 月岛下意识呼吸一滞,便再没了下文...... 月野则转头对医生说道,“稍微快一点好吗?医生,等下他们还有颁奖典礼,可能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医生诧异地、某种程度上还有些佩服地倒吸了一口气。 吞咽、然后才呼了出去。 “好,我快一点。” 不愧是大人,不管看到什么都可以用无事发生的语气回答。 他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简单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就放他们走了。 眼神......依旧微妙、调笑、揶揄,好像看到了很好玩的事情。 最后在月野月岛离开后、在医务室的门又一次关上的那一刹那,忍不住发出一声爆笑。 憋了半天的大人也很辛苦。 无视这活儿难度可真大啊,月岛脸颊颜色加深的过程仿佛还在他眼前闪过。 就在那几秒的时间里,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红色。 但偏偏那个女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是医生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 毕竟,不管是谁被喜欢的人抱住,都会升温的吧~ 偏偏有人能忍不住、有人忍得住。 “真是多谢款待。”医生最后说道。 -------------------- 第68章 月野的自觉在哪? 她自觉在清醒自己喜欢月岛, 因此她敢说、敢靠近,接触也会变成自然而然的亲近。 除了不超过底线的那种,她搂住月岛的举动和抚住扑过来的纱织的性质是一样的。 这种喜欢不一定是要关乎爱情, 这东西对月野来说还没走到前头,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只要是在意的人, 她都会尽全力照顾。 在她看来刚才就是月岛不喜欢被医生调侃、那她就帮他挡一下嘛,就和第一次来医务室一样,由她来应付对方。 抬手就做的事情,月野想不了那么多。 结果,出了医务室的门、沉默地听完身后医生穿过厚厚墙壁的笑声后...... “月野......”月岛忽然叫月野的名字。 他好像好一些了、又好像脸更红了,总之, 他看了一眼月野,发现她脸上只有懵掉的表情, 很不解医生为什么笑的样子。 终于还是忍不住, 打算和月野说一下。 “怎么了?”月野收回自己探究的视线。 她回头、月岛立刻偏头。 两人的视线都没对上,月岛很是“灵活”地躲开。 “你、稍微防备我一点吧。” 月岛看着另一边, 又一次露出自己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他不断强迫自己不要回想刚才那几分钟, 但某些触感、某些嗅觉并没有放过他, 一直在他的大脑中重复。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 他只清楚自己现在仍旧觉得一阵阵麻意在向上窜, 像极了打球时力竭边缘的感觉。 “防备你什么?”月野皱着眉, 没想明白。 “就是、”月岛说和说着还有些愤恨起来, 当然这只是他克制自己的语气, 这情绪不是奔着月野去的, “就是......” 他的语气又弱了下来。 要他怎么说? 【不要随意贴近他】吗?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先不说月野会不会一脸茫然地追问到底, 光是让他主动说出“别靠近我”,就像是要把刚才憋在胸口的热气全吐出来,烫得他喉咙发紧。 他偏头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连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月野看着看着想起连休合宿时她还捏过月岛的耳朵,现在又有点手痒痒了。 她就这么盯着他的侧脸,直觉告诉她现在不能动手。 可能等月岛发表完意见她才可以? 月野不确定,决定再观望一下。 “就是什么啊?”她追问了一句,“我干嘛要防备你?咱俩之间需要这个吗?” 说着,就想抬手了,被月岛用好的那只手拦住。 那可爱的、握紧的大拳头挡在他们中间,月岛居然连手心都没露出来。 月野对他说的防备终于有点似懂非懂了。 “就是这个!”月岛脱口而出,“这个不行。” “是不对的。” 女孩子不可以这样,要有防备之心,对任何人都要有。 一瞬间月岛就好像那种操心女儿的嘴笨爸爸,哪怕是心中的腹诽都说得磕磕绊绊,更不要说出声的那一部分。 得亏月野了解他,她扫过月岛惊慌的动作,忽然低头笑一下。 那笑声很轻,犹如下落的羽毛,只是凑巧落在月岛的身上、轻飘飘的,牵动着他的感官。 月野抬手揉了揉鼻尖,再抬眼时,眼底还盛着没散的笑意,弯弯的眼睛自然流露着亲近和特别的迁就,直直看向月岛紧绷的侧脸。 月岛被她笑得更慌了,攥着拳头的手又紧了紧,耳尖的红几乎要蔓延到脸颊。 她只是这样看着他,他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挪开视线。 “你、你笑什么?”他强装镇定,慌乱依旧,耳边的伴奏是自己又乱掉的心神。 月野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放下想抬的手,往后轻轻挪了一小步。 安全距离嘛,她其实注意到了的,月岛除了合宿时有几次情绪波动得厉害凑近过,其他时候他很注意这些。 “我笑你啊,”月野很少有害羞的心情,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她选的,她堂堂正正,“笑你怎么这么保守,跟个小老头似的。” “我才没有——”月岛想反驳,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却没什么底气,反驳完到一半立刻低下头,小声嘟囔,“本来就不行......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对人动手动脚,要防备一点才对。” “可我们又不是别人啊。”月野歪了歪头,对比起来她的反驳要理所当然多了,“月岛,我们又不是刚认识,也不是刚喜欢上对方,我们不是一直在慢慢了解彼此吗?” 她顿了顿,依旧还用那双眼睛、那个眼神凝望他,“有些动作在足够了解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做了,你就这么紧张?” 月岛从刚开始心跳就一直很猛烈,顺着血管一下下振动,到他的耳朵里。 他以为这就足够他缓好久,可月野还有更加直接的,让他胸口的麻意加剧、心跳声也加剧。 “......”支支吾吾的,连自己都说不清,如果只看道理,那他当然是对的。 可月野这么问,他又觉得月野没问题。 “总之,这样不行。”他只能重复自己最开始的话。 “哪样呀?”月野故意追问,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快要和他并肩,“是你现在更在意了,所以动作会放大?还是你觉得只有确定了恋爱关系,才能这样靠近?” 这是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提起的话题。 是,两个人都不是着急的性格。 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反正天天都会见面、反正到现在他们都坐在彼此最近的位置上,白天一起上课、中午一起吃饭、周末一起补习。 月岛敢肯定地说连影山现在都没有自己和月野呆在一起的时间多。 可只要一天不确定在一起的事情,这样的亲近就是不对。 他不可以以“月野觉得没关系”就放任她这样,月岛萤有自己必须要坚持的事情。 倏地,月岛低头撞进月野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半点调侃,只有直白的好奇和藏不住的在意。 或许这是月野的邀请、或许这就是她在正式提出要不要在一起的提议。 可他们现在16岁、才高一的年纪。 如果在一起、如果月岛答应,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依旧是月岛萤想象不出的未来。 要更加亲近吗? 这对他来说当然没什么,但对月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应该吗? 想到此,月岛萤不得不承认月野刚才对他的评价是对的。 不管了,就是保守的老头子好了。 “对,一定要成为某种关系后才可以。”他坚定地说。 话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月野当然接下来就会问—— “那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月野。”月岛再次用她的名字打断了她。 “是?” “在你16岁的时候,不要随便和任何人说出这句话。” 月岛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认真地微垂下眼眸,看着月野。 像是要她给出一个保证一样。 第80章 果然是保守的老头子吗? “我才不随便呢。”月野立刻打断他,语气认真又坦荡,“我只对在意的人这样啊。要是别人,我既不会主动靠近,更不会想替他挡调侃、这些话题都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瞪着”对方,他们的思想在碰撞,月野心里只觉得他这样可爱。 明明心里在意得不行,却又因为保守和害羞,连一点亲近都要纠结半天,就算以后真的确定了关系,他大概也还是会这样,不好意思靠近。 如果亲吻他,他会脸红和慌乱吗? 无所察觉的时候,月野已经对未来有了画面,就是他们还没正式踏出去的、近在眼前的未来。 她听话地没有再抬手,乖乖地只用言语反驳他。 “月岛萤对我而言难道是随便的人吗?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又不是第一个月认识。” “第一年认识也不可以。”他一再坚持。 真是固执得月野都忍不住顶撞他了,挑着眉,似有些嚣张,“那第几年可以?法定结婚年龄够不够?” 她又想起纱织那个玩笑话了,月野觉得这个时候用来和月岛辩驳最适合不过。 只能说,月野的直接又是不管对方死活的一天。 月岛伸手敲敲她的脑袋,倒是没舍得下狠手,但依旧把月野敲得往后一退。 好巧,月岛也觉得月野固执。 好巧好巧。 他耳尖还红着,还是绷着脸低声呛回去—— “等你知道要对我防备了,再说也不迟。” -------------------- 第69章 这算什么啊, 真是的。 回学校的地铁上,月野一直在想月岛刚才说的话。 要对他有所防备才可以往下走? 有个瞬间月野很想问问纱织的意思,想来也知道纱织比她懂得多了, 这种话的深意她肯定知道吧? 月野却难得生出一些不好意思来,算了, 回家问问夹角老师好了。 到站后月野先下了地铁, 她站在地铁站的通道里对还在车上的纱织挥挥手。 “学校见哦。” “好哒~拜拜涼香~”纱织兴冲冲地朝月野挥手,显然情绪还在白天的比赛上。 刚说完地铁的车门就关上了,几秒后载着纱织的地铁驶出站台,月野直到看不见她后才转身离开。 脑子里想着“防备防备”,晃悠悠回了家。 * 月岛跟着大部队一起坐大巴回了乌野,开了总结会议后乌养教练还请他们去附近的拉面店吃了饭。 和上次输了比赛来这里吃不同, 这次他们赢下了宫城县的所有比赛,高高兴兴踏入这间曾经挤满眼泪的店铺。 小武老师和乌养教练还点了酒, 一边喝一边哭着,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苦累都发泄出去。 山口月岛很快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打算走。 离开前, 月岛看向影山的方向,他和日向的晚饭还没结束, 两人刚刚还问店家又叫了一碗拉面。 真是......看着瘦瘦高高、瘦瘦小小的, 也不知道吃得这么多都吃到哪里去了。 “走了, 阿月。”山口背上包, 站在门口叫他。 “来了。”月岛用完好的那只手勾起包, 向外走。 拉上门的那一刻, 所有的喧闹都隔绝在里面。 两人沉默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今天的比赛月岛又是打满了四局、又是受了伤的, 山口想着直接就让他休息吧, 便没有像往常似的找话题。 走了没多久,反而是月岛先提起了白天山口不知道的、关于月野的事。 每每遇上月野,月岛心中总会涌起难以按捺的情绪。 想要说点什么,哪怕不是月野也行,总之别让他沉默地呆着,因为这样他的脑海里会一直闪过月野的样子。 下午在仙台体育馆和月野最后达成了共识,月野答应回去后会好好想想他说的那些话。 但在那之前...... * 月野冲着月岛张开双手,“我们是不是先为今天的胜利庆祝拥抱一下?拿到全国大赛的门票可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冲动下的一个拥抱应该没关系吧?” 彼时他们已经彻底离开医疗室的小走廊,正站在体育馆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观众们正在陆续离场。 不仅有路人、有白鸟泽的学生、还有乌野的学生,保不齐里面就有他们俩认识的人。 而陌生人才看完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比赛,不可能现在就将月岛萤给忘掉了。 一时间周围似有似无的视线都在朝这边发射。 月野可不管这些,她悬空的双臂很坚定,看着月岛的眸子也很坚定。 她说这是冲动下的一个拥抱,可明明现在两个人都很理智。 周遭的视线不算灼热,可就是存在着,让月岛无法忽视。 月野就那样站在人流往来的大厅中央,双手张开,姿态坦荡又固执,一点都不打算收回。 她眼底亮得很,没有半分玩笑,反倒认真得让月岛心头发紧。 那种力竭的酥麻攀升感又一次出现,占据他的感官。 他清楚月野在故意用“冲动”当借口,给他一个台阶,也给她自己一个理由。 月岛站在原地,指尖颤抖一瞬。 周围人声、脚步声、远处的广播声混在一起,嘈杂的环境下,他却只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牵绊着他的注意力。 换作平时,他大概会挑眉、会吐槽,会用一句冷淡又不失分寸的话轻轻挡开。 可今天不一样。 刚结束一场拼到极限的比赛,身体还残留着运动后的酸胀,伤口隐隐发闷,整个人既疲惫,又有种被胜利托起来的、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而眼前这个人,被他说了一堆看上去几乎等同于将她推开的话,却还是这样毫无保留地朝他伸出手。 月岛微微垂了垂眼,视线落在她坚定的手心,又慢慢抬上去,对上她一眨不眨的眼睛。 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转身走开。 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还在,乌野的学生、白鸟泽的学生、零散离场的观众,谁都能轻易看见这一幕。 他最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可此刻,那些视线好像都变得模糊、遥远,只剩下眼前这个人清晰得不像话。 原本那只没受伤的手率先有了动作。 下一秒,月岛向前踏出一小步。 动作不算快,仍旧迟疑却异常坚定。 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环住了她。 为了不碰到受伤的那只手,他刻意调整了姿势,手臂稳妥地揽在她后背,力道很轻,浅尝辄止似的,却又足够真实。 月野几乎是立刻回抱,脸颊微微贴在他未受伤那侧的肩前,呼吸轻轻扫过他队服的布料。 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运动后清爽的汗味,混着体育馆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属于他本人的干净气息。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完整的拥抱。 月岛的肩背很宽,骨骼分明却不硌人,被运动练出的薄肌隔着布料传来踏实的温度。 拥抱很轻、很短,不像热烈的庆祝,反倒像一段沉默的确认。 确认今天的胜利,确认刚才那番别扭的叮嘱,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而自己也同样喜欢着对方。 酥麻的攀升感在此刻停滞,它们找到了归处,那里是月岛的心脏。 被击中的心脏不禁想要坠落,却被月野稳稳地接住。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身体也很软,和球场上所有硬碰硬的冲撞都不一样,柔软得让他一瞬间有些失神。 原本在心底翻来覆去、难以按捺的情绪,在这短短一抱里忽然安静下来。 踏实,是月岛唯一留下的感觉。 月岛萤敢肯定,往后过去再久他都会记得此刻的感觉。 他的触感、嗅觉永远都不会放过他了。 倏地,月野将下巴很自然地搁在自己肩上,鼻尖几乎埋进他颈侧的布料里。 又是一阵僵硬。 于是月岛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挣扎了。 他深知自己斗不过月野的,一时间的叹气像是举起的白旗,将月野逗笑。 轻笑声在月岛耳边响起,近得几乎要在月岛的脑子里产生回音,不停地不停地回荡着。 松开时,月岛先轻轻退开半步,眼底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肤色不是这么说的。 不管是脸颊还是耳尖,那里的温度好久都没有降下来了。 他垂眸看月野,她的笑还未散去,像是依依不舍一样,才松开自己。 “……这下,满意了?”月岛忍不住想要为自己拉回一些面子。 月野眼底漾开狡黠的光,笑意依旧,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和期待,她反问: “如果不满意......还可以做什么吗?” 第81章 她微微仰起脸看他,眼尾弯着,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明晃晃地等着看他会怎么接。 要是还能提要求的话,她想要实验刚才想到的事情。 虽然月岛大概率不会同意,但她就是想要调戏他一下。 试图挑战保守性格的底线这种事,月野也知道不太好,可想想就很有意思不是吗? 月野半点不在意周遭的视线,所有注意力都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 月岛看着她。 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深深、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淡,却又沉得厉害,浅淡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 一秒,两秒。 月野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渐渐调皮的心思弱了下去,只剩下心虚。 “不行吗?”可怜兮兮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被谁欺负了。 但谁能欺负她? 下一秒,月岛轻轻移开视线,转过身,迈步往前走。 “当然不行。” 步伐看似不紧不慢,实际心中刚才有多么想答应只有他自己知道。 * 回家的路上,山口慢悠悠跟在月岛的旁边。 忽然,身边的人轻声开口。 “山口......我好像、真的拿月野没什么办法了。” 听上去是自嘲又认命的语气,与之鲜明对比的是山口。 只见他漫不经心提了提自己有点下滑的背包,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你不是早就没辙了吗?现在才发现?”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良久,月岛轻轻“哈”了一声,笑声浅淡,听不出是自嘲还是无奈。 “......是吗?” 好吧,他对这件事了然了。 -------------------- 第70章 周末比赛的辉煌在乌野的校园中只短暂留存了片刻, 很快学生们就被周五即将到来的文化祭吸引住全部的心神。 上川同学周末预定的材料陆续到达,教室后排的空位渐渐被挤满,同学们浮躁的心情也慢慢升腾。 这股情绪一直到周四的上午, 任课老师们终于压制不住,校长干脆让同学们这一天专心准备各班的布置, 省得大家都不好过。 通知由广播直接下达, 甚至校长往常的重复的那一边都还没说,就已经不用确保每一位同学是否听到了,整个教学楼响起的欢呼都给了他回应。 乌野的校长在喇叭里哼笑一声,这帮小蹦蹦豆子啊,真是的。 ——“那大家就忙着吧,别折腾你们老师了。” 不仅学生自由准备, 除了必要的值班老师,其余老师直接放了假。 * 对于布置这件事, 月野这个班长并不擅长, 仍旧由上川同学主持大局。 为了节省成本,所有布景都要同学们手工制作。 首先便是两个占卜位置的尖顶帐篷。 心灵手巧的同学们拿着针线一点点把几块巨大的黑色布缝在一起, 有男生也有女生。 这已经是高一的第二个学期,上川对大家都很熟悉, 点的都是配得上“心灵手巧”这个词的同学。 很巧, 山口忠就在其中。 “哇, 山口你的针脚真的很细欸, 好厉害。”纱织路过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一眼。 她当然也在家做过手工, 玩偶熊什么的, 最后因为针脚太过粗狂, 做出来的成品完全是杀人熊的气质。 那还是她想母亲节送给妈妈的礼物, 结果是她看到成品后选择延后一个月送给爸爸。 到现在都还在爸爸的车上挂着, 非常地保平安。 “也没有啦,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山口拒绝用自己有强迫症这个理由为自己证明。 没错,小心一点就可以,不需要到强迫症那个程度。 “真的?”纱织不太相信。 山口便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想说那个杀人熊是松本同学小时候的作品,现在肯定手艺进步了。 言语之肯定,纱织都被蛊惑了,接过针线和布料。 10秒钟后举着自己戳出血的手指头走掉了,纱织奔向上川。 “雪奈~~~~”委屈的破浪线藏在纱织的声调里,她扑向正在做监工的上川雪奈。 “咋的?”上川从忙碌中抬眸看过来,一手熟练地扶住纱织。 纱织:“占卜帐篷上有我的血了!!!呜呜刚才试了一下,戳到自己了。” 上川摸摸可怜崽的脑袋,十分冷静地回了句,“这样塔罗牌会更灵验吧?” 纱织顿时停止假哭,她猛然从上川的怀里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去涼香那进修人机学了?” 被点到名字的家伙正在教室中央安装货架,这是他们班摇摆在走廊上的盲盒柜。 简易的货架只需要螺丝刀就能安装好,就算月岛手指还没完全好也能装。 他在这里是因为常识充沛,对这种事还挺擅长,月野在这里的原因单纯是擅长看说明书和空间联想能力很好。 就看见两位全班最长身蹲在地上,一下下拧着螺丝刀,小臂的肌肉一下下绷紧。 早晨的阳光渐渐出来了,透过玻璃照在两人身上,有点......有点车库文学那意思。 很帅。 不管男生女生都觉得很帅,夸赞的声音不仅山口那边有,月野月岛这边也有,1年4组别的不敢说,情绪价值肯定是给满的。 哪怕纱织吐槽了,那也有情绪价值。 “人机学也很棒呀,我一直在想要是月野同学是个人工智能的话,我真的会努力赚钱把她买回家。”佐藤铃音双手抱拳,陷入自己的幻想。 “可以买吗?我也会排队的!”西村莉子深表赞同。 她们将视线投向月野涼香,仿佛期待得到她一个“有朝一日会出厂”的承诺。 月野涼香手上的螺丝刀顿了半拍,稳稳旋紧最后一颗螺丝才抬眼,眼尾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配合着她们这个小剧场的演绎,不过她此时是冷漠的资本家厂商。 “这辈子不可能了。”她清清淡淡一句拒绝,断了同学们的念想,“本厂拒绝量产该款机器人。” 一旁蹲着的月岛萤闻言轻笑一声,侧眸扫了月野一眼,垂眸时笑容放大。 他没出声,只是把手里的套筒扳手随手搁在一边,长腿微屈,姿态依旧散漫。 “那还真是小气。”他喃喃自语。 察觉月野看过来,发现自己被瞪了,再次低头微笑。 正好他手中的货架安装好了,便扶着它起身,抬起它时还能看到他勉强弯曲的右手小指。 铃木优希还记得月岛受伤的事,忙不迭走过来,“我来我来,月岛你休息吧。” 接过货架后,他直接拿到走廊上布置了。 跟着一起出去的还有几个拖着大袋子的男生,他们负责包装盲盒,包一个往袋子里放一个,这都攒了一大袋的盲盒,终于能上架了。 佐藤铃音和西村莉子齐齐发出一声失望的轻叹,还被月野这副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模样逗笑。 “太绝情了吧——” “就算限定一台也好啊!” 月野涼香弯了弯眼,朝她们展示自己手中的螺丝刀。 “限定的一台不是正在这里装柜子吗?工作中,勿扰哈。”低头继续整理散落的零件,动作利落又规整。 不远处的上川雪奈抱着胳膊看了半天的戏,对挂在自己身上的纱织吐槽,“行啦,快去处理你的伤吧,别过一会儿血流成河了都。” 纱织揉着刚才被戳到的指尖,“干了呀。” 理直气壮得不行,就差把自己在拖延时间的目的写在脸上了。 但凡她找的是别人,肯定就陪她玩一会儿了,偏偏找的是监工上川雪奈。 “那就干活去!” “嘤~”纱织[哭着]跑回自己的工位。 她的工作是为数不多需要桌子的,他们那群人都在制作盲盒柜台的logo,正剪着纸呢,被山口的好工艺吸引走了。 回来一看,还行还行,工作完成一半了~一会儿弄完就能继续捣乱—— 就能继续参观了! 没错,是参观! * 教室四周墙壁的帘子最先挂上,课桌从四周又搬到中心来,只留下前门后门的两条通道,纷纷通往教室最里面的两间“暗布帷帐”。 不过现在还没布置好,确定好缝好的布足够用后,大家基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此时刚过午饭时间,1年4组的同学吃完饭后各自找了个位置,乱七八糟地坐着,都捧着自己的手机,开始下一项艰巨工作。 他们明天就要上岗占卜师了,今天还在练[口语]呢。 除了两幅正儿八经的塔罗牌由上川同学提供,剩下的人练习都用的a4打印版,还是自己裁好的,轻飘飘一张。 上川雪奈最后确定了四组万能牌,大概的解法也做成了文档发给了同学们。 这会儿的练习就是互相解读。 好巧,月岛坐在月野对面。 第82章 坐下来之前月岛还没觉得有什么,他也是习惯了,就在月野面前坐下。 结果就在交错着的课桌阵中面对面。 因为杂乱,所以哪怕周围的同学就在身边,月岛只觉得月野是离自己最近的。 而月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站起来,“要不我换个位置?” 显然,防备过深不是月岛要的。 被她这副模样引得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扣住了她正要挪开的手腕。 动作很快,碰到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妥,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力道将她轻轻按回原位。 “不用。”他不自然地眨眨眼,“坐好。” 月野原本悬在半空的身子顿住,呆呆地看着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他受伤的小指还微微蜷着,不敢用力,其余几根指节却很稳,温度透过校服布料清晰地传过来。 周围同学都在低头练牌、小声对词,没人注意到这一角细微的动静。 课桌挤挤挨挨地摆着,把他们圈成了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人的空间。 月岛见她不动,才缓缓松开手,收回指尖时刻意往回收了收。 月野看见了,将视线一点点上移,最后停在月岛的脸上。 “只是练牌。”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换位置反而显眼。” 都这样说了,月野当然坐回椅子上,弯曲的膝盖就快要碰到他的,凑近的瞬间立刻能感觉到对方的热量。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眼笑了。 月野点点摆在他们面前的四组牌,“所以,我的问题是最近让我为难的这件事,它的度在哪?” 夹角老师并没有给她答案,与其问别人,不如还是问问月岛吧。 “可以解牌,也可以本人给我答案,这样最准确了。” 周围依旧是同学们低声念解牌词的细碎声响,有人卡壳挠头,有人偷偷笑闹,杂乱却安心,恰好成了他们俩最隐蔽的掩护。 月岛抬眼,浅金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脸,阳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亮影。 他沉默了几秒,组织着语言,也和自己较着劲。 “不是不能靠近。”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却清晰,“是不能......毫无顾忌。” “你对谁都这样坦荡,我没话说。”他顿了顿,熟悉的浅红色再次出现,却依旧强硬地把话说完,“但对我不行。” 月野微微歪头,似懂非懂地追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月岛哽了一下,用一种近乎无奈的语气总结,“我和别人不一样。” -------------------- 下章时间魔法 第71章 那之后两人就不再问这样的蠢问题。 仔细想想总在用提问回答的方式确定心意实在太过麻烦, 月野还是喜欢在一举一动中感受。 她没有听月岛的话,没有退回去,反倒是一直考验月岛的良知。 月岛从提醒、到无奈, 最后只能依靠自己的忍耐力。 如果不是他提起这种事,月野会慢慢更加习惯面对他, 逐渐放开手脚, 想要牵手、想要拥抱,甚至想要亲吻。 月岛也是很久之后才意识到,月野其实比他想象中已经慢了很多。 这算......听他的话了? 不清楚。 反正月岛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高三了。 高中的最后一届春高,乌野最终拿下了全国亚军,女排那边,由宫泽千鹤担任主攻的新山女高则拿下了冠军。 不管是影山飞雄还是宫泽千鹤, 两人都如愿得到了youth日本的邀请,将在接下来的3月份前往东京集训。 并且影山也确定会加入v联赛一级球队的施怀登.阿德勒(schweiden adlers), 当年的牛岛前辈、星海前辈都会是他的队友。 未来他将在东京生活, 他完成了刚进入高中前和涼香的约定。 而月野涼香在得到校长的推荐后,参加了东京大学的推荐型选拔的考试。 二月初的时候她收到了东大寄到乌野的录取通知书, 同样确定下半年她可以去东京读书,到时候他们一家所有人都会在那边团聚。 不知道是不是被月野兄妹影响了, 当年一年级的大家几乎都选择了东京这个方向。 谷地仁花报考了东京艺术大学、山口更倾向于理科, 最后选择了东京理科大学, 月岛萤对历史一如既往的感兴趣, 选择了早稻田大学。 这几个学校的考试时间都差不多, 虽然和月野走的那条校长推荐的路不同, 但去年他们很幸运地结伴去东京考试了。 那是比春高之行更早的东京之行, 不出意外的话, 大家都能得到自己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 毕竟、都是升学班的嘛。 不要小瞧了乌野这个小小公立高中的升学班, 这平常可没少给外面的补习班花钱呢。 可不得一分钱一分货地拿到手吗? 唯二的两位目标不在东京的是日向和纱织。 他们一个要去巴西打沙排,一个要去美国留学。 同样,这也是早就规划好的路线。 甚至他们俩比所有人离开得都要早,春高结束后没多久日向就去沙排教练那里提前学习了,而纱织也彻底扎进她的语言班里。 关于纱织的梦想,其实在她认识月野之前就存在了,她想要成为职业女性! 就是那种成熟的、可以手握重权的、抖抖脚股市都会震动的华尔街职业女性! 这和她从小看得一部电影有关,当时就在小小的纱织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现在依旧梦想着这件事。 当然,和朋友们分开一定是痛苦的,但! 为了梦想、纱织依旧这样选择。 出国的那天所有人都去送她和日向,两人是同一天的飞机却是一南一北的目的地。 纱织意外地没有哭,而是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 没哭嘛,所以视野一片清晰,盯着月野和仁花不愿眨眼睛。 “没事哒~我假期会回来看你们的!等我给你们带美国特产呀~美国帅哥肯定也很多,有机会给你们带几个回来!” 说着就给了月野和仁花一个用力的大抱抱。 “不要太想我哦~等我成为成熟的操盘手,带你们炒股赚钱!”她最后开玩笑地说。 走进候机厅的脚步没有半点迟疑,在转身后纱织一次都没有回头。 但没多久日向就发来了纱织在隔板之后哭泣的照片,照片很模糊,但依旧将纱织哭泣通红的脸拍了出来。 照片里她伸着手要抢日向的手机,估计在拍摄之后日向被小小地收拾了一顿。 此时此刻的日向还是个开朗的小太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巴西会那样的孤独。 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想要找朋友们都得遵照时差。 被偷走钱包的那一夜只能坐在墙角看着他们7个人最后拍摄的合照,一时间被寂寞绑住,动弹不得。 差点就要熬不过的那个瞬间,他接到了纱织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纱织像是发现了大宝藏,激动地朝日向喊道: “日向!我在超市里发现了好多咱们家的特产,拉面、即食味增汤包、还有白色恋人饼干,你要不要?你要我给你寄过去!” 背景里纱织正在亚洲超市采购,她从日本带来的特产早八百年就吃光了。 最近和朋友们来纽约玩,闲来无事逛了逛这边的超市,发现比她所在的那个城市东西全好多,要不是就她和朋友几个人,她都考虑想把超市搬空。 全部打包寄到la去!!!! 反正是要用快递寄,她就想着在巴西的日向是不是也想要这些。 想她在美国都很难买到家里的特产,就更不要说在巴西的日向了,他比她住的还“山旮旮”。 “要!”日向一喊,哭腔就出来了。 纱织的耳机清晰地将日向的声音传递过来,当即就问发生了什么。 “诶哟喂,我的老天啊,”纱织被自己的同学影响得也开始说[oh my goodness!]了。 “钱包丢了怎么不早说啊?晚饭吃了没有?我这就给你转钱!等着姐姐哈!” 成熟纱织就这么初见雏形。 也多亏了纱织借给日向的这笔钱,才让他度过了最不适应巴西的时期。 从美国寄来的快递很快也到了,比起没经验的日向,纱织的打包技术可好太多了,看似不大的一个纸箱子,日向搬回家的时候差点累死在路上。 到家打开一看,好多好多拉面、好多好多味增即食汤包、好多好多大麦茶、不二家奶糖和白色恋人饼干。 其他花里胡哨的特产纱织都没买,都是些填肚子的东西,生怕日向又把钱包给丢了。 而为首的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放心吃!我们大家一起a的钱!】 彼时,影山已经收到了自己在施怀登第一个月的工资,仁花上了大学也开始做一些设计相关的兼职,小荷包也不扁。 第83章 山口和月岛同样,虽然没有进入职业球队,但都在各自的大学排球社打球,平常也有在做兼职,资助日向几袋付过美国关税的拉面还是绰绰有余。 月野就更别说了,她进学校第一个月就捡到了个漏,进实验室的那个阶段正好教授有个马上要发布的论文。 她因为一个很小很小的结果数值,在论文作者十几二十个名单上挂了个尾巴,纱织和他们说这事的时候她正好稿费到账。 买别的不行,买个味增即食汤包当然没问题。 就这么,一箱子满载着同级爱的箱子从纽约寄到了巴西、来到日向身边,差点给他坠了个跟头。 等到他终于比纱织慢了好几拍弄好新的社交账号,这才看到他们在群里说这事的聊天记录。 小太阳一张一张截图下来,放进了那个年代刚刚兴起的云相册里。 打算八十岁都还能下载下来好好看看。 * 说回在东京的五个人,除了影山平时住球队宿舍,其他四个人都将公寓租到了一起。 尽管他们的大学各不相同,但都离得很近,住在一起也好让几个外地小孩互相照顾。 搬家的那天很是壮观,就看着一连好几辆搬家卡车停在公寓楼下。 工人们正想说是不是等下搬家得挤着来、还是争着来,结果从副驾驶跳下来的四个年轻人就这么打起了招呼。 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如今都考到东京来了。 “那还真是感情好。”领头的工人叔叔说着。 随后按照不同胶带颜色的箱子,给他们把行李搬上了三楼。 这是月野爸爸帮忙找的公寓,离学校近、价格也合适,仁花和山口还想着要不要哪天一起去月野家感谢一下阿姨。 就看到听见他们说这话的月岛尴尬得身形僵硬一瞬。 “怎么啦阿月?”山口好奇关心道。 “你们......感谢过了啊。”月岛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黑历史就两眼一黑。 “有吗?什么时候?”仁花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箱子,他们一边聊天一边也在搬东西。 月野走在四个人的最后面,将他们说的话都听到了。 她同样很诧异,“你们春高的时候不是都见过我爸了吗?他还和我说觉得你们俩很可爱来着。” 应该没人能不说小忠和仁花可爱吧?月野想着。 要不是她现在手脏,她都想摸摸这两个已经呆掉的小脑袋。 “春、春高吗?”山口回忆着春高的经历,那个时候他们只见到了一个家长,但那不是影山的爸爸吗? 陈年老误会再次出现,影山和月野的父母又被搞混了。 “不是啦,那是我爸爸。”月野说着说着,超过了停在楼梯间的山口和仁花。 忽然,她停下,转身看他们。 “我爸爸很喜欢你们哦,等他休班了,请你们一起去我家吃饭,好吗?” “还有萤也是,你也要去我家吃饭哦。”她没忘记叫上自己的男友。 高中毕业了嘛,当然就是男友了呀。 ...... ...... 时隔多年,月岛萤还是想要感慨,月野有时候的速度真的快得让他反应不过来。 从前他还会把这个称之为“直接”,后来因为招架无力,连吐槽都懒得想了。 月岛萤暗暗吞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里的紧张和期待搅在一起。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容易被她一句话弄乱步调。] 他缓缓吸了口气,默默给自己鼓劲儿,再抬眼时,已经恢复那副惯常的淡淡模样。 “......知道了。” 他顿了顿,怕声音太轻显得不干脆,又稍微提高些音调,清清楚楚地应下来: “我会去的。” -------------------- 不是快完结啊,后面还好多大学剧情… 必要的高中剧情还是会回忆的,按时间线写过去的话,战线会拉很长 第72章 不是同居, 只是公寓租在同一栋的同一层,一人一个房间,门口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四个人站在自己的门口看上去十分可爱、每个公寓门的间距相同, 月野家往前三米是月岛,往后三米是仁花, 山口则在月岛之前。 仁花此时已经能预见未来大家互相照应的生活了。 等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 都累得不想动弹,幸好有月野提前去楼下便利店买的泡面。 新家的第一餐就这么简简单单解决,在自己家烧好水,把面泡好,最后端着面到月野家一起吃。 毕竟一个屋子只有一个烧水壶,与其等, 不如在家先弄好,反正也就这几米的距离。 月野的屋子算是收拾得比较好的, 因为前几天月野爸爸休班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叫上保洁将公寓彻底收拾了一遍, 又提前给闺女添置了房东不提供的家具,月野来了之后只需要把自己的行李归置好就行。 所以她这才有空闲下楼买泡面, 怕大家吃不饱,还买了饭团、面包, 还有一些小零食。 这会儿等泡面泡好, 她正拿着塑料袋分装。 最先到达的月岛将自己的晚饭放在茶几上后, 走到冰箱这边来, 从背后抱住月野的腰, 微微弯腰, 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很累吗?”月野用脑袋蹭蹭他, 手上还在继续。 “还好, 和训练差不多吧, 快弄完了。”月岛沉沉地说着。 昨晚因为搬家的事都没怎么睡好,搬家公司早上天不亮就来了,那时就搬了一回行李,中午到这又搬一回,然后就是无休止地整理。 也是到了这边之后才意识到有很多东西其实可以不带过来,但没办法,拿都拿来了,自然要给它们找个位置放着。 折腾了一天,甚至都有点困。 他们午睡的习惯直到高三都有在坚持,今天冷不丁不能睡,还真有点坚持不住。 “要不要我帮你呀?我这边已经弄完了。” 月野把最后一袋零食分装好,缓缓转身看过来,眼神直直落在月岛脸上。 月岛没松手,反而稍稍收紧了胳膊,随她看着。 随后才将脸贴在她的颈窝,一个亲吻落在月野的侧脸,“不用。” 只是想抱着她一会儿。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颈侧,温温热热的,月野微微垂眸,同样环住他的腰背。 拍拍他的后腰,动作轻柔,“困了就靠会儿,等小忠和仁花来了,吃完面我陪你回房间眯十分钟。” 月岛闷闷地“嗯”了一声,指尖蹭着她腰侧的衣料。 “对了,”月野轻声开口,“后天报道我们一起走吧,咱俩学校离得很近,坐同一趟电车刚好。” 东大和早稻田也就两三站的距离,之后说不定还能经常一起上课。 不仅他们俩,山口和仁花的学校也和他们只有几站的距离。 不过他们现在除了月野的专业确定了会很忙,剩下三个人的都得到了学校才会清楚。 月野由衷希望不止自己忙,至少有一个人陪着她吧。 认识了三年,月野也学着拥有了一点点坏心眼。 月岛保持着这副“充电”的动作,“好,那早餐一起吃吧,我来找你。” 楼下就是24小时便利店是他们当初找公寓时提的重要要求,为的就是随时能吃上东西。 东京的外卖虽然比仙台发达,但也不是随时都有,还是便利店方便。 月岛又补充道:“我已经把报道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你的东西要是没收拾完,明天我帮你弄。” 月野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他看不到她的回应。 抬手摸摸月岛的脑袋,说了句“好”。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山口爽朗的声音,“阿月,我们来啦!” 现在月岛和月野在山口嘴里都是阿月,其实早就能叫涼香了,但山口还是喜欢叫“阿月”。 他和其他人不同嘛,他是唯一一个叫月岛阿月的,等月野也变成阿月之后~ 用他的话就是“方便好多”。 因为收拾东西,门一直开着,所以在听见山口和仁花的声音后,月岛迅速放开月野。 刚刚分开,就在看到他们走进来。 山口端着两碗泡面,仁花手里拿着叉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挂着笑容。 “累死我了,收拾一下午,终于能吃口热的了。”山口一边走进来,一边随口抱怨着,将手里的泡面放在茶几上。 “仁花说她收拾到一半,找不到烧水壶,还是我借她的,幸好咱们离得近。” 仁花笑着走进来,将他们俩吃泡面的叉子放在月野和月岛的旁边。 他们还特意垫了张纸巾,仁花给叉子们挤了挤,找了个空位放下。 目光不经意瞥见月岛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月野眼底淡淡的暖意,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打趣。 “就是要住得近嘛,我都想好了,等哪天周末有空,我和涼香一起去什么地方玩,最方便了。” 第84章 这时候仁花还想着有空闲呢,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设计专业最熬夜了,白天都是用来睡觉的,晚上才有灵感。 月野把自己刚才买的饭团和面包的那个袋子提上,走到仁花旁边坐下,给他们分。 “玩呗,不是说每次来东京都没机会去东京塔嘛,这周我们就去?”她将仁花喜欢的口味放在她手边,“正好第一周的大学事情应该不多。” “好呀好呀,那我们就找一天去。” “刚才在说报道的事情,我俩学校都是早上九点开始,你们呢?”月岛坐下就开始研究月野家的电视机。 还好,和他家那边都是一样的,遥控器也一样,找了个综艺节目的电视台,声音放小当背景音听着。 山口则在给所有人倒饮料,月野买了一大桶无糖乌龙茶,这都没开封呢。 “我想想啊,我们发的通知好像是下午。” 仁花边啃着饭团边举起空着的手,“我们也是下午。” “那你俩一块走吧,要是我们回来得晚,午饭你们就两个人商量。”月野的泡面泡好了,盖子一打开,热气瞬间升腾。 屋子里瞬间充斥着香味,勾着他们累了一天的馋虫。 幸好每个人都有吃的。 “行。”仁花点点头。 “没问题。”山口也一口答应,“你们还缺什么吗?我打算明天去市场买点衣架什么的。” “你是没有衣架,还是衣架不够啊?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你几个,我爸那天来给我买了新的,我还自己拿了老家的。”月野指了指外面的阳台。 她已经把衣架挂上去了,现在只有孤零零几十个衣架在晾衣绳上。 “打包了,但忘记收到箱子里,还是得去买。” “啊,我说我忘了什么呢,我也没带来。”仁花也想起这件事。 得了,那光是借月野的不够,“那就去吧,我记得附近有一个市场,挺近的。” 月岛也在想自己还缺什么,“我也要买挺多东西,明天一起去吧。” 瞬间就有三个人确定了行程,于是这三个人“眼巴巴”看着月野。 不仅东西齐全,甚至爸妈家就在附近的月野眨眨眼。 “那......我明天给你们带路?”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半个本地人,户口反正是东京的,虽然没在东京常住,但寒暑假一直都会过来。 “就这么说定啦!”仁花高高兴兴地拍着手,开始想自己明天去要买什么,一边想一边用手机记下来。 而山口同样也在做这件事。 终于等晚餐都吃完,还歇了一会儿,将吃剩的泡面盒子、饭团包装袋收拾好,山口和仁花自觉提溜着自己的零食袋子回家了。 留小情侣两个人在月野家单独呆了会儿。 “走吧,带我去你那边看看。”月野率先站起来。 月岛朝她伸出手,月野自然地握住,用力将他拉起来。 虽然是一样的布局,都是相同的大开间,但两间公寓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月野的屋子暖色调居多,爸爸添置的浅灰色沙发铺着米白色针织毯,阳台摆着两盆小小的多肉,墙角放着她常用的书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连行李箱都归置在了衣柜旁,透着一股规整又柔和的气息。 而月岛的公寓则更显简洁利落,带着几分如他本人一般的清冷。 墙面是公寓原本的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行李箱随意放在沙发旁,里面的衣物还没完全归置好,搭着几件他常穿的月亮卫衣。 书桌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和报道要用的文件袋,旁边放着一副备用眼镜。 月野松开他的手,在他不大的公寓里转了转。 在仙台时月岛去过她和影山的家,但月野一直没机会去他的家,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参观月岛的卧室。 月岛静静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眼底只有柔和。 “这张照片你也带来啦?”月野忽然看见这个熟悉的相框。 在月岛的床顶柜上,摆着一张合照,是他们高一时去博物馆拍的那张,当时口口声声说要放进相册、一年看一次的那张。 “习惯了。” 之前在仙台时本来就是在他目之所及的位置放着的,要是把它孤零零留在老家,月岛自己也不习惯。 月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我也带了。” 月岛站在她身边,点点头,“我看到了。” 就在月野的书桌上。 “那现在要不要休息会儿?”月野还没忘自己来这边是要陪月岛休息的。 “嗯。”月岛轻声应下。 他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则靠在沙发背上,眉宇间带着未散的倦意。 闭上眼时还下意识叹了一口气,连日折腾的疲惫终于卸下来一点。 月野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她刚才还很累,现在歇了会儿好多了,就只是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在等月岛睡着。 -------------------- 第73章 窗帘被月野拉上, 只留下一个狭小的缝隙,窗外隐隐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 月野看向天上那轮月亮,静谧和沉寂的月亮, 静静地呆在那,却没有人能做到忽视它。 有时她会意识到自己很喜欢两人相似的名字。 相似, 这个词一旦出现在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之间, 带来的一定是欣喜。 从前月野没觉得那轮月对她有多特别,现在每次看到都会驻足一会儿。 是可爱的,当然也是喜欢的。 手机屏幕的光调得很暗,月野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在整理后天报道要用的资料。 偶尔抬头看一眼身侧的人,动作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他。 月岛靠在沙发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眉头也舒展开来。 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和疲惫, 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着, 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东京的暮色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钻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还残留一些月岛房间清洗剂的味道。 月野处理完最后一点资料, 收起手机, 没有惊动月岛。 轻轻挪了挪身子, 往他身边凑了凑, 伸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 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腿上。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月岛的手腕, 他像是有所察觉, 眉头动了动。 没有醒,却下意识地往她这边靠靠,脑袋微微歪着,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月野的动作一顿,随即放缓了呼吸,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月岛的侧脸,有些意动。 三年的时光一眨眼过去,他们那慢得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了解之路终于走完了。 她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人,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拂过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触感,陌生已然不存在,但月野依旧喜欢。 一下一下的,月野又摸摸月岛的脸。 晚上了,某人的胡渣好像要长出来了。 月野的拇指摩挲着隐隐凸起的位置,忽然好奇。 指尖只在微凉的脸颊多扰乱了几下,就被月岛偏头蹭了蹭,眼底的惺忪还未散去,睫毛颤了颤,却没完全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雾。 “还没睡熟呢。” 月野的手一顿,知道他是被自己闹醒了,心虚地想要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一直很瘦,虽然身上的肌肉一年比一年结实,但脸上总是没什么肉。 这样低着头反而有了些肉感,月野一下没控制住,又捏了两下。 虽然很熟悉了,但对月岛的好奇心月野从未停止过。 “抱歉啊。”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直到说完了月野才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月岛没搭茬,只是抬起手,握住她“快要”离开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脸颊旁。 比起脸颊的温度,月岛的掌心一直很烫,驱散了月野手背的些许凉意。 他微微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倦意,却直直地落在月野脸上。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眼尾,柔和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安分点。” “好哦。”月野应下。 他将自己的手彻底握住,放下了,却没放开,就这样搭在腿上。 没了能扰人的“武器”,月野反倒安静得乖巧,安安稳稳地任由他握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月光从窗帘缝里淌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他微乱的发顶,落在他刚冒出来一点、被她指尖摸过好几轮的胡茬上。 她悄悄抬眼,再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淡、说话慢悠悠还爱绕弯子的人,睡着了也好,半醒也罢,每次只要在她身边就仿佛变成另一种模样。 第85章 眉峰不那么锋利,眼尾垂着,连平日里总显得有些疏离的唇线,都在睡意里放得柔和。 这是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样子。 月野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用脑袋蹭蹭他。 这次很轻、动作也很小,终于没再吵醒月岛。 不知过了多久,月岛的呼吸忽然顿了顿,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有未散的惺忪睡意。 眼神朦胧地看着身边的月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微微直起身,刚睡醒的沙哑在身边响起,“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月野看他睡得香,就没叫他,“感觉好点了吗?” “昂。”他这么说着,却又伸长手臂将月野抱住。 月野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恰好蹭过他颈侧,淡淡的清洗剂味道混着他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月岛没有抱得很紧,只是松松地圈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又蹭了一下,完全是还没从睡意里完全清醒时才有的对待某种毛绒玩具的态度。 “还困?”月野小声问,用手环住他的后腰,结结实实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 脑袋还想着幸好他们之间只有月岛戴眼镜,不然就冲他喜欢冷不丁抱她的这个习惯,她来不及反应的话肯定经常被镜框硌到。 “一点点。”他闷声应着,呼吸洒在她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再抱一会儿。” 月野乖乖不动,静静靠在月岛的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慢慢重合。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月光安静地铺在地板上,窗外的东京早已沉入夜色,连远处的电车声都变得遥远。 就在月野以为他又睡着时,忽然被放开了。 月岛抬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月野只听见一阵轻响,有什么被他放在茶几上。 随后抬眼时正好望进他那双不再有遮挡的眸子里。 没了镜片在他们之间做阻碍,月岛眼底的情绪在月光里清晰得毫无保留,平日里的清冷不见踪影,只剩下专注又认真的温柔。 他微微倾身靠近,房间里很暗,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月野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仰着头看他,升起某种她来不及认清的期待。 下一秒,月岛微微低头,微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带着一点刚冒出来的软胡渣,蹭过她的脸颊,与刚才她触摸时的感觉相同。 并不尖锐,而是一种还处在稚嫩的柔软触感。 亲吻也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刚睡醒的慵懒与克制让月岛的动作十分轻盈,唇瓣轻轻贴合,一点点加深。 月野缓缓闭上眼,顺从地仰头,任由他带着自己沉入这片安静又温柔的夜色里。 没有急切,没有声响,只有唇齿间无声的贴近。 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探进来时,月野有一瞬的酥麻感,电流好似从脊骨窜进来。 他的掌心扶在她的后腰,稳稳地托着她,存在感十足地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 月野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一点点收紧,回应着这份突如其来却又理所当然的亲密。 那柔和的光亮无声地洒在他们周围,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料上、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落在安静得只剩下心跳的房间里。 月岛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观察着月野的表情,见她同样沉醉,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 只暗暗加重了掌心的力气,随即,月野配合得将他搂得更紧。 远处的电车声、晚风掠过窗户的轻响,全都变得遥远。 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唇间绵延不断的温柔。 直到呼吸渐渐不稳,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在一片朦胧的暗夜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彼此。 月岛的脸颊和耳朵都烧得发烫,对视时眼神微微躲闪,却仍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月野看着他泛红的唇瓣,眼底漾开笑意。 她没开口,只是又一次靠近,再次安静地吻了下去。 * 其实,第一次接吻主动的人是月野。 当然不会听月岛的那什么“请多防备我一点”的鬼话,真是坏人她不会跑吗?! 到时候那就不是防备一点了,月野会防备得让月岛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哼。 她当然是觉得ok了,就会做自己想做的。 那一天的画面忽然在月野脑海里清晰起来。 没有月光,没有收拾到一半的公寓,没有刚冒出来的胡渣。 只有放学后空了大半的补习班教室,夕阳把窗帘染成暖橘色,灰尘在光里飘。 她踮脚,仰起头,撞进他骤然睁大的眼里。 月岛整个人都僵住了。 背抵着课桌,手指还蜷在刚才翻了一半的书页上,连呼吸都忘了接续。 平时那张慢悠悠、总能轻飘飘堵得人说不出话的嘴,此刻只能微微张着,失去所有反应。 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没扶。 睫毛抖得厉害,像被惊到的蝶,半天都落不下来。 月野亲完就退开,盯着他泛红的耳尖,伸手碰了碰。 这都快成为月野的坏习惯了,不过她很喜欢自己这个“坏习惯”。 她以为他会皱眉、会吐槽,会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丢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结果月岛只是僵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从额头滑到嘴唇,再挪到她触碰自己的手指,来来回回,就是不说话。 耳根一路红到下颌,连平日里最冷静的眼神都乱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低吐出一口气,声音哑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你知不知道,这是第二次让我完全没准备。” 月野当时很嚣张,仰着头看他, “看来次数还不算多,以后还会有更多。” -------------------- 第74章 所以现在就演变成了哪怕脸色依旧按捺不住的红, 心跳声震耳欲聋,月岛萤也没有放开涼香。 最后分开的原因是涼香的电话响了,十分执着的铃声, 伴随着隔壁还传来门铃的声音。 ...... 暧昧的气氛一下被打断,月野埋首进月岛的脖颈, 忍不住得笑。 月岛搂着她的腰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另一只手轻轻抚动她的发丝。 月野的头发越来越长了,马上就要长到腰后的长度,让月岛每一次拥抱她都要烦恼一下会不会压到她的头发。 要特意钻进月野发丝和腰背的缝隙中,注意着不要扯到她。 忽然想起这件事的月岛正想和月野说一下,那铃声和叫魂儿一样,操着那永不放弃的个性, 对面的人一直一直没有挂电话。 月岛不禁皱眉,会这么打电话的, 就只有—— “喂?飞雄?你到家门口啦?”月野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揭示了对面的真实身份。 只有月岛“邪恶”的大舅哥才会这样执着地拨打电话。 他捂着额角垂下头, 想要叹气的心越演越烈。 尽管月岛明白这不至于,但......欸, 他还是叹气吧。 月野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起身穿上鞋, 蹦跳着要去给影山开门。 刚走了两步又跑回来, 一下抱住月岛的肩膀, 在他的侧脸上又亲了亲。 那意思是:别生气嘛~ 随后强拽着月岛起来, 和自己一起见影山。 * 门一开, 影山飞雄还站在妹妹公寓的门口, 但对他们俩从月岛公寓出来的事并不惊讶。 淡淡看一眼, 朝月岛点头打招呼, 然后才对月野说, “姑姑要我带给你的,家里做好的咖喱。” 是的,没错,就在月野他们忙里忙外搬家的时候,影山一个人到姑姑家吃饭去了。 倒不是有什么不满,他就是刚刚结束训练,过去吃顿便饭。 队里的确有搭配丰富的食堂,能确能保证影山日常对饮食的要求,但因为基地离姑姑家太近,只要是休赛期,他得经常过去吃个饭。 得让家里人看看他在基地里过得咋样。 赛期禁止外出吃东西和吃外卖那没办法,休赛期就必须得去了。 哪怕姑姑姑父工作没时间,姑姑家也有做饭的阿姨盯着他。 不止是影山飞雄,他的姐姐也得这样,相信未来涼香也会有一样的待遇。 家里毕竟就这几个孩子嘛。 这不,才去吃了顿晚饭,还被安排了给涼香送东西的活儿。 才到大学的这几天肯定不熟悉,要是涼香太忙不愿自己煮也不愿意出去吃,就煮点冻好的咖喱好了。 影山连速食饭都一起带来了,姑父当初来看房子的时候给涼香添得最重要的一样家具就是微波炉。 第86章 想也知道在吃饭方面懒洋洋的女儿非常需要这台家电。 也就是飞雄现在有食堂了,不然他也得天天回家吃饭。 月野清和现在都还记得女儿提出楼下要便利店这个要求时的表情,那是对家里阿姨能坚持每天做饭的崇拜。 清和不太明白,但尊重她的这份崇拜。 于是就将所有能想到的、对涼香未来吃饭有便利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根本没有什么速食饭毫无灵魂这种说话,能吃就行! “太好啦。”涼香对飞雄带来的这份伴手礼非常满足,拿出自己的钥匙赶忙打开公寓的门。 带着影山奔向自己的冰箱。 冷冻层现在非常空,正适合放这些! 影山蹲在地上一盒盒帮妹放进冰箱,站起来时顺手还将环保袋叠好,放在冰箱放的收纳里。 高中做惯了的事情,现在也还在习惯里。 然后他就开始打量妹的宿舍,看到一处卫生死角,拿起操作台上的抹布冲湿后就开始擦。 “怎么样,这里,还适应吗?” 这话影山不仅问涼香,还是在问月岛。 月野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哥干活了,点点头,“还行,主要等下看看睡觉质量怎么样,应该不会认床。” 月岛则跟在影山后面,同样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到处擦擦擦。 不可能只让影山表现的,他同样很擅长家务。 脸上不忿、嘴上还是乖乖回应影山的好心问候,“还行。” 他和月野说了一样的回答,保持着自己非刺激下的沉默寡言。 然后月野不说话后,月岛和影山也安静了下来。 两人就一个劲儿地擦月野水池子里的一处陈年污渍,最后发现人家就是那个颜色,根本不是月野漏掉了。 微妙地放下抹布,洗了手,分别坐在茶几的两边。 你不看我、我也不太看你。 月野忍不住发笑,看看他们这个缄默的样子啊。 “冬天的时候去买一个被炉吧,感觉放在这里会很合适。” 尤其是他们俩这样分开坐的时候,特别合适。 “昂。” “行。” 月野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明都在努力表现、却偏偏凑不到一块去的人,憋笑憋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她往沙发中间挪了挪,拍拍自己左右两边的空位,“别隔着一张茶几冷战啦,过来坐。” 影山愣了愣,下意识就想听话起身,动作比脑子还快。 月岛萤垂着眼,撑着地面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速度刚好比影山慢半步,既不抢,也不落下风。 最后影山坐在月野左边,月岛坐在右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月野,气场才算勉强和平。 月野往两边各靠了靠,一手挽住一个,笑眯眯地打圆场,“飞雄特意送咖喱过来,辛苦啦。萤也帮我收拾了好久,也辛苦啦。” 被点名的两个人同时“嗯”了一声,音调都差不多,冷静又克制。 还是不说话,月野的笑都变成苦笑了。 这时,天使降临人间。 山口和仁花应该是听到了刚才影山敲门的声音,也出来看看。 要是影山来了,那肯定是在月野的家,就都过来敲月野的门。 门一开,许久不见的影山果然在这里。 山口热情地给了影山一个大拥抱,说上个月的比赛他看了,好精彩呀balabala,场面瞬间热起来。 那场比赛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了,作为影山重要的出道战,他们不可能错过。 一聊起比赛,刚才沉默的人纷纷有话说。 月野身边则变成了仁花,仁花依着月野,恬静地看着他们。 忽然有一种他们还在乌野的错觉。 高三那年他们成了最年长的前辈,队里能治得住难搞同级的就只有山口一个人。 他们之间的谈话也渐渐以山口为主,就连日向也必须听他的话,那时的山口可是乌野实至名归的队长。 只是没想到这份影响力一直毕了业都还存在。 仁花偷偷看向涼香,发现她每一次都下意识先往月岛萤的方向瞥一眼。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哪怕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哪怕话题围着影山的比赛、乌野的旧事打转,她的目光牵在月岛身上的次数更多一些。 对方皱一下眉,她会悄悄递杯水;他随口接一句比赛点评,她就弯着眼认真听,连身子也会下意识往那边靠。 仁花想起下午刚进门时发现两人的“不对劲”,凑到涼香耳边小声笑,“你们俩现在,比高中时候还要黏呢。” 涼香伸手戳了戳仁花的胳膊,没反驳,“是吗?我没有这个意识。” 就是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边,山口还在兴致勃勃跟影山复盘着比赛里几个关键传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战术。 影山依旧话少,但他没有不耐烦,每一句都认真听着,偶尔蹦出一两句精准点评。 月岛萤靠在沙发边,双手抱胸,看似漫不经心听着,实则注意力大半都在身旁的人身上。 影山越是专注,他就越不动声色往涼香那边挪半寸,把人往自己这边护了护。 涼香察觉到他小动作,垂在腿弯的手偷偷在底下勾他的手指。 月岛指尖一顿,随即反手扣住,被包裹在他掌心的手指瞬间被他过热的温度感染。 影山眼角余光瞥见两人交握的手,眉头忽地一跳,微妙的停顿被他一笔带过,干脆转头不看,继续跟山口讨论排球。 仁花看得偷笑,凑过来碰了碰涼香,“月野哥哥好像已经慢慢接受啦。” 她学着纱织对影山的揶揄叫法,有时候也会管他叫“月野哥哥”。 涼香眨眨眼,小声回,“我觉得......他是接受不了也没办法。” * 谁说影山对月野月岛在一起的事情没意见来着? 爆发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一直不吭声的影山其实意见最大。 后来月野一问才知道,这家伙和月岛一样被保守思想给吞没了,认为他们高中毕业前就在一起还是太早。 “不就应该大学毕业后才在一起吗?”影山坐在他们家的餐桌前,难得严肃地和月野讨论这个话题。 这算什么?席上教子——教妹?! 月野不服,还是那句话,“大学毕业都几岁了?成年了还不够吗?” “哪里够,你们都还小啊。” 影山皱着眉,表情十分认真地说着。 好像坐在他面前的还是才刚刚初中毕业的月野,或者......干脆是还在上幼儿园的月野? 小小一个、圆圆一个的妹,打球都费劲来着。 月野脑袋上的青筋跳了又跳,什么圆圆,从来都是飞雄圆圆好不好。 抱着球和球比谁圆的明明是飞雄,她有照片为证的啊。 一时间被细枝末节吸引了心神的月野,很快注意力集中回来。 “你怎么和萤一样啊,感情这种事,又不是按时间表排好的节目,哪能说等到几岁就等到几岁。” 一句话,把月岛萤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影山这才意识到......是她妹把人拐跑了,不是别人拐跑了他妹。 “……反正不许他欺负你。” -------------------- 第75章 “......反正不许他欺负你。” 影山当年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 他在和山口说话的间隙眼神向妹妹那边瞟了一眼。 她和月岛坐在一起,两人分别看向两个方向,月岛在注意他们这边的话题, 月野则在低声和谷地同学聊天。 他们的眼神并没有黏在一起,甚至交流都很少, 但相握的手始终紧紧扣在一起。 月野垂在腿上的是右手, 而月岛也用自己的右手握住她。 相同的手,更多的是月岛的掌心贴在月野的手背。 好似有些点到为止的感觉,可下一瞬—— 月野的手指挤进月岛的指缝,抱住他指节的尾端,一时间僵硬得弹动一下的指节在月野的掌心很是清晰。 过了几秒,月岛才有下一步的反应, 用唯一没被抱住的拇指完全扣住月野的掌心。 全程看完的影山目光很快收了回来。 心说:算了算了,月岛看上去真的不是妹妹的对手。 月野忍着笑, 偷偷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月岛。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却在她偏头的时候也向这边微微地偏过头。 两人的眼神在余光中相触,随后又收回视线。 月岛嘴角极淡地往上挑了一下, 扣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你们晚饭就吃的泡面?那要不要再吃点咖喱?”影山听到山口说完他们略敷衍的那顿晚饭。 “可以吗?”仁花第一个响应 ,她还真有点饿了。 不过她询问的是月野。 月野很干脆地点着头, “吃呗, 本来做好就是要吃的。” 第87章 这才松开月岛的手站起来, 和影山一起走向冰箱。 刚才他俩怎么装进去的, 这会儿子又怎么拿出来。 “小忠和萤吃吗?” “要!”山口忠举手回应, 十分乖巧。 “嗯。”月岛则是点点头。 月野正要拿出来, 忽然察觉身边还有一道视线。 是号称在家里吃了好多好东西的哥, 球场上凌厉的眼睛也变得狗狗猫猫起来。 月野瞬间福至心灵, “飞雄也吃一点?吃不完的话, 和我分一份米饭?” 她不太饿来着,要是影山也吃的话,她也来一点好了。 “好。”影山答应。 本就是他蹲在冰箱前拿咖喱和速食饭,结果他还要问一句,最后也只是多拿了一份。 月野翻出爸爸给她添置的煎炒锅,倒是不用开锅,但还得洗一下才能用。 微波炉的位置有限,只能放米饭进去,咖喱就用炒锅热一下吧。 还好,才刚放进冰箱,没来得及冻上,可以直接倒进锅里煮。 很快月野的公寓里就飘散着咖喱的味道,家里的阿姨一如既往地好厨艺,月野决定时常回家打打“秋风”。 嘿嘿~ 可惜影山并没有在这边呆太长时间,他今晚其实有训练,但要来给妹妹送东西,就直接请了假。 但非假期期间他们必须要回宿舍,所以赶在最后一班地铁下班前,影山走了。 临走前还把几个人吃得碗洗了,山口有在旁边帮忙。 装了咖喱的玻璃饭盒最后倒扣在月野家的水池子里,等着下一次回家的时候再次派上用场。 * 几人都没在月野的公寓久留,他们自己家还有没收拾好的地方,就和影山一起走了。 月野坐在冷清下来的公寓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忽然有了一丝丝寂寞。 不过手机很快响了起来,屏幕一跳一跳地亮着,来电人只有一个字—— 萤。 她按下接听键的动作毫不犹豫,接起来后声音轻轻的,“喂?” “……” 明明知道是谁打的电话,还要说这么客气的开场白,着实把月岛给哽了一下。 只能学着她的语气,回了一句,“晚上好。” 月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也晚上好。” “怎么了吗?忘记带东西了?” “当然不是。”月岛声音离得很近。 听上去他不只将手机放在耳边,应该是还戴上了耳机。 不断有很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轻轻磕在地板上的闷响。 “好吧,看来是有人想我了。”月野下了定论。 不然也不会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也和她打电话。 月岛没立刻回答,好半天了都没说话,一直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直到月野都快忘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那边才传来一声,“嗯。” 夹杂在背景音里,月野险些没听出来那是他的回答。 随即脸上无声的笑容更大了。 其实月岛没找什么话题,就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机放在兜里,戴着耳机一边听月野那边的声音,一遍继续收拾他那边的东西。 月野能听见他拉开抽屉的声音、把书本放进去的声音、偶尔有衣架轻轻碰撞的轻响,还有他很低很淡的呼吸声。 明明隔着一堵墙,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他还坐在她身边一样。 月野抱着抱枕往沙发里缩了缩,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听着。 偶尔她这边电视里传出一点声音,月岛那边就会很轻地顿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她好奇,“你在干嘛呀?” “收拾书架。”月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大概是设备的电流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隔音还行,听不到别的。” 月野懂他的意思,他是在说,就算开着电话,也不会吵到她。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轻轻“嗯”了一声。 电话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两边房间里各自的动静。 他收拾东西的轻响,她这边电视里模糊的背景音,缠在一起,一点都不冷清了。 月岛把最后一叠书放好,坐下来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听筒里一下子安静不少,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 “打算睡了?”他问。 “等会儿吧,”月野小声说,“有点不习惯这种整个屋子只有自己的感觉。” 哪怕在宫城也很少这样过,每次影山去东京比赛,纱织都会迫不及待搬过来。 自从住过一次后,她有些上瘾了似的。 月野也喜欢和纱织一起住,两个人可以每天一起床就烦恼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还可以一起逛商业街、一起买菜。 一点也不孤单,做饭也会变得非常有趣。 因为这是纱织sama引以为豪的领域,月野对她非常崇拜。 * 月岛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更轻, “那就一直通着电话,直到你睡。” 月野轻笑,“洗澡的时候也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连收拾东西的动静都停了。 月岛似乎是被她这句直白的话问得顿住,一时间好似一切暂停。 过了两秒,他才用那种一贯平淡、却又藏着点无奈的语气开口, “……你可以先静音。” 月野抱着枕头笑得肩膀发颤,故意逗他,“那你听不到我声音,会不会挂掉呀?” “不会。” 月岛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我不挂。” 他那边又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靠在了椅背上。 “你忙你的,电话不用管。” 月野见他这么认真地回答,没有逗成功,乖乖应道,“知道了。” “要不......”她忽然有个新点子,“我过去和你一起收拾?” “我还不想睡,好早啊——”她随意地说着。 一转头,就看到墙上显示[23:34]的时钟。 [好吧,不早了。] “不早了。”月岛的声音和月野的心声同时响起,“早点睡吧。” “好吧......”月野有些可惜。 “那我去找换洗的衣服。” “好。” 慢慢的,月岛的耳机里也传来月野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估计一直没想起来这件事,所以衣服都在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 等月野收拾完,准备进浴室的时候,特意对着手机小声说,“那我真的要去洗澡了哦?” “嗯。”月岛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不挂。” “把你放在柜子上,一会儿见~” 月野按下静音,把手机放在浴室门外的柜子上。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公寓的隔音很好,连在月野的客厅都听不到她浴室的动静,就更不要提隔壁。 一室安静。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静音的时间里月岛一直没动过手机,就那么放在手边安安静静等着。 等她洗完澡出来,重新点开声音,刚把手机贴回耳边,就听见那头低低的一声—— “好了?” 他一直守在原地,没离开过。 如他承诺的那样。 月野擦着头发,躺回床上,被窝里还带着刚晒过的暖意。 “嗯,好啦。” 月岛那边也安静下来,不再有收拾东西的声音,只剩下他淡淡的呼吸,隔着一堵墙,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还觉得不习惯吗?”他问。 月野往枕头里埋了埋,轻声笑,“不会了。” “有声音陪着,就像你也在房间里一样。” 月野看不到月岛此刻的表情,不过她猜测,对方应该在笑。 “那就睡吧。” “明早我去叫你。” 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去附近的市场买东西,估计又是一天的忙碌和搬重物。 得早些睡才行。 “那你也早点睡啊,不然留给明天再收拾也行。” 明天她就能不用在意时间,直接去他那边帮忙了。 “好,晚安。” “晚安。” 没有多余的情话,只有彼此安静的呼吸,一点点填满空荡荡的房间,也填满了刚搬进来的不安与孤单。 他们都是刚到新家的人。 月野有的孤独月岛当然也有。 这通电话对于月野而言是良药,对月岛来说自然也是。 月岛就这么听着她那边渐渐平稳、带着浅浅睡意的呼吸声,一直到她彻底睡熟,也依旧没有挂断。 手上收拾的动作也停下了。 是听了月野的话,也怕......吵醒她。 -------------------- 第76章 月野第一次和月岛打这样的长电话之前, 还不懂其他人为什么不舍得挂。 她听说过几次班里其他情侣间的互动,就电话一打一晚上这一点,她是不太理解的。 第88章 那个年代网络说发达也凑合, 大多都是直接打的手机号,而非网络电话, 所以月野很替那些人担忧他们的话费。 真的够吗?不会每个月的兼职有一大半都用来交话费了吧? 这种朴实的担忧很符合月野从前的性格, 直到她自己接到来自月岛的电话。 那天聊了什么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只清楚自己因不愿月岛从自己的五感中消失,就让电话一直一直接通着。 哪怕最后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寂寞也能被驱散。 * 第二天醒来时月野下意识拿起手机,看到通话最后到凌晨一点多才挂断。 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因为知晓月岛昨夜何时休息而笑起来。 将快要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月野起床洗漱。 又是要搬东西的一天,她选了一套耐脏的运动服。 原谅她到现在了依旧对打扮自己没什么太高的技能提升吧, 依旧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衣柜里依旧由运动服占据绝大部分的位置。 真的很舒服,月野无法舍弃它们。 早餐简单地做了三明治, 她在群里问了其他人要不要吃,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做好后月野还特意拍照发给了纱织, 得让纱织sama知道她的徒弟越来越有出息了才行。 不过月野计划得再好, 最后还是少做了一份, 因为许久不见的美羽姐姐来了。 和飞雄一样, 美羽姐姐也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 和吃的无关, 都是些衣服和化妆品, 这是影山美羽送给妹妹的搬家礼物。 月野没什么打扮技能, 美羽却是打扮技能max的大boss! 毕竟很少有人能在初中的时候就意识到对于自己而言更重要的是头发, 并且敢于将这件事表达出来。 “surprise!”影山美羽在月野开门的瞬间举起自己的礼物, 热情地朝妹妹说着。 他们家这一辈里最活泼的就是影山美羽了,比起飞雄和涼香,美羽的活泼程度简直是他们俩加起来的三四倍还多。 月野乖乖伸手给姐姐抱,脑袋也低下来给姐姐揉揉。 显然,美羽今天休班过来就是想和妹妹好好“温存”一下,但听到她说一会儿要和朋友们出门。 影山美羽立刻改变自己的计划,“那我载你们去呗?正好我开了车,你们买了什么都放车上,省得还要坐地铁搬回来。” 边说着边拿起餐厅吧台上的三明治,“这个,我能吃吗?” 早上来的时候着急赶路就没吃饭,现在看到做好的三明治,肚子就开始叫了。 她也有和昨夜飞雄一模一样的狗狗眼,一眨一眨地看着妹妹。 [想吃,饿饿。] 该说不说,姐姐确实比哥哥可爱好多。 月野连飞雄都拒绝不了,更加拒绝不了美羽姐姐。 “嗯!吃多少都可以,我再做就是了。” 她拿起在水池上倒扣着的刚刚洗好的锅,立刻又开始做新的。 煎蛋、生菜、西红柿、美乃滋、煎得微微焦黄的面包片,这些对月野来说已经非常拿手了。 很快月岛和山口仁花过来了,看到月野的姐姐在,几人乖乖打着招呼。 这个时候影山美羽还不知道这几人中还有妹妹的男朋友,只是感慨高中生的感情真好啊,到了大学还约定住在一起。 这比硬是要申请学校的宿舍要幸福多了。 正想着呢,就看到最高的那个男生拿着自己的三明治喂了还在煎蛋的妹妹一口。 然后紧接着他还吃了第二口。 影山美羽当即愣在那里,手中的三明治好像都怔了一下。 “啊?” 她的反应一下让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的两人看了过来,怎么说呢......漂亮是漂亮、相配的确也相配,但...... 好怪! 美羽觉得好怪! 正要说什么,忽然在回忆的角落翻出了妹妹曾和自己说她恋爱了的记忆。 所以因为是恋人才住在一起的吗? 不然怎么会有男生和女生搬到一个地方这种事?! 再一看剩下两位专注吃着早餐、并无眼神交流的两位。 哦,这是他俩各自的朋友吗? 好清白。 * 逛市场的时候美羽释然了,因为她左边挽着妹妹,右边挽着小仁花,男不男生、恋不恋爱的都不重要了。 身后两个男生很自觉地帮她们拎着东西。 不愧是打排球的体育生,手指都很有力,提溜起东西来一点也不含糊。 作为已经工作好几年的大姐姐,影山美羽最后给每个人都买了乔迁礼物。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新家楼下,影山美羽才一拍额头,把四个包装精致的袋子从车里拎出来。 “差点忘了正经事。” 她晃了晃手里的礼物,“刚才自己逛的时候给你们买的,一人一份,乔迁快乐。” 月野、月岛、山口、仁花一人接过一个,分量不轻,包装还都不一样,看得出来是用心挑过。 仁花先拆开,里面是一套香薰和柔软的毛巾套装,“好香啊!谢谢美羽姐姐!” 小仁花一直以来都无法拒绝和开朗的人成为朋友,更何况美羽还是姐姐。 所以才出门没多久就已经可以挽着美羽走路,可见她很喜欢这个姐姐。 山口拆开是实用的工具套装和收纳盒,眼睛一亮,“谢谢姐姐!我到时候上课肯定用得上。” 路上美羽仔细问过他们每一个人的大学专业,这份礼物是在得知山口是智能家电方向的机械工专业后决定的。 工具很精细,可能对于最专业的机械工程师而言它还不够用,但对山口这个才要入学的新生,绝对绰绰有余。 轮到月岛拆开时,他看到的是一个简约质感的床头灯和一本装帧精致的化石讲解书。 也是和他的专业有关,戳在他的爱好上的礼物,月岛自然也很喜欢。 “谢谢姐姐,”他有礼貌地说着。 影山美羽看着他这么......表现得和表情很不一样的乖巧,像是想到了什么,特意看了一眼妹妹。 月野的礼物嘛,是套运动服。 虽然美羽总说希望妹妹打扮一下、换换风格,但她知道她最喜欢穿什么呀,当然也会送运动服。 果然,月野的脸上出现了比早上要高兴很多的表情,惹得美羽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么喜欢吗?”美羽凑近问月野。 毫不犹豫地点头表明自己喜爱的月野很快又被掐了脸。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只给你送这些好了吧?” “好。”月野笑着抱抱美羽。 * 因为时间有些不够,影山美羽最后没和这群新认识的弟弟妹妹一起吃饭,只将他们送上楼后就走了。 月野单独下来送她。 在姐姐的车旁边,两姐妹还聊了一会儿。 趁着附近没人,影山美羽靠在车门边,胳膊一抱,嘴角挂着明晃晃的调笑,压低声音问: “我说涼香,你那位......月岛,是不是比表面上看起来乖很多?” 月野没想到姐姐会一下看出来,点点头,“嗯。” 美羽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妹妹还没看出来她在说什么,便笑得更坏,“我就知道。” “他看着冷冷淡淡的,结果对你又是喂吃的、又是拎东西,还乖乖收礼物、喊姐姐……私底下是不是特别迁就你?” 终于察觉姐姐的揶揄的月野眨眨眼,眼神下意识瞟向别处。 “昂,还好。” 月野还是第一次面对家人对月岛的追问,还有些不习惯。 “他就是那个性格。” “但确实你们俩之间的氛围很不一样哦,”影山美羽持续点评妹妹的感情线。 哇,这真的很难得啊。 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看到妹妹的人生有感情线产生,有一种今天看了一天纯爱电影的满足感。 美羽一脸“我就想听你秀恩爱”的表情,一直在问妹妹两人之间的小细节。 寻常人再怎么也抗拒不了家人的盘问,但硬是让月野给顶住了。 因为没多久,美羽就因为红着脸的妹妹过于可爱,忘记了其他主角。 抱着涼香亲了亲脸蛋,最后满意得离开了。 留月野在楼底吹了一会儿风才将脸上的热度吹散。 甚至庆幸,还好自己“可爱”,这才把姐姐唬住。 再仔细问下去,恐怕她和月岛到底谁先忍不住告白的事都要说出来了。 “呼——”月野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上楼。 却很快就在楼梯口看到了等待自己的月岛,看他自然地站在那的样子,都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月岛就靠在楼梯转角的窗边,傍晚的光线斜斜打在他侧脸上。 他听着声音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眸很快映出月野的身影。 第89章 月岛的目光先落在她还带着浅淡红晕的脸颊上。 “聊完了?” 月野点点头,走过去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刚才跟姐姐说的那些话,她有些不想被他听见。 月岛看着她眼神飘来飘去,嘴角弯了一下,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好的礼物袋。 “姐姐跟你说什么了?” 难得,耳朵“唰”地一下又热了的人是月野。 她装作不懂他在问什么的样子,“没什么呀。” “没什么?”他故意重复一遍,轮到他抬手去摸月野的耳朵,“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有吗?”月野把他的手摘下来,“车旁边太热吧。” 她给自己找着理由,往常这样的“正当理由”月岛都会放过她,今天却不知怎么了...... 月岛反而进了一步,让距离一下子拉近,两人的呼吸清晰起来。 月野有些惊讶他的靠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姐姐刚才的话—— “他是不是比表面上乖很多?” 其实有时候也没那么“乖”,也是有强势的时候。 比如现在、又比如正式告白在一起的那天。 -------------------- 新年快乐。 第77章 他们也不总是这样毫无矛盾地相处, 在一起之前的那段路,险些就走散了。 最大的矛盾发生在高三,事关他们究竟要不要一起来东京上大学。 老生常谈的问题, 原以为已经定下了,临门一脚却还是出了问题。 * 高二那年分班, 月野和月岛没被分到同一个班里。 依旧是升学班, 但月岛和纱织被分到仁花那个班了,二年4组只有月野和山口在。 周末的补习班成了他们俩为数不多在一起上课的时间。 但在最后一个学期时,月岛没再续报补习班,那个时期正好也是填写志愿表的时候。 月野本以为他早就想好的问题,忽然又开始犹豫不定起来。 月岛高二时选的文科,本就和月野山口的分科不同, 补习班也渐渐有两门课程不一样了。 月野的理综课和月岛的文综课,对应着两人未来的专业。 本就是在隔壁上课, 有时月野有别的事情, 就没有和他一起回家,等察觉的时候才知道他有两三个星期没来了。 当即肯定是打电话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得到的回答就是这些。 月野站在补习班的楼下,抓着手机一时有些沉默。 “那......就好好想想吧, 趁着还有时间。” 还只是高二, 当然有时间考虑。 不过挂断电话的月野是有些失望的, 她总觉得月岛最后去东京的可能性不大。 一种直觉吧。 她其实也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紧接着便是回到学校的生活, 分了班之后他们都很少见面了。 月野依旧是班长, 平日里要做的杂事很多, 难得没事的课间基本上都用来学习。 她是一定要去东京的, 这一点...... 月野很清楚, 这一点哪怕在月岛选择留在宫城的面前, 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考到东京去。 或许她应该去劝说月岛,让他也选择东京。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毫不犹豫,月野就无法去劝说他。 她凭什么去劝说呢? 她把去东京当成自己既定的宿命,哪怕要独自离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海风,哪怕要和喜欢的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月岛不一样,他向来是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比谁都执拗的人。 他选文科时的坚定,他放弃补习班时的干脆,都在告诉月野,他有自己的考量。 大家都有自己顾虑的事,这多正常。 月野放任自己不将月岛放进自己的顾虑中,自然也得接受月岛此刻的纠结。 至少他还会纠结,不是吗? 课间操的时候,月野偶尔会在列队的间隙,朝着二年5组的方向望过去。 仁花和纱织总是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月岛就站在她们旁边,依旧是那副微微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却显得格外疏离。 以前分班之前,他们总能在课间凑在一起,哪怕只是说一句“这道题好难”“午休去买面包吗”,也能驱散大半节课的疲惫. 可现在,连迎面遇上都只剩下一句匆匆的“早上好”,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心细的山口看出了她的心事。 某次午休,趁着教室里没人,悄悄坐在她旁边,戳了戳月野的练习册,“还在想阿月的事啊?” 月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在书页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肯定会想嘛。” “他也在纠结啦,”山口挠了挠头,很是无奈,“前几天上学的时候我问他志愿的事,他也没说什么,就说还没想好。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心里藏事,从来都不爱说出来。” 月野沉默着点头。 她当然知道,月岛看似冷淡,实则比谁都敏感。 “要是实在想让他快一些拿定主意,涼香你可以去和他说说。”山口很积极地想要月野去找月岛。 忽然就激起月野的好奇,“小忠你......对这件事没有纠结吗?” “有啊,不过我在等阿月做选择,不管他留在宫城还是去东京,我反正是会跟着去的。”山口想的就一点:他目前还不想和幼驯染分开。 大学多得是,哪怕考不到同一所里,在一个地方就行。 这事儿比月野月岛纠结的未来简单多了。 山口忠这两年被队友、同学们带得开朗了好多好多,如今这个直率的样子,让月野涼香有些瞠目。 “昂......我知道了。” 山口被月野这模棱两可的答案逗笑,“你知道什么?到底是去找他还是不找他?” 他问a or b,月野回了他一个or,这他怎么听得明白? “过段时间再找吧,现在让他自己想想。” 她提前干涉,万一真的让月岛选了他未来会后悔的决定怎么办? 月野涼香的确很喜欢、很喜欢月岛萤,如果他未来能和自己在一起,她自然开心。 但她不想他后悔啊。 如果月岛萤的人生更适合留在宫城,那月野绝对不想利用自己把他绑到东京去。 若是有朝一日月岛后悔了,他会一辈子都沉浸在这个被月野影响的错误答案里。 月野是这么想着的。 山口听着她娓娓道来自己的用心,不自觉就露出了微笑。 还说他变化多呢,月野这两年不也变化很多嘛。 至少从前,月野绝不可能有这样细腻的感想。 “没关系,那我们就一起等阿月考虑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涼香应援的!” 山口振臂为月野加油。 他脸上的雀斑在年岁的增长下淡了很多,现在看去已经是个清丽的小帅哥了,隐隐有了未来乌野排球社靠谱队长的样子。 月野也十分为山口这样的蜕变感到欣慰。 * 不过月野也没想过又过去了半个月,月岛依旧没有做出选择。 他甚至来补习班上过几天课,但在月野逮到他之前就先回家了,还是她在补习班的前台看到他的签到才发现的。 不知不觉等待的耐心变得有些生气。 月野没有给月岛打电话确认,而是在第二天跑到排球社去逮他。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乌野高中的体育馆,排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队员们的呼喊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晃眼。 月野站在体育馆门口往里看,泽村前辈他们去年毕业了,现在排球社的部长是缘下前辈。 她也很久没来这,一眼望过去依旧最关注的是那两道身影。 影山对自己的未来从未犹豫过,他依旧坚定地想要走职业选手的路,事实上去年春高结束后已经有v2的球队联系他,只是他拒绝了。 他对这个程度的职业球队并不满意,影山认为自己还可以冲一冲,争取得到更好的offer. 而另一位......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场内,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现在对排球没有踌躇,打球的姿态对比起去年,坚决了很多。 月岛穿着乌野的排球服,正站在网前,微微弓着背,手里抱着排球似乎在听教练布置战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眸,能看出几分专注。 训练间隙,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随手把排球扔给球筐,转身就要往休息区走。 就是现在。 月野深吸一口气,抬脚快步走了进去,脚步不算轻,刚好让月岛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到是她时眼底闪过一丝的慌乱,快得像错觉,随即才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这抹慌乱被月野捕捉,她狠狠皱眉。 隐隐带着生气的架势走了过来。 第90章 月岛还不知道她发现自己去补习班的事,只问,“你怎么来了?” 山口他们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悄悄看了过来,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月野没在意他们的目光,目光锁定在月岛身上,“我来堵你啊,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月岛的身体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我躲什么?” “没躲?”月野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瞟向其他人的位置,压低声音说道, “你没躲的话,为什么去补习班上课不告诉我?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志愿的事,你一直含糊其辞?” “这么久了,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月野不是来吵架的,所以并不想被其他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来这里问也只是觉得在这里月岛没地方跑,他总不能当着队友的面落荒而逃吧? 这才刚休息,他们有的是时间把这个问题说明白。 要是还想不清楚,那就让她来帮他做决定。 焦急了好几天的月野此刻也改变了想法,她觉得自己可以帮月岛做决定。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他更偏向哪一边,那就那么选择吧! 月岛的耳根微微泛红,大概是被她问得有些窘迫,又或许是被旁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他伸手拉她的手腕向外走,“出去说。” 月野没有挣脱他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出体育馆,走到旁边僻静的梧桐树下。 晚风轻轻吹过,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慢悠悠落在两人脚边,驱散了体育馆里残留的燥热,却始终驱不散彼此之间紧绷的沉默。 月岛松开拉着月野手腕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温热的触感,他缓缓转过身,依旧摆着那副惯有的冷淡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 垂着的眼眸里,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安。 月野站在他对面,抬头望着他,心底的挣扎翻涌不止。 她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压下眼底的酸涩,“如果你一直拿不定主意,那就留在宫城吧。”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心口发闷。 但这是最省心的答案,与其看着月岛去不相干的补习班磨蹭时间,不如早点确定好。 东京的未来迷雾一片,既然如此,那就选择更加清晰的一条路。 她以为自己这样说月岛或许会犹豫,或许会沉默着默认。 可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月岛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 这两个字说得又急又重,带着少年人本能的执拗。 说完的瞬间,月岛自己先愣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既想捂住自己的嘴,又不知该放向何处。 月野满心诧异,连忙转过头看向他。 此时的月岛,懊恼地闭了闭眼,眉头紧紧皱起。 随之而来的叹气让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拿不定主意,涼香。” 月野在他看过来的眼神中察觉了他对自己从未意识到的在意。 是啊,如果不是她对他有了意义,他又何必这样纠结。 -------------------- 第78章 月野看着他垂着眼、睫毛颤动的样子, 忽然就明白月岛纠结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犹豫的点不在东京或是宫城。 而是在要怎么把她放进自己的人生里、又不打乱原本轨迹上。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清醒理智、先把未来规划清楚、不把任何人绑进既定路线里的人。 月野更轻易接受了[人这一辈子能从头到尾一起走的人少之又少]的道理。 算是喜欢的人,也未必能一路同行。 当初报名的时候她也是让月岛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她并未插手他的选择。 所以她可以坦然地决定去东京, 可以冷静地看着他纠结,甚至可以平静地告诉他, 那就留在宫城。 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喜欢, 没有说过一定要一起,却在她说出“留在宫城”的那一刻,月岛会本能地反驳。 那不仅仅是拒绝留在宫城,更是拒绝和她到此结束的信号。 那一声短促又坚定的“我不”,撞得月野心口猛地一滞。 ...... ...... 月野涼香很习惯月岛萤的冷淡、毒舌、漫不经心,还有时常会出现的温柔。 习惯了他凡事都算得清楚、退得得体, 只在他们感情碰撞时才露出直白又无措的一面。 此刻的月岛萤,却连掩饰都做不到。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月野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月岛可能会沉默、会点头、会自嘲一笑、会冷静地分析利弊,甚至会冷淡地说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唯独没想过, 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心里反复确认:就算分开, 也没关系。 而他,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开。 天色彻底暗下,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却依旧无法彻底照亮月野和月岛之间藏匿着的东西。 若是月野刚才那一瞬间没有看清, 很可能就又被她忽略掉。 现在, 月野忽然不敢再看月岛的眼睛, 那里面藏着的情绪太沉, 有些超出了她此刻能承受的范围。 她以为自己足够成熟, 足够清醒,能把喜欢和人生分得清清楚楚,可这一刻,她所有的理智都被那两个字砸得乱了分寸。 想要落荒而逃的想法一时间占据她的大脑,月野下意识认为自己不能承受这样的重担。 要去接受一个人对自己想要压上未来的喜欢,乍一看真的很有负担。 月野本能想要离远一些,却硬是压抑着自己这份情绪,留在了原地。 “那......”她犹豫着开口,“我们、一起分析吧,如果确定留在宫城对你更好,就不要再考虑东京的事情了。” 她似乎想将这个问题混淆,依旧和东京宫城捆绑。 她依旧想要逃避。 月岛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早就查过了。” 月岛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晚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 “东京的学校、专业,将来的出路,宫城的备选,我全都对比过。” 月岛在心里反复挣扎了无数次,直到此刻看着月野躲闪又慌乱的眼神,才终于下定决心。 只要她站在这里,他就全盘托出。 “利弊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再分析。” 月野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视线控制不住地跟随月岛的注视。 他这是......要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我不是在选城市,也不是在选大学。” 月岛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平日里的冷静尽数褪去,只剩下直白到近乎笨拙的认真。 “我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路灯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暖光,把他眼底的局促与坚定照得一清二楚。 他往前微微倾了一点身,距离近得让月野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皂角香。 “涼香。”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回答我,然后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答案。” * 月岛萤说过想要等月野成年后再说两人要不要在一起的事。 但,随着时间的变化,他意识到月野的自由他无法影响。 她越是拼命学习,月岛就越是无力。 那种无力不是不满月野的成绩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是越来越清楚自己无法成为月野那样的人。 月岛的老毛病又犯了。 如果、他努力想要和月野一起去东大,最后没有考上怎么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这就和打排球一样,在一切开始之前月岛就开始踌躇。 但又和打排球不一样,排球可以在某个得分的瞬间让他爱上,成绩却不会。 成绩很现实,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哪怕在和月野一样的补习班学习,他的成绩依旧落了月野好多好多。 只有一科英语怎么够? 更不要说高二之后月野的英语成绩也追了上来。 月岛萤原本以为等涼香成年,或是等他们都再成熟一点,再把这份心思正式说出口。 那时候,他肯定能再自信一点,能配得上她眼里的坚定,也能有底气邀请她一起去往更远的地方。 可他没算到月野的脚步太快了。 快到月岛拼尽全力去追,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她每天埋在练习册里,眉头都不怎么舒展,却从来没有动摇过去东京的决心。 月岛看着她的成绩单一次次往上走,看着她为了理综题熬夜,看着她哪怕分班后再忙,也会在课间下意识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望一眼,心里就又慌又乱。 第91章 实际上乌野高中就没有考到东京大学的学生,几十年都没出现过一个。 的确每一位高中校长都有向东京大学推荐学生的权力,但他们这种普通高中是不会去做那么自不量力的事,平白惹人笑话干什么? 在乌野是名列前茅的学生又怎么样? 离开了乌野的排名,前排学生的成绩会立刻淹没在其他高中的中等水平里。 月野涼香是那么的优秀,她打破了以上的定论。 她的成绩就算拿到县里去,也能让白鸟泽的好学生排到她后面。 不出意外的话,月野会成为他们校长第一次“不自量力”的推荐。 月岛从来没告诉过月野,自己放弃补习班不是不想和她一起上课,不是不想靠近她。 只是每次看着她在班上游刃有余,而自己坐在隔壁班里,总在听不进难题时忍不住走神—— 他在想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她要去的东京是藏着无限可能的地方,那里的学校藏龙卧虎,而他,哪怕拼尽全力,能不能跟上她的脚步? 月岛查了无数资料,把东京所有适合文科的学校列出来,对比它们的录取分数线,算着自己还差多少分。 也查了宫城本地的大学,知道留在这边,以自己的成绩会轻松很多,不用每天活在焦虑里,不用害怕自己最后一场空。 可他心里清楚,那些所谓的利弊分析全都是自欺欺人。 他真正怕的是自己跟不上月野,最后只能留在原地,看着她一个人去东京,看着他们之间,彻底变成两条没有交集的路。 从前打排球,每次训练月岛总会忍不住想,这么努力要是没结果怎么办? 现在坐在书桌前他想的是,努力学了还是追不上她、去不了东京怎么办? 月岛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早就把一切都查清楚了,明明心里早就有了偏向,却还是迟迟不敢做决定。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让自己毫不犹豫地奔向月野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从来都只有她。 * “涼香。”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回答我,然后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答案。” 月野被他问得僵在原地,以往聪明的脑袋都不转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摊开来讲的局面,却没一种是这样的,不是冷静的利弊权衡,不是客气的保持距离,不是他惯常那种带着嘲讽的疏远。 她好像又回到和纱织闹矛盾的那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后......或许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给出最符合自己的答案。 月岛萤就站在路灯下,球服还沾着体育馆里的汗气,平日里那层冷淡的壳全碎了,露出底下藏得很深的局促与认真。 他没有逼近,也没有躲闪,就那样看着她,等一个能决定他未来方向的答案。 月野舌尖发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先做好分离准备的人。 去东京,是她的人生主线,谁都不能成为阻碍,包括喜欢的人。 人一辈子能同行到底的人本就少,她早接受了这点,所以才能冷静地劝他:如果你更适合宫城,那就留下。 可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分开。 只要她点头,他所有的摇摆都会立刻落地。 月野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线,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攥起的手,忽然意识到: 这个向来算得清清楚楚、凡事留好退路的人,这次把所有选择都押在了她身上。 某个瞬间,月野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风掠过梧桐叶,沙沙地响。 她能听见自己乱掉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那句“为什么”没有意义,他的行动已经将这个结果带到她面前,就没必要必须问个清楚。 还能为什么?他喜欢她吧。 比她想象中还要喜欢。 月野抬起眼,迎上月岛注视着她的目光。 “我要。” “月岛......萤,我要和你在一起。” [萤],这可真是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岛明显僵了一下。 随后像紧绷了太久的弦慢慢松了下来,他眼底那层沉甸甸的不安,一点点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措的释然。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又再次攥起。 一贯冷静的声音,此刻微哑,却异常坚定,“那我去东京。” “不管是哪所学校,我都会考上。” 他不会说什么轰轰烈烈的承诺,也不会把喜欢挂在嘴边。 但这一句,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答案。 * 如今回想起来,月岛萤的高三过得非常灰暗,也非常痛苦。 他必须要拿出所有的努力,去填补那些被排球、被犹豫、被沉默耽误掉的时间。 天还没亮就坐在书桌前,凌晨深夜也不睡,就这么一页一页刷着习题。 以前觉得麻烦的知识点,硬着头皮也要啃下来;以前一看就头疼的科目,逼着自己沉下心去理解。 排球教会他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就算一开始害怕,就算知道自己不如别人,只要还站在场上,就不能停下动作。 东大对他而言太过遥远,那是月野踮踮脚就能够到的光。 而他要做的是拼尽全力,走到离那束光最近的地方。 -------------------- 第79章 为了不丢下任何一方, 月岛在排球和学习中兼顾得很累。 但很快身体就习惯了这种疲惫,他渐渐能从忙碌中找到些乐趣,精力也好了一些。 见识过月岛连合宿都学到深夜的日向瞠目着看他从食堂打了许多饭菜, 一时间想起月岛从前揶揄他的话。 “所以月岛你吃得饭都吃到脑子里去了?” 月岛听得直皱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不然呢?总比某些人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满脑子只想着扣球要强吧?”月岛慢条斯理地把餐盘放在桌上, 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靠本能就能在球场上横冲直撞。” 日向早就习惯他这个噎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就当是在夸奖,乐呵呵地端着自己的饭走了。 这次合宿只有乌野的队员,十月的春高他们并没有晋级, 所以有的是时间合宿。 二年级的前辈们商量过后决定还是在年底的时候再退社,现在还是照常训练。 前几天月野同学和月岛在球馆外的交谈, 大概是说透了些什么, 所以大家对月岛的变化都有目共睹。 日向一时没忍住,就揶揄了几句, 但不敌月岛的攻击力强。 最后抱着自己得到的“夸奖”,悻悻地走掉了。 转头一看, 一旁的山口也饭量大增。 “哇, 山口你......你也, 啊?”日向看着山口碗里成倍增加的米饭, 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山口放下自己的餐盘,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白天很容易饿。” 阿月做了决定嘛, 那之后他们俩也聊过一次。 山口确定自己不想和阿月分开, 所以也要去东京。 当时月岛皱着眉看他,说他不必为了自己改变人生。 没想到山口弯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大叠关于东京大学的资料,就这么大剌剌递到月岛面前,说, “是我超想去的,你看,我了解了好多好多大学呢。” 和一直瞄准最高学府的月岛和月野不同,山口看了很多性价比不错的东京区域大学。 嘿嘿,真的是和月野关系越来越好了,山口嘴里也时常会冒出和月野一样的形容词。 怎么说呢,虽然听起来很直愣愣的,但尤其适合在这种时候用来描述山口想表达的那些学校。 没那么厉害、目标也没那么遥远的大学,最适合他了。 月岛翻阅着山口递过来的资料,酸涩的感觉被他强压下去后才重新看向山口。 他将资料还给他,淡淡说了句,“行。” 然后背着包酷酷地继续往前走,好似这根本没往他心里去一样。 但山口很开心,他察觉了月岛那一瞬的感动,心情愉悦地收起资料,追了上去。 “阿月~到时候我们一起住吧~” “才不要。” “要的要的,我们互相照顾嘛,再加上涼香一起。” “......不要。” “要!” 月岛争不过他,最后是两人一起挑灯夜战,手里拿着月野新给他们计划的学习表。 没多久山口成了月野补习班的同学,就坐在从前月岛的那个位置上,而月岛也回归了自己的补习班。 那个时候月野才知道原来山口一直对智能家电很感兴趣,怪不得两个人是排球社同年里唯二的理科生。 第92章 * 说回合宿,不知是不是今年排球社没有出线的原因,仁花没有在招新的时候招到新的经理接班人。 于是月野这个备用做菜小帮手再次出征,这次成为了仁花的小帮手。 如从前一样,只要是个女孩子就比月野会做饭,她又在仁花老师这里学到了很多。 比如仁花的咖喱喜欢做成微辣的口味,和清水前辈的咖喱很不一样。 多了一层风味后,咖喱的味道更加丰富,月野那天也吃了好多。 虽说比不上日向影山的胃口,但和月岛山口他们的食量差不多了。 晚上的时候还为了消食和他们一起回球馆多呆了一会儿,实在是很久都没有吃这么多了。 仁花看着月野撑得半天都坐不下的样子,心中发笑。 还真是少有的看到月野同学孩子气的那一面。 “还能吃下一次的呀,下次涼香千万不要吃这么多了好不好?” 她也拿出哄小朋友的语气和月野说话,明明对月野而言她小小一只,但又是大姐姐的样子。 月野低着头看她,一时没忍住,用干净的手背摸了摸仁花的脑袋。 “好哦,仁花姐姐。” 十分乖巧的一句“姐姐”,下一秒,仁花又退到三米之外去了,带着她控制不了的脸红。 嘴里还念着,“不行不行,月岛同学会杀了我的。” 眼神慌乱地看向附近,寻找着月岛同学的身影,想要确定他刚才没看到那一幕,结果正好对上月岛同学马上要杀人的目光。 果然!粉丝对她起了杀心! 但实在是月野的姐姐叫得太好听了,以至于原来想要逃跑的仁花大着胆子走回来。 她拽住月野的衣摆,让她弯腰下来。 “什么?”月野配合地低头。 仁花:“那个......涼香能不能再叫一遍?” 月野的眼睛嘀哩咕噜地一转,抬手抱住仁花的肩膀,用脑袋去蹭蹭她。 “可以哦,仁花姐姐。”每一个字都慢悠悠、清清爽爽。 熟悉月野的人都知道她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热情开朗,真实的月野骨子里自带没睡醒似的慵懒乖巧,一般都是懒得理人的状态。 “仁花姐姐”四个字一出口,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尖,又软又糯,听得仁花耳根一麻,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眼前好像浮现了月野小时候的样子。 仁花看到的是还只有她胸前这么高的月野小妹妹,乖乖地用她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叫了声[仁花姐姐]。 [算了!不管啦!]仁花在心中抛下自己的所有顾虑,心一横! 搂住了月野的腰,给自己奖励了一个月野满怀的大抱抱。 “涼香涼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羡慕月岛同学啊,我可不可以暗杀他呀!”仁花在月野耳边小声呐喊着。 抒发自己那笔芯点儿大的胆子。 忽然理解纱织了怎么办! 很快,仁花跑到一边去给纱织发短信去了。 她找了个安全的、没有排球流弹的位置猫着,手指劈里啪啦点着手机按键。 [谷地仁花]:纱织!!! [谷地仁花]:我们雇人去把月岛同学暗杀了吧! 哪怕是杀手征集令,仁花也有礼貌地说着敬语。 下一秒,她的合伙人立刻相应。 [松本纱织]:好啊!!! [松本纱织]:我早就看不惯那小子了! 大概是暗杀计划越说越详细,月野看着仁花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笑着摇摇头,眼中对朋友的宠溺都要压不下去了。 她提起一筐接满水的运动水瓶,往刚刚下场的队员们那边走。 准备给他们发水。 最后一位是月岛,那时月野的篮筐已经空了。 她将那一瓶拿在手里递给月岛。 接过水瓶的月岛仰头喝起来,喉结不断吞咽着,脖颈上的汗一滴滴滑落,亮晶晶地吸引着月野的视线。 那边,仁花同学察觉了月岛同学的going计划,愤愤捏着手机,立刻将这边的战况同步给纱织。 月岛没管她,只是将又想去分发毛巾的月野拉住。 那双琥珀色的眼盯着月野,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月野停下了脚步。 这时反应过来该干活的仁花已经抱起毛巾给大家了,月野以为自己不打算走之后,月岛会松手。 “你不过去吗?kgym在那边哦。”月岛指着那边还在训练的影山,语气一听就是故意的。 涼香回头看了眼把自己的t恤都抓皱的大手,“真让我去你就松手。” “那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月岛更加收紧自己的手,干脆弯腰把自己靠在涼香的身上。 “都是汗。” “嗯,都是汗。” 他又得寸进尺用额头蹭蹭她的脖颈,涼香被闹得半眯着眼差点往后倒。 “那边的低年级!禁止在老夫面前谈恋爱啊啊啊啊啊!”西谷前辈看到这一幕被刺激得大叫。 月岛微微一笑,“前辈,只是很普通的相处,不要太敏感了。” “啊啊啊啊啊啊!月岛你!!!!!” 明明她也抓着自己的衣摆啊,只是“礼尚往来”啦。 什么时候抓住的? 不清楚。 因为月岛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非常习惯月野对自己的触碰。 忽然,他察觉另一边还有一道视线在看他。 扭头看去,发现是影山。 朝自己的大舅哥点点头,今天也是坚持和影山好好相处的一天。 月野笑着打了他的手一下,才被松开。 很快月野离开球场,他们继续训练。 下了球场后,仁花再次靠近月野。 两人站在球场的记分牌旁盯着他们打球,手中的笔记本一笔笔记录着每一球的情况。 其实是个不能分神的活儿,但仁花现在可是个资深经理,对这些事早就熟练于心,可以做到一心二用。 她悄悄靠近月野的方向,猫猫祟祟地想要说话,眼神不忘观察着球场上的情况。 “涼香,”她小小声的。 “嗯?”月野对一心二用也很拿手,手中记下月岛拦下日向的一分后,微微偏头看向仁花。 “我啊,之后也要报考东京的大学哦,未来我们还可以继续一起玩哦。” 仁花的话让月野惊喜地看了过来。 就看到仁花望向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星,十分得亮,像是已经在畅想他们未来在东京的生活一样。 “到时候我们把公寓租到附近吧,一定会很开心的,” -------------------- 第80章 后来仁花畅想的幸福日子的确离他们越来越近, 陆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时间,仁花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 就连她的妈妈也发现女儿最近的好心情。一问才知道,是确定了未来四年还能和现在的好朋友在一起。 “我们涼香未来会去东京大学学医, 纱织虽然出国,但她说每个假期都会回来的!东京的公寓我们也找到了, 我和涼香并排住, 到时候纱织回来不管是住她家还是住我这都行!” 提前开始收拾行李的仁花一点点给妈妈数着。 仁花妈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可怜又可爱的女儿,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天真可爱。 她就一点没想到自己和那个叫涼香的孩子的学业会有多忙吗? 还有啊,出国的学生说每个假期都会回来这种事就更不可信了,利用假期提前修下学期的学分是留学生们最常做的事情。 或者出去后发现全世界也就这么大,从美国去其他国家旅游可是很方便的,哪里想得起来还要回国看看老地方这种事? 仁花妈妈自己就有好友和涼香纱织差不多, 前者真的扎进医学领域后再也没出来过,直到她转业那天;后者嘛, 三四年回来一次就不错了。 不过她现在说这些对仁花而言没用, 孩子刚刚结束最艰难的学习阶段,才刚休息休息, 她也不好打击。 “好哦,那到时候我们也看看要不要搬去东京吧。” 本来仁花妈妈的公司就在东京, 是为了仁花才每天做新干线来回赶路, 这才有了高一时一直忽略仁花的事出现。 如今高三了, 仁花妈妈不仅学会好好听女儿说话, 更是连打击她的话都很少说了。 怎么不算一种成长呢。 再次和助理一起去赶新干线的仁花妈妈这样说道, “有什么关系?” “要是哭了, 到时候我再去安慰她嘛。” 她可是成熟稳重的妈妈, 就该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不是吗? 日向眼熟的那位助理依旧顶着汗颜的表情, 重复道:“还是一开始就和孩子说更好吧?” * 所以, 大一跟随老师同学们去冲绳写生回来的谷地仁花就发现,自己平常有点逮不到涼香了。 而自己有空的时间......经常是通宵后的早晨。 第93章 早到远处的天才刚刚擦亮,公寓的走廊上静悄悄,好朋友们根本都还在睡梦中。 晚到她已经坚持不住自己的清醒,马上要去睡觉了。 等仁花再醒来时,涼香还在实验室没回来,山口和月岛也还在球馆,并且结束训练后还要去兼职。 过了几天这样冷清日子的仁花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捏着她的小粉手机很是难过。 “难道!就没有一起玩的时间了吗妈妈!!!”她很难过地哭号着,宽阔的泪痕在脸颊两侧留下,生动形象地在镜头里展示着仁花此刻的难过。 而仁花妈妈也如她当时承诺的那样,成熟地、稳重地给女儿支招。 风情万种的卷发根根分明,她朝女儿眨眨眼, “有啊,妈妈最近有时间陪你玩啦,就这个周末怎么样?妈妈去你的公寓看你。” “妈妈~”仁花感动地抽泣,“妈妈~” “欸,乖女儿。”仁花妈妈笑着应道。 仁花:“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妈妈~” 感天动地的母女情戛然而止。 忽然,仁花听到走廊上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在确定那是涼香的脚步声后,飞快站起来奔向门口。 可就在她乱七八糟跑到门口正要按下门把手和涼香来一个深情对望时,门外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月野似乎在拧开自己的房门后看到了谁,正在和那个人交谈。 可惜他们的声音很小,仁花没有听清,但...... “呜呜呜呜呜妈妈~”仁花伤心地回到座位捧起自己的小粉手机。 “咋啦又?”仁花妈妈刚才被仁花拒绝了,正想表演生气,结果就被女儿干脆利落地丢在沙发上。 这下真的要生气了,谁曾想重新出现的仁花哭得更伤心。 “跑慢了一步,涼香被她男朋友截走了。”仁花吸了吸鼻子,给自己扯了张纸巾擦眼泪。 说完后情绪一下就冷静了下来,显然已经接受这个结果。 “......”仁花妈妈沉默,“那你下次跑快点呗?” 她犹疑地给女儿提了个小建议。 “嗯,下次我会的。” 女儿当场接受,“今天就还是做作业吧,明天再去找涼香玩。” 仁花打开电脑,打开万恶的ps,正要学习软件,忽然想起来。 “对了!我要提前约涼香!” [谷地仁花]:涼香涼香~你明天有没有空呀~ [谷地仁花]:周末我们一起逛街,然后再吃个饭吧~ [谷地仁花]:就我们俩~ 仁花编辑好信息发出去,然后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等了几秒。 竖起手指,一下下计时。 1、 2、 3、 “嘀嘀嘀——” “涼香回信啦!” 仁花妈妈看到镜头里的仁花跳了起来,差点踢到茶几。 可能真是这几年排球社经理当习惯了,躲流弹特别有经验,硬是躲开了茶几的尖角。 只留下妈妈一个人在手机那头大大松了口气。 她仍旧不忍心打扰女儿此刻的开心,那大大的笑容怎么看就可爱。 是她辛苦养大的宝贝呢。 “她怎么说呀?”仁花妈妈问道。 仁花捧着手机坐下来,“涼香说好的,时间地点我定。”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忍不住眯成一条缝,配上夹起的刘海,很像一只乖乖的垂耳兔。 “嘿嘿,明天可以出去玩啦!所以今晚要好好学习!”仁花点点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 另一边,月野今天也很开心。 今天她在实验室跟着导师捡了个小漏,在论文的尾巴上挂了个名。 导师是她高中参加东大实践活动时认识的,这几年陆陆续续对彼此也有很多了解,所以在月野刚入学没多久就被他招进了实验室。 一同进去的还有一个实践活动的常客,月野对那个同学也是认识的,他们俩在这次论文上都因为几个数据挂了名。 为了那个实验成果,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师兄师姐在实验室熬着,都很久没有好好和她的朋友们见面。 不过......唯独月岛不是。 因为某人为了见她,几乎都要住在她的公寓里了。 拿着她公寓的备用钥匙,每天早上买好早餐到她的公寓来,哪怕月野不醒,也要看看她,在茶几上留下便条,表明自己今天来过了。 要是月野醒得早,他没赶上,晚上就会在月野的公寓等她。 有时月野实在回来得晚,那人甚至在月野的公寓打地铺也不要回自己家。 问就是这样第二天他就能在醒来后看到月野。 所以在实验彻底告一段落的第一刻,月野就给月岛发了信息。 [月野涼香]: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啦! [月野涼香]:你兼职那边有没有结束呀?要不要我去接你? 奇怪地是对面的家伙对她的宣告短信反应平平。 [月岛萤]:结束了 [月岛萤]:在你家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完全看不出对面的心情。 月野觉得有些奇怪,只能加快回家的步伐。 * 钥匙刚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板已经先一步从内侧被拉开。 月野凉香甚至没来得及抬眼,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连人带门被一股力道稳稳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落锁。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裹进一个宽阔又温热的怀抱里。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戏谑、漫不经心的搂抱,而是扎扎实实、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的拥抱。 月岛萤把脸埋在她颈侧,柔软的发丝蹭得她皮肤微微发痒,连带着呼吸都沉得格外清晰。 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外面晚风的凉意,一瞬间全被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盖了过去。 月野僵了半秒,手慢慢抬上去,环住他的背。 能清晰摸到他肩背紧绷的线条,像是攒了很久很久的力气,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松垮下来,只剩下依赖。 那个平时总爱挑眉调侃、冷静得像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就这么抱着她不说话。 像终于见到主人的大型犬,迫不及待将自己挤进主人的怀里。 好累、好寂寞,所以什么力气都没了,连和主人打闹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快些确认自己没有被丢掉。 确认他的主人还很爱他。 因为主人终于有空了,所以,能和他好好玩了吗? “……怎么了?”月野轻声问,声音轻得怕惊到他。 月岛萤没立刻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闷闷的声音从她颈间传出来,带着分明的委屈: “没怎么。” “就是……等太久了。” 他没说自己等了多少个晚归的深夜,没说多少次在她公寓里留了便条又离开,没说那些明明近在咫尺、却碰不到人的日子有多难熬。 全都揉在这一个拥抱里了。 月野轻轻笑了声,抬手顺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现在回来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空。” 怀中人的身体明显松了松。 月岛萤终于稍稍退开一点,垂着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她。 好像也很久没有看到醒着的月野了。 总是睡着的她眼底有月岛忽略不了的疲惫,不忍将她吵醒就只能连动作都只能放轻。 到后来,塑料袋装着的早餐直接挂在门上,便条也从自己家写好再带来。 进屋就只是看看月野的睡眼,不敢走近、不敢触碰,生怕打扰她片刻的休息。 想到此,月岛萤没再说话,只是又低下头重新把她抱回怀里。 长臂收紧,一点点感受着怀中和自己逐渐同频的心跳。 -------------------- 第81章 月野洗完澡出来时月岛正在摆放刚到的外卖, 单膝跪在茶几前。 她立刻放轻自己的声音,悄悄走上去,扑在月岛的肩上。 月岛反应好快, 反手就将月野扶住,而他自己的身形连晃动都没有。 “洗好了?”月岛想回头看她, 偏偏月野搂着他的脖颈, 他只能微微动一下。 月野没吹干的发尾垂落在月岛的后颈,刚沐浴完的温热潮气像细碎的绒毛蹭在他身上,水滴滑落、痒意难耐。 她把脸埋在带有月岛体温的针织衫领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味道,明明洗衣液是一起买的,但闻起来完全不一样。 “嗯, 吹不动啦,头发好重。” 月野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去找美羽姐姐剪头发, 太长了, 每天还要花很多时间打理。 月岛知道月野的想法,但...... 好吧, 他得承认,自己很习惯月野长发的样子。 甚至是喜欢月野的头发。 黑色的长发冰冰凉凉地犹如丝绸一样的质感, 无数次偷偷攥在手里, 感受它一点点被自己掌心的温度感染。 第94章 很有......满足感吧。 不过这个小心思他没和月野说过, 要是月野最后还是选择把长发剪掉, 他也是支持的。 顶多就是因为寂寞会多抱着她一会儿。 就像刚才, 只要多抱一会儿他自己就好了, 现在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先吃饭吧, 等下我帮你吹。” 说着, 月岛又轻轻捻起一缕月野垂在他肩上的长发, “很快的,你这已经快要吹干了。” “好哒。”月野低头快速亲了月岛的侧脸,起身在月岛身旁坐下。 她刚才趴在月岛的背上也是在充电,黏够了自己就会站起来,超听话的。 月岛手中的发丝随着月野的动作溜走,他看了看自己空出来的掌心,握着拳放下。 晚饭点了附近的寿司店,自配送很快就到了,随餐的味增汤都还是热的。 两人点了两个不一样的套餐,打开盖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餐,把自己餐盒里对方喜欢的东西先夹过去,然后才开始吃。 动作之熟练,一看这几年就没少这么做。 普通又常见的一餐很快就解决掉了,收拾好后,月岛从卫生间里将吹风机拿了出来。 月野抽空拿起手机处理一下信息。 好消息:进入大学的她终于摆脱了班长的名号,班里的杂事终于不归她管了。 坏消息:作为实验室最小的师妹,实验室的杂事归她了。 所幸还有一个同级生,和月野有一样的待遇,这不刚才还在给月野发今天实验室最后的物品确认嘛。 一人折腾一半,然后拍照发给对方确认,万一出了错到时候也好归责。 见月岛回来,月野立刻放下手机,乖乖坐直身子,等着他给自己吹头发。 月岛找了个矮凳坐在她身后,插好吹风机。 轻轻拨了拨她的长发,指尖抚过发丝,还是那熟悉的冰冰滑滑的触感,他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 顺着发根往下捋,把打结的地方梳开,力道轻得完全不像球场上连重炮都撼动不了他的坚韧拦网。 “温度可以吗?”他打开吹风机,调至低档热风,先对着发梢试了试。 “嗯,不烫的。”月野乖乖点头,后背微微往后仰,刚好抵在月岛的膝盖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随后调成二档热风的吹风机彻底解放自己的风力,月野就只能听见它的声音了。 热风裹着发丝的蓬松感漫开来,月野的发梢渐渐褪去潮湿,变得柔软干燥,贴在脖颈处时终于没有了黏腻的潮气。 月岛的指尖始终拢着她的长发,时而用指腹梳过发尾,时而顺着发丝往上,小心翼翼避开打结的地方,动作很慢。 他平日里话少又清冷,可对着月野时,所有的急躁都被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在日向嘴里“难得一见”的温柔。 月野后背抵着他的膝盖,浑身放松得快要犯困,脑袋不自觉晃动,发顶偶尔蹭到月岛的手腕,痒得他指尖微颤,吹风机的风力也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闭着眼睛,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连实验室带来的些许烦躁,都悄悄消散了。 刚刚进入专业的团队,也不是所有事对月野而言都顺手。 为了不给前辈们拖后腿,也为了不辜负在大一就让自己加入团队的老师,月野只能加倍努力。 这段时间看似是月岛遇不到醒着的月野,实则是月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专注在学业上了。 人一累就会睡得很沉,这才连月岛好几次进她家都没醒过来。 有时迷迷糊糊的,明明在月岛看来月野和自己说了几句,但她彻底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了。 最后徒增两人的寂寞。 “困了?”月岛的声音透过吹风机的嗡鸣传过来,低沉又轻柔。 他腾出一只手,碰了碰月野的脸颊,触感软软的,有着刚沐浴完的温热。 月野回头看他,“没有,就是吹头发好舒服。” 她也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着月岛了,伸手捏捏他好像宽阔了不少的肩膀。 有些拿不准他这是训练量增加、还是成年了的原因。 男朋友似乎越来越大只了呢......她的身高在他面前都逐渐不够看了...... 月野推开月岛拿着吹风机的那只手,又将自己扑进月岛的怀里。 那动作很慢,月岛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意图,所以顺从地张开手臂迎接她。 将关上的吹风机放在地上,月岛静静地搂着月野。 月野把脸贴在月岛的胸口,刚扑进去的瞬间就感觉到月岛立刻环住她后背的手臂。 恰到好处的力道,胳膊上因长期训练而紧实的肌肉微微绷起,触感硬朗却不僵硬。 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清晰摸到肌肉的线条,在月野不太敏感的后背也能感觉到。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得更紧,耳廓刚好抵在他的左胸。 下一秒,清晰的心跳声就撞进耳朵里,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节奏均匀却不拖沓,温热的震动顺着耳廓传到脖颈,再蔓延到自己的胸口,和她的心跳渐渐叠在一起,形成细碎而真切的共振。 那震动很轻,又很清晰。 两个人的寂寞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传达过去给对方,接收到的瞬间,心脏的空洞立刻被填满。 月岛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细碎又调皮的碎发似有似无地撩拨着他的下巴,很快就被他镇压。 将下巴轻轻靠在月野的发顶,手掌向上按在月野的后背上,指腹贴着她柔软的睡衣。 同样感受到她后背细微的起伏,怀里则是月野不断呼出的热气。 穿透他的衣物,一时间与皮肤相贴。 手臂收紧,让自己的整个怀抱都是她,胸口的肌肉因收紧而微微发硬,又因她的呼吸而忍不住发软。 只有手臂上的肌肉还维持着微微绷紧的状态,潜意识里想要把她完完全全护在怀里,不让任何细碎的疲惫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月野才轻轻动了动,鼻尖蹭着他的针织衫,抬起头来的眼睛里全是月岛的倒影。 她此刻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萤的心跳越来越快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 共振逐渐被打破,她快要追不上他的心跳,这才抬起头来。 控诉? 可能是吧。 总之月岛没有任何辩驳的理由,只能低下头来哄哄她。 “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啊。” 月岛亲亲她的侧脸,一路吻到月野的嘴角,要是忽略他红了的耳尖,或许还能被他表面上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骗到。 但听听他说了什么? 月野轻笑出声,拒绝了。 “才不要。” 她的笑声软软的,落在月岛的颈间,温热的气息烫得他耳尖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环着她后背的手臂不自觉又收紧了些,力道依旧克制,却藏着掩不住的慌乱。 月岛的吻顿在她的嘴角,没有再往前,指腹摩挲着她后颈柔软的肌肤,“别笑了。” 语气说不出是无奈更多还是委屈更多。 本来他不太能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可偏偏在他怀里的是月野。 不说清楚的话......月野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就算说清楚了,月野又时也不想放过。 就比如现在—— 月野偏不,反而微微仰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晃得月岛心慌。 “谁让萤这么容易害羞,”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那一点滚烫的触感尤为突兀。 “明明心跳快得都要跳出来了,还想装镇定。” 月岛被她戳得微微偏头,却没有躲开,低头将吻轻轻覆在她的唇上,以此堵住她的调侃。 他的唇瓣微凉,被她的温热焐热的瞬间,滑落到月野腰间的手臂再次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 月野的指尖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攥住他的针织衫衣角,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任由他的吻一点点漫开来。 吻很轻,很软,带着彼此交织的呼吸,温热地交换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月岛的指尖梳理着她的长发,远离了热风渐渐冷下来的发丝触感熟悉又安心,吻的力道也逐渐温柔得快要化掉。 月野闭着眼睛,将自己彻底挤进月岛的怀里,他依旧偏快的心跳快要占据她一半的听觉。 越来越快的心跳比话语更直白,更滚烫。 而另一半听觉则被他们亲吻的声音占据,微微睁开眼睛的月野欣赏着月岛发烫的脸颊和怎么也不愿睁开的眼睫。 不知过了多久,月岛才缓缓松开她,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呼吸还有些不稳,耳尖的绯红依旧没有褪去,眼底盛满了她的身影。 “不笑了行不行?”他的手掌依旧贴在她的后颈,像是威胁。 但腰上摩挲着她的发丝的手又暴露了他此刻的装腔作势。 第95章 “再笑,我就不放开你了。” 好像掌握主动权似的,明明浑身上下表达的都是没办法放开了。 毫无威力的一句话,听得月野眼中的狡黠都快藏不住了。 “随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 又到久违的学习意识流的时间了吗? 如果又失败了......我就只能自己欣赏了 第82章 吹风机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热风余温早就散了。 月野被他抱在怀里,唇上还留着他微凉又软的触感,一抬眼—— 撞进一片反常的、慌到藏不住的绯红里。 她本来还想再笑着逗两句, 只是多看两眼,话到嘴边忽然就顿住了。 此刻的月岛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耳尖一点点泛红的害羞。 是从脖子根一路往上烧, 连下颌线、脸颊、连平时最冷静的眼尾都染透了的那种红, 像被人悄悄捂热了一般,肉眼可见地往上蹿颜色。 整个人都像是在冒热气,腾腾的,呼吸都在加重。 月野一下子就懵了。 她不是没见过月岛萤不好意思。 可这么......这么彻底的、整个人都红透的样子,是真的第一次。 她下意识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抬手触碰他滚烫的脸颊, 刚碰到就被那温度惊了一下。 “萤?” 月岛没应,也没看她。 他偏开脸, 避开她的视线, 手还维持着揽着她后背的姿势,人却一点点往后退, 退到沙发边缘,然后整个人埋低了头, 双手捂住脸。 手指用力到绷紧, 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 “......萤?” 月野坐直身子, 小心地凑过去一点, 声音都放轻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她真的没想逗到他这个地步。 只是觉得他心跳那么快、明明慌得不行还要装镇定的样子太可爱, 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谁知道会让他红成这样, 连头都不肯抬。 月岛还是没说话, 完全闷在掌心里面,肩膀线条绷得紧紧的,耳尖的红色早就蔓延到整个耳廓,连后颈都在升温。 平时那个冷静、话少、站在球场上连表情都不怎么变的人,现在就像一只被戳中了软肋、缩成一团的大型猫咪。 委屈中还生着气的大猫咪,月野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她探出手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你别躲呀......我看不到你的脸。” 捂着脸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却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轻得几乎听不清: “......不要看。” “为什么?” “现在很难看。” 月野立刻摇头,“不会啊,一点都不难看,只是有点红——” “就是因为很红。”他打断她,“我控制不了......” 她刚才那句“心跳都要跳出来了”,还带着笑,横冲直撞地给他的心脏猛踩油门。 除了脸,他还想捂住自己的心脏,耳边咚咚的都是它的声音。 他快要听不清月野在说什么。 根本控制不住的体温一下子就上来了,连耳朵、脖子、连胸口都在发烫。 这次比最开始在车站的那次还要厉害...... 周围都是不认识他的人时,月岛可以大胆地在地上蹲很久,他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可要是在月野面前......他恐怕躲不了多久。 月野看着他这幅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她不敢再笑出声,只能一点点掰开他捂着脸的手。 月岛一开始还不肯,抗拒地往后缩,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她,僵持了两秒,还是松了力道。 手指被轻轻拉开的那一刻,他立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慌乱。 他真的只有在月野面前才变得这样窘迫,整个人像一块被蒸得暖暖的、红透的年糕,冒着升腾的热气。 可从放开手后月野就没了动静,月岛原本紧闭的眼眸到底还是想要睁开。 他想知道月野现在是什么表情,是诧异、还是什么? 垂下的眸子视角一点点上升,最后和月野的视线相对。 月野紫罗兰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爱意和喜欢流露出来,好像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足够欣喜,嘴角的笑意也在诉说这句话。 她凑过来,极轻、极小心地在他发烫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一点都不难看。” 她小声说,鼻尖蹭蹭他仍旧滚烫的脸颊,“你这样也很让我喜欢啊。” 月野从不遮掩自己对月岛的喜欢,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一起,听月野说着她对月岛的喜欢。 “害羞怎么了?我很有成就感啊,因为萤是因为我才害羞的,是很喜欢我才会害羞的。” 月岛萤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的时候,一同把自己的包袱也放下了。 微微睁开眼,垂着眸子重新把她揽回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难掩声音中的不习惯,但还是坚持,“......再说一次,我真的会不放开你。” 月野乖乖窝在他胸口,听着他依旧比平时快很多的心跳,“嗯”了一声。 她喜欢这个姿势,很有安全感,可以忘记自己的身材在人群中很是突兀这件事。 因为不管月野多高,月岛都能将她包裹在自己的影子下。 久违地小时候才有的安全感,她可以轻松在月岛这里得到。 就连将她完全腾空抱起来也很轻松,摔向床上的最后瞬间月野才感觉到月岛松开了自己,紧接着她就被柔软的床垫接住。 而面前的高大身影也覆盖下来,月野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给他。 月岛不再闭上眼睛,彼此的眼神交缠。 大掌钻入月野的衣摆,又一次温热和微凉的触碰,不过这次反转过来,温度更高的是月岛。 一寸寸游走,将星星之火处处点燃,耳边好似又热烈的喘////息声。 月野感受到他僵硬一瞬的动作,果然还是没有忍住。 笑声让月岛有些生气,月野只好哄哄他。 可她还被咬着,连说话都不行,只好也换一种触碰的方式。 换做她微凉的手掌去感受月岛腰背的火热。 到底是男孩子吗? 截然不同的触感和温度,险些让月野也升起羞赧的心,一瞬间的迟疑被月岛逮住,他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或许是反应过来自己最开始的青涩太过丢人,齿轮咬合的时间里月岛并没有心软。 只在最开始轻轻漫漫表演着初学者的谦逊,后来...... 后来...... * 哭泣对于月野而言是很陌生的一种行为,求饶也是。 拒绝月野对月岛而言也十分不熟练,可每当仰头看到她动情的脸,他又将自己对她专属的好脾气丢掷一边。 月野光洁的长腿几乎要无处安放,只能求着月岛扶住自己的腰。 却不想给了他更多的控制权后,吃苦的仍旧是自己。 月岛的手掌稳稳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掌心的滚烫随着相触的皮肤一点点传向心脏,激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他的眼底还未褪去的绯红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却不再遮掩,占有欲快要把月野淹没。 那是只属于她的、笨拙又认真的占有欲。 似乎他能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真实地告诉她了,不再羞于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月野很吃力,她还是头疼自己的身高,是太高了吧? 否则怎么会连唯一的支撑都含不住,摇摇欲坠地,轮到她露出狼狈的样子时她好像懂了月岛刚才的感受。 便不再强求这一刻的主导权,让自己完全靠在月岛的身上。 “帮我......”她这么说着。 不管不顾搂住月岛的肩膀,将自己埋入他的颈窝。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呼吸,落在颈窝,温热又软,像一片轻轻飘落在心尖的云。 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轻轻缠上他的腰侧,将所有重量都放心地交给了他。 全然的信赖,让月岛再也不能注意自己其他的心情。 眼中只剩下月野,连自己都不重要了。 “别怕。”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呼吸里,顺着她腰侧缓缓往下,撑着她的每一次起伏。 月岛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汗湿的碎发,嗅到她身上刚沐浴完的、干净又清甜的气息,和自己身上的味道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气息。 他不再刻意压抑心跳,任由它在胸腔里重重地、清晰地跳动,一下、一下,全撞在她贴着他胸口的耳畔。 让她听见,让她知道。 他所有的慌乱、害羞、以及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汹涌,全都因她而起。 第96章 月野埋在他颈间,泪意不受控地涌出,喷洒在两人的身上。 她在他怀里躲得更深,这也是不受控的,最后只能接住所有由他而来的全部。 他的手臂结实而温暖,牢牢圈着她,将全世界的喧嚣都挡在外面。 掌心的温度、不断加快的心跳、本应静谧的卧室里之余这些声响。 她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指尖的轻颤,每一次呼吸的停顿,每一次压抑又忍不住靠近的力道。 月野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温度里。 -------------------- 第83章 after care...... 是门深奥的学问。 总之月野月岛两人现在都还没到对这个有概念的程度, 只是凭借直觉做出反应。 最先缓过神的是月岛。 他撑着手臂,小心翼翼地从月野身上挪开,生怕动作重了弄疼她。 方才月野眼角泛红、气息发颤的样子牢牢刻在他心里, 被戳中的内心不知何时升起了坏主意,才让月野最后彻底失了神。 身下的床单有些凌乱, 还残留着两人交缠的温度, 他垂眸看向窝在枕头上的月野。 后知后觉的羞涩又来了,却忍不住仔细观察月野身上新出现的痕迹。 他清楚那都是他刚才留下的...... 月岛无法形容意识到这一点时猛然升腾的满足感。 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红,只是褪去了方才的滚烫,又变回从前他觉得可控的程度。 倾身亲吻月野的侧脸,意味缱绻。 她还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 有些像月岛清晨偶然看到的沾了晨露的蝶翼。 被打扰得眼睫轻轻颤动着,月野的呼吸却比刚才平稳。 月岛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敢触碰。 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月野好似回忆起刚才的过程, 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些,睁开了眼。 紫罗兰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还未完全清明, 看向他时下意识伸出胳膊, 搂住月岛的脖颈。 钻进他的怀抱。 月岛轻笑一声, 想起了刚才月野“慌不择路”的事。 明明想要逃走, 应该是和他拉开距离, 却反向往他怀里来。 完全没了离开他的机会, 彻底落到他手里了。 “萤......”月野用沙哑的声音唤他, 尾音拖得长长的, 撞在月岛的心尖上,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 月岛心头一紧,随即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的确......房间的温度有些冷了。 但显然月野的房间被他们弄得太过狼狈,被子都掉到地上,要月岛现在捡起来直接用...... 他心里过不去这坎儿。 但月野要紧。 他的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没有了方才的占有欲,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 “有没有不舒服?” 月野轻轻摇了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想靠近他一些,却刚动了一下,就忍不住蹙了蹙眉。 一种本该离开她很久的酸痛感出现了。 那是只有久不运动的人忽然剧烈运动才会有的感觉。 月野这个从小打球的人,对它既久违又陌生。 初中时天天运动,不可能因为一点运动量就酸。 高中后运动减少,但月野文静了呀,也没碰上过。 现在这是......刚才太过投入吗? 此刻浑身都有些酸软,竟然连挪动都有感觉。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月岛的眼睛,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紧张,“怎么了?哪里疼?” 他们都是第一次、要是他哪里没有做好......要是...... 月岛很着急。 他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凭着心底的慌乱,笨拙地想着要照顾她。 “没有疼......”月野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就是不太习惯。” 她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脑袋抵在他的胸口。 月岛他不敢抱得太紧,只圈着她,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床单很凉,水渍在他们的体温褪去后迅速冷却,确实多得有些......过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银辉,他们将灯关上后就再没打开。 只剩下卫生间的灯光在黑暗中牵扯。 月野窝在他的怀里,渐渐缓过劲来。 “萤,”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想去洗澡。” 她不喜欢都是汗的感觉,特别是和月岛在一起的时候,月野总会注意到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这些细节似乎影响着她在月岛面前的自信。 “我扶你去?” “嗯。” 不过,站起来的刹那,月野又僵在了那。 不仅为自己终于看清的这一室的狼狈,还有她感觉出有什么从她身体离开的痒意。 月岛刚才戴了的......所以,那是她的东西。 不是没察觉床铺的冰凉,月野只是没想到自己会—— 不等月野想清楚,月岛就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手臂紧紧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刻意避开地上那些凌乱的痕迹,向卫生间走去。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晃到她。 月野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杂着汗液与少年清冽气息的味道。 没有丝毫狼狈,反倒让她心头一暖,刚才的羞涩与局促也消散了。 卫生间的灯光不算刺眼,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月岛将她放在花洒下方,顺手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似是想起什么,他将手背贴在月野的后颈。 他知道自己体温高,所以想用手背试试月野现在的温度,结果还是比他凉很多。 感受到她微微的瑟缩,连忙拧开热水,调试着水温。 所幸公寓里24小时都有热水,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浴室里就充满了热气腾腾的薄雾。 热水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都淋湿,干脆一起洗完这个澡。 月野忽然想起自己才千辛万苦吹干的头发,现在又得重新洗一次。 “真的,我去把头发剪了吧。”她顶着一头的泡泡,仰着头冲月岛说。 他说好,却俯身过来抢走她洗头的工作,仿佛是在最后和月野的长发告别一样。 整出点依依不舍的感觉来了。 “什么啊,感觉你好像更喜欢我的头发,而不是我。” 大概是更加亲密的事他们都做了,月野的小脾气出现得很是嚣张。 月岛低沉地笑了两声,挑眉看她,“有一点?” 月野微微眯起眼睛,好像马上就要给他一个教训的表情。 “那你好好给它告别吧,明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你绝对看不到它了。” 明天她就去剪! “你要剪光吗?”月岛拉住想要转身的月野,倒不是不同意,他的语气甚至还是往常揶揄人的那种。 听上去就像个坏人。 但月野刚才还和这个坏人做了,此刻就是真想强硬一点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顶多就到这里。”她比了个胸部往上一些的位置。 “那就剪到这里呗。”月岛还在帮她抓脑袋。 本来他打球也没什么指甲,就只是用指腹帮月野揉搓,很舒服,舒服得月野又想让他抱抱自己了。 撑在月岛身上时从来都不用担心会站不稳,月野可以放心大胆将自己的体重交给他。 想做就做,月野在水雾下抱住了月岛的腰。 花洒还在努力地给这个房间制造水汽雾气,浴室外面的干区都看不清了,月野现在视野中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月岛。 “困了?” “嗯。”这次月野肯定了。 “那我们就洗快点。” “洗快点......好像也不够吧,外面要怎么睡?”月野都没意识到他们刚才有那么疯,现在冷静下来...... 只觉得那是个大麻烦,烂摊子!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月岛把月野冲干净泡泡的头发拧干,从浴室架子上拿起她的发夹,将头仔细夹稳。 最开始研究这个时还总是给月野留下几缕搭在肩上,月岛很不满意自己那时的手艺。 自己坐在月野的身后,执着地研究了好久。 等月野终于从自己的ddl清醒过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诞生了一位夹发匠人。 不是很明白月岛为什么把自己的固执用在这里,反正很可爱就是了。 “不然就先去我那边吧,明天我再来收拾,在你出发去剪头发之前,我保证能让你看到一个干净的房间。” 额...... 浴室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水声。 第97章 大概是月岛语气里对于明天要和月野一起出发的想法太理所当然了,月野想起来她忘记和月岛说自己明天要和仁花一起逛街的事。 就连把月岛逗成那样,月野的心虚都不见有多少,就显得她此刻的沉默特别突兀。 月岛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将女朋友从自己怀里拉起来。 质问般说着,“别告诉我你明天有行程?” “我......”月野还在思考要怎么说。 “是谁还没回家就和我说忙碌告一段落,可以和我一起休息一段时间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吧?”月野试图拿回解释权。 “你单独给我发的信息,难道不是邀请我一起度过周末的意思吗?那是只有我们俩的聊天框,又不是群。” 月岛垂着眼看她,眉梢轻轻挑着,他占理欸,当然要较真到底了。 月野没办法辩解,只好用行动哄他。 她往前凑了凑,亲亲他的嘴角,“......我错了。” 认错得十分干脆,月岛正要满意她这个态度。 月野话锋一转,“但是——” “我真的和仁花约好了,明天我们要一起去逛街,可能她时间地点都发给我了,等下我去看看手机的信息,要是有时间,剪头发我留着和你一起好吗?” 这时候她反倒乖巧,水润润的紫葡萄眼睛仰视着他,好像真的把选择权给他了一样。 但哪有选择?除了“好”月岛还能说别的不成? 轻叹一口气,月岛皱皱自己的小表情,争取表达得没那么不情愿。 “好——行了吧?我就在家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等着你。” 多说的那一句仿佛潜意思是:你要是能想起我,就快点回来。 怎么办?月岛在她面前就是很可爱啊。 月野踮着脚又去吻月岛的唇,轻轻柔柔地啄了两下,哄着这只闹别扭却又舍不得凶人的大猫咪。 “行!我会尽快回来!”她这么说着。 很是肯定。 -------------------- 第84章 昨晚乖巧的女朋友今天依旧乖巧, 只不过她跪坐在地上,看上去比昨天的抱歉真诚多了。 月岛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收拾了一早上的房间沙发上,眼神微沉,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是说,你出去了一趟之后不仅头发剪好了, 还打算和谷地同学一起去过两天一夜的温泉周末?” 他就说月野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原来是还有更“棒”的行程要赶。 月野的房间此刻有些暗,因为阳台被新洗的床单遮住了外面的太阳,似乎也遮住了月岛原本明媚的内心。 “啊——昂......我可以解释的,”月野弱弱地举起自己的左手,伸到脸旁。 “我和仁花在买衣服结账的时候参加了店铺的抽奖活动,得到了旁边理发店的优惠券, 是当天的券,我看着理发店里没什么人不用排队就进去了, 仁花也修了修自己的发尾。” “本来,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理发店也有周年庆抽奖活动, 我们就又试了一下,结果抽中了运动商品店的优惠券, 我和仁花又去那里转了转。” “本来,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运动商品店有满赠抽奖, 我们想着今天既然运气这么好, 不如再买点什么, 凑够这一单再去抽奖, 结果抽中了apple门店的优惠券, 可以和学生优惠一起用, 我们就又过去看了看。”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 月岛不让她说了,俯身过来,单手捏住了月野脸颊的两侧。 掌心托着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用力。 月野还想用微笑展现自己的无辜,一时间脸颊也鼓了起来。 “意思就是,抽奖抽中的,不得不去对吧?” 月野不说话,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见月岛也不说话了,月野双手握住他抓着自己的手臂,“你不要不开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抽到了嘛,正好是双人温泉旅行,我和仁花一起抽出来的,当然只能我们两个去了。” “我说的是这个吗?”月岛瞪她,手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来,“我说的难道不是你们计划今天就去的事吗?” “哪怕下周再去不行?” 月岛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怨念,他就像那个许久不见皇上的后宫嫔妃。 皇帝大人日理万机,前朝事务繁重,导致她将近一个月都没光顾过后宫,好不容易来了。 第一天自己感恩戴德地伺候好,以为第二天能继续前一晚的甜蜜,结果皇上走了,和别的妃子泡温泉去了。 嘴上说的那一堆“正当理由”也贼有意思,送上门来的优惠券、满减额度好心动、一起抽中的温泉旅行...... “我也好心动啊,你不能看看我吗?”真的生气的月岛不等月野再小声辩解,他微微俯身,吻了下去。 真的,好想咬她一口。 咬碎了吃进嘴里,她是不是就不会到处乱跑、每天被其他事吸引注意力了? 唇齿相碰的瞬间,月野放弃挣扎。 呼吸交缠,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不稳的气息。 月野倒是随他发气,她当然知道自己做错了嘛...... [但是!] 察觉月野这句熟悉的、死不悔改的[但是],月岛的青筋都要出来了。 他松开月野,用额头抵着她,“我现在超生气,你给我好好反省,听见了吗?” 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是地点,[在温泉酒店你给我好好反省]。 “然后,快点回来。” * 等月野带着行李从公寓走出来,仁花已经在走廊上等着。 见她出来,仁花叫她,“涼香~” 没什么,就是开心嘛,嘿嘿,今天运气超好的。 月野脸上带着口罩,稍稍......嗯,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对仁花笑道:“我们走吧。” “嗯!”仁花蹦蹦跳跳地背着包就和月野一起下楼了。 彼时,月野的公寓里只剩下被床单滤得昏柔的光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响。 不算明亮的房间里,月岛仰躺在沙发上,长腿随意舒展,一条腿搭在地上。 手臂遮住双眼,指节分明的手背贴着眉骨,乍一看去像是疲惫至极睡了过去,可胸膛那轻微却急促的起伏,明明白白泄露了他根本没有入眠的事实。 月岛的嘴角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是刚才亲吻时不小心沾染上的,暧昧又刺眼。 一路往下,脖颈侧缘也散落着几处浅淡的红痕,最惹眼的是喉结正中那一圈清晰的暧昧红晕。 边缘晕开淡淡的红,隐约能看出唇瓣吮过的形状,是某人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印记。 空气里还飘着那家伙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一点点她的气息,明明人已经走了,痕迹却无处不在,缠得他心神不宁。 忽然,月岛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之下,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肋骨都微微发疼。 气到极致又舍不得发作的憋闷,让他好难受。 明明想冷脸到底,却被她一眨一眨的眼睛轻易击溃的无力。 她才刚出门,思念和烦躁就一起涌上来。 月岛还在生气。 气她那一连串“本来应该结束了”的意外,气她把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就这样抽走,气她总是这么没心没肺,让人又爱又恼。 可刚才吻下去的那一刻,这一切都被他抛掷脑后。 想把她抱紧,想让她眼里只有自己,想让她把那些优惠券、抽奖、温泉旅行全都丢开,只看着他一个人。 那时他抛开了繁杂的思绪,现在身边冷清下来,情绪再次回笼。 甚至比刚才还要汹涌。 喉结轻轻滚动,那处被吮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触感,像是她的唇还贴在那里。 月岛微微蹙起眉,遮住眼睛的手握紧 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也乱得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所有的冷静、理智,一碰到月野就会全线崩盘。 还有昨夜的事...... 尽管所有暧昧的痕迹都被他收拾干净,但回忆还在,他眼前依旧会闪过几个碎片。 月野在他身下的乖顺,坐在他上方的妩媚、以及最后两人不管不顾的疯狂。 月岛微微睁开眼,看向床的方向。 不管了,他要在月野这里住,直到她回来为止! 他起身钻进自己才换好床上四件套的被窝。 冷冷的,一点月野的温度都没有。 望着天花板,月岛低低吐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没出息的叹息。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翻过身,将棉被卷起来,胸前抱住一点。 手心依旧贴着胸口,越是静寂、越是躺着,月岛越是能听清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第98章 * [萤]:是周一早上回来还是明天下午回来? [涼香]:明天晚上 [萤]:哦 [涼香]:啊~ [萤]:哼 [涼香]:嘿—— 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敷衍他,月岛都不想回复了。 把手机往枕边一摔,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那个一走了之的家伙。 一秒、 两秒、 他又转回来,拿起手机敲下最后一个字。 [萤]:呸 坏家伙! -------------------- 第85章 坏家伙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坐了一个小时新干线就和仁花到东京附近了。 那家温泉旅馆离她们的公寓不远,不然也不会立刻决定当天就出发。 仁花好高兴,本来只是想和月野逛逛街, 一起吃点商场的好吃的,没想到好运连连, 一连串的中奖给她们直接送到温泉旅馆来。 她还是第一次和朋友单独出来过夜呢, 暂时还不能告诉妈妈,不然她一定会唠叨的! * 旅馆的房间铺着榻榻米,从窗户外看去,还能看到外面令人赞叹的风景。 这家旅馆在半山腰上,但窗外并不是黑压压的树林,上面都被挂上了灯, 想来等到了晚上一定很有氛围。 仁花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想起来要叫涼香也来。 “涼香、涼香, 你快来看这个!” 月野将柜子里的被褥拿出来, 刚刚铺好,这才走过去。 “要不要去近距离看一下?” 仁花是设计生, 月野觉得她应该会感兴趣。 “嗯!”果然,仁花很干脆地点着头。 现在还不到温泉开放的时候, 她们俩可以先去附近转转。 刚才是坐车上来的, 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附近。 仁花前段时间跟学校一起去写生, 她们走的乡村style, 不是深山老林style。 这么乍一看, 还很好奇, 仁花想快些去看看。 * 后来啊, 仁花也在月野影山家的院子里种了自己的花。 她甚至提早适应了自己未来设计生的身份, 在月野和影山犹豫要补种哪种花时, 以搭配排版的视角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托她的福,高三时月野影山他们家的院子更加好看了。 色调统一、搭配得当,不止是他俩这么觉得,就连美羽姐姐也说院子比从前要更漂亮。 也不知是不是院子的原因,那之后美羽回宫城的频率高了一些。 月野和影山虽然嘴上不说,但姐姐回来的那几天的情绪高涨,连日向都感觉出来了。 也因为这件事,月野对仁花很喜欢研究“自然的美感”有所了解。 利用自然之美去做视觉传达相关的作品什么的,月野懂得不多,只是记住了自然这两个字。 * 树林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看每棵树之间的生长关系、你这里避一些我,我那里又给你留出点位置。 在月野看来这和设计关系不大,但就是能让仁花着迷进去。 不可否认仁花和纱织一样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不过仁花更理论派一点。 眼见着她就要给月野讲讲她们视传的排版知识点,理科生月野选择默默理解一下。 发现好像......的确很有意思。 仁花站在一棵大树下,伸手碰了碰叶片边缘,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发现里。 “你看哦涼香,树和树之间也是会‘谦让’的,这边密一点,那边就空一点,和我们做排版一模一样!” 月野站在她身边,安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着仁花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也跟着认真打量起眼前这片树林。 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出一块块光斑,确实像被人精心布置过一样。 “原来你们学设计的人,观察事物用的是这种角度。”月野轻声感慨。 医学生的角度就是切片,切片什么样,她们就什么角度。 和美术生真的很不一样。 “对啊对啊!”仁花立刻站起身,笑着拉了拉她的袖子,“很有意思吧?” “嗯。” “那以后我们有空再到处走走看?我可以带你去看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哦~” 仁花虽然在大学也认识了新朋友,但怎么都不会比月野更亲近。 最近她一直在忙实验室的事情,仁花真的好寂寞哦。 月野被她拉着往前几步,望向远处半山腰的灯光,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清爽的味道。 “好啊。”她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只要我有空,肯定会和你一起去的。” 仁花立刻笑得更开心了,又蹦蹦跳跳地往前探路,一会儿指着某棵形状特别的树,一会儿又蹲下来看地上的小野花。 月野就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仁花活力满满的背影。 忽然就想起纱织,要是她在的话,肯定也和仁花一样,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的。 两个人会一下跑很远,然后回头看月野,让她赶紧追上去。 还好,月野腿很长,对这件事很拿手。 只三两步就追上仁花的脚步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把半山腰的风景看了个遍。 等天色慢慢暗下来,温泉也差不多开放了,仁花还意犹未尽的。 她拍了好多照片,打算回家之后传到电脑上,然后! “发给纱织!嘿嘿。”她也想起另一个好朋友。 自从给日向众筹的事过去后,纱织都好久没有和她们聊天了。 每次都是她们睡着之后,才像批阅奏折一样,把仁花在群里分享的东西从头到尾回应一遍。 纱织sama不愧是sama,是超级忙碌的大人。 仁花准备在自己生日那天再一起清算两个好友对自己的冷落! 嗯,就是要在她过生日的那天。 因为那天她最大嘛! 快啦,9月4日很快就要到啦! 当然要是在此之前,她的两个好朋友能主动经常联系她就更好了。 * 旅社的温泉是私汤,每个房间都有一个。 石头垒出来的汤池,这个房间一边连着她们晚上的卧室,另一边是通透的山崖风景,可以直接看到山下的村落。 仁花上一秒还在关心温泉没有护栏,会不会不小心掉下去。 下一秒看到在月野换好衣服从洗手间走出来,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跑到月野身上。 “涼香你......不脱t恤吗?” 她们说好了带泳衣来泡温泉,刚才她还看到月野行李箱里的泳衣。 怎么不穿呢? 月野尴尬地抠抠脸,“额......我穿在里面了,好像有点不方便直接穿。” 她也是才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清楚自己身上的痕迹,经过一夜的“发酵”,它们更明显了。 唯一的庆幸是她的脖子还很干净,穿t恤的时候就还好。 “是害羞吗?”仁花的大眼睛亮了亮。 [涼香会因为穿泳衣害羞欸~]对她来说这是个很新鲜的发现。 显然仁花没想到那方面去,月野当然也只能认了。 “有一点吧,身材这方面我不是很自信来着。” 瞬间谈话就变成女孩子们才能聊的话题了。 “我懂我懂!其实我也有一点,但我想涼香你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就穿出来啦~” 仁花骄傲地叉着腰,随后......才忽然不好意思。 “而且我还想尝试一些,能不能和涼香你说点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啦,比如泡温泉的时候看到了很美好的画面,然后互相夸赞啊。” 大概漫画里是这么说的,女孩子之间互相夸赞比如皮肤很好啊、气色很好啊之类的! “你看,我特地选了最可爱的泳衣带过来,是不是很好看?” 仁花朝着月野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上大学后才买的泳衣。 不是高中时候穿得那种竞速泳衣哦,是那种看起来很仙、很漂亮的、有装饰布料的,看起来像香软小蛋糕的裙款泳衣。 月野的目光轻轻落在仁花身上,认认真真打量了一圈,语气真诚又平静: “很好看,很适合你。” 没有夸张的起哄,也没有多余的调侃,就是朋友之间最直白的夸奖。 仁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微发烫,原地又轻轻转了一圈,裙摆轻轻飘起来。 “真的吗?我挑了好久呢!店员说这个款式最可爱。” “嗯,真的。”月野点点头,视线很自然地移向汤池,“水好像温度刚好,先下去试试?” “哦哦好!” 眼看着仁花就要忘记月野的穿着,结果她泡下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还没来得及下水的月野。 “那......涼香的呢?我刚才看到了,是一件很好看的泳衣哦。” 出发前就知道是来泡温泉,不是正儿八经游泳,所以月野带的也不是竞速泳衣。 第99章 分体式的一套蓝色泳衣,朦胧的蓝白渲染不规则花纹,是视传生最喜欢的“不经意”绘图风格,不怪仁花一下就看见了。 布料也不多,平角泳裤、上身的泳衣更是仅仅能盖住胸部。 本来没什么的一件泳衣,这个露肤度在泳衣范围也很正常。 就是、昨天吧、月野和那个谁闹得有点过了,就...... * 月野得承认,泡进温泉的那一秒,她身上那种似有似无影响她快要一天的疲惫感、酸软感消失了。 在水里真的很舒服。 但与之相对的,是仁花的视线也消失了。 仁花从月野脱下t恤看清楚的那一秒,就怂怂地靠温泉边坐着。 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一会儿偷瞄一下月野。 视线一触碰到她,就立刻缩回来,然后过一会儿再偷瞄一下。 “仁花......”月野很是无奈,“这没有什么的,你不要害怕嘛......” 是的,月野觉得仁花根本就是在害怕,而非别的情绪。 大概是自己在边上做好了心里建设,仁花才重新游过来,坐在月野身边。 视线只敢盯着月野的脸,半点不敢下移。 “呐,涼香,你老实告诉我,月岛同学知道今天你要和我来温泉旅馆过夜的时候,是不是快要气死了?” 月野眨眨眼,本来想尽可能委婉一些。 可仁花离得这么近,弄得她都没办法撒谎了。 “好像是吧......”说完月野抿了抿唇,在仁花脸色变化之前,安慰道,“不过我把他哄好了,应该。” 关于仁花的“暗杀学”,月野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早就心知肚明。 所以怎么也要把仁花的不安安抚了再说,不然她真的有可能被吓得整晚都睡不着。 月野看着沉默的仁花,她、应该有成功安抚好吧? “什么叫应该啊!!!” 仁花捧住自己的脸,差点就忘了自己在水里,想要蹲下去抱住自己,逃避一会儿。 幸好被月野及时拉住,才没有“品尝”到新鲜的温泉水。 直接就被抱住了,一睁眼和月野来了个近距离面对面。 忽略掉月野身上恼人的痕迹,其实—— “涼香你皮肤真的超好,又白又干净欸,摸起来也好滑呀。” 没品尝到温泉水的谷地仁花,已经开始欣赏月野了。 这种时候突然被夸,月野甚至都来不及说仁花在水里应该注意安全的事。 只能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谢谢。你也是,泡一下就更可爱了。” 于是心花怒放的仁花在月野怀里像一条刚下锅的宽粉一般扭动。 [嘿嘿,好开心哦。] [要把这个开心给纱织分享一下,她肯定很羡慕!] 为了“夹住”这条灵活的宽粉,月野做了很大的努力。 -------------------- 第86章 纱织羡不羡慕不清楚, 反正山口此刻的心情很微妙。 作为留守东京的两位男士,两人在吃过晚饭后就一起出发去兼职,他们在同一个居酒屋做大厅服务生。 据说阿月今晚原本请了假, 结果中午的时候又和经理说晚上能来正常兼职了。 被叫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山口还很诧异。 [小忠]:不用陪涼香吗? 前几天阿月还在期待说涼香这个周末能休息,老早就和店长请假,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 就......就吵架了? 信息刚刚发出去,身边有一间公寓的门打开了。 山口忠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抬头看去,啊,,,, ,, 是阿月呢, 从涼香家出来了。 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老实说山口还挺冲击的。 现在完全不会了, 他很习惯。 月岛萤一听门外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山口,所以直接打开了门。 然后, 关上了。 “她和谷地同学出去玩了, 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一边说着, 月岛一边打开自己家的门。 “昂, 这样啊。”山口跟在他身后。 也没说什么“要不要来我家一吃饭啊”的客气话, 山口进门把鞋一拖, 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开始吃自己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 “要在外面过夜?”他有点担心两个女生。 “嗯, 温泉旅馆。”月岛在翻自家冰箱, 他准备做个炒面吃, “吃炒面吗?” 连头都没回的家伙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吃!”应下的山口很自觉将自己的一个饭团放在茶几对面去。 那意思是:既然要吃阿月的炒面,那就用饭团和他交换吧~ 很公平的。 “温泉旅馆的话,是不是能拜托涼香和仁花带一些温泉蛋回来呢?”山口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私汤没有温泉蛋。”说着这话的月岛,单手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 “啪嗒——”两声,听起来很是冰冷。 山口本来还在想像是一家怎么样的旅馆,被阿月这个一打岔,忽然灵光一闪。 “你查了啊?”你调查了那家旅馆了啊? 将拉面拆开包装,放进热水里煮的月岛抽空抬眸看过来一眼。 那是个肯定的眼神。 “好吧,”山口提了提自己的嘴角,十分有礼貌的一个微笑,为阿月对阿月的紧张笑了一个。 “没有就没有吧,”山口为自己没有口福的事惋惜一秒。 然后,偷摸摸、静悄悄地给仁花打去视频电话。 他自己戴着耳机听着她们那边的声音,自己却没说话,只是将镜头对准今天的主厨月岛先生。 山口不信温泉旅馆不卖温泉蛋。 * 换上干爽的浴袍,旅馆正好送来了晚餐,是当地特色的怀石料理。 仁花正要美美拍照,就被山口的电话“打断”。 正好来了,省得仁花还要单独给他们发照片,当即就想给山口介绍她们今晚的美味晚餐。 可话还没说两句,就看到视频那头的山口做了一个他不能说话的手势。 他将镜头对准正在开放式厨房做饭的月岛。 挺拔的身子、沉稳的表情,简单的一个炒面,倒是还用上颠勺的技术了。 配上月岛那张脸,镜片下的眸子明明看不清,却让人想忍不住夸一句帅气—— 仁花不夸,只是皱皱眉,缩了缩脖子,然后把手机立在月野面前,自己往后坐了点。 好看管什么用啊,这是个可怕的唯粉。 山口在那边一边直播一边做口型,[阿月有点好奇你们在那边玩的怎么样,但不好意思打电话亲口问。] [就由我来问啦~]他也挺直自己的小身板,很是自豪。 “是是是,山口你简直就是月岛解读机,最准了。”仁花非常捧场。 但显然是根本没听进去,因为她在一道菜一道菜夹起来给山口展示。 一个执着于展示孤独阿月,一个执着于展示怀石料理。 就像在展示自己的谷子一样,眼里都带着喜爱。 涼香没掺和两个小动物的日常交流,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正专注颠勺的身影,自顾自地看了进去,没忍住弯起眼眼眸。 等仁花终于在山口无声的赞叹中展示完自己的晚饭,看到月野专心地盯着屏幕,凑在旁边小声嘀咕,“明天就回去了嘛~” 整的好像十几天没见一样。 仁花在犹豫,要不要也给涼香好好看看她们今晚的晚餐,多么有食欲呀,干嘛盯着月岛那锅炒面看? 月野当然知道明天就回去了呀。 但她很少用这个视角看月岛欸,还是在镜头里。 好像从认识开始,他们就一直呆在不远的地方,虽然在宫城时两家离得不近,但只要一个电话,很快就能见面。 所以他们很少这样打视频,更不要说是这样的第三视角。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博物馆那次互相拍照的事,现在看来,山口镜头下的月岛也表明了山口眼中的月岛是什么样子的。 让人忍不住依赖的靠谱感觉,所以月野看了进去。 暖黄灯光从厨房顶上洒下来,把他平时略显冷淡的轮廓揉软。 锅里的拉面微微卷起,蛋液凝得恰到好处,他动作利落,连翻炒的节奏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认真。 山口忠开始让镜头靠近,本来想给她们也拍拍他们晚饭的特写,最后跑了题,镜头完全集中在月岛身上。 月岛萤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山口。” 山口一僵,立刻把摄像头往旁边偏了偏,假装若无其事,“啊?怎么了?” “手机拿远点。”月岛把火调小,语气听不出情绪,“别对着我。” 山口乖乖哦了一声,却没完全听话,只是把角度调低,依旧能拍到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锅柄。 月岛这时还没发现他再给涼香和仁花打电话,还专心地折腾着自己的炒面。 第100章 马上就完成了,等下吃完他们还要去兼职。 山口忽然将镜头对准自己,指了指屏幕外的那个身影,“涼香你快说说他。” 凶死了。 月野涼香终于开口,声音配合着山口传过去,清清淡淡的,“萤,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侧过头,视线精准落在手机镜头的方向,镜片反射出一点光。 “玩得开心吗?”他问。 “很开心。”月野笑了笑,举起大麦茶的杯子对着镜头晃了晃,“怀石料理很好吃,私汤也很舒服。” 仁花立刻补刀,“对呀对呀,这里的风景可好看了,我们拍了好多照片呢。”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终极炫耀利器,想让电话那头的两位好朋友狠狠期待一下。 月岛萤沉默两秒,把炒面盛进盘子里,香气顺着空气都仿佛能透过屏幕飘过去。 “玩得开心就好,早点休息。”他最终只说,“别睡太晚。” “知道啦。”月野点点头,眼底笑意更深,“你也是,别太累了。” 山口忠见好就收,飞快比了个“提前晚安”的手势,直接挂掉视频,对着月岛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月岛把炒面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吃你的。” “是是是,月岛主厨大人。”山口拿起筷子,扒拉一口面,故意拖长语调,“真好吃啊——比某些人嘴上说的要温柔多了呢。” 月岛萤瞥他一眼,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闭嘴吃饭,山口。” “是~” 吃人嘴短的山口乖乖听话地闭嘴,他将自己买的饭团朝月岛的方向推了推。 试图增加自己挺直腰板的自信。 月岛从饭团撇到山口的手,再抬眸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拆了包装。 等他把整个饭团都吃完的时候,山口身后刚刚垂下去的“小尾巴”又重新立起来了。 * 窗外夜色渐深,东京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另一边的温泉旅馆里,仁花和涼香也在吃晚饭,一个电话打下来,本来温热的菜肴都只剩下最后一点温度。 还好不影响它们原本的美味。 不看照片就不看嘛! 电话一挂,仁花就完全把那两位赶时间只能吃炒面好友忘到脑后。 吃到一个好吃的,赶忙和涼香分享。 还来不及细细回味上一口的美味,下一道菜追着就来了。 “这个、涼香!这个好好吃!” “这个也是!” “还还有这个!” 两人的套餐是一样的,仁花面前有的菜色,涼香面前也有。 跟着临时吃播谷地仁花的脚步一样样吃过来,主食是用温泉蛋拌饭,第一口,仁花的眼睛就亮了。 “这个!这个蛋!我们能不能买一些回家?” 温泉蛋的蛋黄是半流动的绵密质地,像融化了一点点的奶油,入口温温柔柔地化开,不噎也不腥。 蛋白嫩得像果冻一样,滑溜溜、轻轻一抿就散,带着淡淡的蛋香和一点清鲜。 整体是温温的、不烫口,咸淡刚好,空口吃都舒服,配饭、配面、配小菜更是一绝,要不山口也不会忽然想起这个。 “那我们等下下去问问前台。”涼香回答。 * [山口]:尊敬的谷地同学! [山口]:我刚才没看错的话,您今晚有一道温泉蛋拌饭对吧! [仁花]:没错,尊敬的山口同学,您有什么指示? [山口]:5个温泉蛋,谢谢 [仁花]:行,我当个事办 回家的时候,涼香的行李箱上就提溜着一袋子真空包装的温泉蛋,仁花那边也有一袋子。 难得出门买了个特产,虽然保质期也就这几天,但好歹是个需要特别买的东西。 那肯定不能只买他们四个人的! * 收到妹出门游玩伴手礼的影山很是开心。 以至于在基地食堂碰到队友时,非常大方地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真空温泉蛋。 一时没留神,数量没算好,最后就只剩下两颗蛋了。 沉默地看着妹“千辛万苦”送进来的大大手提编织袋儿,里面孤零零的两个黑色鸡蛋。 算了。 “喀哒”两声,一口气都拌了饭。 [涼香]:好吃吗?那个温泉蛋? [飞雄]:嗯,好吃 [涼香]:好吃就好,记得快点吃哦 [飞雄]:...... [飞雄]:已经吃完了 [涼香]:啊?我给你拿了20多个欸 [飞雄]:......在食堂碰到了队友们 所以就—— * 涼香很无奈,她都备上了飞雄分给队友的量,结果还是没让他吃到几个。 没办法,乌野2012届ob/og小组迅速展开针对同级的第二次众筹! 其中!月岛前辈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献出了自己的两颗温泉蛋! 荣获最慷慨募捐者的奖项! 月岛:行了,拿走吧,给大舅哥的心意,让他好好吃。 而当天收到心意的影山:...... 那天晚上他自己在宿舍煮了一碗拉面,把那两颗心意吃掉了。 不然看着他难受。 绝不是上次一口惊艳,然后想了这口温泉蛋好几天! -------------------- 第87章 慢慢大学的生活进入正轨, 大二时,每个人都进入专业课学习阶段。 就很少再有人抱怨涼香的忙碌,因为大家都差不多, 山口忙得更是把兼职辞了。 当然月岛也辞去了居酒屋的兼职,他在老师的介绍下进入了东京博物馆, 做研学助理。 仁花的周末就更好说了, 妈妈的公司有的是工作交给她,每个周末基本都是在自己家度过的,和妈妈一起上下班。 至于涼香,她几乎要住在学校了。 课多、实验多、要背的内容爆炸多,为数不多挤出来的空闲时间还要去实验室打下手,为大三大四能接受课题做准备。 等他们终于找到时间, 一起去涼香家吃那顿来东京第一天就约好的饭时。 他们中已经有人20岁了。 恭喜我们的月岛萤、山口忠和谷地仁花同学,迎来自己第一个由2开头的年岁。 这么一看, 涼香、影山是最小的两个。 出生日最大的日向:也不知道他俩吃什么长大的! 也顺便恭喜我们的涼香和影山小朋友, 身高一个突破了180,来到181的位置, 另一个身高也来到188cm。 除了月岛之外,已经没有比得过她们的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纱织在电话里替涼香嚣张和自豪的笑声才笑到一半, 揶揄日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就察觉涼香其实对自己长高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高兴。 一问才知道—— “因为离你们越来越远了。” 视频那头的涼香坐在茶几和沙发的中间, 背靠着沙发, 面前摆着她的电脑和学习资料。 明明有书桌, 但就喜欢窝在狭小的空间里。 打电话的时候看起来都没多少安全感。 “我们吗?”纱织不确定地用手指指着自己。 “是呀, 就是你和仁花呀, 太高了和你们走在一起都很不方便, 看上去怪怪的。” 涼香一边说着, 一边拿笔在资料上写写划划。 但没写两笔,就把笔扔下了。 松本纱织一听就知道她这是看到什么走在一起般配、一点也不怪的朋友组合了。 “月岛人呢?他今天不在啊?”纱织忽然问。 “他今天博物馆有兼职了。” “那你等他回来再想这事儿,你看看你俩一块走有多适合。” “可是,你们也很重要啊。”涼香抿着唇,表示不听。 ”......”纱织被涼香的告白梗了一下。 “你真的进化了,涼香,我甘拜下风。”她无奈叹口气了,然后—— “诶呀!我也很喜欢你啦!不管你多高我都最喜欢你了!千万不要沮丧!我会穿高跟鞋的!等我回国你看着,我穿20cm,和你一样高去!” 涼香的脑海不自觉跟着纱织的话联想她穿高跟鞋走在自己旁边的样子,好像......还不错呢。 “嗯,我等着,你要是走累了,我背你。” * 月岛结束兼职回到涼香家就听见两个女生在那“真情告白”。 唯粉和真嫂子这么多年还是那样互相看不惯,月岛以为松本那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开始正大光明翘他墙角了。 可不能放任她们继续这么打电话下去。 “在聊什么?”完全不觉得自己出现得很突兀的月岛,正在用一种天真的、自然的眼神看着涼香。 那眼睛里写的是【我想加入,并且占据涼香的主要注意力】。 纱织一下就听出这是谁的声音,熟悉的挑衅感又回来了。 “呀!月岛!刚才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现在涼香都被我哄好了,这时候你来了?” 第101章 月岛站在涼香手机的背面,纱织和他一样的角度,其实谁都看不见谁,但就是聊起来了。 “那咋了。” “那咋了?!哇,涼香,你看看这人,什么态度!”纱织选择告状。 既然都能哄涼香,那就看看涼香选择哄谁好了。 肯定是她!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嘛,不是在说我的事吗?咱们不和他说话。”涼香朝月岛摆摆手,让他消停一些。 月岛萤不用看就能猜到电话那头涼香那位好朋友会是怎样的得意。 挑挑眉,并没有像涼香指示的那样离开。 反而就这么站在那里,听涼香把哄人的话说了个遍。 确实,进步了很多。 刚认识的时候哪想过还能从她嘴里听见这样好听、这样情真意切的话。 所以月岛表示他也想听。 就是不走。 * 挂电话的时候涼香已经忘记自己刚才为什么情绪低落,注意力完全在后来纱织又说起的她最近的生活上。 果然,不愧是目标朝成熟独立女性进发的松本女士。 比起涼香两点一线的紧张学习生活,纱织那边很精彩。 有专业不同的未知魅力,也有对自由灯塔不同生存环境的惊奇。 到最后涼香完全听进去了,然后电话一挂,发现她的男友还站在那,微微低头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聊完了?”月岛问。 涼香点点头,脸上还带着[我竟然忽略了萤]的心虚。 “现在能告诉我刚才松本为什么哄你了吗?” 月岛没生气,他只是觉得能让纱织哄人的原因一定是涼香不开心了。 他也有权知道的吧? “就是......身高,前几天医学院组织体检,我发现自己又长高了。” “那也没多少——”月岛正想说。 就算长高了,按照涼香现在的年龄,应该也就是一到两厘米的事,不算什么。 但涼香打断了他。 “3.5cm.” 涼香也很纳闷啊,人家不都说熬夜不会长高吗? 她自从上了大学之后,熬夜的时间成比例增加,高中都没长的身高,竟然在大学长起来了。 所以她才郁闷。 检查的时候周围都是同学,那个机器报出涼香身高时,周围一片赞叹声。 涼香一眼就看到有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同学,她们关系很好,从入学开始就一直一起玩。 身高差不多、成绩差不多、关系又很亲密。 光是看着就感觉很好。 让涼香一下就想到纱织和仁花,她甚至都没想到月岛,只想到她的两个关系最好的“女朋友”。 她真的很高呢......离开球队后,这样的身高非常突兀。 如此想着,刚刚才抬起来的嘴角又落下去了。 叹了口气,才重新看向月岛。“就是这件事。” “那你猜,我长高了多少?”月岛双手一摊,让涼香好好看看他。 “你也长高了?”涼香诧异地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站起来。 走到月岛面前,伸手比了比她们俩的高度差。 她没觉得月岛又高了呀,看这个高度差,和从前差不多呀—— “啊!真的欸,我长高了,但高度差没变,所以你也高了。” 涼香还在认真比对着两人之间的高度差,手指轻轻蹭过月岛的肩线,一脸认真地琢磨着数字。 “所以你长了多少......”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月岛忽然往前一步,伸手就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微微低头,下巴刚好稳稳搭在她的肩上,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尖。 两人的身高差像是天生为拥抱量身定做的,贴合得没有一丝别扭。 涼香整个人一僵,手还僵在半空,愣了几秒才小声问:“......萤?你干什么呀?” 下一秒,腰间一紧。 月岛手臂稍一用力,竟就这么轻轻松松把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她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牢牢圈在怀里,小腹紧紧相贴。 涼香原本落在地上的影子被彻底遮住,连一点边角都看不见,完完全全被月岛笼罩在怀里。 月岛低头,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看。”他语气平静,却有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是很轻松就能把你抱起来。” 涼香被他稳稳抱着,手倒是习惯性在他肩膀上找位置,身下的距离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声表达着两人相恋一年多的熟稔。 “说是这么说,但突然这样......我还在跟你说身高的事呢。” “身高的事已经解决了。”月岛稍稍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近些,“再高,也是我刚好能抱、能圈进怀里的身高。” 他顿了顿,轻触她的唇角。 “跟松本同学和谷地同学站在一起怪不怪我不知道。” “反正跟我在一起,一点都不怪。” 大概那意思是在说和谁怪就找谁的问题吧,总之你月野涼香绝对没问题。 很霸道了,月岛先生。 * 涼香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 只是在看清自己越来越看重朋友的内心后,忽然开始在意起自己和她们是这么不同这件事。 那晚,得知这件事的才从画室回来的仁花敲响了涼香公寓的门。 然后一下扑进来开门的涼香怀里。 感动的哭声把那边的月岛和山口都惊得出门看了一眼,见是她们俩,这才笑着无奈地回了房间。 因为仁花的第一句话是—— “我也会永远喜欢涼香的!不管涼香是什么样子,长得有多高多高,比东京铁塔还高我都会喜欢你的!” 涼香还来不及说什么呢,就听到了这个。 “好吧,”她扶住怀里的仁花,“那就最喜欢我吧。” 抬手用衣袖帮她擦擦眼泪,“我也会越来越喜欢你们的。” -------------------- 第88章 想找个月野爸妈都放假、孩子们也都有空的日子可不容易。 就跟算黄道吉日一样难算, 几个人的“吉日”都不一样,硬凑都凑不起来。 一来二去,这事儿就搁置, 变成月野爸妈谁有空谁就来看看孩子们,连带着还有影山的父母一起。 这四间公寓里就属涼香的公寓客人最多。 好几次仁花来找涼香的时候都能碰上长辈。 还好......真要论起来, 仁花要投阿姨们一票, 不管是月野妈妈还是影山妈妈都超级漂亮!超级温柔!超级有气质! 而且不愧是影山和涼香的家人,他们的妈妈都很高,从背影看上去和涼香很像。 * “凉、香、呀~我放学回来啦~有没有很想我呀~” 刚走出楼梯,仁花远远就看到“涼香”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口,好像正要拿钥匙开门、又有点像要抬手按门铃。 她以为后者是自己的错觉,所以蹦蹦跳跳地就跑过去想要扑一下。 反正在仁花的经验里, 涼香永远是那个能稳稳记住自己的那个——啊!!! 为什么是一个陌生的姐姐!!! 惯性问题,等她看清楚对面是谁时仁花已经刹不住车了, 得亏有那么一点点躲避流弹的天赋, 她正打算更换自己的“弹道”。 至少不要冲撞了陌生姐姐嘛。 没想到这个姐姐反应比她还快,一下就摁住了仁花的小肩膀头子。 “诶哟, 要站稳咯。”月野知凛扶住这个小孩儿。 “放学虽然很开心,但也不能在走廊上奔跑, 好吗?不然撞到了那里, 就得去挂阿姨的号了, 这可不行。” 仁花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颊“唰”地一下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像熟透的樱桃, 连耳尖都冒着热气, 尴尬得脚趾都快在地板上抠出一个小坑。 她慌忙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 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又猛地想起对方刚才说的“阿姨”,仁花的脑袋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开启了疯狂的头脑风暴。 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眉眼精致,气质温柔,身形高挑得和涼香不相上下,皮肤也白皙细腻,怎么看都是和涼香同辈的姐姐,怎么会说自己是阿姨呢? 她偷偷抬起眼睛,飞快地瞥了月野知凛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心里的疑问像泡泡一样冒个不停: [是涼香的表姐吗?可是表姐怎么会说自己是阿姨?还是堂姐?] [不对,就算是堂姐,也不至于自称阿姨吧?] [难......是涼香的小姨?但好像没听说过呀。] [不对不对,涼香说自己只有一个舅舅,没有小姨......] 仁花越想越乱,小眉头紧紧皱着,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活像一只困惑的小团子。 月野知凛看着眼前这个又害羞又困惑的小姑娘,眼底满是笑意,抬手帮她把刚才弄乱的头发整理整理,语气很是有耐心。 第102章 “没关系没关系,阿姨不怪你,就是下次要慢一点哦,在走廊上摔倒就不好了。” “阿姨”两个字再次传来,仁花的脸更红了,心里的疑惑也更重,却又不好意思追问,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在这时,那边山口家的门“咔嗒”一声被拉开,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山口忠兴冲冲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格外开心,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脚步很是轻快。 早上看日历的时候,发现今天是他们学校附近那家最有名的和果子店,季节限定开售的第一天,就想着放学后去学校附近买回来。 这不排了好久的队终于买到,迫不及待想要给朋友们展示自己的成果。 远远看到走廊尽头那道高挑的背影,穿着浅色的连衣裙(?),身形和涼香一模一样,山口忠想也没想,就兴冲冲地大步跑了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熟稔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雀跃比撒娇更加明显。 “涼香!你猜我今天买到了什么~是你们月亮组最爱吃的东西哟~还是限量款的,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呢!” 话音落下,却没听到熟悉的回应。 月野知凛被拍得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眉眼弯起,知道自己又被女儿的朋友认错了。 无奈又温柔地叹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期待骤变成恐慌的少年,轻声说道,“要叫阿姨哦,我是涼香的妈妈,月野知凛。” 山口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塑料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眉眼间确实和涼香有几分相似,可气质更成熟,眉眼间也更利落。 他记得,涼香的妈妈是大型医院急诊抢救组的组长,是超级厉害的一位长辈。 认错人的意识这才反应过来,和仁花一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但又比仁花还要尴尬,因为...... 他居然拍了长辈的肩膀欸!!! [这是死罪吧?]山口的灵魂发出了疑问。 下一瞬,另一个灵魂回应了他,是同样灵魂出窍的仁花。 [嗯,死罪。] 山口忠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阿姨!我、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是涼香......实在太抱歉了!” 仁花站在一旁,瞬间合流。 “那、那个阿姨!我我我、我也很抱歉。” 月野知凛就看见他们俩像丈夫诊室里那些小朋友一样举着左手,如实“宣告”自己的“罪过”。 [知凛]:所以涼香每天就在面对这些小可爱吗? [知凛]:看到他们慌慌张张的,感觉我的心情都好了。 那天不巧,涼香并不在家,所以月野知凛最后也没能进女儿的公寓,反倒是在山口家坐了会儿。 听山口和小仁花说了些关于女儿的,她不知道的事。 [清和]:这样吗? [清和]:那我下次休班也去看看闺女好了。 正好他这段时间加班加得情绪很压抑,想找个放松精神的地方休息休息。 长时间在医院工作就是这样,总要接触生老病死、无能为力,尤其知凛清和一个在急诊科、一个是儿科的。 [知凛]:哈哈哈哈哈哈,也行吧 [知凛]:不过你记得问问涼香,她什么时候在家 [知凛]:我好不容易有了假,忘了问了,结果没见着人 [知凛]: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哦,一家子不着家的,全聚一块儿了。 [清和]:盼望着、盼望着,退休就快来了 [知凛]:不可能的,还有退休返聘在等我们 [清和]:那也等我好好休息几年再说 [知凛]:那你趁早吧,不然等涼香真当上医生了,你休息她不休息,那你白休息了 [清和]:你不退休吗?! [知凛]:昂,我对事业的野心才完成百分之六十一好不好! [知凛]:等我当上院长,我就退休 [清和]:......那很有野心了 [清和]:我将在家里每天给你俩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再问问闺女什么时候回来 [知凛]:你放心,你闺女估计已经找好人陪你了 [知凛]:不会让她的老父亲寂寞的 [清和]:谁啊? 发完这条短信的时候,月野清和已经提着给他闺女的礼物到公寓门口。 也不知道是咋的了,一时之间就没想起来妻子说的是谁。 顺手摁下门铃,脑袋里还想着这个问题呢。 门铃响了两声,门被拉开,一个高挑清冷的少年出现在门后。 是月岛萤。 睡眼朦胧的他刚刚才戴好自己的眼镜,看清门口的人时瞳孔骤缩,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脸上的平静完全僵住了。 他当然认识月野先生,就这么一眼认出来了。 月野清和也愣了愣,手里的礼物袋本来还想抬起来给闺女展示展示,就这么僵硬在原地,眼底很快泛起错愕。 回忆不断在脑海中翻腾,他对这个男孩子有印象的。 从前去音驹看飞雄训练时见过,后来四个孩子考来东京,还是他帮着找的这里的公寓...... 但这样这样一对一、近距离的相处还是第一次。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包裹着两人。 月野清和率先开口,努力克制但依旧有股天然对立的不自然,“是......月岛君吧?” 他忽然意识到妻子说的那个未来会陪他的人,应该说的就是闺女的、的、好吧他拒绝说那个称谓。 老父亲的心其实很痛的来着,虽然无人在意吧。 月岛萤浑身一僵,连忙弯腰问好,“是我,月野叔叔。好久不见。” 眼前既是照拂他们的长辈,又是涼香的爸爸,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月野清和上下打量着他,虽记得这个打球冷静的少年,但完全没想过他会这么自然地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住隔壁吗?!! “你怎么在涼香公寓?她呢?” “涼香昨晚留在实验室,还没回来。”月岛萤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是她的男朋友,叔叔。” 月野清和正心绪复杂,手机震动,是月野知凛的短信。 [知凛]:还没猜出来是谁呢? 呵、哼。 月野清和在心中哼笑,何止猜出来了,这都要开始考察了。 “我、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交往的事情。” 作为爸爸,月野清和要开始把关了。 * 【公寓の相亲相爱一家人(4)】 [山口忠]:一级警报!涼香的妈妈出现在公寓了!被我和仁花撞上了! [谷地仁花]:一级警报!涼香的妈妈和涼香长得特别像,被我和山口认错了! [月岛萤]:...... [月岛萤]:一级警报,涼香的爸爸出现了 [月岛萤]:我现在正在和他喝茶 [山口忠]:嘶—— [谷地仁花]:嘶—— [月野涼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野涼香]:不是,家里哪来的茶? [月岛萤]:岳父大人请的“烤茶”(考察) [月野涼香]:我爸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月岛萤]:我不管 [月岛萤]:不然为什么有烤茶? 为什么? 月野清和:因为那是我给我闺女带的特产啊! 进了屋,爸爸立刻拿捏主人翁意识,示意月岛快坐下,别忙着给他倒水了,他自带了。 于是在涼香的厨房里,就看到涼香他爸在那鼓捣他去北陆出差带回来的加贺棒茶。 是真的烤茶,而且很贵呢! 中年男性一说起茶呀、钓鱼呀,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清和还真月岛讲了讲这个泡茶的讲究,月岛在那“嗯、嗯”地认真听讲。 眼神专注、回应迅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熟呢。 要是月野妈妈在这,估计又要说: 【她感觉已经能预见未来10年后,他们家什么画面了,不就这个样吗?一个老头儿絮絮叨叨,另一个年轻人愿意听老头儿絮絮叨叨,完了老头儿高兴了,家里和谐了。】 【她和女儿就可以安心奔赴事业。】 等那头月野清和的茶泡完,终于想起来。 [怎么闺女还没喝上,先让这小子喝上了?] 但对上月岛萤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现在再把茶收起来。 “尝尝吧,味道如何?要是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 话是这么说,但要真是被这小子嫌弃了,清和说不好自己会在心里给他扣几分。 月岛萤抿了一口后,先是表情变化,好似喝到了美味,随后眼神给予肯定,微微点头,最后才是评价。 “很好喝啊,叔叔。” 月野清和:...... 含泪加十分! -------------------- 第103章 第89章 谁能想到月岛真的能和月野爸爸搞好关系呢? 那天涼香以为爸爸要下午才会过来, 所以都没想着提前和月岛说。 因为下午月岛要去兼职嘛。 而她直接在实验室通了个宵,10点多的时候才到家。 到家一看,两个人聊茶叶都聊了半天, 也不知道月岛上哪学的这一套,每次爸爸说一句什么他都表现得很有兴趣, 想要多了解了解。 清和欣慰地拍拍月岛的肩膀, “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你这样对这方面好奇的。” “可能是和专业有关吧,我对所有的历史都很感兴趣。”月岛萤称得上一句“乖巧”。 让涼香很想给他偷怕一张,一会儿拿给山口和仁花看看。 刚举起手机,就被爸爸发现了。 “怎么?要给我们拍照吗?” 清和是非常非常开朗的性格,自然地揽过月岛的肩膀,冲闺女的镜头露出一个微笑。 涼香终于在月岛的眼睛里看到了震动, 果然他不是像表面上那样镇定自若。 全都是想在涼香爸爸面前留个好印象做的努力。 涼香当然要解救他啦。 快速拍完一张,把爸爸的手从月岛肩上扯下来。 “爸, 你是不是该去给飞雄送特产了?不然等下他午休结束, 你今天就看不到他了。” 清和昨天和涼香打招呼,说今天要来看她的时候还带了一句[中午会和飞雄一块吃他们基地食堂], 要不涼香也不会以为他下午才过来。 “是哦,我是得快点走了, ”看看墙上的时间, 月野清和惊讶时间过去得真快。 他和这个小月岛, 聊得这么尽兴吗? 涼香以为他下一秒就要起身拿东西走, 正想去收拾想让爸爸带去给飞雄的东西, 结果她爸又一屁股坐下了 又和月岛聊了起来。 这回聊的不是茶叶了, 是影山飞雄。 “飞雄那孩子, 也是从小一根筋, ”月野清和往沙发背上一靠, 长舒一口气听上去想叹气似的,“这俩孩子一样,认定一件事就往死里钻。” “你肯定也是吧?”月野清和的视线忽然打过来。 忽然就严肃了起来,像是意有所指。 但还不等月岛反应过来,清和爸爸根本没等他的回答,又继续说了下去。 “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早,你们就照顾好自己,学习啊、身体啊、尤其是那个过度运动、和过度熬夜啊,都悠着点儿啊。” 说过度熬夜的时候清和看的肯定是涼香,这孩子到现在一夜没睡。 他就是想把闺女带去找飞雄一块吃午饭都说不出这话来,还得赶紧催她快点睡觉,睡不够8小时别起来。 至于过度运动...... 那是清和刚才从月岛萤那套话套出来的。 又是个喜欢打排球的小孩儿,最近高校联赛快开始了,月岛萤训练一时没注意扯伤了手指。 清和一进门就看到他手上的绷带,熟悉得好像小时候每次和涼香视频电话一样。 闺女小时候受伤可多了,身上总是花花绿绿的肌胶贴,和飞雄凑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花花绿绿,又可爱又好笑。 现在嘛......两个孩子都长大了,飞雄成功进入国家队,闺女也稳步踏入他们的领域。 清和怎么看怎么满意,就是这个不知道能当自己多久女婿的孩子...... 他又一次认真看看月岛萤,身板也好、性格也不错、从涼香回来后视线就再没挪开过。 喜不喜欢他闺女倒是不用怀疑了,就是这俩别搞不好坏习惯变成1+1>2,那就完蛋了。 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月野清和也就这一个底线。 月岛萤被他看得脊背微微一紧,立刻懂了对方话里的深意,轻轻点头,“我知道,最近会注意训练量,手指也会按时处理。” “知道就好。”医生的严谨让清和继续说了下去,并没有初次见面的点到为止,“打排球靠手靠腿靠身体,真伤透再后悔就晚了。涼香以后就是医生,她比谁都清楚,你让她多盯着你。” 一旁被点名的涼香刚想插嘴,就被爸爸一眼瞪回去。 “还有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现在整个人都是飘的。通宵实验室,你这是拿自己身体给科研铺路呢?不是说现在还只是打杂吗?” 清和还只有对闺女的时候才会这么皱眉,“打杂这么拼命做什么?等你以后成了实验室主力,有的是你通宵的时候。” 涼香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就这一次......” “一次?”清和挑眉,“上次、上上次,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我跟你妈在医院见多了年轻孩子仗着身体好瞎造,最后扛不住直接倒在岗位上。你是成了年离开儿科范畴了,但我也不想在你妈妈的急诊看到你啊。” 话说得重,却是实打实的心疼。 涼香没法反驳,只能乖乖应声,“哦,知道了,你等下看到飞雄记得也说他一顿。” 乖乖应声,但始终追求公平。 她挨卷了一顿,月岛也被牵连了一下,那飞雄也要! 月岛萤轻轻碰了碰涼香的手背,低声对清和保证,“叔叔,我会看着她。以后她再想通宵我会拦着,实在拦不住,我也陪着,至少保证她按时喝水、休息一会儿。” 月野清和闻言,看向月岛萤的眼神终于有明显的满意闪过。 对啊,他就是想要这么一句实在话,这个年纪的小孩与其去承诺什么海誓山盟,不如就这一句会看着她中听。 “行。”他站起身,终于不再磨蹭,“你们两个互相看着、互相管着,别一个拼命,另一个跟着拼命。” 他拿起给影山带的特产,走到门口停下,又回头叮嘱,“我现在去看飞雄,你们——” 视线在两人之间一转,“涼香立刻去睡觉,月岛君,麻烦你了。” “应该的,叔叔。” 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 ...... 涼香撑了一早上的精气神,在爸爸走后瞬间泄了大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一歪就靠在月岛萤肩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月岛的肩膀松了下去,他还长舒一口气,像是在解除战斗状态一样。 一下又来了精神,涼香笑了出来,“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不紧张呢。” 月岛回头睨了她一眼,“有这种可能吗?那可是你爸爸。” “你姐姐来的时候我也很紧张的。” “也就看到飞雄不紧张呗?”涼香搂住他,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算是安慰吧。 “很难看到他会紧张。” 月岛萤抬手,环住涼香的腰,“还好,没被骂太惨。快去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俨然已经是最听月野爸爸话的模样了,涼香又想笑。 “你不兼职吗?” “请假吧,”月岛萤扶着她往卧室走,“某人都要站着睡着了,我还兼什么职。” 涼香迷迷糊糊被他按在床上,刚闭上眼,又忽然睁开,拽住他的袖子,“喂。” “嗯?” “我爸......好像挺喜欢你的。” 月岛萤蹲在床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耳尖有点泛红,却还是嘴硬,“叔叔比较好说话,不是我努力。” “是吗?”涼香笑出声,“刚才是谁一本正经听他讲茶叶、讲养生、讲飞雄......” 月岛萤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快睡,别让我回忆了,怪难为情的。” 和老丈人的艰难战役今天这只是第一场而已,月岛已经能预料到未来几十年要面对什么了。 还是等他缓一缓再去复盘吧。 “怎么说的好像我爸很吓人似的。” “共同议题啦,我在这边是这样,等你去了我家,是一样的。” “总觉得我们把很温柔的爸爸妈妈们当成洪水猛兽了。” 至少月野家影山家的长辈们面对孩子的时候都很温和,而月岛家,从明光哥身上也能看出他们家的风格其实差不多。 “明明咱们两家没有很暴躁的人吧?” “有啊。” “谁啊?”涼香好奇,“不可以说飞雄哦,飞雄很可爱的。” 月岛轻笑,“我说他做什么?等你去我家看了就知道,一个脾气很爆的——” “的?” “的猫猫。” 的确,月岛的爸妈也是温和内敛这个类型的人。 挑来挑去,就只剩下在他家院子里打窝的流浪狸花猫了。 真的,战斗力很强的,谁来了都没用。 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最后还要操心给它绝育的事情。 “月岛!哪有这样设置悬念的?!”涼香本来都要睡着了,被他这一句[猫猫]给弄得彻底醒了。 -------------------- 第90章 新年假期, 公寓变得冷清起来。 涼香干脆回爸妈家住,正好飞雄和美羽姐姐放假了。 第104章 今年他们的父母依旧没有回国,涼香的父母依旧要值班。 才吃完团圆饭就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留三个孩子在家里。 “要是有陌生人敲门千万别开门啊,就说大人不在家, 听到了吗?” 影山美羽都已经和男朋友订婚了, 应声的时候还特别积极,“好的,我知道啦姑姑,我会看到弟弟妹妹的。” 转头大人一出门,姐姐就问弟弟妹妹要不要出去看烟花。 “不要了吧,不是我妈才说要在家里好好呆着吗?”乖宝宝涼香打算听话, 上楼睡觉的。 另一个乖宝宝飞雄已经去阳台收衣服,打算去洗澡了都。 一般他都是睡前洗澡, 洗完就直接睡。 听见姐姐叫他出门, 又听见妹妹说要休息,夹在中间的他定在那, 手里拿着衣服。 他在她们面前向来没什么决策力,所以他在等。 等两位定下来, 到底是休息还是出门。 美羽和涼香选择用一种古老的决策方式——石头剪刀布, 谁赢了听谁的。 最终, 由最成熟稳重的影山美羽获得胜利。 “快!别坐着了, 多穿一件衣服, 我们出门!” “烟花!参拜!等下姐姐给你们发压岁钱哦~动作快一点!”美羽拍着手招呼孩子们快些收拾。 还要穿上新衣服, 发型也要弄好。 美羽拿着一个直发夹板做起了流水线, 三下五除二就给涼香和飞雄做好了一次性发型。 做完欣赏了一下, 用手轻轻拨楞拨楞弟弟妹妹的头毛。 “嗯, 看来我的手艺过年也没有退步。” 涼香的头发被顺得服服帖帖,一缕是一缕地卷着,原本有点毛躁的发尾被压得柔软顺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脸蛋小小的。 飞雄额前碎发被梳理整齐,不再是平时乱糟糟往上翘的样子,整个人看着更加干净精神。 已经失去反抗机会的两人站在镜子前等姐姐欣赏完她的作品。 涼香看看自己、又看看她哥,最后再看看姐姐手里的夹板。 好像在好奇全世界的道路上,涼香永远不缺耐心。 “啪!”然后伸出去的爪爪就被打了。 “这个是烫的,不能摸,你要想试试,等明天还是后天的,我教你。” 美羽的意思是:今晚她们就还是快点出发! 不过在出发之前,影山飞雄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他本来以为今天姐姐和妹妹不出门,想明天再给她们,这样她们到时候再出去买点什么也方便。 结果这么突然要在新年前出去,他拿不准要不要把自己准备的红包袋拿出来。 但最后听见姐姐说要请他们吃神社那边的特色章鱼烧。 “那个、”影山飞雄完全把自己堵在门口,等着美羽和涼香过来。 美羽正想问怎么停下了,就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眼熟的红包袋来。 还是他前天从基地搬回来的时候特意去买的,一点点工作稳定后的小心意。 “没多少钱,等下的章鱼烧,用这个买吧,”他抬眸冲她们扯出一个微笑,“......新年快乐。” 前半句是不想让她们有太大压力,后半句是影山的祝福。 美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揉了把飞雄刚被打理好的头发。 仔细地不弄乱他的发型,“我们飞雄长大了呀。” 涼香接过那个印着小小富士山图案的白色信封,“才不会用啦,我会和去年的放在一起。” 去年过年的时候涼香也拿到了哥哥的红包袋,里面是两万日元呢。 她都没舍得用,一直夹在相册里,要是飞雄每年都给她一个的话,等到她老了的时候,涼香就有一整本来自哥的关爱啦! 飞雄耳根微微发烫,别开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太擅长表达温柔的模样,“没什么,就是一点心意,用完我还会再给你的。” 他是已经工作了的成年人了嘛,当然要照顾还在上学的妹妹。 “那也不要,”涼香立刻它收进羽绒服的口袋,好好拉上拉链,“再给就不一样了。” “既然飞雄已经表示了,那我也表示一下?”美羽当然也准备了。 她现在给自己的人设就是事业有成的姐姐,这种事当然不能让才工作没几年的弟弟跑在前面。 当即也拿出两个信封,递给他们。 那一看,厚度就比飞雄准备的要厚很多。 但影山飞雄没有要攀比的想法,只是笑着接过,低头看了好久,眼睛里的开心都快要满溢出来。 涼香接过的时候心情有点微妙呢,因为—— “只有我没有准备啊?”她手里现在一个是哥哥给的,一个是姐姐给的,就她一个人收到了两个红包袋。 显得她很没诚意欸。 “没事啊,今晚的年夜饭你有出力呀,阿姨过年的时候回家了,还是靠你掌厨我们才吃好了的,已经准备了,准备的特别好!”美羽搂着妹妹说着。 这么多年,涼香的厨艺终于派上了用场。 虽然做饭的时候还远程求助了纱织老师,但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嗯。”飞雄在一旁点头,肯定了姐姐的意思。 “那我就不要脸地收下啦?” “快收下吧你。”抬手就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美羽催着他们出门。 把两人往门外带,“走吧走吧,再晚神社的人就要多起来了,那家章鱼烧人可多了,还要排队呢。” “嗯。”飞雄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关上家门。 去往神社的路上,美羽走在中间,左边挽着弟弟、右边挽着妹妹。 “气势嚣张”的,带着弟弟妹妹出门探险去了! 反正大人不在家嘛~ * 新年的第一通电话当然是月岛萤打来的。 他和山口在那天晚上也去了神社跨年,一直到凌晨敲钟后才回家。 0点一过,涼香就接到了他的电话,十分迫不及待的样子。 那个时候涼香已经回家了,美羽还不敢带他们在外面待到这么晚。 卧室里,涼香擦着刚洗好的头发,手机忽然响起。 视频那头月岛站在室外,宫城今年的雪簌簌地下着,不断落在他的肩头。 “新年快乐,还在外面啊?看上去好冷。”涼香将手机摆在面前,凑近看了看好久没见的男友。 仔细算下来有7天没见了,7天前月岛和山口就回了宫城。 尽管这7天每天电话不断,但涼香还是有些寂寞。 “新年快乐。”月岛先问了好,才回答,“不冷,穿了很多。” 他给涼香展示自己的厚棉服,长靴看上去也很暖和,只是说话会往外吐气,看上去很冷而已。 涼香的视线不仅停留在他的衣服上,还有他此时正带着的那条米色的围巾。 她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就在衣架上挂着。 是月岛亲手织的哦,情侣围巾,在他回宫城之前送给了涼香。 之前织的时候遮遮掩掩的,为了不被涼香发现,还总是去山口家织,搞得山口每次看到他认真算针目的样子都觉得自己没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幻觉性的一幕? “围巾,暖和吗?”月岛主动提起来。 “嗯,超级暖和,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带了,姐姐夸这条围巾很漂亮,我说是你织的,她好惊讶呀。” 涼香取下衣架上的围巾抱在怀里。 这个不是新年礼物,是月岛提前送的生日礼物,昨天是月野的生日嘛,每年的最后一天。 “爸爸也很惊讶,还拿过去好好看了看,夸你织的很仔细。妈妈说你挑的毛线特别好,不过提醒我们洗的时候小心一点,羊毛的很容易缩水。” 显然这是年轻的孩子们都不太会注意到的事情。 “啊......”月岛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围巾,“原来是材质的问题啊,我说呢......” “怎么?已经缩水啦?”涼香很好奇。 台灯的光照过来,让她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每次都是亮晶晶的。 月岛干脆地满足了她的好奇,拉下自己的围巾。 乍一看好像很正常,取下来就会发现围巾从上到下都不是一样宽了。 “我还特意手洗了,干了之后就成这样,我还想要是你没有发现的话,等我回去,再给你补一个没有缺点的礼物。” 结果还变成让涼香给他解惑。 “没关系呀,暖和就好啦,而且织这么长也不容易,这个线细细的,我都不知道你织了多久。” 涼香刚说完,山口的画外音就想了起来。 “三个月哦,整整织了三个月。” 山口当然一直在,“新年快乐,涼香。” “你也新年快乐。” “真的,你没看见好可惜,阿月在我家带着个眼镜儿,把那个织围巾的针放在眼前去数,那么细的线要起240针,数到一半忘了又要重头开始。” 第105章 “本来织的双股,织了十几排他又觉得手感不好,全拆了变成单股重新又来一遍,我看着都累了。” “这样......吗?”涼香惊讶的表情中,更多带着没听明白的疑惑。 “你和她说这个干嘛?”月岛皱眉,他不喜欢把自己做的事情说得这么清楚。 总之收礼物的那方喜欢不就好了? “就说说嘛,那个画面多有意思啊,涼香没看到很可惜的。”山口感慨。 月岛现在完全说不过山口,干脆不回他这话。 转头和涼香说,“我们俩快回去了,到时候见吧。” “几号的票?我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涼香,我俩估计得做亲戚家的车回东京,直接就到公寓楼底下了,你不用接,”山口赶忙说,“你就在家等着我们吧,下个星期就能见到啦。”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不知为何涼香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见到过。 也是这样激动的山口,和不好意思说话的月岛。 等电话挂掉后,她想要重新挂好手里的围巾。 这时才想起来。 “上次送围巾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吧?” -------------------- 第91章 月岛和山口回东京的前一天, 涼香先回了公寓,拿着他们家的备用钥匙进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开窗通风。 但她没想过他们会连夜回东京, 以至于早晨看到月岛出现在她屋子里时她都还没睡醒。 往窗帘的缝隙一看,外面天空才朦朦亮。 “好早啊, 萤, 你们通宵开车赶回来的?” “嗯,我和山口换着开的。” 收假在即,要是白天走,肯定会堵在路上。 月岛和山口商量,干脆就晚上出发,这样早上就能到了。 反正从前每次来东京比赛或者合宿, 小武老师都是带着他们深夜出发。 月岛站在水池旁洗手,擦干后将自己的外套脱在凳子上, 走了过来。 木地板被他的脚步踩出轻微的声响, 带着清晨的微凉,一点点靠近床边。 涼香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睫毛垂着,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 脸颊泛着刚睡醒的淡粉。 她想要掀开被子坐起来。 月岛停下脚步, 俯身看着她, 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硬是让涼香想要起来的动作顿在那里。 干脆, 她放松自己的身体, 随他触碰。 整个假期, 他们都隔着两座城市, 只能视频通话。 没等涼香完全清醒, 月岛便微微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去。 没有急促的掠夺,轻柔地触碰、含住、舔///舐。 “唔——”涼香不自觉嘤咛一声。 月岛身上有些凉,吻却是滚烫的,轻轻摩挲着涼香柔软的唇瓣,再一点点加深。 涼香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驱散了大半,意识渐渐回笼,鼻尖萦绕着月岛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混着一点点月光的气息。 ...... ...... 大概很少有人这样形容月光的味道吧。 要是太阳的味道,还能引申出晒过的棉被,那是干燥、干净、微微发甜的气息。 而月光、毫无威力只是存在在那的月光,是凉的、淡的、不甜不苦。 像深夜里一杯凉白开,清清淡淡地润进心里。 没有阳光那么热烈,温柔得能抚平所有焦躁。 那是属于月岛的味道,让涼香瞬间放下了所有的困顿。 她看着他俯下身,凭着本能缓缓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环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这里下沉。 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掌心贴着他后颈的皮肤,穿插进他的发根,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涼香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着他的吻,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睡意彻底褪去,在极近的距离观察他。 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本应是最冰冷的颜色,如今却能辨认出里面快要满溢的思念。 正随着亲吻一点点溶解。 这个吻很轻,却又很重,最后两人都闭上眼睛。 月岛的手落在涼香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温热的腰线,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将涼香掐得有些痛。 但很快就松开了,仿佛刚才透露出的些许不安只是涼香的错觉。 她当然知道不是错觉,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更加搂紧他,任由他将吻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月岛才缓缓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涼香轻轻喘着气,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可他一旦离开自己就会觉得这样很空虚。 手臂再次收紧,让月岛干脆压在她的身上,紧紧相拥。 她偏头亲吻他的侧脸,唇瓣擦过他微凉的下颌,她的唇早就被他吻热了。 月岛闷哼一声,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地圈在被褥与自己之间,像是要把这整个假期没能触碰、没能抱紧的分量,一次性都补回来。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与微肿的唇,“……就这么粘人?” 声音低哑,他蹭蹭她的脖颈,柔软的金发贴着涼香的皮肤。 涼香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 那是她整个假期都在想念的味道。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进门所有的动作都在为接吻做准备的你,不是更粘人?” “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的女朋友。” 想亲就亲咯。 “那我就更没关系了呀,我自己的男朋友嘛,我想粘着他他还能把我推开?” “不能。”他顿了顿,呼吸拂过她的发梢,他们已经紧紧抱在一起了,推什么? 月岛整个人贴在涼香身上,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与她飞快的脉搏叠在一起。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些,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腕与发丝上。 涼香抬起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轻轻一碰就分开了,笑着说道: “欢迎回来,萤。” 新的一年开始。 * “所以......这是我新的生日礼物?”涼香坐在床的那头,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正在安全距离之外观察远处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据说它妈妈弃养了月岛家,只留下了它和它的兄弟们。 月岛家里留了两只,山口家留了两只,这一只还是月岛精心挑选的。 看上去很有长胖潜质的一只小小狸花猫。 “嗯,你要不要凑近看看?” 涼香犹豫了两秒,还是被好奇心打败,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蹲在笼子旁边。 这只狸花猫才巴掌大,毛蓬蓬的,眼睛半睁半闭,听见动静就轻轻“喵”了一声,声音细得像一根线。 她指尖悬在笼子边,没敢立刻碰,“这么小......养得活吗?” “去兽医那看过了,很健康。”月岛在她身后蹲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挑了最能吃、最不怕人的一只。” 涼香被他圈着,忽然觉得自己是被牵制在这里了。 这样她就跑不了、没法拒绝了嘛。 月岛无奈地笑了一下,光是看涼香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又在想什么不浪漫的事情。 “就是觉得很可爱,才给你带过来的,如果实在是不喜欢,我就放在我屋子养。” 也不是非要涼香接受,他只是觉得这只猫有点像她。 涼香听到还有免责说明,这才慢慢伸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耳朵。 小家伙抖了一下,用小鼻子去蹭她的指尖,又“喵”了一声,细声细气的。 “......好像你。”她忽然笑出声,“看着冷淡,其实一摸就粘人。” “哪有。”月岛都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觉得猫猫像涼香,就被她截胡。 他一点就不粘人,刚才不还是涼香黏他吗? “好好好,我黏就我黏啦。”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和纱织说月岛其实外冷内热时纱织的表情,她很是不信,但涼香到现在都这么认为。 手里不断摸着毛茸茸的猫,“是有点可爱欸。” “但......我没养过这种小动物,我不知道要怎么弄?” 涼香本身也就是过节这段时间空闲一些,真要养个什么小动物在家,肯定也得月岛经常过来喂养。 “要不还是放在你的屋子吧?” 刚说完,猫猫像是听懂了一样,拿它那牙都没长齐的猫猫嘴给了涼香一口。 [只有狸花猫弃养人类!] [从来没有人类能弃养我们!] [这是妈妈走之前告诉我的!] 不知何时小猫的眼睛睁开了,正水润润地瞪着涼香,仿佛在说着这些话。 “哇,看起来好像很聪明的样子欸。”被咬了的涼香也不生气,开始关注起猫猫的智商来了。 第106章 她将猫猫从笼子里抱出来,和人家的小眼睛对视。 “是他带你来的呀,你干嘛不和他一起住?他超有耐心,还会给你每天梳毛、喂食,我没空的。” “喵!”睡醒了的猫给涼香叫了一声。 “反驳也是没空呀,我真的很忙。” “喵!” “除非......你能自己学会定点上厕所、按时吃饭、不弃养我,那我就同意你留下。” “喵。” “真的吗?真的同意了吗?同意的话要签劳动合同的,那具备法律效应,如果你违约了,你要赔偿很多很多钱,你有钱吗?” “啊?” 最后那句是月岛发出的疑问,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女友忽悠猫的话了。 “是喜欢的吧?”他不确定地问。 涼香手捧着猫,转头看他,“是呀,不然我和它说这么多干嘛?” “总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嘛,万一它和它妈妈一样,最后也跑掉了,怎么办?” “跑不掉的,我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植入芯片了。” 月岛挑着眉说道,显然已经在上次猫妈妈那里把所有的亏都吃过一遍,现在轮到他讨论猫妈妈的儿子了。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它的儿子跑路,从宫城跑到东京来。 “那你也很较真欸。”涼香笑着说他。 被月岛用额头撞了撞。 他们本来就一起蹲在猫笼旁边,这下一闹,双双坐在地上。 幸好涼香还牢牢捧着猫,可惜忽如其来的高低落差还是吓到了它,把它从刚才的思考中拉扯了出来。 [不是!什么是劳动合同啊!!!] 一只超级聪明的梨花猫猫在心中呐喊,相信再过不久它就会拥有自己的名字。 “干脆叫劳务合同算了。” “小名叫劳劳吗?” 人类爹妈转眼间又提出了一个危险想法。 * 等山口安顿好自己的行李来涼香家好奇猫猫最后的归属地时,正好赶上劳劳签署合同的神圣一刻。 不知道上哪翻出来的红色印泥打开着放在桌上,那印泥比猫猫的脸还大。 涼香一手捧着猫、一手拿着合同,正在给不识字的猫讲解每一条款项。 “......大概就这么30条内容,你都听明白了吧?” “喵。”狸花猫听着睡前故事已经挺困了,回答都没什么感情。 “很好!那我们就签合同吧,一式两份,没问题?” “喵。” 山口忠凑近一看,表头赫然写着“劳劳专属劳动合同(含猫粮承包+不跑路承诺书)”。 “额......" 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涼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总是神一阵鬼一阵。 月岛也是,这也配合? 那从前他怎么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这种哄人的歌,他可从来没听过。 -------------------- 第92章 清晨, 天刚亮不久,太阳还没有出来,正是鸟儿喜欢活动的时候。 其他人都还没醒呢, 涼香就带着猫猫开始了一天中最重要的实践活动——观鸟。 除了〇露谷,哪里都有观鸟人的好不好! 完成发腮的小胖猫坐在涼香阿姨的手臂上, 小短手也撑着她, 好奇地望向阳台外的世界。 叽叽喳喳的鸟不断在树枝上跳跃,从她们眼前闪过。 “哇——是蓝色的欸。” 每次和劳劳说话,涼香就不自觉夹起来。 不过她不会自称是劳劳的妈妈,她会管自己叫阿姨,月岛的话就是叔叔。 劳劳是寄住在她家的小猫咪,妈妈是弃养了月岛家的狸花猫。 倒是月野清和一直坚持自己是劳劳的姥爷, 他不接受自己是邻居爷爷这个身份,说听上去太冷漠了。 想起她爸每次来公寓都要抱着劳劳来一次顶级入肺的洗礼, 涼香开始思考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这个待遇。 好像是有的, 但具体的记忆她记不得了,只是依稀有这么个画面。 “那里有好多麻雀呀, 劳劳。” 猫猫趴在她的手上,好奇地望着楼下的位置, 大眼睛滴溜圆, 眨也不眨地盯着。 “喵。” “是吧, 我也觉得烤了会很好吃。” “喵。” “多点五香粉吗?那你很会吃了。” “喵。” “对, 你只能吃没有调料的, 所以阿姨争取吃烧烤的时候不在家里吃, 不会馋你的你放心。” “喵。” “哼。”不知是哪传来一阵轻笑的声音。 涼香和劳劳四处看看, 最后在左手边的窗台上看到了正坐在那看着她们的月岛萤。 他之前也没想到涼香会这么喜欢和猫咪聊天, 还你来我往的, 明明猫咪只是会喵一下,具体什么意思全靠涼香自己想。 “笑什么?”涼香也坐在窗台上,和劳劳一起侧着身子看他。 “就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晨间观鸟协会啊,这样你就和我们一样有意思了。”涼香可不会因为这件事害羞,反而十分大气地邀请对方。 被月岛摇着头婉拒,他还做不到和猫咪这么说话。 和涼香这么说倒是可以。 “我就算了,顶多看看你。早饭吃了吗?” “吃啦,我们劳劳吃了猫粮和半个姥爷送的罐罐。”涼香将劳劳举高了一点。 “我问你吃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过来吃?我给你做三明治。” “好呀,那我把劳劳放下洗个手就过去。”涼香答应得很干脆。 “喵?”[我们的观鸟时间结束了吗?] 进屋的时候劳劳的疑惑冒了头,被涼香阿姨亲了亲头顶后,没有疑惑了。 又恢复成平时没什么波澜的调子。 “喵。”[好吧,那就明天再继续吧。] 涼香出门时,背后也有劳劳的一声叫,倒是没啥分离焦虑,因为涼香总是这样出门去隔壁转转,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有时一晚上不回来劳劳也不会害怕,因为它能闻到涼香的味道还在这附近。 * 时间是个很快就溜走的东西。 一不留神,劳劳已经在涼香的公寓住了两年。 期间劳劳的妈妈流浪回来了,在月岛家没找到自己的孩子也没害怕,仿佛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很好地活在寄宿家庭里。 又一次在月岛家筑巢,这次被萤和明光逮住,做了绝育。 还短暂接回屋子里养伤,但伤养好没多久,劳劳妈妈就又把月岛他们家弃养了。 月岛妈妈还有点伤心来着,而得到消息的月岛萤当时还在东京,特意去隔壁看了一眼劳劳。 冲它黏糊涼香的那个感觉,估计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而且涼香还特意把阳台封了窗,公寓也做了二道门,确保这家伙跑不出去。 不愧是当初猫来第一天就开始考虑劳务合同的严谨家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就是一副“既然进了我家门,这辈子都别想跑”的态度。 月岛嘛......他拒绝表达自己对劳劳的羡慕,因为他也快要得到涼香对他的这个态度。 他们要大学毕业了,又该考虑“以后”这个课题。 月岛站在厨房正在煎蛋,抬眸看向在餐桌前等待的涼香,她的视线一直在他这边。 还好,不全在鸡蛋上,还是会看看他的。 涼香:“?” 他忽然开朗,涼香有点没懂。 仍旧是厨艺好师傅的月岛做出来的三明治比涼香的香多了,她嗅嗅空气中的香味,开始期待一会儿的早饭,以及—— 月岛要找自己聊的事情。 因为实在太明显,所以涼香想要忽视都不行。 但等涼香早饭都吃完了月岛都还没张口,就是坐在她面前,和她一起吃东西。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不喜欢说话,一个吃得比一个认真。 这要搁在平常没什么,放在这个气氛下还真有点怪。 内敛的人的默契就在他们都会等,等对方想要说、等对方打算张口。 吃完饭,涼香就将托盘往旁边一推,依旧坐在那个位置。 “说吧,最近有什么大事?需要我参与还是需要我参考?” “毕业......” “嗯。”涼香点点头,期待他的后话。 月岛萤把托盘推开,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完嘴,抬眼看向对面的涼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却直白得吓人—— “你没有和我分手的打算吧?” 毕业季是分手的高峰期,上一个毕业季他们在一起,这一个毕业季就得面对这件事。 月岛没觉得他们现在的感情不稳定,只是想要彻底确定。 当然这样的话不会引起涼香的不满,她最多就是愣一下。 随即挑挑眉,嘴角弯起一抹笑,干脆利落地以直球回击。 “你有和我结婚的打算吗?” 第107章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的鸟鸣还在断断续续飘进来,隐约传来隔壁房间劳劳爪子扒拉地毯的轻响,厨房里只剩两人之间安静又发烫的气氛。 月岛萤原本还有点紧绷的眉眼,一点点松开,眼底漫开极淡的笑意,他确定了。 直直看着她,声音低沉又笃定,“有。” 涼香指尖轻轻一顿,笑意更深,“那就不用考虑分手的事啦,考虑之后的事情吧。” “要变成上班族了呢。” * 四个人一起搬到东京来,最后只有涼香选择继续深造,山口他们都决定毕业后就找工作。 还好,他们的大学很不错,在日本这个少子化的地方很轻松就找到了在东京的好工作,对未来并不紧张。 月岛萤没想过回宫城,现在长大了,和高中时不一样。 他不再觉得东京和宫城有着遥不可及跨越不了的距离,所以留在东京和涼香在一起,对照顾父母也没有很难。 甚至月岛的父母不认为他们到了要孩子照顾的年纪,让萤和明光趁年轻多在大城市打拼打拼。 但也不是生活完全没有变化,因为山口和仁花要搬走了。 得搬去他们工作的会社附近,不然每天光是通勤就要多半小时的时间。 半小时可以睡很久的。 涼香的专业要读六年,离毕业还早,就还是住在这。 月岛嘛,他单纯不愿意走远、不愿意涼香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宁愿少睡那半小时,也要住在这间公寓。 另一边隔壁的山口一边感动,一边给回到东京加入黑狼、恰逢休息日来找他玩的日向吐槽,“看吧,阿月很早就变成恋爱脑了!” 日向听完眼睛一亮,当场就要冲到月岛面前当面确认,被山口笑着死死拉住。 “你别去啊,他会当场翻脸的!” “可是我想听他亲口承认啊!” “你不要命啦——” 隔壁的热闹隔着一层墙都能隐约传过来,涼香撑着下巴笑出声,抬头看向对面收拾碗筷的月岛。 “听见没,”她故意慢悠悠开口,“他们说你是恋爱脑。” 月岛端着托盘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瞥她一眼,脸色平静,耳尖却悄悄浅淡地红了一瞬。 “闭嘴。”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 涼香笑得更开心了,“恼羞成怒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吵得要命。”他把碗筷放进水槽,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像某些人,安安静静待着就很省心。” “哦——”涼香拖长语调,故意逗他,“某些人是谁啊?” 月岛萤没回头,只是水流轻轻响起,伴随着他的声音低低传过来。 “能跟一只猫聊五香粉、聊烧烤、聊观鸟,还能一本正经跟我谈结婚的人。” 涼香一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站起身,悄悄走到厨房倒台,靠在上面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平日里冷淡的轮廓都染得温柔。 从前那个高高瘦瘦、说话毒舌、不爱搭理人的少年,又一次坚定地将她规划进未来,成为情愿去过长通勤的生活,也要死赖在同一间公寓不肯走的人。 “萤。” “嗯。” “你真的不搬啊?”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双手擦在围裙上,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认真得不像话。 “不搬。” “通勤半小时而已。” “比起周末才能来找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清晰,“我更想每天都能在窗台看见你。” 涼香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别开眼,轻咳一声,“你现在说话,真的越来越不克制了。” “跟你需要克制?”他反问,语气坦然得让人无法反驳,“不是要和我结婚吗?”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将它们反扣在滤水台上,随意地擦了擦手便走了过来。 揽住涼香的腰,微微弯下腰。 “我会好好准备这件事的,你给我期待一下吧。” 涼香仰着头看他,他的眼神好认真,占有欲、侵占欲、以及快要贴过来的情//欲,她一览无余。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跟吻了上去。 有点想咬他了,可惜现在还是白天。 -------------------- 我在思考是月岛涼香好听,还是月野萤好听...... 第93章 大家的大学毕业典礼时间各不相同, 由此引发了一场重要的会议。 会议地点依旧是熟悉的涼香的家,仁花抱着胖嘟嘟的劳劳,主持会议的同时, 手中lu猫的动作一刻不停。 劳劳的蒜瓣毛都被她摸顺了。 谷地仁花认为这件事值得每个人的重视,遂申请所有人都要参与每人典礼结束后的毕业照拍摄仪式。 这可是他们第二次一起经历毕业呀! 月野涼香作为还有两年才毕业的医学生, 她最有空了!所以必须都要参加。 “我吗?我很有空?” 她最近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病院见习轮转, 自费上班忙得快要死掉了,她真的很有空吗? “涼香~来嘛来嘛涼香~” 见涼香没有直接答应,仁花努力捧起胖劳劳挪了过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她,“这么重要的日子,来嘛来嘛~” 遥想当年, 她们一起从乌野毕业,关系进一步确认, 还搬到了同一栋公寓。 这四年她们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如今难道连一场毕业照都无法共同参与吗—— 申诉的话才说到一半,要素察觉的月岛眉头一皱, 伸手把涼香往自己这边揽。 劳劳的小胖手刚要配合仁花阿姨做出动作,比如“愤恨”地伸出爪爪搭在涼香阿姨的腿上, 要露出自己最胖胖最无辜的表情注视她。 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犹豫是个天大的错误! [比涅枣(毕业照)!是要来看哒!还要一起拍枣!记得把劳劳也带上!] 喵喵叫的呐喊都到嘴边了, 结果被月岛叔叔截胡, 他让涼香阿姨后退了好多。 “说话就说话, 不要伸爪子。” 劳劳表示不满:“喵!”[我这是一种表达方式!] 那边山口见月岛脱离了自己的“包围圈”, 也拽着他, “阿月不要捣乱!这是我们的重要战略!” 进门之前他都和仁花商量好了, 现在最需要搞定的就是涼香。 她不毕业呀, 和她们的时间都不一样。 眼看着好像有什么误会要发生, 涼香先是回应可怜猫猫的爪爪,轻轻握在手里。 劳劳表情立刻就变了,从马上要起义的表情变回刚才的无辜乖巧。 灵活地从仁花的怀抱中走出来,在涼香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拿脑袋蹭蹭蹭的。 [就是嘛,要和劳劳一起才对。] “我会去的啦,没说不去,刚才只是在考虑我那天有没有空。” 一般来说那个时候大四的学生都没什么事了,毕业论文肯定早就交了,毕业答辩也肯定结束,但那是临床医学系之外的世界。 涼香要想去,肯定得请假,和同学调班什么的。 虽然需要交钱上班,但她们医院管得可严了,涼香现在还真给不出确切的答复。 仁花立刻双手合十,向不知名的神许愿,一定要涼香最后调班成功呀。 至于月岛的意见。 嗯,不重要,因为他肯定会来的。 不管他表情有多臭、表现得有多不在乎,最后他都会来。 还会带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最后顶着一脸“这是我在路上捡的”的表情送出去。 就算是仁花,她现在都对月岛会怎么做了如指掌了。 “哦,那你们叫我过来干嘛?单独找涼香不就好了?” 说的他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那干嘛刚才山口也劝他出席呀? 山口:“因为你是我们这边最能影响涼香决定的人呀。” 理直气壮得不得了,看得月岛都想给他鼓掌了。 而另一边,仁花轻轻扯动涼香的衣袖,“快,涼香!劝劝月岛!他也是一定要来的!” 俨然也把“涼香是我们这边最能影响月岛的人”写在了脸上。 那还有什么劝的?不都是自己人吗? 涼香和月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最后会议结束于涼香成功得到请假回复之时。 当然批准人是月野清和,涼香看了看安排表,他们拍毕业照的时候正好她在儿科轮转。 不得不说老一辈的人的确说的没错。 这医院里有家里人确实好办事哈。 [亲爱的想要明天就退休并且绝不要返聘的爸爸]:仅此一次哈,这之后非紧急事态你都不能请假了 回复清和的是山口和仁花异口同声的语音。 “好的叔叔!我们保证下周的毕业答辩高分通过,绝不延毕!” 第108章 这样就没有别的紧急事态啦~ 这么多年过去,两个性格较内敛的家伙也是长出了明晃晃的野心。 要是这个野心能用在更正经的地方就更好了。月岛萤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面前两位捧着涼香的手机和月野叔叔打语音电话的家伙。 但他也没有打断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是重要的毕业,人生仅此一次,山口和仁花决定把所有人都邀请一遍。 * 纱织是他们除涼香之外第一个邀请的人。 距离最远、最需要提前确定行程。 这个说有空就回国转转的成熟女性(?)应了仁花妈妈最初的预言,四年来一次都没回来过。 问就是假期有课、有实践活动、有项目练手,总之就是已经四年没有见到松本纱织的真人形态了。 “喂喂喂,这是什么话!我一直都是真人形态啊!” 已经换成直板触屏手机的仁花,此时将自己的手机立在涼香家的小茶几上,她和山口一左一右地坐着。 正在低三下四地恳求纱织sama出席。 “哪里低三下四!?刚才不还说我不是真人吗?” “所以你来不来嘛,纱织~”仁花在搓手恳求。 “就是呀纱织~我们可都打听到了,你今年放假早,可以小小回来一次的啦~”山口则展现自己惊天的人脉。 好像已经把远在大西洋对岸的纱织调查得清清楚楚。 “仁花你先等等,山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有你男友的line?” “这怎么可能!”纱织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男友出国前不是也打排球吗?大家基本上都认识。” 不要小看排球圈的羁绊啊! “来嘛来嘛~你不想趁这个机会见见我们吗?涼香也在哦。”仁花趁机劝说。 “我当然知道涼香在啊,她不在她还能在哪?”纱织没好气地回答。 在手机摄像头拍不到的背后,涼香悠悠答了一句: “在你背后。” 纱织那边现在是晚上,条件反射就想往后看,结果只看到空空的公寓。 要不是她胆子大,真有可能被吓到。 真是的,涼香肯定被月岛带坏了! 被指控的月岛正在厨房做猫饭,挑挑眉,接下了这句还挺中听的指控。 劳劳是个洁癖小猫,每天吃完饭不仅会找涼香擦嘴嘴、还会仔细吃自己的猫饭,不让它掉在桌上或者地上。 所以每次涼香都是把它抱到倒台上吃饭,这样还能让劳劳监督她做猫饭。 劳劳可喜欢看自己的饭饭是怎么做出来的了,有时候骗水的罐头没有冲干净,它还会用爪爪指一下。 “喵。”[这个没有弄干净哦。] 月岛注意到它那个毛茸茸的爪伸出来,顺着方向往那边一看。 “知道啦,这就给你再涮一边。” 说是骗水,其实给啥吃啥,劳劳最好养了。 “喵。”[好哦,我会继续检查的。] 那边,纱织已经开始让涼香来哄自己了。 “涼香来说两句好听的,把我说开心了我就回去!” 月岛在心里默念一句“诡计多端”,手上不停剥着给劳劳刚捞出来的水煮蛋。 劳劳这个小猫舌头特别怕烫,月岛得给他掰碎了、吹凉了才能给它,忙死了,根本没空搭茬。 仁花这时找准机会把手机转过来,让涼香看着纱织。 “真的吗?只要我说好听的就可以回来?机票很贵哦。” 所有人都清楚,仁花和山口刚才说那话也只是在探寻纱织回来的可能,若是纱织真的拒绝,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是真的离得很远。 “你先说,好不好听由我评判。”纱织特意坐直了身子,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来柔软又坚实的靠垫垫在后腰。 做好准备迎接涼香接下来给她的冲击。 纱织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表情十分自信。 涼香抿着唇,好似为难一般考虑了几秒。 纱织以为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自己一定会赢得胜利,大不了就在涼香可惜的表情下,犹如救世主一般答应回国呗~ 这样肯定又能得到涼香的感动对不对—— “我想你了,很久都没有和你拥抱,只是在屏幕里这样见面,感觉很寂寞。” 涼香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眼神安静又认真,像是在医院面对每一位患者那样诚恳。 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个字都扎进人的心里。 手机那头的纱织瞬间愣住,原本还带着调笑的表情僵在那,眼眶以她来不及掩饰的速度热泪盈眶。 这边客厅里,谷地仁花和山口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垮下脸,满脸吃醋。 仁花轻轻拽了拽涼香的袖子,小声抗议,“呜......涼香只对纱织说这么好听的话......我们也会寂寞的啊......” 山口在旁边用力点头,耳朵都微微耷拉下来,“就是啊......我们也天天见不到面的......” 两人委屈巴巴的样子,像被抢走罐罐的小猫。 而厨房里真正的猫猫也在面对自己不敢置信的事—— “啪——”一声轻得不明显、却力道十足的碎裂声响起。 月岛萤指尖一紧,刚剥好、要吹凉给劳劳的水煮蛋,整颗被他硬生生握碎。 熟蛋白跟蛋黄碎得彻底,从指缝里挤出来,满手都是。 原本蹲在倒台上,乖乖盯着饭饭、尾巴轻轻晃动的劳劳:“......” [这对吗?]猫生感到了震撼。 小胖猫整只都定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间睁大,耳朵微微往后撇,从好奇监工,瞬间变成满脸震惊。 它就保持着那个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月岛萤。 “喵......”[叔叔......你对我的鸡蛋做了什么.....] 月岛也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弄得一顿,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满手碎掉的鸡蛋,沉默两秒。 他冷着一张脸,故作镇定地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淡淡丢出几个字,“......手滑。” 劳劳依旧死死盯着他,“喵?!” [手滑能把蛋握成这样吗?!] 终于回过神的纱织激动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对刚才那句话做出了严正评判。 “我将原价买机票回到日本,涼香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放下手机跑向身后的客厅,发出了激动的叫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塞!月野涼香!” “你太犯规了!!!” 声音把纱织的男友吸引了过来,但纱织根本无暇回复他的好奇。 仁花看看山口,山口看看仁花。 “纱织她干啥去了?” “不知道,抒发激动?毕竟这样的正主饭撒谁也受不了。” 仁花眨眨眼,举手和涼香表示自己也要。 -------------------- 第94章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 涼香的人机属性明显往另一个方向进化得一发不可收拾。 鲜少害羞,所以再羞耻的话也能面无表情地说出来。 关键她的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极其认真的感觉,让人看着都觉得她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所以才会这样说。 什么“我好喜欢你”、“我好想你”、“你不在我会很寂寞”,她这个说话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的人直接就被重击了。 仁花说她也要, 涼香就也凑过来很是认真地说了两句。 转头仁花就因为受不了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它一下一下撞击着。 [哇、被近距离说这种话真的好震撼。] 仁花双眼无神无声念着“震撼震撼”,山口还在她倒下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捂住茶几的桌角,免得她撞到。 心里其实是疑惑的,真能有这么冲击吗? “小忠也要试试吗?”涼香感受到他的好奇, 主动提起。 那边月岛已经抱着小劳护士过来紧急喊停。 小劳护士负责救援,月岛叔叔负责把没自觉的女朋友拦住。 劳劳从月岛叔叔的手臂上灵活跳下, 肉肉duang duang两下, 赶忙跑到仁花的身边,用它的小鼻子蹭蹭仁花的脸。 “喵?”[你怎么啦?需要救援吗?] 仁花见到是劳劳, 伸手把它抱进怀里,直接埋入它毛茸茸的怀里, “劳劳啊——” 闷声长叹。 月岛蹲在涼香身边, 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不可以真的在小忠那里说这种话! 甚至谷地同学这里也不应该说! 松本同学那里也不应该! 就像当年在仙台体育馆的医务室那样, 月岛长臂一伸, 将涼香完全抱在怀中, 遮挡她全部的视线。 真要他说“不可以”他也说不出口, 只能这么禁锢涼香。 “唔?”涼香想要挣脱, 但很快感受到月岛真实的抗拒, 也就老老实实待着了。 山口忠左看看月亮组、右又看看在表演抢救的仁花和劳劳。 第109章 好精彩的一台大戏,他在那掩饰不住得笑起来。 表示对这一幕的满足。 “好了好了,那个仁花,我们是不是还要邀请影山和日向来观礼啊?要不我们回房间给他们打电话?” 一边说着,山口还给了月岛一个“我理解”的默契眼神,“劳劳就先借我们哦。” 他扶起仁花,把大胖劳劳一同带了起来,不等仁花说什么,就直接推着她一齐出了涼香公寓的门。 再待下去真的不好了啦,没看到阿月的眼神都快要吃人了吗? 他们才不要承担呢!还是留给涼香自己去哄吧。 山口也有些不赞同涼香那样无知无觉的样子,真的很危险啊! 要是连他都可以说那种话的话...... 好吧,山口清楚自己肯定也会受到冲击的,所以他不要! 谁要体验这个啊! 还不容易关上门,离开了阿月吃人的视线,仁花反抗了起来。 她还在可惜自己没有多多感受涼香的“告白”,打算自己平复好心情后立刻接受第二波反应。 “山、山口!我还没有和涼香说完呢!” “可别说了,你没看到阿月都快生气了吗?”山口推着仁花往她的公寓去。 还帮忙捞着劳劳的大屁股。 劳劳也很不满意,“喵!”[就是呀,干嘛拉我出门!我要回家呀!] 它是个宅家小猫咪,很少出门,它一点也不喜欢大门这边的世界! 又没有树、没有小鸟、最最重要的是没有涼香阿姨! “好了劳劳,我房间里有小肉干,我给你去拿好不好?不要抱怨了啦,叔叔也是在救你呀。”山口拍拍劳劳的小脑袋。 劳劳啥也没听清楚,就知道有肉干。 “喵。”[肉干吗?那可以的。] 仁花则是开始心虚起来,因为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对月岛的第一印象。 那个阴郁的、毒舌的、不好惹的形象。 默默给涼香点点蜡,乖乖顺着山口的力道,往自己家那边走了。 [我还会回来的涼香!]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在月岛不在的时候!] * 大门关上的声音消失很久,涼香都没被放开。 终于有些坐不住的她拍拍月岛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松开嘛......” 等月岛愿意放开她,一抬脸就撞进他深沉的双眸。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涼香疑惑地捧起他的两颊凑近看了看,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怎么啦?” 月岛不说话,只是这么沉沉地盯着涼香,想让她自己意识到错误。 涼香也的确复盘了自己刚才做的事,但依旧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没说错啊,就是因为没办法和朋友们一直呆在一起,她才会寂寞。 说真话有什么不对? 还是......其实月岛也想要听到她这么说? “我也会对你有这种感觉的,如果你想听,我也会对你这样说。”涼香还在解释。 但她越解释,月岛心中的火就越大。 怀里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是一贯干净又清淡的气息。 对于月岛而言,涼香身上也有月亮的味道,那是他的月亮。 她还在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眼神纯然,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对喜欢的人都可以这样,只要那个人想听。 这个“喜欢”可以是朋友之间、家人之间、对小猫小狗都可以这样。 与之相比,他这个爱人在这其中的占比根本不够看。 月岛原本只是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被她一句轻飘飘的“我也会对你有这种感觉”砸下来,那点烦躁瞬间翻涌成更沉、更烫、更自私的情绪。 【卑鄙。】月岛脑子里突兀地蹦出这个词。 他控制不住地希望她只对自己这样。 希望那些让仁花直接倒地、让山口都不敢尝试的话,只属于他一个人。 希望她面无表情下的认真,只对着他一个人绽放。 希望她那句“你不在我会很寂寞”,只说给他听。 ...... ......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疯长不止。 他甚至卑劣地想,刚才应该更早一点把她圈进怀里,捂住她的嘴,不让那些话分给别人半分。 哪怕松本同学那里有“正当理由”也不可以。 月岛不想在涼香这里只有一点点的分量,他希望得到全部。 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 涼香还捧着他的脸颊,一脸无辜地等着他回答。 “你不懂吗?”他终于开口,平时低哑很多的声音十分紧绷。 涼香眨了眨眼,“不懂什么?” 月岛喉结滚动,努力想要将那点不堪的私心压下去,只留下最直白的占有欲。 “这些话,不能随便对别人说。” “为什么?”她真的不懂,“我说的是实话。” “因为我才是最有资格听到的人,你不可以......把应该独属于我的东西分出去。” “我不喜欢。”月岛伸手,从涼香的身后一点点攀附上来。 最后停留在她的后颈,微微用力,时刻想要将她重新囚禁在自己的怀中。 他今晚真的很生气,尤其是涼香最后竟然还和山口那样说。 她真的很没有意识,月岛情愿她是从前那样,能完全不把人看在眼里,也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 不好、 特别不好、 他讨厌这样的涼香、 他讨厌她。 * 扣住后颈的吻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要用力。 涼香被夹在月岛和沙发之间,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喜欢坐在这个狭小的、没有退路的位置。 以至于现在只能狼狈地承受月岛的“控诉”。 她无法后退,只能被月岛越吻越深。 对方的怒火在一点点传达给她,包括那句“他讨厌她”。 其实涼香知道这句话,在他们刚刚谈恋爱不久,山口有提起过。 说月岛在刚刚认识她时就说过,当时月岛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讨厌。 所以才引起了山口后来的感慨。 他认为两个月亮的互相吸引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开始了,月岛讨厌的其实是在涼香面前不受控的自己。 一个清醒、克制的人在察觉自己会失控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抗拒。 不然还能怎么办? 平淡地接受,然后放任自己失控吗? 月岛做不到,他—— ...... ...... 唇齿间的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宣告所有权,又像是在发泄心底那份连自己都唾弃的、过分的占有。 他唾弃着自己,却更想靠近涼香。 月岛早就放开了涼香的手,默许涼香可以推开他。 但涼香迟迟都没有这样做。 后颈的推力还在,涼香有些吃痛地微微睁开眼睛。 引入眼帘的是月岛紧闭双眼的样子。 那表情好像施压的他才是更加痛苦的那个人。 涼香看着他紧皱眉头的样子,下意识抬起手,从他宽阔的肩膀搂向他的脖颈,最后也落于他的后颈。 比起月岛的用力,涼香要温柔很多。 轻轻地捏捏他,努力回应他令人吃痛的吻。 察觉得到回应的瞬间月岛抬眸,看到的就是涼香含笑的眼睛。 好似接纳了他所有的情绪。 -------------------- 第95章 若是纱织早知道, 自己会在月岛的毕业典礼上撞见他求婚的一幕,她绝对会在山口仁花的毕业典礼一结束,就打车回美国。 顶多心里纠结那么一会儿, 大概在出租车快到白令海峡时,才会犹豫着犹豫着最后和司机师傅说:“掉头吧。” 毕竟是涼香的幸福时刻, 她怎么说也得亲眼去看看。 可要是有人提前告诉她, 最后是月岛入赘? 那她铁定直接跟去区役所,非要亲眼盯着月岛亲手写下那才算数。 可惜的是,她那天只撞见了最让她憋气的前半段。 入赘这事,还是隔了好几天才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跟她一样心情过山车似的,还有涼香的爸爸清和。 得知两个孩子求完婚当天就直接去登记了,他当场差点跳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都被月岛那小子骗了! “不像话!他到底懂不懂礼数啊!现在年轻人结婚, 连跟家长说一声都不用了吗?!” 结果下一秒,听说是月岛入赘。 清和高高举起的手, 瞬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语气都软了, “不、不是......那我们家是不是也太没礼数了?男方家长面都没见过, 就这么把人赘进来了?” 第110章 刚才的生气直接变成感同身受,月野清和沉默地跌坐在椅子上, 双手抱拳抵在额前思考。 这个嫁妆——哦不, 是这个彩礼, 要准备多少比较好? 他以前哪怕是涼香的嫁妆可都只是囫囵想一想, 每次都觉得这事情还早, 就直接丢一边了。 哪怕闺女大学期间和萤的感情很稳定, 清和也没打算让她那么早结婚, 甚至觉得以闺女的性子, 她自己都不会这么早想到这件事。 结果现在问题来了, 迎面就来了。 难道他要现准备吗?那还来得及吗? 涼香以后肯定要在东大附属医院上班,月岛那小子——哦不,现在已经是月野萤了,萤那小子是在哪上班来着? 东京博物馆? 得给他们准备个房子,月野清和已经好久都没关注过土地了,他在纠结是卖土地建新房,还是直接买已经建好房子的土地,直接换装房子或者重推后新建。 月野爸爸烦躁地抓抓头发,看看时间表,决定还是先不想了,先去接月野妈妈下班吧。 这种时候妈妈拿主意最靠谱了,他只要刷卡就好,对不对?! 要是说涼香不经过同意把自己嫁出去,那清和现在不可能这么“平和”,他绝对要上门去亲自找萤说道说道。 现在这个样子......心虚的角色完全互换,他得赶紧置办,不然等涼香的“岳父岳母”找上来,不能一点诚意都没有就舔着脸坐他们对面吧? 礼数!礼数啊! 真烦人! * 唯一还算淡定的是影山飞雄。 因为他是法律规定的成年见证人之一,一如既往的沉默就是了。 和姑父一样,一旦成了入赘,只要月岛——月野萤不成为姑父他们的婚养子,那这件事对涼香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当然就冲月岛——月野萤那个样子,估计他也不想成为清和的婚养子。 因为他要的不是月野家的财产,是涼香这个人。 要让她成为自己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自己成为她的。 再没有比他更是涼香的人了,不管是什么朋友、家人,都不如他。 那张户主写着月野涼香的单子上现在除了涼香之外,就只有他的名字。 月野萤? 看着新鲜出炉的个人编号卡和驾照,上面已经写着他的新名字了。 他还蛮喜欢这个新名字。 对于这个姓氏更是,早在七年前就开始喜欢了。 涼香看他从区役所回来到现在视线一直离不开自己的新证件,只觉得有些好笑。 上去拿在手里,“现在不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和你爸妈说吗?我们可是做了一件让他们生气的事情。” “什么生气?我好不容易才让你答应的,你可不能反悔。”萤抓着涼香的手臂。 顺势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哪有入赘的样子啊?强势得不得了。 紧紧抱着涼香的腰,对于放任自己所有卑鄙情绪的事情,他现在接受良好。 多亏了涼香那天...... * 涼香本意当然不是这样。 察觉萤有些自卑地唾弃自己那天,她只是表明自己会接纳他的这一切。 那天在沙发上,吻到最后,力道渐渐软了下来。 月岛萤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还有些乱,无处安放的别扭和狼狈彻底暴露出来,他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 卑鄙。自私。 占有欲强到丑陋。 他真的很努力想要将这些压制在自己心中的最深处,可事实令人无力,他对这件事的控制力日渐减弱。 可能这是侧面表明他越来越爱涼香的有力证据,但也是他越来越不堪的证据。 眼前不断闪过涼香刚才的眼神,月岛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埋着脸,不愿抬起。 涼香的手指还在自己的后颈,温柔地、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不推开,不指责,不惊讶。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砸在她身上。 但就是这样的温顺安静,月岛依旧不开心。 他也无法适应这样的寂静,如果涼香什么都不说,他会忍不住抬头。 不可以推开他、也不可以不说话。 要回应他。 月岛闷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抱歉,我刚才很过分。” “我知道。”涼香老实承认。 “我小气。” “嗯。” “占有欲很强。” “我看出来了。” “我不想把你分给任何人。” 四目相对,月岛的脸上依旧是刚才痛苦的表情。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他在强硬地等待涼香的回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如果说月岛此刻的表情夸张,那涼香的也很夸张,她没有表情。 就这么静静与月岛对视,视线没有躲避。 “我没有被分给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他们只是我的朋友,他们终有一天会找一个像你一样,希望他们能将全部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的人。” “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回应任何人的这个要求。” 她在他失控时伸手抱住他,这就是最直白的偏爱。 “我不喜欢别人对你那样心动。”可月岛还是别扭,“仁花都被你说得倒在地上。” 这是很具体的要求,涼香当然听得懂。 “好,那我以后不对其他人说了。” “......真的?” “真的。”她主动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只要你提要求,但凡我答应的一定是我能做到的。” “萤不管是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她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得扎实,“因为我们是完全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后才在一起的呀,我是什么人你不也清清楚楚吗?” 提到这个,月岛耳尖微微一红。 他当然知道涼香就是这样的人,她没有恶意,她这是比从前更加在意除家人以外的朋友。 甚至连月岛自己,在成为涼香恋人之前也是这个“朋友”的身份。 那是他的来时路,他不应该抗拒。 但现在他就是要狠决地斩断这条路上所有感人肺腑的表达。 “如果不让我知道的话,你可以说,就是在我面前不行。” “不,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少说一点,能不说最好。” “不,这样也不够,”月岛不断摇头、不断推翻自己的想法。 山口从前就说过他也没想到,月岛这家伙竟能把“在意一个人”表现得如此露骨,仿佛他就是个安全感为零的孩子。 哪怕到现在他依旧是这个状态。 月岛闭上眼睛,倚靠在涼香身上,他有些泄气。 “怎么办,涼香,我不想做那种管天管地的爱人,但我又想要这样做,这样做不好,可如果你能这样我会很幸福,但这样不好......” 他的喃喃自语在房间里轻声响起,涼香抚摸他的手并未收回。 依旧这样静静听着,等待他自己有结论的时刻。 她会答应她能做到的事,前提是他自己能定下一个方向。 ...... ...... “呐,涼香,我们结婚吧?这样、或许我就能接受你和其他人的相处了,因为我会是最特别的,他们无法动摇我。” “你确定吗?” “嗯,让我彻底变成你的东西吧?不会有第二个人站在我的来时路上,像我这样渴望你又得到你,”他停顿一下,“这样、或许我就消停了。” “我更希望你是满意了,消停这个词听上去,好像你在无理取闹一样。” 月岛轻声哼笑,“对啊,我是在无理取闹,” 他环抱住涼香的手臂几乎要变成勒住的力道,“但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答应你。” “那么,我会比从前更爱你的。” “应该是你从此以后就没办法不爱我了。” ”嗯,你说得对。我没有办法不爱你了。” * 如果月岛也喜欢月亮。 那他将一辈子无法抗拒,也无处可逃。 沐浴在月光下的孤岛,又怎么会离得开天空中那一轮月亮的照耀? 会变得一片漆黑,会变得寸草不生。 嫉妒疯涨,不过是月光给足了养分。 -------------------- 我想在100章之内完结,甚至这章都可以说是完结了吧? 第96章 (番外) 很简单, 一腔热血和冲动结了婚,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连涼香的导师在看到自己的爱徒婚恋状态那一栏忽然改成了已婚都是一愣,随后给自己的老同事, 也就是涼香的爸爸打电话。 只得到了对方无奈的回答。 “昂,对啊, 就,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听得出来清和对女儿自己决定结婚的事依旧无法释怀。 第111章 背景音还有知凛的声音,“其实也还好,那个孩子我们熟悉,他们自由恋爱好几年了。” 涼香的导师的确听说过这件事,但他又不可能真的清楚,也是担心才打电话问了两句。 “行吧, 熟悉就行,欸, 现在的孩子啊。”导师摇摇头。 他之所以摇头, 是因为他刚才把涼香叫来的时候,她那个可以说是懵懵的状态。 最开始导师还热情地问是不是快要能喝喜酒了呀? 涼香:“我们还没有计划婚礼的事。” 导师一下梗在那, “那是打算旅行结婚?哪天去啊,我这边给你批假。” 涼香:“也没有这个打算。” “那、那是、有什么打算?”导师无措地用手打圈。 涼香:“就按时上课、按时来实验室值班啊, 需要特别做打算吗?” 俨然一副不清楚婚姻背后意义的样子。 导师瞠目地抬抬滑落到鼻尖的眼镜, “嗯......行、行吧, 那、那你去忙吧?” 他没什么疑问了, 连那句“你怎么没改姓氏啊”都不想问了。 学生自己的家事, 算了算了, 他们开心最重要。 “好。”涼香点点头, 不过倒也往心里去了一点, 原来结婚必要做的事还有这些。 比如婚礼、比如还可以旅行结婚。 * 婚礼当然还是举办了, 在涼香大学毕业的、某个不需要去实验室的周末。 她下个月要去博士生导师那报道,还是当年的老师,所以实验室这玩意儿根本去不完。 值班啊,累死了。 涼香撑着下巴叹气,眼底是没褪尽的疲惫。 坐在她面对的萤也在叹气,他这几天也好累。 大学毕业后他加入了东京的一支v2职业球队,成为了主力副攻。 这周的工作日正好是他们带队冲v1升级组的时候,属于是刚打完最后一场比赛才下场呢。 队友们也很无奈,收到了月野选手的请帖,还想着是提前庆祝升级成功的庆功宴,毕竟是队长嘛。 结果人家谈谈地来了句,“我周末结婚,欢迎大家来观礼。”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训练早点结束”。 休息室的空气停滞了一秒才发出惊喜的欢呼,大家纷纷响应说一定会去。 众人围过来的打趣也被他淡淡接过,只是在聊起准新娘时露出自然的笑意。 但准新郎回到家后第一件事是和准新娘坐在一起感叹这一周的工作忙碌。 涼香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萤伸手帮她按了按眉心,语气依旧淡淡的,“累了就早点休息。” 凉香闭着眼点头,握住他的手,一时不想松开。 然后他俩就去睡觉了,要不是仁花和山口知道他俩会是这个个性,晚上还给他们打了电话。 很可能明天早上这俩人穿着运动服就去现场。 祝个酒就直接开饭这种事,他们还真干得出来。 总之,这场婚礼又一次给朋友们展现了月野涼香和月野萤那常常令人瞠目结舌的恋情。 真的有很多看起来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事情,但大伙儿都不太敢说。 总不能和人家讲这样的婚礼完全没有仪式感,所以觉得两位不会长久吧? 轰轰烈烈?没有。 争吵分歧?也没有。 好似只是在一起就足够了,剩下的这些是他们观众需要的,而非两位主角需要。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而离主角关系最近的朋友们则更加清楚,两位只是在外人看起来平淡罢了。 涼香的导师在婚礼的当晚终于得到了他从前“日思夜想”的请假条。 某人终于不想每天到实验室报道了!她要和自己的“旧婚”丈夫出去玩了! 天老爷啊...... 已经成为涼香半个父亲的老师,就差激动地当场抱着月野清和痛哭。 但被清和的痛哭打断了。 噫,他不要拿自己特意为婚礼定做的高级西装给老同事擦眼泪啊。 * 不过最后没有人清楚两位主角的蜜月旅行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是每天报个平安,说自己在哪在哪。 剩下的哪怕问了也没有透露。 爸爸问也不行、妈妈问也不回答。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秘密。 毕竟也不会有人猜到他们的蜜月旅行会是在加勒比海参与深海化石潜水项目吧? 两个对冒险能冷脸冲锋的家伙,真是玩儿到一块儿去了。 * 28岁那年。 涼香完成东大医学部本博连读,医师国考一次合格,初期研修与博士课程并行修毕。 以专科住院医师身份入职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病院,为该院近十年最年轻的专科医师之一。 萤步入v2联赛职业球队第六年,以主力副攻稳居首发,身为球队拦网核心与战术核心,带队成功升级至v1联盟。 同时任职东京博物馆正式学艺员,负责古生物研究与策展工作,是馆内独当一面的年轻骨干。 两人搬到了清和后来为他们准备的房子里,距离两人工作的地方同行只有十几分钟。 不过他们没有因为各自的事业进阶而改变半分低调的性子。 客厅的书架一半摆着凉香的医学专著、手术案例集,一半是萤的古生物图鉴、排球战术手册,最中间的格子里,放着当年蜜月潜水时带回的菊石。 没有精致的底座,就随意靠在两人的结婚照旁。 那是张拍得极其随意的照片,是婚礼当天山口随手抓拍的。 凉香还穿着礼服外套,头发有些乱,萤没摘眼镜,嘴角噙着笑,肩头还有一片礼花的碎片。 两人并肩站在餐厅门口,身后是闹哄哄的队友和朋友,怀里是打扮着巨大红色蝴蝶结的劳劳。 劳劳那天很开心来着。 虽然不懂人类婚礼的意义,但它知道猫猫罐头的意义。 因为涼香阿姨特意给它和流浪猫猫定了一桌“满汉全席”,专门的猫饭,劳劳吃得很开心。 更加开心地是他们搬进了大房子里,劳劳有自己的房间了哦,就在离涼香阿姨卧室最近的那个屋子里。 也是离萤叔叔的卧室最近的那个屋子。 就是不知为何一进那个屋子,劳劳就有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隔音好好呀,刚好能安安心心睡大觉。 * 凉香的专科医生活比想象中更忙碌,常常要泡在手术室里一整天,有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白大褂上总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但无论多晚她推开家门,玄关总会留着一盏暖灯,餐桌上要么放着温好的味噌汤和饭团,要么贴着一张萤的便签。 “厨房有炖菜,热三分钟,我去博物馆加班/球队训练,晚点回。” 每次这个时候涼香都会想起从前萤和她说过的那句他其实也很会做菜的话。 的确很会,所以她很幸福。 偶尔值夜班,清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会看见萤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手里翻着古生物研究报告,旁边放着刚泡好的醒神茶。 听到动静会立刻看过来,几乎要和闻风而动的劳劳一样敏锐了。 劳劳会蹭地跳起来,围着凉香的脚边蹭来蹭去,他则会走过来接过涼香的包,站在一旁看着她脱鞋子。 随后会得到涼香的一个亲吻,将一天没见的想念倾诉给对方。 萤的生活依旧是“排球+博物馆”的双轨并行,只是多了v1联赛的强度。 劳劳也有,它是每次吃完饭都会擦嘴嘴的干净小猫咪,所以可以亲亲嘴筒子。 升入v1后,萤的训练和比赛场次增多,他常常要在训练结束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博物馆,处理未完成的策展方案或是化石研究数据。 但他从来不会抱怨,反倒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享受着在自己喜爱的两个领域花费精力的感觉,同样也享受在涼香身边的感觉。 早上六点起床,去球队晨训,训练间隙会给凉香发一条简短的早安; 上午训练结束后,去博物馆上班,下午若有训练就提前和同事交接工作,从不耽误; 傍晚训练结束,赶回家准备晚饭,顺便把劳劳喂了; 若是凉香加班,他就带着做好的便当去医院,等她走出手术室,结束一天的工作。 月野医生和月野选手的生活如最初设想般幸福。 不过并不平淡啦,因为只要看着对方,他们总会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独属于自己的火花。 -------------------- 第97章 (番外) 劳劳意外是一只有高需求的狸花猫, 它很喜欢粘人。 用月岛萤的话来说,和它妈妈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喵。”[是的,因为我是家养大的咪。] 趴在布艺沙发靠背上的劳劳向来有问必答, 月岛说一句它说一句。 月岛不说了它就用大眼睛盯着他。 第112章 “喵?”[聊完了?] 好像狸花猫的嗓音都没有那么婉转,加上劳劳更喜欢用那种情绪波动不多的声音“说话”, 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俗称:不夹。 但呆里呆气的也很可爱, 涼香很喜欢。 因为劳劳不闹腾,它的喵喵叫就像小孩子说话那样。 哪怕听不懂,涼香也愿意和它多说两句。 当然月岛也是,最愿意和劳劳说话的其实是他,而非涼香。 * 搬家的时候,劳劳参与了每一趟搬运工作。 这是月岛在网上看到的, 说要提前告诉小猫他们是搬家,不是不要它了。 劳劳:但也不用每一趟都要咪参与吧?咪第三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们在干嘛了。 但不管, 每一趟都带着劳劳一起走。 那个航空箱啊, 仿佛在后排锁死了一样,劳劳只觉得自己上车上了好久都没有下车, 却又总是在熟悉和陌生的地方打转。 刚上车的时候:[哟~这是带咪去哪儿啊?] 到地方了,月岛和涼香下车搬东西:[咪不带走吗?车上都空了欸。] 东西搬空了, 月岛和涼香又一起回了旧公寓:[这就回家了吗?咪还没看到下面是怎么个事儿呢。] 劳劳最后困得把自己压在航空箱的网格门上睡着了, 脸颊肉勒在网格上, 下车的时候还被月岛叔叔戳了戳。 戳完好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当没事人一样把刚才做了坏事的手背到身后, 提溜着劳劳的航空箱上了楼。 第二天搬家的时候, 这一套又上演了。 因为都是零碎的小东西, 大件什么的最后会由搬家公司来搬, 所以每次都能带着劳劳出门。 第五趟的时候, 涼香终于意识到要带劳劳一起下车,让它看看新家才行。 “喵。”[好难得,终于想起咪。] 幸好劳劳不晕车,没事做就干脆睡觉,下了车正好养足精神,准备好好看看这个新建筑。 从公寓搬到一户建,那对比可大多了。 最吸引劳劳的才不是建筑里面怎么样,它一眼就看中了院子里的花坛,看到的第一秒就挪不开眼。 不仅是喜欢花,还喜欢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小鸟们! “喵!”[它们一定会来吧!] 劳劳挣开凉香的手,落地那一下肚子上的肉肉都duang duang的。 撒腿就往院子里跑,爪子踩在草地上,软软的,和公寓楼道的地板完全不一样。 花坛里种着几株绿色的小苗,还没有开花,但它能闻到淡淡的泥土香,心里美滋滋的。 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了,小鸟们肯定会来这里找虫子吃。 “劳劳,慢点跑,别摔了。”凉香在后面轻声喊它,脚步声慢悠悠的,没有追上来。 劳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凉香,又抬头望向花坛顶端,踮着脚尖扒拉了一下小苗的叶子。 “喵。”[咪不摔,咪要等小鸟。] 月岛萤提着纸箱跟在后面,把箱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皱着眉走过来。 “瞎跑什么,院子还没收拾,全是土,弄脏你的毛又要闹着洗澡。” 洁癖小猫咪每天除了吃之外,吆喝最多的事就是擦嘴嘴、擦脚脚、擦嘴嘴的墩布脏了要洗、擦脚脚的墩布臭了要洗。 还不能放在一起洗,一旦放在一起,劳劳就会抛弃擦嘴嘴的布。 有一次山口没注意,来涼香家的时候顺手帮劳劳洗了。 第二天就被劳劳用爪爪怼到垃圾桶边上,甚至都不是叼过去的。 月岛嘴上这么说,却弯腰轻轻拂掉劳劳爪子上沾的泥土,动作一点都不重,还碰了碰它翘起来的尾巴尖。 劳劳翘着大屁股给他拍拍,自己在那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玩。 “喵?”[我的墩墩布带啦?] “没带,还在家里放着呢。”月岛朝它挑眉,放任劳劳自己选择,它自己要是能受得了这个脏,也行。 “喵?”[那我直接洗爪爪呢?] 它探出一只穿着白手套的爪,示意月岛这里肯定有卫生间给它洗吧? “可以洗,但没有吹风机,你得湿着回家了。” 涼香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俩交流,看劳劳的表情,他们这次的交流很顺利,月岛并没有理解错它的意思。 犹豫半天,劳劳还是决定先玩一下。 又凑到花坛边,用鼻子闻来闻去,把自己的味道蹭在每一株小苗上,像是在宣告主权。 “喵。”[这是咪的花坛,小鸟来了要先跟咪打招呼。] 月岛在旁边盯着,看到劳劳努力伸长它的小短脖子,只站在花坛边边的砖块上,绝不踩进泥土里。 真是倔强得让人想笑。 但才笑了一声,听觉敏锐的小猫咪立刻转头用大圆眼睛看他。 “喵!”[笑什么!] 月岛这时候开始装听不懂了,将劳劳腾空抱起来。 “看完了?那我们去洗脚吧。” “喵!”[咪的天,咪才没有看完!]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把脚洗了再说。”冷酷无情的月岛叔叔这样决定了。 最后给人劳劳洗得啊,放在新家的餐桌上晾干时毛毛都是打缕儿的,最多也就是垫了两块毛巾在下面沾水。 劳劳站在上面,要不是嘴筒子不能做太生动的表情,它真的要抿唇嘟嘴了。 “喵。”[月岛叔叔是混蛋。] “喵。”[月岛叔叔是混蛋。] “喵。”[月岛叔叔是混蛋。] 又变成毫无波澜的声调了,但其实说的是抱怨的话,月岛从它身边路过一次劳劳就“喵”一声。 月岛还以为它是在叫自己继续抱他出去玩,还在那打空头支票呢。 “行,下次来再让你玩儿一会儿好不好?” “等收拾干净了,你想怎么玩都没事。” “大不了我再帮你洗脚嘛,好吧?” 等涼香把二楼最后的垃圾打包好走下楼,就看到他俩又聊上了。 这次轮到月岛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总之,搬到新家的劳劳比从前更加幸福,涼香阿姨把整个院子都封了起来,劳劳每天都有放风时间可以出去玩。 玩回来让月岛叔叔给它洗洗脚,之后家里还买了专门给它用的烘干机。 整个猫都可以钻进去,吹十分钟就吹好啦~ 再出来的时候劳劳就又是干爽、可爱的大胖狸花了! 可以在涼香阿姨的怀里尽情打滚,也可以去月岛叔叔腿边蹭来蹭去。 劳劳的确是和妈妈的性格不一样,哪怕住到了有院子的家,也从未想过要弃养这些人类。 它最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了。 * 不过,劳劳其实在这个家有个敌人。 劳劳从未见过它,但对它的意见一天比一天大。 那个敌人看不见、摸不着,却每天都在和劳劳抢凉香阿姨和月岛叔叔。 劳劳不知道它到底叫什么,只知道它很讨厌,只要它一出现,凉香阿姨和月岛叔叔就不会陪它玩,甚至连摸它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早上天刚亮,那个敌人就会先找到凉香阿姨。 闹钟响起,凉香阿姨会立刻起床,不再陪劳劳去窗台看小鸟。 穿上那件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衣服,给劳劳倒好猫饭,就匆匆出门。 劳劳蹲在玄关,看着凉香阿姨的背影,叫一声。 “喵。”[一定要走吗?] 凉香阿姨只会摸摸它的头,“劳劳乖,我去上班,晚上回来陪你。” 劳劳知道,“上班”就是那个敌人的名字之一。 凉香阿姨一去上班,就会待很久很久,有时候直到天黑才回来,有时候又一次天亮才会回来。 回来的时候还很累,连坐下来摸它一下都要先歇口气。 有好几次,劳劳凑过去蹭凉香阿姨的裤腿,想让她陪自己玩一会儿,凉香阿姨才刚刚亲过它干净的嘴筒子,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月岛叔叔也是,那个敌人也会找他。 有时候月岛叔叔会穿上运动服,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出门。 劳劳知道,那是去“训练”,这是那个敌人第二个名字。 训练回来的月岛叔叔,身上会有汗味,还会带着一点点伤,有时候是胳膊上,有时候是膝盖上。 劳劳凑过去,用鼻子闻闻他的伤口,想让他别再去了。 月岛叔叔却会挠挠它的下巴,完全没有察觉劳劳此刻的担忧,还以为是它饿了。 “喵!”[才不是!我又不是只知道吃饭的猪猪咪!] 更让劳劳生气的是,月岛叔叔那里还有一个敌人 月岛叔叔有时候还要去“博物馆”,他会穿得很整齐,回来时虽然身上没有新的伤口,但依旧没有时间陪它。 因为他会把博物馆的事情带回家。 坐在书桌前会一直敲敲电脑的键盘,劳劳跳上书桌,趴在他的手臂上想让他注意到自己,月岛叔叔却只会把它抱下来。 第113章 放到一边时还会说一句劳劳听不懂的。 “劳劳自己玩儿一会儿,我在赶ddl.” 难道“ddl”也是敌人的名字? * 劳劳试过很多办法,想把这个敌人赶跑。 凉香阿姨准备出门的时候,它会叼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走; 月岛叔叔坐在书桌前工作的时候,它就一直喵喵喵,想让句句有回应的叔叔也搭理搭理自己; 它还会故意把凉香阿姨的医学书、月岛叔叔的化石手册扒拉到地上,想让他们陪自己捡起来,顺便陪自己玩一会儿。 可......每次都没用。 凉香阿姨会轻轻掰开它的嘴,拿走衣角,温柔地说,“劳劳,我必须去上班,有很多人需要我帮忙。” 月岛叔叔会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摸它,一边继续工作,嘴上还会吐槽,“真是麻烦,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摸了劳劳,但只是摸了劳劳! 注意力很快就不在它身上了!打字的时候手手也离开了!抓都抓不回来! 冷酷无情月岛叔! 甚至很少给它亲亲!就是摸摸脑袋、拍拍屁股—— 不行,劳劳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它对月岛叔叔的意见会越来越大的。 * “嘀嘀嘀——”门口忽然有摁动密码的声音。 劳劳耳朵一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冲向玄关,尾巴翘得老高。 嘴里还发出平平淡淡的“喵”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询问—— [是谁回来了呀?]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只有月岛萤一个人。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柠檬味和一点博物馆的灰尘味,手里提着自己的包,还有一份没看完的化石资料。 他今天在博物馆赶完报告,又去训练了一会儿,才匆匆回来。 见到只有一个人,劳劳的尾巴耷拉了一半,凑到门口,踮着脚尖往外面看。 抽空回应了一下月岛叔叔的摸摸头。 “喵?”[阿姨呢?] “凉香加班,今晚不回来了。”月岛的声音很轻,弯腰把劳劳抱起来,蹭了蹭它的下巴,“她今晚要值班。” 劳劳听懂了,瞬间闹了起来。 它在月岛萤怀里扭动着身子,爪子扒拉他的胳膊,嘴里“喵喵喵”叫个不停,声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能听出明显的委屈和不满。 “喵!”[不要!咪要阿姨!] 月岛萤以为它不想被抱着,就把它放在地上。 转身去换鞋、放资料,劳劳开始跟在他身后闹,叫个不停。 一会儿扒拉他的裤脚,一会儿蹲在他脚边仰头盯着他,连平时最在意的爪子沾没沾灰都忘了。 月岛才反应过来是因为没见到涼香。 无奈地弯腰又把它抱起来,“凉香明天就回来了,现在闹也没用。” 劳劳不听,依旧“喵喵”叫,还用脑袋蹭他的脸颊,甚至有点像在用胖脸脸怼月岛,尾巴都焦躁地甩来甩去。 “喵!”[不!咪要阿姨嘛!] 月岛叹了口气,他知道劳劳的性子,高需求又粘人,它闻不到涼香在附近的话,肯定不肯安安静静待着。 这和从前还未毕业时不一样,那时涼香不出现的时间不会这么长。 他收拾好东西,抱着劳劳走向书房,“真是麻烦,粘人精。” 见到涼香今晚是不可能了,就和他一起加班吧。 月岛就是这样坚定,能一边安抚劳劳的小脾气,一边把今天最后的工作做完。 真的有种顾孩子的爸爸那感觉。 照顾吃、照顾喝、还得照顾小孩子的情绪。 * 直到睡前劳劳还在闹,也不愿回自己的猫窝睡觉,蹲坐在月岛和涼香的双人床上,守着月岛继续“喵喵喵”。 [要涼香。] [你不等涼香就睡觉吗?] [叔叔你不会寂寞吗?] 弄得月岛都给涼香发信息了,问她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劳劳有没有这么闹过。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再看劳劳此时的小脾气就有些感慨了。 深深叹口气,“欸,怎么这么像笨蛋?” “明明第二天就回来了。” 月岛自己也躺了下来,伸手把劳劳揽进怀里,轻轻顺着它的背。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劳劳的叫声也轻了许多,却还是时不时“喵”一声,带着委屈。 月岛萤低头,看着怀里蜷成一团的大胖狸花,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凑过去,在劳劳的头顶亲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好了,消停点,睡觉吧,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劳劳瞬间僵住,回头用大圆眼睛瞪得溜圆,连尾巴都忘了甩。 月岛叔叔……亲它了? 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月岛萤的侧脸,嘴里轻轻“喵”了一声。 “喵?”[再亲一个?] 不愧是最能和劳劳聊天的人,月岛满足了猫猫的小要求。 又轻轻贴了一下。 劳劳嘴筒子动了动,最后露出了一个微微笑的表情。 超级幸福地躺进月岛的臂弯里,重新变成狸花球。 “喵。”[好吧~那就消停地睡觉吧~] “喵。”[明天必须要见到涼香阿姨哦,不然我还会闹的。] * 夜已深,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寂寞的小猫也消停了。 月岛很快睡着,还给小胖猫盖上了被子。 不管怎么说肚子是一定要盖上的,不然着凉第二天还会拉肚子。 眼见着劳劳重回往日的乖巧,月岛紧张一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丝毫没察觉在他睡着后,劳劳忽然睁开了眼睛。 圆圆的猫猫眼睁开,露出它琥珀色的兽瞳。 敏锐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劳劳轻轻蹭了两下月岛的脸。 “喵。”[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哦~就像好久好久之前那样。] -------------------- 第98章 (番外) 【就当是个if线, 不想写孩子,劳劳可以是孩子】 ————————— 如果月岛之后自己亲了劳劳后会拥有和它一样的猫猫耳朵和尾巴,他说什么都会保持本心绝不心软。 可惜, 没有如果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睡着睡着, 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腰后有个地方总觉得咯着自己, 有一种被压住头发的感觉,但又比头发要敏感很多。 耳朵也有点不舒服,总是不自觉抖动,好似碰到了什么细细小小、令人痒意难耐的东西。 下意识用手去扑棱扑棱,又觉得好像高度不太对,他为什么要把手伸那么高? 最奇怪的是劳劳, 天都亮了,按理说它早该醒过来吵着叫着要吃早饭, 为什么现在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成功让月岛惊醒的是最后这个问题, 劳劳没动静要比什么头发耳朵要紧。 几乎是弹坐起来,月岛左右看看, 下意识以为猫咪醒得早已经出了卧室。 还想着昨晚睡觉时特意没关卧室门,就为了劳劳早上醒来想喝水什么的能出入自由。 结果他直接看到了床上仍旧在睡觉的劳劳。 往日里劳劳要是还在休息, 不管是他还是涼香都不会去吵它。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月岛心中一怔, 立刻就去确定劳劳的状态。 呼吸平稳, 却怎么都叫不醒。 就好像生病了一下, 连一声嘤咛都没有, 明明这个猫猫平时最喜欢嘤嘤了。 “劳劳?劳劳?!” 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月岛着急地下了床, 要去换衣服带劳劳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就在他经过卧室的落地镜时, 他看要自己身后因着急而立起来的、尾巴?!还有头顶上两个毛茸茸的猫耳朵。 诧异使他停下了半秒,随后皱着眉继续奔向衣柜。 这种事......这种事等下再说! 劳劳最重要! 扯了个宽松的毛线帽戴上,尾巴什么的不舒服不习惯也直接塞进裤子里,脸都来不及洗,戴上口罩抱起劳劳就出门。 开上停在院子里的车,一脚油门下去就往宠物医院赶。 一路上不时看看副驾驶的猫包,焦急得不得了。 满脸急色地踩进宠物医院的大门,医生护士对他这样的客人最是熟悉,很快就围了上来,接过劳劳。 “我早上起来怎么叫它都没反应,不知道它怎么了。” 兽医很快给劳劳安排检查,期间他们也发现不管他们怎么叫咪,它都没有反应。 一时间连最坏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但最后的数据结果显示咪只是睡着了,它异常疲惫,但并没有外伤,身上也没有衰弱的痕迹,这是只胖胖的健康咪。 也没有安眠药的痕迹,就是单纯的、在睡觉。 月岛:...... 第114章 他不相信,所以抱着劳劳又跑了两家医院。 在第三次得到相同的检查结果时,月岛再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回到自己的车上,他将空猫包放在副驾驶,劳劳被他抱在手臂上。 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把自己睡成小猪的劳咪,他没好气地笑了。 伸手捏捏它的胖脸脸,“哪有这样的?” 肉眼可见地能看到月岛此刻的呼吸很不适,刨去小猫不稳定的问题,他终于有精力去注意自己的异常。 他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一看就是和这个小猫咪一脉相承的东西。 把猫猫放进猫包时,月岛甚至听清了它熟睡的呼噜声。 那声音他无比熟悉,只有劳劳最舒服的时候才发得出来,但凡有点不舒服,它都不能这么响。 等他好不容易开车回了家,月岛越来越确定劳劳现在有多舒服,而自己又越来越不舒服了。 奇怪的敏锐感包围着他,好像能听到很远地方的声音,也好像能感知到身后的情况。 耳朵......尾巴...... 月岛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劳劳做的。 所以它才一直在昏睡。 * “月野医生,下班了吧?” “嗯,刚刚和绫小路医生交了班。”涼香朝路过问候的同事点点头,大步离开医院。 脚步匆匆,看上去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萤]:下班后可以快一点回家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也足够涼香加快脚步,回家的车也开得比平常快了很多。 院子连带着家里的车库,往日里月岛停车都是板板正正的,今天停好的车差点让涼香的车进不去车库。 这可不是他平常的做法,看得涼香心下一惊。 回来的路上,她给月岛打过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几乎都快要和所有不好的突发情况对上号,涼香只能加快回家的步伐。 所幸,她在客厅就看到月岛的身影。 他抱着劳劳倒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也像昏了过去。 涼香上前想要确认他的状态,才刚一靠近,月岛就睁开眼睛。 “涼香......” 与此同时,劳劳竟也睁开了它的眸子,娇俏地叫了一声。 “喵......”[涼香阿姨......] 两个声音委屈得要命,好像真的在她值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吃了好大的委屈。 叫着叫着,两个“人”就想扑过来。 涼香的视线一下就被坐直身体的月岛吸引。 那duang的一下弹起来的耳朵和尾巴......让她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根本没人回答她,月岛和劳劳一同向她这个方向扑,一下把她扑得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最后一“人”占据她一边肩膀,各个委屈得不行。 “你怎么才回来......” “喵......”[我都一整天没有看见你了......] 意外的,涼香听懂了劳劳的喵语。 劳劳扒在她的肩膀上,大尾巴扫啊扫的,月岛扑过来的时候将她们一起抱住,脑袋搭在涼香的肩膀,他的尾巴也扫啊扫。 俨然是两个爱撒娇的家伙。 但这真的很怪。 涼香以为月岛的耳朵和尾巴是饰品,以为这是什么惊喜,还抬手摸了摸。 手心的猫耳朵柔软又灵活,甚至伴随着温度。 涼香的温度是家里最低的,包括劳劳在内,对比起来他们俩简直就是火炉。 现在两个火炉都在散发自己的温度,一时间涼香额头就浮上一层薄汗。 她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不接电话的事也以为只是月岛刚才在睡觉。 “值班嘛,不是和你们说过嘛。”她被调到急诊了,这是个得上夜班的岗位。 说着说着,涼香觉得坐在地上腿麻,便轻轻推了一下月岛。 谁想到他伸手把她抱得更紧,硬是不想起来。 劳劳也是,“喵”了一声。 说:[不听不听!劳劳好寂寞啊昨晚,只有叔叔在也好寂寞啊。] 涼香真的听懂了,皱着眉硬是把劳劳从自己身上举起来。 正视它的胖脸脸,“劳劳?我怎么能听懂你说话?” 纠结着呢,月岛那边凑了过来。 涼香只觉得自己侧脸一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舔过。 惊吓般的眼神看过去,和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对上,举着劳劳的双手都颤抖一下。 随即,她把劳劳放在月岛身边,胖胖的猫猫也有一双琥珀色的兽瞳,和它的男主人一模一样。 “你俩......变异了?” * 那是月岛回到家之后才意识到的事情。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劳劳终于从熟睡中醒过来,伸着懒腰,给自己的后鸡腿梳梳毛。 月岛此时已经摘掉自己的帽子,就这么跪坐在床边看着他,尾巴在身后无意识摆弄着。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坐姿很舒服,既不压着他的新尾巴,他又能舒舒服服把腰怂着。 有些东西一旦不可思议到极限,就开始有迹可循起来了。 自己的异状、结合猫猫的昏睡、以及昨晚它那么那么激动的样子,月岛不难想到这一切都是它搞的鬼吧? “劳劳。”他在猫猫最惬意的时候叫了一声。 劳劳立刻放下自己的后鸡腿,歪着脑袋看他。 “喵?”[干什么?] 大眼睛一抬就看到月岛新长出来的猫耳朵了,劳劳开心地扭扭身子。 “喵~”[你也有耳朵了呀~是不是很可爱呀?] 喵咪的叫声在月岛的耳朵里打了个转,直接变成了他能听懂的话。 “所以果然是你做的?” “喵。”[嗯嗯。] “喵。”[劳劳昨晚太开心啦,所以要叔叔也变成可爱猫猫。] 说完,它走过来蹭月岛的膝盖,不是那种撒娇,是那种仿佛拿来当擦脸布的蹭。 “喵。”[这样我们就天下第一好啦!] * 很久很久之前,月岛其实听过这句喵喵话,那是他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并没有当回事。 现在被劳劳当面说起,回忆如流水般争先出现。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劳劳时的事情。 劳劳的妈妈是在离开他们家一段时间后怀着孕重新回来的。 最开始家里谁也没发现,一直到院子里开始有小猫的叫声,月岛妈妈才发现那只眼熟的狸花猫回来了。 找到它时它正蜷缩在大门旁的花丛里 ,连遮风挡雨的东西都没设置好,只是将自己的宝宝蜷在怀里,企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抵挡临近新年的寒风。 月岛妈妈肯定不忍心让它们就这样在室外过年,就将所有猫咪都带回了家。 布置好后没几天月岛才从东京回到仙台。 妈妈和他说这件事时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啊,说自己要是能早点带狸花猫去绝育就好了,就能不让它在最冷的冬天受这份罪。 还说那天抱它进家门时,它们躺着的地方全都是冻住的血,又冷又狼狈。 去宠物医院一看,产后失血、炎症,全来了。 住了好几天的医院才把它接回来,结果接回来第一件事又是跑去给自己的小孩喂奶。 月岛妈妈不心疼那些小猫,她心疼这个大猫猫。 说了好多次,说她给小猫买了奶粉了,这几天没有它也吃得很好,让大猫猫好好养病,但人家就是不听。 要是不把它和小猫放在一起,它就会一直叫、一直挠笼子。 但要是把它和小猫放在一起,它每次又不管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喂小猫。 最后没了办法,月岛妈妈只能一直守着,一旦有什么新问题,她就赶紧分开大猫猫和小猫们。 庆幸的是大猫猫认识她,不会伤害她。 月岛萤听着妈妈的讲述,也知道他妈妈狠不下心,毕竟之前那几年都是他妈妈照顾这只狸花猫。 他本来想搭把手,但不管是他们家的谁,大猫猫都应激,不准他们靠近。 最后就只能让月岛妈妈来。 他就这么回了房间,带着无奈和赶了一天路的疲惫。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躺下,和涼香发发信息正准备休息,就听到窗边一阵似有似无的猫叫声。 月岛萤以为是家里的小猫,起初还没在意。 但越听越觉得是从窗外传过来的,他“噌”地一下起身,拿起外套就下了楼。 最后还真让他在院子的角落找到了一只刚出生的猫咪。 没什么毛的小家伙不知怎么在院子的另一边,问过妈妈后才知道那里根本不是最开始发现狸花猫的地方。 这边有遮挡物,还有一件不知道哪来的旧毛衣,小猫就缩在里面。 月岛摸到它的时候还是温热的,估计是饿了,所以才一直叫。 等他用妈妈买的猫咪奶粉喂过它后,它就安然地闭上眼睡了过去,冷不丁还打了个奶嗝。 第115章 他想把睡过去的新小猫放进大猫猫的笼子里,和之前的那几个小猫放在一起。 谁知这次就算是他妈妈做这件事,那只大猫猫也反应强烈。 它很抗拒这只新小猫,根本不让它靠近,那叫声比任何时候都有激烈,一时之间月岛妈妈顿在那,不敢再靠近。 低头看看,这么大的叫声愣是没把手中的新猫猫吵醒。 最后无奈只能让月岛萤带回房间照顾,月岛妈妈实在无力照看分开的猫咪。 这个时候月岛也察觉了,这只新猫猫看上去和已经在家里待了好几天的猫没有任何区别。 干净、仿佛一点委屈都没受过,只要吃的管够就不会再吵,连嘤嘤都很少有。 正常人类到这一步也不会去怀疑猫咪有什么不对,就是刚出生小猫的样子,它能懂什么? 至于不和其他猫猫在一个地方被发现,月岛萤推测应该是大猫猫想要转移它们到暖和的地方,结果刚挪了一只就没了力气......吧? 总之不会去怀疑这只小猫是精怪就对了。 捧着小猫回自己的房间,临时用自己的旧衣服给它打了个暖和的窝,就放在暖气片的下面。 旁边再摆上喝水喝奶粉的针管,每个几个小时月岛萤就给它喂一点。 这猫醒倒没醒过,吃是一点没耽误,吞咽得很顺利。 * 那之后的每一天月岛萤都在自己的卧室照顾小猫,山口来找他,先是在楼下看到好多,上楼来后又看到一只。 他用手指摸摸月岛卧室的小猫,“这只好像比楼下的小猫都要大只欸。” 连毛都完全长出来了,现在看上去就是个隐隐有海参花纹的小可爱虫。 月岛萤不太去看楼下那窝小猫,所以也没注意它们和自己卧室这只的区别。 淡淡问了句,“是吗?” 也没想着能有多么具体的答案,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奶粉上,又要给它冲奶粉吃了。 去掉针头的针管很好用,刚靠近一点,猫猫虫就闻到奶粉的香味,眼睛都没睁开,努力拱过来。 张开自己的嘴筒子,豪迈地开始吃饭,甚至不需要月岛扶住它的脑袋,它自己能“站稳”。 “这、这么好养吗?”山口看着都有点心动了。 面前这只肯定是不能了,但楼下还有好几只,月岛阿姨肯定同意给他一只。 “还行,多给它吃东西就行,它最受不了的是饿。” 月岛说着自己的心得,很快一针管的猫咪奶粉就喝完了,他又拿来第二根针管继续投喂。 那个时候两个人类都没看出问题来,哪里有刚出生的小猫能吃这么多的? 总之,小猫就在月岛的手里一点点长大。 抽空月岛还是下楼看了一眼妈妈照顾的小猫们,经过几天的相处,他的心完全偏向楼上的那只了。 “嗯,都没有它长得好。” 还不亲人、一有人就嗷嗷叫唤,声音尖锐又刺耳。 还是楼上那只好,吃嘛嘛香、没事就睡觉,看着省心又可爱。 未来被取名劳务合同的劳劳:那是!哪有这么不优雅的小猫咪!我反正不是! * 有记忆的时候劳劳就是被月岛萤照顾长大的,它喜欢这个对他有耐心的人类。 没多久又有新的人类加入,在经过漫长的公路长途跋涉后,这个人类带它来到了另一个人类的家。 是个女孩子,它也很喜欢,因为她会在早上抱着它到窗台看小鸟。 不过劳劳还是无法忘记那个最开始照顾自己的人类啦,要是可以,它想和他签署猫猫协定! 成为猫猫忠实的朋友吧! 当然代价是也要成为猫猫来着。 劳劳下定决心要在月岛萤下次和自己独处的时候和他签合同——签合同? 劳劳歪着自己的胖脑袋,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脑海中会出现这个词,总觉得哪里怪怪。 但anyway! 总之就是要报答月岛萤最开始捡到自己的恩情! 毕竟它的确是一只奇怪的猫猫嘛,从出生的时候就被妈妈嫌弃了,因为敏锐的妈妈察觉它不是普通小猫,就骗它说要带它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温暖确实温暖,可妈妈后来没有再来过,带着兄弟姐妹们想要去敲人类的门,根本不打算带它一起。 要不是月岛萤捡到它,恐怕几天后才反应过来的劳劳会饿死在那。 想到这,劳劳又一次蹭蹭月岛的膝盖。 “喵。”[月岛月岛叔叔~你不开心吗~] 月岛叔叔并不,他甚至捏着劳劳的两个耳朵,强行让它站直看着自己。 “你先告诉我我会这样多久?我明天还要上班。” “喵!”[不要上班!上班最讨厌!] 说着劳劳就想起来了那个讨厌鬼。 “喵!”[对!等涼香阿姨回来后我也要把她也变成猫猫!这样我们就都不用上班了!] 一声声叫喊,可歌可泣,终于将劳劳对工作的不满传达到人类的耳朵里。 “不上班谁养你啊?你每天要吃那么多罐头呢。” “喵?”[姥爷养我?姥爷有退休金!] 被月岛一个弹脑波儿打断了后面的“雄心壮志”。 人类冷静地拒绝了劳劳要一起当猫猫的邀请,并且严厉禁止它也对涼香施这样的魔法。 不仅如此,还要—— “最多陪你这样玩一天,明天把我变回来,知道吗?” 劳劳捂着自己的脑袋,因为手短还根本碰不到痛痛的地方,只能抱着两边。 就这么用怂怂的眼神看着月岛,“喵?”[真的不行吗?当这个家的猫猫很幸福哦,每天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困了可以睡觉、饿了就有猫饭吃,和我一起做猫猫嘛~] 月岛伸手帮它揉揉那块它捂不到的地方,无奈得很,“那是因为我和涼香有努力工作啊,你当然只需要负责好好吃好好睡觉就行,我们就不用了。” 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猫咪,任性一回想要玩点什么那无所谓,月岛对自己的小孩有的是耐心。 至于什么精怪、都说了是自己养大的猫咪,还说那些干嘛! 劳劳这几年不是都很乖很乖吗?!有点神奇能力又怎么了?! 听听它刚才说的那些,它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的小朋友,那么严格干什么! “所以答应我,明天把我变回来?” “喵。”[好吧。] 劳劳踩着自己的梅花垫在月岛跪坐的腿上踩了两圈,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盘起来。 又趴下了,困意来得好突然,它似乎又累了。 月岛把它抱起来,“这个事情花了你很多精力吧?” “喵。”[昂。]劳劳恹恹地答了一句。 听得月岛轻哼,“笨蛋。” “下次不准做这种事情了。” “喵。”[可是不这样的话,你和涼香阿姨听不懂我说话呀,昨天真的好寂寞,但又真的好高兴。] 寂寞在涼香不回家,高兴在萤昨天亲了它。 劳劳很喜欢人类的,所以—— 明白他意思的月岛再次低头,亲了亲小猫咪的头顶。 劳劳的耳朵一下就放下去了,变成飞机耳就能让月岛更方便地亲它,之前涼香亲它的时候它也会把耳朵放下来。 是个好习惯哦~ “快睡吧你。” 心理活动都飘出来了,月岛又哼笑一声。 就算是精怪小猫,那也是他们家小猫。 * 又睡了一会儿,劳劳的体力又恢复了一些,支撑着它醒过来,和涼香“玩”了一会儿。 等月岛终于把这个故事讲完时,劳劳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涼香也是又无奈又无语地看着他们家新鲜出炉的神秘小猫。 菜得不行,明明做这种事这么勉强,还说什么要把她也变成猫,光是月岛一个就足够劳劳难受了。 看看它现在这个醒都醒不过来的样子。 “喵——”[才不是笨蛋小猫!劳劳是最聪明的!] “行了行了,好好休息吧乖乖,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不要这么焦急啦。”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太危险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萤来说,暴露的话,你们两个都会被抓走的。” 涼香搂紧劳劳,现在这一身肥嘟嘟都是后来一点点养出来的,她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小猫变得消瘦。 据说这一天劳劳都没吃东西,说自己不饿不饿的。 涼香光是听着就心疼了。 事情的起因不就是劳劳觉得他们没办法一直在一起嘛,上班、出差、通宵值班,这些人类的常识小猫才不要理解。 它只知道自己家的人类又忙去了,那就还是和它一样变成猫猫吧! 这样就能永远在家啦~ “喵。”[哼。] 劳劳闭着眼睛扭了两下身子,用自己的长尾巴在旁边捞捞捞,不知道想要拿什么。 第116章 月岛才伸出手,劳劳的尾巴立刻卷住,拖着他的手最后放在自己身上。 它要涼香抱着它,还要月岛拍拍它,哄它睡觉。 “喵。”[就这样哄我,一直到我睡熟哦。] “好。” “知道了,赶紧睡吧。” 涼香坐在沙发上,将劳劳搂在怀里,顺着它柔软的绒毛慢慢梳理。 她低头贴着劳劳的耳朵,声音放得极轻,“好好休息,醒了给你做好吃的饭饭好吗?” 月岛坐在一旁,手掌轻轻落在劳劳的背上,有节奏地拍打,力道不重,能让小猫感到安心。 他的猫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不自觉地绕在涼香的手腕上,和劳劳的尾巴缠在一起。 劳劳蹭蹭涼香的手臂,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渐渐、呼吸声变得均匀,尾巴也安静了下来。 这次劳劳不会再那么轻易醒过来,因为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它会很安心、很安心地休息到自己彻底恢复为止。 -------------------- 第99章 (番外) 等劳劳的小呼噜完全占据客厅的空间, 涼香便抱着它回到自己的房间。 给劳劳的房间和人类的房间别无二致,只是在玩具的挑选上,涼香更喜欢选择猫猫能看清楚的颜色。 相当于在劳劳的世界里大部分都是灰色, 只有它最愛的玩具是彩色的。 外加它的小被子也是。 放下劳劳的瞬间,它一个翻身把自己窝进柔软的被子里, 尖尖的耳朵抖了抖, 脸脸都看不见了。 涼香最后親親它的头顶才離开,关上门的那刻,门外的喧嚣就都被阻挡。 只留给疲惫的小猫安然休息的环境。 什么烦心事都不会再吵到它。 * 涼香终于有精力好好看看大猫,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后的月岛。 他在那等候已久,琥珀色的兽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涼香的身影,锁定她。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长出耳朵和尾巴这件事不止劳劳不舒服, 被變化的本人也不習惯。 月岛微微低着头看她,抬眸看一眼涼香身后关好的门, 然后慢慢倒下来, 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滚烫的额头紧贴她的颈窝,手臂环抱住涼香的腰身, 一点点、慢慢缩紧。 头顶的猫耳朵不停顫抖,暴露主人此刻非常難受。 涼香抬手稳住他, “你还好吗?” “不好......”月岛喃喃道, 声音要不是在涼香耳边, 她都听不清楚。 “月野醫生, 我很不好......”病人先生这么说着, 不停用额头去蹭她脖子上敏感的皮肤。 一时间溫度传到了过来, 就这么抵在她的颈动脉上。 心跳、溫度, 互相传达。 但月野醫生对这件事也没有办法, 她治不了小动物, 更治不了由人转變成的小动物。 只能......给他接杯水? 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多喝水的确对降溫有效果。 发烧时呼吸、出汗多,水分流失快,多喝水能参与体溫调节,充足水分能让出汗、排尿更顺畅,带走热量。减轻口干、喉咙痛、头晕、乏力等症状—— 月野医生的小课堂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但月岛猫猫并不想听这些。 被牵到厨房来的路上他很顺从地跟着,被塞了一大杯水他也很听话地喝掉,现在听了那么长的一句话,怎么也應該听他说了吧? 月岛没再给她继续讲下去的机会。 微微俯下身,視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琥珀色的眼眸里裹着一层发烫的湿意。 先是极轻地试探,用舌尖碰了碰她的下唇,像猫咪试探着触碰陌生却安心的温度。 涼香一时怔住,想起刚才他也是忽然这样舔她,这才让她发现不对劲。 某个瞬间侧脸的湿意再次浮现,拿着水杯的手顫抖。 见她没有躲开,月岛便不再克制,打掉那个碍事的水杯。 “碰”地一声摞在台面上,随后骨碌碌地向里滚去,最后被倒台上的台阶拦住,这才没滚到地上。 “杯子——”涼香想要把它扶起来。 手臂被月岛抓住,反手放到腰后,自己也被他牢牢圈在懷里。 又一次低头覆上她的唇,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发烫的力道深深吻下去。 猫耳轻轻颤动,舌头不得章法地顶入,眷恋不舍地勾着涼香,不愿離开。 但这样的温度让她极为不适應,猫咪的温度本就比人类要高,他们之间的温差被拉大。 月岛......比从前更加烫了。 他们一路纠纏着到了卧室,房间里依旧是早上月岛匆匆出门的样子,涼香就这么被他抱着躺倒在床上。 好不容易有说话的机会,涼香两只手都抵在月岛的胸膛,不想让他再靠近。 “你等等......”涼香的声音带着喘,月岛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这样近的距离,涼香怎会看不清他的變化。 快速清了清嗓子,总算掩去了暧昧的声音。 “我们、能不能好好说会儿话?你到底哪里難受?” 月野医生覺得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月岛晃晃腦袋,他也隐隐察覺自己出现了某些失去理智的动物特性,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坐直了一些。 涼香的手并未收回,从抵住胸膛變为握住他颈侧。 “耳朵、不喜欢,尾巴、也不習惯,身上、好烫。”他斷斷续续说着。 劳劳因疲惫徹底陷入沉睡,月岛也快要徹底变成猫了。 他们俩的难受都快要到达峰值,而最让月岛不习惯的还是温度的变化。 猫咪的温度对于人类而言,等同于一场高烧。 会不清醒、会贪涼。 而离月岛最近的、令他最喜愛的就是涼香,正好她的温度又偏低。 这么想着,他又靠过来,用脸颊蹭蹭她。 涼香被他蹭得眯起眼睛,有些想要往后倒,还好撑住了。 她忽然笑出了声,月岛稍稍退后,皱着眉看她,隐隐有劳劳那种要生胖气的感覺。 涼香知道如果自己下句话没说好,他绝对要生气的。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很可愛,”她伸手捧住他的两颊,掌心对于他而言很涼。 月岛舒服地蹭了蹭,全然忘记自己應該是怎样冷峻的个性。 可爱就可爱吧。 涼意浇灭了月岛身上的燥热,他舒服得喟叹一声,琥珀色的兽瞳微微眯起,尾尖不自觉地纏上涼香的小腿。 和劳劳那无意识的尾巴不同,月岛的尾巴将涼香的腿越纏越紧。 涼香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不经意擦过他颤动的猫耳。 软得像云朵的触感触得她指尖发麻。 月岛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随后往她掌心又凑了凑,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得到了极致的慰藉。 最后趴在涼香的身上,幸好早晨还未来得及铺的被子在身后支撑着她。 “这样有没有好一些?”涼香放轻声音,另一只手也抬起,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猫耳往下梳。 她记得劳劳不舒服的时候,这样顺着耳朵梳,它就会变得格外温顺,想来月岛也是一样。 果然,月岛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肩颈缓缓舒展,腦袋顺势靠在她的掌心,眼神变得朦胧又依赖。 他不再刻意克制自己的动物本能,轻嗅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腦袋靠在她的胸口。 “嗯……”这么说着,尾尖却缠得她更紧了些,留下一阵温热的触感。 涼香无奈,交替顺着他的猫耳梳理,偶尔轻轻挠一挠耳后柔软的绒毛。 真的像真的猫猫啊......她走神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月岛的呼吸变得愈发平稳,身上的温度也稍稍降了些,他靠在涼香的懷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只要涼香动一下,他就会醒过来,用尖锐的竖瞳看过来。 好像只要她想走,他立刻就会跟她一起爬起来。 涼香开始思考自己这个夜班到底......还能不能上了。 怎么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家里的两个成员都表现出这么大的反应? 低头在月岛的眼角印下一个吻,轻声哄着,“我只是想换个姿势,不会走的。” 毕竟压着被子怎么睡嘛,是不是呀? 被涼香用哄劳劳的语气哄着,月岛依旧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他很听话起身,伸手和涼香一起把被子扑好,先一步躺了进去。 然后便睁着他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涼香,让她想问自己能不能先去洗澡都变得非常犹豫。 犹豫着、犹豫着,某个大猫猫又从被窝里坐起来。 抓着涼香的手不放,“你要去做什么?” 大概是变成猫后視力都变好了,今天的月岛没戴眼镜。 没有那层镜片的隔绝,涼香能够直接读到他眼中不愿分开的情绪。 第117章 一个绝妙的点子出现。 如果她没记错,猫猫好像都不喜欢水呢。 “我想去洗澡,你要和我一起吗?” 洗澡二字引起了月岛肉眼可见的震动,抓着涼香的手稍稍用力,表明他不想她去。 “可是,很脏,甚至被子也要换掉才行,我是从医院回来的。” 涼香说得极其認真,眼中的狡黠却没藏住。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道交织的呼吸声,涼香知道他正在做艰难的抉择。 要是没有被劳劳变成猫,月岛怎么都不会露出这样可爱的一面吧。 所以最后涼香替他决定了,月岛自下而上抓她的手臂,她便反过来自上而下抓住他。 像契合的锁扣,一时间谁也不能放开谁。 月岛的嘴角还未来得及为此扬起,就听到涼香的下一句—— “你也要洗,因为你抱了我。” 表情都皱了,但最后他乖乖站起来。 涼香下意识摸摸他的下巴,像对劳劳那样,夸了句“好宝宝”。 瞬间月岛的脸色就down下来了。 不过依旧很顺从地跟着涼香进了浴室,随后又出来一起把被套床单换成干净的。 折腾了好久,月岛身上的温度再次烧起来。 最后睡下时他发烫的手臂几乎是用力地缠上涼香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她身后,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贴着她微凉的肌肤传递过去。 温差在相触的瞬间格外清晰,他抓住唯一的凉意,越收越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半点不肯松开。 真的、很凉快,很舒服,很......很喜欢她。 涼香能清晰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布料渗过来,灼得她肌肤微微发颤。 她没有挣开,只是安静任由他发烫的手臂紧紧箍着自己,任由那滚烫的温度一点点裹住她。 放任他把所有依赖与灼热的喜欢,都这样牢牢缠在她身上。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涼香醒来时,身旁的被褥早已没了温热。 只余下淡淡的、属于月岛的气息。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推开卧室门,开放式厨房的身影格外显眼。 月岛正站在料理台旁,身姿挺拔,褪去了昨晚的脆弱,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峻。 头顶的猫耳褪去,尾尖也不见了。 劳劳被他抱到倒台上,此刻小脑袋正埋在食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猫飯,認真得连耳朵都竖得笔直。 从背影看去,这个胖胖海参应该也恢复了。 月岛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絮絮地跟劳劳说着话,似乎是在教育小朋友。 涼香只隐约听见几句“不可以再这样”。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一人一猫,他们同时转头看过来。 看到是涼香,劳劳停下进食,小尾巴高高翘起,興奋地在倒台上蹦蹦跳跳,还朝着涼香“喵呜”叫了两声,親昵又热情。 今天的猫猫语,涼香听不懂了。 想来应该也不难理解吧?便回了它一句—— “你也早上好呀,劳劳。” 被回应的劳劳立刻扬起脑袋,走到倒台的边边,想要涼香过来摸她。 而月岛......目光与她相撞的瞬间,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 昨晚那些依赖、黏腻的模样,此刻想起来都让他有些窘迫。 涼香忍不住笑出声,快步走过去,先是俯身在劳劳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下,又抬手按住月岛的肩。 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劳劳更興奋了,围着她的指尖蹭来蹭去,差点从倒台上跳下来。 “喵!” “再亲一个吗?好的。”涼香又一次附身,这次亲在劳劳的胖脸脸上。 美得劳劳不断用脑袋蹭她,它在用行动告诉涼香。 “喵!”[理解对啦!] 涼香还在对着劳劳笑,月岛却扣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将她拉近。 低头覆上她的唇,比她刚才的吻更重几分,晨起的微凉缠着藏不住的眷恋,此刻的亲吻褪去昨日的慌乱,只剩笃定。 “也要猜对我的想法。”他低声说着。 “嗯。”涼香的手臂攀上月岛的臂膀,仰头回应他。 至于劳劳嘛...... “喵。”[非礼勿视!所以!我吃飯去啦!] 特意用脑袋顶了月岛离它最近的手臂一下,随后转身,不看大人们了。 它是被绝育的小猫咪呀,所以对这个没兴趣,对饭饭最有兴趣! 涼香的余光看到劳劳耍脾气的样子,只觉得超级可爱。 这就是她们一家呢。 虽然闹了个很大的乌龙,但也确认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就是她们家的猫猫不会像普通小猫那样只有十几年的寿命。 劳劳会陪他们很久很久。 他们也会陪彼此很久很久。 * 又一次值夜班的时间,涼香很认真地和劳劳告别后才离开家。 劳劳看在被关上的大门,彻底听不到门外渐行渐远的汽车声时才跳下鞋柜,往人类的卧室走。 月岛戴着眼镜倚靠在床头,正在床头灯的照射下翻看最后一份文件。 劳劳一跳就从地上跳进他的怀里。 月岛指尖顿了顿,视线落在腿上蜷起的小身影上,眼底褪去几分工作的冷意。 他知道劳劳和自己一样都在等涼香回来,这份默契无需言说,只轻轻抬手,顺着劳劳的绒毛轻揉了两下。 重新低头时加快了翻看文件的速度,想早点陪它入睡。 劳劳这次没有催,也没有不开心,蜷在他的腿上,乖乖等月岛处理最后一份工作。 睡前亲劳劳也变成月岛现在的习惯,小猫喜欢要两个吻。 第一个亲完要给它时间梳理脑袋顶的毛毛,梳好了会抬头期待地看着他。 然后在落下第二个后闭上眼睛,把自己圈在床头中间的位置。 那里有劳劳专属的小枕头,劳劳在这里睡的时候才会从摆上去,并且不可以把涼香的枕头撤走,必须要并排三个枕头才可以。 “喵。”[晚安,这个让我很幸福的世界。] “喵!”[不是普通的猫猫真的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