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在哥谭当向导有多少种可能》 第1章 [bl同人] 《（综英美同人）[综英美]在哥谭当向导有多少种可能》作家：竹七之【完结】 文案： 从名为疗养院的地狱中逃离后，帕特里克没有一刻感觉自己仍还活着。 他胸口被凿出的空洞一寸寸裂开，风刮过去，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 复仇没有使他内心的空洞填满，活着很痛苦，但他不想死，最后他决定开一家治疗所，为了那些活着的人和快要死去的人，为了明白活着的意义。 在那里，他遇见了另一个相似的人。 他看见了一堆燃烧后剩下的灰烬，看见了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的灵魂，看见了一种旺盛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和一个狂风般席卷一切的男人。 酒将两人灌醉，他们瘫倒在一片泥泞中，帕特里克微微低头，灰色的烟雾模糊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 “我们为什么活着？” “为了这该死的生活！” 关于杰森： “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但你花了多久？” 帕特里克耸耸肩：“抱歉，但杰森，谁能把一个又瘦又矮的男孩和一个看起来一拳一个的壮汉联系在一起呢？” -- “你应该坐在宴会厅里，而不是犯罪巷。” “没什么应不应该，只看我愿不愿意。” 杰森完全不明白一个应该坐在豪华办公室的人上人怎么有胆子在深夜的哥谭捡回一个看起来就麻烦一大堆的男人，还把他带回了治疗所？ 说真的，能在哥谭活到成年的人，应该都明白明哲保身这个道理。 发现帕特里克没有认出自己是他的初中同学后，杰森决定，暂时庇护这个烂心肠好人。 但…… “他一拳就把闹事的家伙打出去了？我记得帕特里克是个向导吧。” “又管企业又开诊所，还有一手不错的格斗技，动了，dna动了，最近有新出道的义警吗？” *地狱笑话出没； *含有向哨世界观。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治愈 救赎 哨向 主角：帕特里克，杰森 ┃ 配角：蝙蝠；哥谭 其它：哥谭 一句话简介：不想当义警的医生不是好总裁。 立意：接纳过去，接纳自己。 第1章 医生 给受伤的人消毒、包扎一系列流程告一段落后，帕特里克迎来了今日受伤最严重的人，一个侧腹中了子弹的男人。 “轻点医生，”男人把头扭到一边，死活不肯睁眼，“我怕痛。” 汉娜扶着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不看就不痛了一样。” 男人苦着脸哼哼唧唧，“你不懂，只要我相信自己没受伤就不会痛，要是看见了伤口这就不管用了。” 帕特里克换了副手套，偏头示意艾米尔·埃利斯把男人带到里面的医疗间，准备工具期间，男人一刻也停不下那张嘴。 “医生，你还记得我不，我洛顿啊，我真是倒霉透了，谁知道出门上个班还能遇见黑帮，不是我说大白天的也不用这么拼吧当时我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堵在巷子门口拿着枪在那嘟嘟嘟这不是扰民……” 帕特里克塞了块棉花进去堵住洛顿的嘴，“少说话，等会拉扯到伤口了。” “唔！唔唔唔！！”洛顿瞪大眼睛盯着帕特里克手里的小刀，金属质地的刀面翻转间划过一道银光，他不由地向后仰头，越仰越过去。 “…”看得出来洛顿逃生的欲望很强烈，一旁待机的艾米尔瞥见帕特里克愈加不耐烦的眼神，选择用镊子夹出他嘴里的棉花，“三秒钟，说要求。” “麻醉，一定要全麻啊！” 迎上洛顿期待的目光，帕特里克点点头，“放心，保准你被嘎了腰子都不知道。” 针头一挤，洛顿惊喜地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你可以数秒，很快就会起效果。” 还没数到十，只感觉视野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拖着往下沉，洛顿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下一秒直接断片，人事不省昏了过去。 “失血情况还好，看来止血比较及时，可以不用输血，”判断完洛顿的情况，帕特里克拿起手术刀，“先看看子弹的地方。” 艾米尔安静地注视着帕特里克，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几乎是帕特里克换一个姿势就移一下眼瞳。 帕特里克剜出子弹，丢在旁边的铁盘里，对上女孩认真的眼神，他挑眉笑道：“要试试吗？” 女孩点点头，接过药水和绷带，按照之前帕特里克的示范一板一眼开始缝合包扎。 “别那么小心，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你把他当成木偶就行了，”帕特里克摘下口罩丢进垃圾桶，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是一家开在哥谭犯罪巷的小诊所，细节上没那么多讲究。 “他昨晚、来了，”艾米尔开口，“包扎、伤口。” “唔…”帕特里克转了下视线，“我就说医疗用品少了点，他把我这里当成进货的了？” 说着，帕特里克凑近瞧了瞧艾米尔的包扎技术，“有进步，难不成是在他身上练出来的？” 艾米尔点点头，“汉堡，给了。” “噗，这是第几次了，看来他的小手段已经彻底收买你了。” 艾米尔在绷带末端系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还具有安抚性质地拍了拍，收拾妥当后，她在洗手池里一看着洗手小贴士，一步一个动作。 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养了个小机器人。帕特里克嘴里叼了根烟，半靠在操作台边沿，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朝艾米尔仰了仰下巴，“我要抽烟了，未成年人不许看。” 艾米尔看看洛顿，又看看帕特里克。 “不用管他，”帕特里克摆摆手，让艾米尔赶紧关门出去。 慢悠悠抽完一根烟，帕特里克启动躺椅的开关，将现在还昏着的洛顿推出去，门边坐着的汉娜听见开门声便站起来，“医生，洛顿怎么样？” “打了全麻，等会醒了意识不清会说些胡话，”帕特里克一路推到病床前，把洛顿移上去。 “那边缴费就行。” 坐在前台的艾米尔朝汉娜挥挥手。 接下来诊所一直没有新的病人，帕特里克坐在单人沙发上抖开报纸。 哥谭新闻依旧是老样子，大板块先盘点一下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情人史，点名最新的封面女郎，可怜巴巴被挤到报纸角落的是银行又出抢劫案，前排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拍到了蝙蝠侠救人名场面。 可惜韦恩旗下的报社里蝙蝠侠一向没什么热度，起码远远比不上布鲁斯？韦恩。 周围安静了一会，帕特里克没由来地感到一股寒意，他从一则谜语上移开视线，报纸下塌，视野中冒出一根缓缓上升的手臂。 “来人啊，有人要害朕，护驾——” 那只手细细颤抖着，不一会就死了一样垂下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汉娜讪笑着按住乱动的洛顿，“他最近看电视剧有点入迷了。” “我可以帮他清醒，”帕特里克向艾米尔招招手，艾米尔会意地取出一团棉花。 汉娜的表情顿时勉强起来，试图阻止这种不友好的行为。“那个…这个有点……” “没关系，不影响。”帕特里克笑容满面地打断了汉娜的推拒。 棉花精准、迅速地塞进洛顿的嘴里，世界顿时安静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来了几波客人，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几乎没什么人在街上乱晃了，艾米尔打扫诊所时，帕特里克拐出门去街对面买晚餐。 艾米尔对食物没有特别的喜好，帕特里克买什么她就吃什么，前几天晚上红头罩带了根辣热狗来抵医疗费，并热烈称赞热狗的美味，不过加辣芥末的味道实在很突出，当时帕特里克绝情地拒绝了红头罩的推荐。现在想起来，他决定去买点正常口味的回来尝尝。 热狗摊前这会儿没什么人了，几个青年歪歪扭扭站在路边，时不时虚着眼睛扫视经过的行人，帕特里克路过时，领头的青年热情地打招呼。 “哟，医生，工作结束了？” 他认识么？帕特里克短暂地困惑了会儿，朝青年点点头，“对，正准备吃饭。” 看着医生站在热狗摊前纠结的背影，红衣服的青年凑近领头的人，勾着脖子嘀咕：“大哥，咱们在这守着好久了，啥时候下班啊？” “老大让我们等医生关门了再走。” “我们在这看了几次了也没见有人找医生麻烦啊，虽然没什么事挺好的，但一直站着也怪累…” “白痴！”领头狠狠拍了下红衣服的脑袋，把他拍得一个趔趄，“老大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少多嘴。” “哦。”红衣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顶，又虚着眼睛扫过帕特里克。 经过几天的盯梢，红衣服加深了对医生的了解。 第2章 之前他也听说过医生的名字，在犯罪巷半价甚至免费给老人和小孩治疗的诊所可不多，所以这种好心的家伙难免会被贴上几个标签：好欺负、肥羊、虚伪…… 值得一提的是，医生在犯罪巷的名声还不错，至少大多数去看病的人都挺客气，而且无论什么身份医生都照单全收，其中不乏混混和黑帮，起初想要去闹事的人都打着各自的算盘，不过这种打算很快就失败了，去找诊所麻烦的人最后都会倒大霉，再加上谁都有个看病的时候，诊所的生意便逐渐安生起来。 红衣服这几天也听过几个关于诊所的议论，在旁人的口中…… 让他们来这里巡视的老大：“好心肠的人在这地方可活不久，希望他早点认清现实回去当他的大少爷。” （听起来是在唱衰，那让他们来守着干嘛？啪！多嘴什么，老大说的都对。） 接受过帮助的黑帮：“医生的医术不错是不错，就是手段太粗暴了，每次我看见他的笑容都瘆得慌。” （人家对你笑还不乐意了，我看就是你吃太饱了。） 笑呵呵的热狗摊老板：“不可能！明明这里从诊所出来就能看见，才治疗完来一根热腾腾的热狗才对啊！为什么不来！！” （对啊，热狗真的很好吃！） …… 总之，评价不一。 红衣服接受到领头威胁性的眼神，把自己飞翔的思绪拉回来。 目送对方进入诊所，等了半响，诊所的灯暗下去，门落锁后，几个人又在原地等了近半小时，确定医生不准备出门后，他们才离开。 诊所内，饭桌上。 帕特里克把热狗放好，纳闷地看着桌子上摆好的番茄意面，热腾腾的面条散发着诱惑力十足的气息。 “我出去没多久吧，你做饭的速度还挺快，”他闻了闻空气中散发的香气，“这个意面的做法之前还没见过，不会又是他教的吧。” 艾米尔把餐叉摆好，严格对准水平线，伸手看了看表。 “时间，刚好。” 帕特里克坐下开吃，嘴里嚼着，但还在神游。 红头罩究竟私下里和艾米尔接触几次了啊？艾米尔明明不喜欢说话，两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混这么熟的，没道理啊，我和艾米尔待一起的时间也不短吧，怎么就没逮住那个家伙？ “……”艾米尔默默盯着神思不属的帕特里克，敲了敲桌子。 帕特里克回神，对着艾米尔一脸严肃，“艾米，你还是我的小助手对吧！我这里杜绝三心二意的行为，跳槽也不行！” 艾米尔莫名地看着表情认真的帕特里克，低下头干饭。 同样的疑问，他在晚上又问了另一个人。 他照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夜行衣，银灰色的面罩把脸挡住大半，青年半蹲着俯视地上仰躺的男人，甩棍抵住男人的脖子，语气忧愁。 “孩子大了还真是难懂啊……” 男人颤颤巍巍想要离甩棍尖端远点，但挣扎失败，他移一寸甩棍就摁得更重，最后他放弃了，生无可恋地望着青年。 “你到底要干嘛？” 帕特里克挑眉，膝盖压住男人的腹部伤口，“没什么，就是想探讨一下你在小学门口卖粉的危害。” 一提到这个，男人的脸色顿时发青，“大哥，昨晚我也是因为这个挨的揍，今天怎么又来？” “嗯哼？”帕特里克发出一个疑问的语气词。“详细说说。” “红头罩。”一个明显不同于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帕特里克警惕抬头，对上来人红得发亮的头罩。 第2章 红头罩 他穿着褐色夹克外套，双手持枪，居高临下地站在墙上，厚重的夜幕遍布乌云，空中掠过几道闪电，银白色的光打在他的头盔上，仿佛是从深渊爬上来的魔鬼—— 非常恐怖且震慑力十足。 膝下的男人发出一声尖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很夸张，帕特里克合理怀疑男人是在装晕，于是他又补了一棍，这下他确定是真的晕了。 这还是帕特里克以另一个身份和红头罩的初次见面，之前他都有意避开了红头罩的巡视范围，这次属实是意料之外。 红头罩跳下，落在帕特里克几步远的地方，“等你很久了，红鹰。” 两个人都蒙着脸，谁也看不清谁，这很好地掩盖了帕特里克一瞬间的意外表情。 红鹰？ 谁取的外号？ 手里的甩棍在空中画过一个漂亮的圆，帕特里克捏紧甩棍，看向红头罩眼睛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白色的覆膜。 “你找我有事？” 红头罩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一身黑色夜行衣，带着兜帽的披风很大程度上模糊了青年的身形，手里的武器是标志性的甩棍。根据他的调查，青年在夜间活动中从来没有收割过敌人的性命，虽然在几个月前就“出道”了，但行动时间琢磨不透，一次也没有和蝙蝠家撞上过，好像在有意隐藏行踪，最多出没的地方就是犯罪巷。不过前段时间青年的手段有点出格，导致那个小控制狂对调查出对方的行动指南颇为执着，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关键信息，这才把求助信号发到了他这里。 毕竟犯罪巷是他的地盘，虽然对新人没什么看法，不过多了解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让我们聊聊你最近的行动。” 听到红头罩的回答，帕特里克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他站立的姿态紧绷，下一刻就能立刻扑向对方，“我可不知道红头罩什么时候变成走街串巷的寻访者了。” 还挺硬气，红头罩摸了摸下巴，举枪对准帕特里克脚边，“我劝你不要动，不然我很确定我的子弹会先你一步射进你的脑子里。” “那我们可以先试试。”没有任何征兆，一柄飞刀自他的袖口急射而出，街角的灯光瞬间破裂，微弱的灯光暗下，黑暗顿时笼罩小巷。 红头罩微微挑起嘴角，安装在头罩内部的夜视仪仍在运作，他能看见帕特里克在击破路灯后迅速转移自身方位，便毫不犹豫朝对方之前的身位连射三枪，以此来干扰对方的判断。 出乎意料的是，看似占了上风的青年并没有逼近他，反而离巷口越来越近，红头罩当机立断从原地闪出，避开朝他射来的尖锐利刃，眯起双眼，在青年侧前方开了一枪，让青年不得不朝反方向撤离。 青年向后滑出一步，躲开红头罩席卷而至的拳风，提膝用鞭腿直击红头罩的侧膝。 很显然，他已经察觉到红头罩装备了夜视仪，而红头罩也通过青年仰头间滑落的兜帽下看清了对方的面部—— 兜帽下面还是面具，面具之下还有面罩。 洋葱吗？ 看清青年面容的计划不成，红头罩双臂格挡住对方的攻击，顺势缩短距离，两人又你来我往过了几招。 青年一棍击向红头罩的背，另一只手在袖口间一动。“不用这么揪着我不放吧。” 红头罩侧身躲过锋利的刀刃，他不是很想和刀比比衣服的硬度，“没办法，谁让老板给得比较多呢。” 军火库为了研发新的武器几乎掏光了他的钱包，他穷得就差黑吃黑了，及时递上委托金的提姆挽救了他摇摇欲坠的底线，又能薅一把钱又能调查清楚新人的目的，一箭双雕。 “难道红头罩还有差钱的时候？”青年改变攻式，反手捏住红头罩钳着自己肩膀的手，逐渐加重的手指牢牢钳制住他，青年一时之间摆脱不得。 帕特里克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拧断了，和一个哨兵比力气未免太为难他，他一脚踹上红头罩的腹部，并挥出甩棍。 红色的光线一闪而过，起初红头罩并没有在意，他松手挡住甩棍的攻击，再看向青年时，却发现视野一片模糊，他很快反应过来，夜视仪被刚才的红外线干扰了。 离红头罩一个身距远的帕特里克舒展开眉头，“怎么样？做好两手准备总会有用的。” 红头罩深呼吸几下，这下他面前完全没有帕特里克的影子了，他笑了，“听起来你和某人挺有共同话题。” 帕特里克视线里的红头罩依旧是那副镇静的姿态，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被一黑棍抡上脑袋，“谁？”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退后，调整自己的脚步，尽量不引起多余的注意。 “这可有得说了，”红头罩敏锐地转了转脑袋，通过空气的波动和风声来判断帕特里克的具体位置，“总之是个小跟踪狂，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分享一下他的醜事，那可一下子说不完……” 一辆汽车驶过街道，灯光闪过，他眼前空无一人。 *** “晚上好，鞋柜。” “晚上好，桌子。” “晚上好，提姆…你怎么在这？” 红头罩摘下头盔，拂了把被汗浸湿的头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提姆双眼无神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埋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晚上好，你安全屋隐藏得不够彻底，找到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简单。” 第3章 “了不起的罗宾，”红头罩敷衍地拍了两下手，给自己倒了杯水，“调查有结果了吗？” 提姆拍了下键盘，终于放弃了，他幽幽地看着红头罩，像是一只被夺走了饼干的小熊猫，加大黑眼圈的那种。 “杰森，你确定定位器放他身上了？” “当然，我和他过了几招，机会可太多了，”杰森低头看着疲惫的提姆，嘴角轻轻提起，“看来大侦探家失败了。” “他的定位很可能绑在了无人机上，前后两个定位简直南辕北辙，很明显他发现了定位器并且在耍我们玩。” “不，”提姆看见杰森露出一个嘲弄意味十足的微笑，“这里可没有们。” “嗯？”提姆狐疑地望着他。 杰森很具有熊猫关怀主义解释道：“我发现了一个关键点，红鹰不是向导就是哨兵。” “真的？”提姆皱眉思索，“第一个照面就这么确定？” 杰森：“当然，你觉得有几个普通人能在我的感官下溜走。” 提姆：“哥谭的向哨可不算多，这下锁定身份就更简单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接触看看，只是明白身份并不意味着什么。”杰森抱臂看他，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是什么原因，每个罗宾都免不了这个。 提姆：“蝙蝠侠明令禁止我去接触，他认为这是个不稳定因素。” ——哼哼，果然。 “行了别看了，”杰森一把关上电脑，打开窗子作驱赶状，“该飞回家了鸟宝宝，你再待晚点蝙蝠爸爸就急着来逮人了。” 提姆抗议：“不，他忙着对付那只小恶魔。” 一想到提姆嘴里的那个人，杰森就一阵恶寒，他皱了皱眉，伸手想把提姆提溜起来，结果不小心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提姆把视线移到杰森腹部的位置，“受伤了？” 杰森暴躁地提起提姆的后领，把少年赶到窗台上，“小伤，快滚吧。” 被提起来的提姆像只猫一样蜷起双腿，顺着杰森的力道落在窗台上，”好吧，”他掏出钩锁枪，朝夜空中射出，“下次见。” *** 回到诊所地下室后，帕特里克打开灯，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人影就站在他面前，他吓了一跳，凝神看去，那人赫然是艾米尔。 帕特里克松了口气，把甩棍丢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又解下了戴着兜帽的披风。 “你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艾米尔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着帕特里克，“受伤了？” “没有，”帕特里克揉了把艾米尔的短发，把女孩整齐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小孩少操心，去睡觉吧。” 艾米尔什么也不说，目光跟着他，帕特里克走到操作台前，还能感受到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 “……真的没什么”他叹了口气，“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他下手不重，我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经此一役，他算是得到了点有别于面对其他杂碎时的经验，那就是应该加强一下武器，比如导个电什么的。 旁边的电脑还保持着他离开前打开的状态，帕特里克蜷缩在椅子上转了几圈，大脑仍在复盘至今查到的线索。 最近两周他在追查一窝毒贩的去向，在红头罩归来并接管犯罪巷后，毒贩就在他的巡逻圈子里濒临灭绝，但就在两周前，他去接哥谭小学的艾米尔时，意外发现附近有人在向孩子们兜售毒品，自从红头罩严厉打击未成年买卖毒品以来很少有人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不得不说有的人胆子确实大，可能对他们来说钱远远比命更重要。 总之，他在发现后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一直暗中追踪毒品来源和毒贩的目的，不过前面好逮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就算抓住了也没什么用处，今天他总算是追查到了虾米的上线，可惜审问中途就被红头罩打断了，好处是，他也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帕特里克思索间无意识地啃咬起指尖，被艾米尔敲敲桌子才回过神来。 “谢谢，艾米。”帕特里克接过红茶。 红头罩也在调查这件事情吗？这对他来说可不算是个好消息。 第3章 患者 第二天哥谭下起蒙蒙细雨，把这座哥特式的城市蒙上一层模糊的面纱。 哥谭总在下雨，帕特里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会少很多客人。 “艾米，”青年仰躺在沙发上，飞刀在指尖翻腾旋转，“今天想吃什么？” 吃饭，困扰人类的无解谜题。 明天就结束愉快周末的艾米尔正在埋头写作业，她喜欢在放假的最后一天来完成这些东西，听见帕特里克的问题，她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 “都可以。” “披萨怎么样？”帕特里克拿出手机翻到之前的订单记录，他担心自己不及时点单就不想吃了，“我记得上次那家的水果披萨和肉肠披萨还不错。” 被一道题难住的艾米尔正咬着笔，木制笔头被她咬得咔咔响，但为了两个人的和谐相处，在送她去上学的第一天，帕特里克就立下了n点规则，排在第一的就是他绝不辅导作业，因此艾米尔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帕特里克翻了个身，目光虚虚落在门口处挂着的风铃上，听了一会儿，他皱眉。 “好了女孩，不要折磨无辜的笔了，来活了。” 听到指示的艾米尔立刻把本子扒拉进抽屉，把恶魔关进笼子的得意挂上眉梢，在那张木偶般平淡的脸上沾染上一丝活力。 罗宾抱着一个浑身沾满血的男孩冲进诊所，多米诺面具下是紧紧抿起的唇。 帕特里克迎上去，让罗宾把伤者放到指定位置，因痛苦不断呻/吟的男孩出气多进气少，用肉眼就能看见他身上大片的撕裂伤和烧伤。 难怪罗宾没有把男孩送到医院，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他这间诊所就是最后的活命机会。 罗宾：“他被鳄鱼人咬伤后经受了爆炸余波冲击，拜托你了。” 解释完后，罗宾没有任何停留，急匆匆赶往爆炸现场。帕特里克叹了口气，身边是早已准备就绪的艾米尔。 装备上口罩手套和无菌服，帕特里克先检查伤者的血压，这是一个尽力想要活下去的人，即使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男孩的心跳依旧在努力搏动。 他接过艾米尔递过来的针管，给伤者进行麻醉，麻醉的效果很显著，痛得不断打颤的男孩很快安静下来，这方便了帕特里克的后续治疗。 应该是罗宾现场的急救比较及时，男孩出血量不算大，帕特里克先对烧伤较为严重的部位进行清创处理，切掉坏死组织，确定没有重要器官损坏后，他着手对撕裂伤进行缝合，这是比较困难的部分，这种咬伤和抓伤不像匕首造成的伤口那样规整，一道道伤痕胡乱分布在伤者身体上，为了不让男孩在清醒以后被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吓到，帕特里克在缝合时还考虑了美观性的问题，总之，在处理好后，男孩的呼吸总算稳定下来。 以防意外，结束缝合后帕特里克给男孩戴上了呼吸器。 走出手术室，帕特里克看见了正在门口等待的罗宾。 罗宾在完成现场救援工作后就赶到了诊所，等待期间，他不忘打量诊所内的布置。 这是一个与常规认识上不同的诊所，设施完备，但物品的摆放又较为随意，充满了诊所主人对领域内的控制欲，比起诊所，他更愿称之为一个小型的私人医院，他还在其间发现了不少韦恩集团出品的商品以及价格高昂的医疗用品，这符合罗宾之前对帕特里克？洛维尔的背景调查。 作为一个体量不小的科技公司，洛维尔集团和哥谭不少公司都有着密切的合作，韦恩集团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合作时间只有2年左右，但他已经对洛维尔集团有了不错的印象，这是一个少部分真正在认真搞本职事业的公司。 帕特里克的父亲马修斯？洛维尔3年前被送入精神病院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作为洛维尔家族的独子，帕特里克同年接手了家族集团，不同于其他年轻稚嫩的继承人，他负责的项目失误率接近于零，短短2年就让其他颇有微词的股东闭嘴，但不知为何，年轻的董事长在16至18岁的经历无人可知，唯一的知情人马修斯？洛维尔早已死亡，他的姐姐也很久之前就嫁到了外国，因此那两年的经历被记者传出了数个版本。 例如被上一任董事长送到了秘密基地历练，所以他处理公务的姿态才会如此娴熟；或者是那两年洛维尔少爷生病了，在国外修养……真真假假的传闻难以分辨，而且帕特里克也不是蝙蝠侠追查的犯罪目标，后续罗宾并没有过多调查和关注。 但在半年前，这位鲜少现于人前的董事长在犯罪巷购入一家破产待转让的诊所，并当上了一个诊所医生，就目前来看，这个身份帕特里克还做得不错。 第4章 帕特里克看向罗宾，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去观察罗宾，面前的少年顾不得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痕，见他出来，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挺直身体。 “他怎么样？” 帕特里克摘下手套，被汗水浸湿的指尖微微发白，“放心吧，他会恢复的不错的。” 罗宾松了口气：“我已经通知他的父母了，等一会就会有人来接他。” “这个先不急，”帕特里克打量着罗宾身上的伤，“如果你还没走出诊所就倒在这里，可会让我名誉扫地。” 罗宾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疼痛这时才密密麻麻地席卷而上。 “我自己可以处理。”他简单解释着，转身时披风垂在身后，破损的布料顽强连接着，像一条伤痕累累的尾巴。 外面的雨未停，此时临近黄昏，湿冷的风不请自来，夹着淅淅沥沥的雨，帕特里克目光一动，停顿在罗宾脚下湿漉漉的水洼上，再抬眼，他挽留的话还未说出口，眼前的人已消失不见。 帕特里克：…… 他觉得这种转头没的感觉似曾相识。 *** 结束了白天工作的帕特里克正在进行他的下一项兼职，考虑到艾米尔上学的安全性和再不拉进度就会被红头罩抢先的急迫感，帕特里克罕见地连续两天穿上他那件夜行衣。 但愿不会碰上蝙蝠侠。 行动前，他浅浅祈祷了一下，便捞过自己升级后的新装备——加载了电击功能的甩棍，向之前调查到的位置出发。 通过前期的调查，他的追查目标锁定在黑面具身上，黑面具被蝙蝠侠关进黑门监狱后在一个月前逃狱，可是在他入狱期间，部分地盘被红头罩侵占，帕特里克怀疑在学校附近派人兜售毒品的行为是黑面具的报复，红头罩厌恶毒品的态度几乎是众人皆知，以此来挑衅红头罩是黑面具会做出的事情。 大多数哥谭建筑屋顶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凶恶的水滴兽林立其中，在屋顶间跳跃的帕特里克并不引人注目，黑色的衣服很好地减弱了他的存在感，离开犯罪巷后，他跳下屋顶，在另一个安全屋内找到了他提前准备好的机车。 深色机车疾驰而去，在到达黑面具的领地范围后，他立刻越下机车，沿着屋顶一路潜行。避开摄像头，帕特里克攀上墙面，在建筑之间的衔接处停下，并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只棕毛白纹的雕鹰。 立在墙沿的猛禽眼神锐利，他歪头盯紧最上层的玻璃落地窗，张开翅膀，翩然飞向高处。 雕鹰目光所及之处也是帕特里克能看见听见的地方，他屏气凝神，听见了房间内传出的对话。 桌面上的物品被黑面具一股脑挥下去，噼里啪啦的饰品摔落声不绝于耳。 黑面具脸色漆黑，正对着面前的下属大发雷霆：“蠢货，我早就警告过你做事情得小心点，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被红头罩发现了！” 男人冷汗津津，不停擦拭额头流下的汗水，“是红鹰，他从几个小喽啰一路追查，还和红头罩串通好了杀了我们几个下属，这才被发现了。” 黑面具额角青筋抽动，抓起烟灰缸就砸向男人，男人不敢躲，硬生生接下这一击，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口，直挺挺倒了下去。 “红鹰又是哪个旮瘩冒出来的鬼东西？” 立在他身后的秘书低头解释：“在您入狱期间出现的新义警，武器是红色甩棍，有人称他看见过对方的鹰形精神体，虽然消息不属实，但仍有很多人自发称其为红鹰。” “哼哼，”黑面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红鹰，红头罩，好样的，我会告诉他们招惹我的下场！” 雕鹰停留在落地窗侧上方，不仅可以听清里面的交谈，还处于视野盲区。 听起来黑面具已经知道他在追查线索的事情了，帕特里克分析自己听到的消息，“红鹰”代号的由来也意外得知，但是为什么外人会把他和红头罩联系在一起，两人最近的接触就是昨天，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被误会了？ 并且黑面具在犯罪巷贩毒的目的还不明确，和红头罩作对只是其中之一，帕特里克认为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雕鹰的视角内，屋内陈设一览无余，帕特里克的注意力从黑面具身上移开，放到了嵌进墙壁里密密麻麻的弹孔上。 完好的玻璃给了他错误的判断，如果那些弹孔并不是黑面具惩罚下属的痕迹，而是早就被扫射过一轮呢，这就可以解释黑面具为什么会突然对红头罩大发雷霆。 闪过的思绪立刻被帕特里克抓住，他收回精神体，谨慎地用望远镜观察下方巡逻人员，这次他发现了来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线索，门口的守卫是一个陌生面孔，可他调查时显示的信息并不是这个人，虽然这个位置属于消耗品，但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换一批人，这个发现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红头罩在他之前就来过了。 白天有正经工作的人显然跟不上全职黑帮的节奏。看来想要潜入查找资料的计划也飞了，那些资料不是换了个地方就是被销毁了。 等他骑着机车回到安全屋时，帕特里克发现了不对。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低头擦枪，他抬头时，便露出了额前一簇显眼的白发，鼻梁以下的地方被红色面具掩盖，却仍无法遮掩他与生俱来的桀骜。 红头罩。 男人向难掩惊讶的帕特里克举枪，启唇：“砰！” 帕特里克叹了口气：“好吧，你抓住我了。” 第4章 雨夜 帕特里克斜倚着门框，微微眯起眼睛：“现在能解释一下你来的目的吗？我可不觉得自己能让大名鼎鼎的红头罩先生亲自抓人。” 红头罩晃了一下神，门口青年的姿态让他一阵眼熟，他收回目光，端详着自己手里的枪，好像那是一道深奥的谜题。 “当然和你最近的行动有关，昨天你毫不犹豫跑掉可是错过了重要消息。” 帕特里克凝视着红头罩若有其事的样子，感觉有些牙酸。 很明显在诈他。 不过红头罩连着两次找上门来，反而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测，他近期调查的毒品交易牵扯甚广，并不是黑帮之间抢地盘这么简单。 但贩毒还会有什么新花样，难道是新的毒品试点实验？还是又搞出了什么即将毁灭哥谭的大事件？ 在心里漫无目的想着，还是没把红头罩找上他的行为想出个所以然。 红头罩突然打断他的思绪：“今天在黑面具那里有什么收获？”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行动了，需要向你交一份总结报告吗？ 心里面很不爽，帕特里克回答时就敷衍起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浪费时间了，”红头罩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副很熟的样子，帕特里克都怀疑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被他发现了，“说开了对大家都方便，我们可以先看看这个。” 帕特里克：…… 他扼制想翻白眼的冲动，忍不住凑上去看红头罩电脑上的资料，是的，对方用的还是他的电脑。 红头罩不动声色瞥向帕特里克自然的动作，青年附身查看电脑上的资料，毫不设防将后背对着他，一股奇异的感觉窜上脊椎，他动了动腿，之前还不确定，现在他可以肯定青年就是向导了。 “新型毒品研发成果吗…居然准备放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还真是嚣张，黑面具是想拓展版图？看来前期的贩毒行为都是在测试新品的效果，让我看看……” 帕特里克专注地翻看情报，右手摁住鼠标向下滑动，快速将信息印入自己的脑海里。 “入场需要特制的邀请函，而且还专门安置了可以检测第二性征的扫描仪，我知道这个，之前不是还说效果不稳定吗，这么快就用上了。” “只有向导的精神力才可以屏蔽检测，”张口的时候红头罩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他不动声色调整好音色，继续和帕特里克解释，“最新消息，那批新型毒品成瘾性更强，用一次后就不可能戒掉，还含有摧毁精神域的效果，对普通人危害极大，连向哨使用后精神识海也会被感染。” 红头罩显然做好了充足调查，认真注视着帕特里克的双眼，“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它。” 红头罩是怎么发现的？他在夜间行动的时候一向注意自己的身份，还特意用了精神屏障避免信息素泄露，不过哨兵和向导之间的感应的确十分奇妙，他也在第一次遇见红头罩时就发现了对方是哨兵。 帕特里克审视般凝视着红头罩的眼睛，难道是因为自己事先留在安全屋的一缕精神力？这还是他特意留下好防备入侵者的，现在想来真是多此一举。 向导身份被发现的恐慌有一瞬间扼住帕特里克的咽喉，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红头罩的信任短暂占了上风。 虽然很惊讶红头罩为什么会找上他——向导在哥谭算得上珍稀物种，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距他了解，红头罩一向单干，但对方如果是单纯想利用他向导的身份帮忙，那也没必要在行动前透露这么具体的消息，而且有一个不可控的向导在侧，任何人都很难保持放松的态度，帕特里克确定红头罩发出了友善合作的信号。 第5章 重要的是，他对这种刺激的事情很感兴趣，帕特里克预感这次的行动会给他带来全新的体验。 这些想法飞快出现又转瞬消失。 他快速扫过电脑上的情报，和红头罩对视。 帕特里克：“接下来的计划是？” 红头罩：“先潜进去，随机应变。” 好样的，等于没有计划，非常符合帕特里克对红头罩的初次印象。 他和红头罩第一次相遇也是在一个雨天，一场欲将天地倾覆的大雨。 “我对接生真的很没把握，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帕特里克为难地看着冒雨赶来的男人，再三说明自己在妇产科方面的不专业，“建议你还是去医院吧，我只会治疗外伤。” “拜托了，”男人抖着手，一副走投无路的绝望感笼罩着他的眼睛，“时间来不及了，我老婆马上就要生了，求求你……” 那双无助、哀求的眼睛流下泪水，融化在屋外的瓢泼大雨里。 帕特里克：“……带她进来吧，我会尽力的。” 接生的过程对帕特里克来说也是难以忘怀的记忆，他看过了太多被他治疗后感激的眼神，但他那双手从未真正救下一个对他毫无防备、全新信赖的生命。 那个小小的婴儿像史莱姆一样柔软，像玻璃一样易碎，就那样笑着握住他的手指，将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 婴儿皱巴巴的脸并不好看，浑身粘满液体的触感又黏糊又诡异，但从来对软塌塌黏糊糊物体充满拒绝的帕特里克一反常态抱住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女士，是一个女孩。”帕特里克的表情柔软。 迎接一个全新生命的感觉让人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到诊所快关门的时候，帕特里克还维持着那副恍惚温柔到有些恶心的表情。 “帕特，”艾米尔唤回帕特里克的思绪，把这个在飘荡飞舞的灵魂拉回人间，“外面，有人。” “嗯？”帕特里克顺着看过去，一个眼熟的男孩探头探脑地扒拉住门框往里看，对上他的视线，男孩眼睛一亮。 “医生，有一个人快死了，他就躺在不远的楼顶上。” 帕特里克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关门的时候了，通常他会拒绝踩点来的客人，不过他现在心情很好，也就不介意要冒雨出诊的事情。 “看来今天是适合救人的日子，”他向艾米尔眨眨眼睛，朝男孩一挥手，“带路吧，小子。” *** 电闪雷鸣间，一束光柱划破天空，在厚重的云层上烙印下黑色的蝙蝠，浑身漆黑的怪物巍然屹立在灯束前，他就这么站在屋顶上，冰冷坚硬如同幻影。 “杰森，我说过你不许再进阿卡姆。” 蝙蝠侠紧紧抿唇，阴沉严酷的声音直指红头罩。 红头罩打断他，“行动时说代号，这还是你说的。” 蝙蝠侠神色沉默，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一个翻身就滑下屋檐，漆黑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阴影。 “砰”的一声，伴随一声闷哼，早有准备的红头罩拔出撬棍格挡住蝙蝠侠的拳头，将对方逼退半步。 蝙蝠侠向前翻滚躲开红头罩接下来的攻击，转眼间两人便过了数十招。 他们对彼此的招式了如指掌，连对方下一步会干什么都一清二楚，但蝙蝠侠块头更大，力量更足，身体和技巧的差距让红头罩很快落入下风。 “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蝙蝠侠怒吼着击中红头罩肩膀，双腿锁住青年下半身，沉重的重量压制了红头罩的动作，蝙蝠侠趁机双臂勒住青年的后颈将他反手压在身下，一拳揍上红头罩的太阳穴。 “呃！”红头罩眼前一黑。 蝙蝠侠仍然保持压制红头罩的姿势，浑身的肌肉用力将对方牢牢锁在自己胸前，他收紧胳膊，如同一只捕食猎物的猛兽一般眼神阴翳，他粗鲁地向猎物警告：“我说过，你绝不能踏出那条线。” “咳咳，”红头罩被迫扬起下颌，这样的姿势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带着笑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越线很多次了，我本人就是越过这条线的成果，其实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红头罩，死而复生的前罗宾，他的存在就好像在宣告死亡不是什么值得尊重的议题。 蝙蝠侠：“……” 蝙蝠侠冷酷的表情有一瞬间皲裂，他胳膊收缩，在红头罩脖颈处留下一条紫红色的勒痕后才回过神，沉默片刻后蝙蝠侠站起来俯视着红头罩，一脚将青年踹翻在地。 红头罩喘了口气，翻身坐起来，被打破的头盔露出他半张脸，依旧是挑衅的笑容，“这次爆炸应该死了不少混蛋，唯一遗憾的是小丑跑掉了，如果他死了我会开瓶酒庆祝的。” 蝙蝠侠红着眼提起青年半边破碎的头盔，也将红头罩的脑袋往上拉，这让红头罩不得不扣紧蝙蝠侠的手臂好让自己的脖子少受点罪。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处在上方的蝙蝠侠身影笼罩青年，猛地将红头罩砸在墙上，破碎的灰尘掉落进头盔里，那张不驯的脸被压扁，因为吸入了灰尘变得有些扭曲。 我清楚得很，是你还一直沉浸在以前的回忆里不肯出来，红头罩在心里冲老蝙蝠比了个中指。 “咳咳——”红头罩活动着脸颊，吐出一口血沫，额头上的血被雨水冲下来，但他连抹干净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费力喘着粗气。 一时之间，空气里只有雨声和红头罩困难的喘气声。 蝙蝠侠收回手，红头罩的脑袋“啪”地撞在墙面上。 “我会盯着你的。” 艹！ 红头罩抬头，抹了把脸上的血雨混合物，朦胧的视线里只能看见蝙蝠侠钻进车内，战车一踩油门，眨眼间就消失在大雨里。 “哼哼，你最好一刻也别移开眼睛。”红头罩拔出头盔丢开老远，这个动作彻底耗费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向后一躺靠在墙边，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 “给军火库打个电话吧……”红头罩试图集中注意力，但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且遥远，他虚着眼脑袋一沉，将头埋进衣领里，不动了。 破旧的楼房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之前有精神病在这里放了颗炸弹，随时有可能倒塌的风险让住客不得不另寻他处，所以会光顾这里的除了无处可去的乞丐就是四处乱爬的小虫。 “泰特，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受伤了？”帕特里克提着医疗箱跟上男孩的步伐。 男孩眼珠子四下转了转，犹豫再三后还是说了实话，“我听到了楼上打斗的动静，还在不远处瞧见了蝙蝠车，所以在蝙蝠车离开就想上去看看情况，结果发现居然是红头罩大哥。” 说着，男孩期期艾艾望向帕特里克，“医生，红头罩大哥救过我，你能帮忙看看他么。” “我已经跟着你出来了，”帕特里克挑眉提醒，“不过下次你得带上装备才好探险，蝙蝠侠打过的人可不止红头罩。” “嘿嘿，”男孩从裤兜里抽出小型枪，“我当然不会忘了这个。” 好吧，犯罪巷男孩。 帕特里克不说话了，跟着泰特走上楼梯，黑洞洞的环境让他后颈发凉，等通过一道小门钻进天台上才放松下来。 这才离开伞一会儿全身就湿透了，帕特里克把额头前的头发往后捊，勉强透过密密的雨帘看向泰特跑开的方向。 “那个人还活着吧。” 他一眼就瞧见了在雨里躺着一动不动的身影，心生怀疑。 “不要啊！”泰特冲上前去，模仿电视剧里的情节搂住青年肩膀就开始摇晃，表情如丧考妣，“红头罩大哥，你不要死啊。” 帕特里克一路踏着水走过去，天台的排水口被堵住了，水已经没过脚踝。他蹲下来挥开泰特的手，面无表情查看起青年的伤势，“还没死，不过你再晃下去就不一定了。”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侵略性极强的气息让帕特里克有些不舒服，他当然听说过红头罩的大名，犯罪巷有不少小孩早早立下了要当红头罩小弟的目标，在这种环境下，他不知道红头罩才算稀奇。 不过这是被蝙蝠侠打了一顿吗？ 帕特里克瞥了眼旁边，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捡回半个红头盔，正一脸惊叹地抚摸着头盔光滑的表面。 “等等，”他狐疑地拿过头盔，摸了摸内侧，“这里面好像有个炸弹。” 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太酷了，居然把炸弹放在头盔里。” 帕特里克毫不留情赏他一个脑瓜崩，“白痴，把这玩意丢远点，我可不想被炸成一块块的。” 盯着泰特依依不舍放远头盔，帕特里克转头对着地上毫无反应的青年出神。 这么大一堆该怎么搬回去，总不能丢雨里吧，那红头罩没死在蝙蝠侠手里却被淹死了了，这死法听起来有点逊。 第5章 精神体 第6章 把一个不会动弹还重得要死的男人背回诊所对帕特里克来说有点吃力，更可恶的是楼梯不能上推车，雨下得还越来越大。 他双手挽过红头罩的腿弯，青年热乎乎的吐息喷洒在他颈侧，真奇怪，帕特里克默默颠了一下背，让红头罩的脸偏到另一侧。 等他们把红头罩带会诊所，三个人全身上下跟在湖里游了一圈一样，一进诊所门，帕特里克就迫不及待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开，“轻松多了，”他动了动肩膀。 “呃！”跟在后面的男孩慌里慌张接住红头罩后仰的背，徒然沉重的重量把泰特压得一个踉跄，男孩眼神幽怨地望着帕特里克，终于唤醒了他为数不多的良心。 帕特里克认命地半搂住红头罩的腰，连拉带拽拖到里侧的病床上，“死了三天的猪都没他这么重。” “医生，你一定要治好他啊。”泰特扒拉着病床栏杆，眼巴巴的眼神落在帕特里克身上。 帕特里克耸耸肩：“放心吧，哨兵生命力很顽强，你倒是得赶快回去，不然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了。” 泰特一步三回头离开诊所，帕特里克关上门后看着满屋子的水渍污泥更头疼了。这个点艾米尔已经休息了，如非必要，她的作息一向严格按照时间表走，没有小助手打下手，帕特里克只好自己准备需要的工具，准备给红头罩的伤势善后。 为了防止红头罩在治疗过程中受到刺激突然暴起，帕特里克先给他来了一针麻醉剂，刺痛感让青年手臂一抖，他眼皮下方上下动了动，半响后才归于平静，帕特里克警觉地等了片刻，确定红头罩没有其他动静后才继续下一步。 哨兵的生命力和自愈力都是首屈一指，帕特里克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裸露在外的伤口，以此确保对方不会伤口感染，至于其他部分的淤青可以通过时间痊愈，让他头疼的是红头罩脑部的撞击伤，看起来像是近距离被炸弹波及以后还试图和水泥墙比比谁的脑袋更硬，帕特里克怀疑普通人脑部受到这样的重创这个时候应该埋在哪儿都决定好了。 血水打湿了红头罩的脑袋，帕特里克扶着对方后脑查看伤势时都能感受到手心粘腻的触感，青年紧闭双眼，被他抬起时无意识蹭了蹭。 帕特里克屏气凝神取出嵌在青年脑后的头盔碎片，本来止住的血又涌了出来，他耐心地处理好伤口，最后在红头罩脑袋上缠上一圈又一圈绷带。 “下手还真重。”帕特里克整理着医疗箱，手术钳在碰撞间落到地上，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因为寒气的刺激冰冷且僵硬。 帕特里克打了个哈欠，后背粘腻的冷汗糊了一层让他有些难受，红头罩正好好躺在床上，看起来很睡得很沉，于是他决定趁对方还没醒先去洗个澡。 现在想起来，帕特里克承认当时他做了一个坏决定。 洗一个热水澡有效减缓了他的疲惫，当帕特里克擦着半干的长发走出卧室时，一股极为浓烈的火药味混杂着金属味的信息素迎面给了他一拳。 “什么鬼？”他拧着眉头拉开房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蓝绿色的兽眼。 一头巨大的捷克狼犬占据走廊，庞大的身躯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野兽正舔着自己后腿的伤口，见帕特里克开门，他翻身半蹲在地上，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墙壁，门框在他的巨力下抖动起来。“艹！”帕特里克面上带上一股悲意，他顾不得安抚躁动的野兽，从门口挤出一道缝隙就冲下楼。 只有精神力b级及以上的哨兵才能化做兽型，而红头罩变成兽型后的破坏力…… “完蛋了……” 楼下的诊所像是被飙风席卷而过，各类药瓶和仪器噼里啪啦摔在地上，混合成看不出颜色的一团，到处都是黑黑的爪印，场面混乱得和黑帮抢劫过的银行不相上下。 艾米尔愤怒的表情从帕特里克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受到向导不稳定的情绪影响，哨兵的精神状态会更加狂躁。 怎么突然就变成兽型了？帕特里克努力回想，可惜红头罩转变得一点端倪都没有，那头巨大的捷克狼犬跟着他下楼，此时正在他背后不停摇晃尾巴，将地板上的水渍拍得啪啪作响。 “后面几天也不用开门了。”他转身揉了揉捷克狼犬低垂的脑袋，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幽幽发光。 “乖狗狗，你现在能变小点吗？”帕特里克拍了拍狼犬的鼻子，但对方好像已经完全陷入了野兽的状态里，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上帕特里克脸颊，给他洗了把脸。 帕特里克塌下肩膀，有气无力的拉住狼犬一撮毛，他安抚哨兵的经验实在很有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对方的人性给拉回来，希望安抚素对这个状态的哨兵有用吧。 “唔…嗷呜……”捷克狼犬埋头蹭着帕特里克肩膀，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吼。 “怎么了？”帕特里克托起对方的脑袋，依照他救治流浪猫狗的经验撸上狼犬的耳朵，毛茸茸软乎乎的耳尖抖了抖，驯服地搭在帕特里克手上。 向导轻柔的抚摸短暂安抚了狼犬一会儿，痛苦的表情仍然在他脸上停留，狼犬利爪收紧，脊背突然颤抖起来，呜呜咽咽地缩成一团。 帕特里克毫无章法放出他的精神力，试图帮助狼犬稳定下来，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先前放好的安抚素也被摔碎了，“红头罩？”帕特里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但狼犬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失控了。 帕特里克干脆脱下自己的外套，和浴巾一起盖在狼犬的身上，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可以暂时代替他一会儿，他最后看了看蜷在地上的狼犬，转身跑上楼拿剩下的安抚素。 拿着安抚素下来的时候帕特里克视线里一时失去了狼犬的踪迹，他焦急地在室内绕了一圈，才在沙发背后找到了捷克狼犬的影子，原本巨大的狼犬不知什么时候缩小到一个枕头大小的形态，但这并不意味着哨兵状态好转，在没有意识时兽身大小变化反而意味着哨兵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感受到向导的靠近，狼犬躁动不安地从衣服中抬头，兽性完全占据上风的哨兵先是试探性地嗅了嗅帕特里克的手，接着用湿润的鼻尖拱进他的掌心，在帕特里克情不自禁缩手时狼犬先一步舔上来。 感受着手里温柔的力道，帕特里克犹豫着摸上狼犬背部的毛发，这个状态的狼犬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要远小于刚才巨大的野兽。手心抚过狼犬脑袋的毛发时，他发现狼犬染血后的绒毛搅在一起，摸起来湿冷又发硬。 应该是撕裂了，帕特里克手指摸过伤口，绷带早就在哨兵失控的时候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但哨兵一旦变成兽型，自愈速度会比人型时快好几倍，现在应该不用太担心伤口的问题。 哨兵刺鼻的信息素加上血液的甜腥味袭上帕特里克鼻头，他不快地皱起鼻子，手下用力狠搓狗头。 被逆毛乱撸的狼犬一点也不生气，帕特里克垂下眼睛注视着异常乖巧的狼犬，敏感的野兽也抬起眼，警觉地抖了抖耳朵。 “狗狗，乖一点。”帕特里克俯下身抱住狼犬的脑袋，同时加大释放精神力来稳定狼犬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将狼犬抱起来，将他脑袋压在自己靠近脖颈的肩膀上，野兽的毛发捎过皮肤，带来一阵麻痒。 狼犬在他脖颈间嗅闻，急躁地用鼻尖顶了顶帕特里克下颌，帕特里克不适地别开头，按在狼犬后颈上的手毫不留情使劲，将对方牢牢按在肩膀上。 现在更重要的是想办法唤回红头罩的理智，打开房门，帕特里克将狼犬放在信息素最浓的床中央，一人一犬搂抱着躺在一起，帕特里克依旧半环绕着狼犬，另一只手不停上下抚摸狼犬背部毛发。 在他的安抚下哨兵逐渐安静下来，狼犬毛茸茸的头埋首在他颈间，帕特里克能感受到野兽喷洒着湿热的鼻息，轻柔地舔了他肩膀一下，再抬眼观察他的反应。 真够狡猾的。 帕特里克在心里暗骂红头罩，面上仍维持着温和的表情，一下又一下抚摸狼犬背部，狼犬舒服地眯起眼睛，又埋头舔舐他的肩膀，把那一处舔得发红发烫。 趁狼犬舔得正专心，帕特里克一针就给他扎进去，狼犬后腿抖了一下，怀里的大狗扬起脑袋，直勾勾地瞅着他的眼睛。 帕特里克拿针的手一僵，若无其事把针丢在地上，用脚踢进床下面，一般来说一针安抚素哨兵就该躺了，红头罩这是什么反应？他心里泛起嘀咕，用手胡乱揉搓狼犬立起的耳朵，一点愧疚之心也无地回瞪他，“再看就一边去！” 捷克狼犬安静地趴在他身上，专注舔着帕特里克的脸颊，犬类宽大厚实的舌头覆盖住他半张脸，将他舔得湿漉漉的，帕特里克疲惫地半压下狼犬，将下巴抵在狼犬的脑袋上，闭上眼睛将精神触手探进哨兵的精神识海。 由于哨兵没有意识，两人之前也没有交集，帕特里克不敢深入识海，只能停留在表层理顺哨兵外溢的精神力，见哨兵缓缓趋于平静，他打了个哈欠，互相搂抱着睡了过去。 第7章 和一个陌生的哨兵躺在一起带来的紧绷感让帕特里克一直处于浅眠状态，意识朦胧间他能感受到身边的哨兵动了动，轻手轻脚下床离开房间，从楼下传来的交谈声飘进他的耳朵，帕特里克将手搭在自己眼睛上，迷迷糊糊中精神力向他传达没有危险的信号，于是他心安理得继续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诊所门还是关着的，艾米尔也没有上来喊他起来工作。帕特里克迷茫地下楼，睡觉前一塌糊涂的诊所成了一场幻觉，连糊满了爪印的墙壁此时都干干净净。 他揉了揉眼睛，“艾米尔，你起来收拾房间了？” 艾米尔递过来一个三明治，“红头罩。” 帕特里克：“红头罩收拾的？那他速度还挺快。” 一沓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艾米尔还是那副平直的语气，“早上，诊费。” 帕特里克嚼着三明治，走到沙发前就躺了上去，软绵绵的沙发包裹住他，回忆起昨天的鸡飞狗跳，帕特里克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应得的。” 之后他的诊所也收留过几次受伤的红头罩，但他再也没有看见对方的兽型，每次红头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帮忙赶走过来闹事的混混，两人的交集停留在医生和患者的位置上，帕特里克知道红头罩私底下和艾米尔接触过，不过他也维持着自己一直以来对待患者的原则，不多问，不操心，不负责。 现在他以新的身份再次与红头罩相识，是更进一步还是维持原样？ 帕特里克坐在操作台前，将红头罩给他的邀请函举到头上，手指抚摸着纸下凹凸不平的纹路，透过光，他看见上面印下的名字—— 罗曼？西恩尼斯。 第6章 纽约 “各位乘客，本次航班是飞往纽约的航空643号班机，全程飞行时间为……” “…为了飞行安全，请大家关闭包括手机在内的所有电子设备，或开启飞行模式。” 帕特里克手肘搭在窗前，支着下颌注视窗外的云层，他的脑海里浮现红头罩张扬的笑容，以及他们最后的交谈。 “哥谭局势一直很混乱，”红头罩指尖点着膝头，“虽然我极力想要整治各类帮派，但遗憾的是我收缴毒品和限年龄消费的决策挡了大部分人的路，很多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毫无疑问黑面具就抓住了这一点，他想要通过新型毒品来拉拢剩下的人，以此来重新建立他的帝国。” 帕特里克若有所思，“显然这会把局势搅得更乱。” “没错，”红头罩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阴翳，“他想靠这在哥谭掀起一场屠杀，这是我决不允许的事情。” 帕特里克视线落在红头罩低下的头顶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若有似无的杀意。 帕特里克：“当然，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没错，我已经调查清楚黑面具的帮手了，”红头罩抬头，目光炯炯，“金并，纽约的地下头子，他们利益一致又互不干涉，纽约的地下拍卖行就是他们交易的地方，”说着，红头罩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张邀请函，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我已经拿到入场券了，这盘棋是我先下一步。” 帕特里克：“那我们用什么身份进去？红头罩的身份可行不通。” “没那么蠢，”红头罩眉梢带笑，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神韵，“有个人和我说过，了解敌人的目的还不够，重要的是总要比他们想得更深入，新的身份已经准备好了。” “好吧，看来我只要点头就行了。” 抵达预订好的酒店后，帕特里克先行检查屋内有无窃听装置，确定四下还算安全，他站在洗浴间，对着镜子从颈后扯下一张覆盖全脸的薄薄面皮，取下这张与他长相完全不同的面具后他长舒一口气，提起一角端详起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他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很神奇，和东方古老国家传说中的人皮面具非常类似。 距红头罩所说，这是欠了他一个人情的向导友情提供的。 如果说哨兵是稀缺资源，那向导就是稀缺资源中的稀缺资源，高级向导更是寥寥无几，其中拥有特殊能力的向导算得上是濒危物种。 a级向导会觉醒一项异于常人的精神异能，大部分是辅助作用，常见的就是强化他人五感、肉身力量，比较罕见的能力和精神力相比更像是魔法，例如预言、幻像……他听说过有a级向导觉醒了大范围释放护盾的能力，这在战斗中有时候会占据决定性作用，后来应该是被收编了，反正他没再听说过那个向导的消息。 没想到红头罩居然能搞到覆盖类的向导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相貌，难怪他谈起计划的样子那么自信。 唯一的缺点就是把陌生向导的异能覆盖在脸上让帕特里克有种精神上的不适感，所以他在利用面具下了飞机后就迫不及待想取下这个东西。 目前帕特里克借用的身份属于一位旧金山的黑帮老大独子米勒？卢埃林，因为和黑面具有军火上的交易来往便受到邀请，由于和帕特里克年龄身材相当，在来的路上被红头罩看中身份，一闷棍放倒后关了起来。邀请函上的时间在晚九点整，帕特里克需要在此期间了解米勒人生经历，并尽可能扮演米勒的性格。 好消息是这是一场“蒙面舞会”，帕特里克不需要背诵米勒至今为止产生交集的人的资料。 见时间临近他与红头罩约好的节点，帕特里克重新戴上面具，现在他是——米勒？卢埃林。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我为什么要同意这个蠢计划我简直一刻都没法忍耐这个该死的面具了＇，”红头罩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帕特里克抬头，青年像壁虎一样吊在外面，对上他惊讶的表情，红头罩还笑着敲了敲玻璃。 “我记得这是32楼，”帕特里克拉开窗户让红头罩进来，“从门口进来就那么让你不自在吗？” 红头罩脸上也戴着面具，只有蓝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卷起钩索，“我只是在遵循雇佣兵的人设，像我这样干一行爱一行的人可不多了。” 帕特里克：“所以为什么我的身份就是黑帮大少爷。” “你不觉得你和大少爷很像吗？”红头罩敞开腿，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在理直气壮使唤人这方面。” 有吗？ 帕特里克回忆自己和红头罩的相处过程，他什么时候使唤人了？ “像这样吗？”他友善地一脚踹向红头罩胸口，被抬臂格挡住，于是帕特里克加重脚下的力气，在对方松开的一刹那猛地踩在红头罩大腿上。 帕特里克重心一歪，眉头一下子皱紧，困惑地对上红头罩戏谑的眼神。 “看吧，连下意识认为我不会躲开的自信也特别像。” “……” 帕特里克收回脚，若有所思安静了一会儿，慢吞吞靠近红头罩，俯身把手按在青年胳膊上，手下的肌肉一瞬收紧又一瞬放松。 他笑吟吟低头，“因为你先给了我不会躲开的信号。” 红头罩浑身一震，见鬼似地看着他，“哥们，”他头皮发紧，深深抽了口气，“我不是gay。” 帕特里克无语地站直了，“这和gay有什么关系？”说着，他扯了下嘴角，“不过我确实是，你有什么意见吗？” “以及，越强调自己不是gay的人越有这种倾向。”帕特里克又在红头罩心口插了一刀。 红头罩脸突然一下子红了，薄薄的人皮面具都挡不住他的破防：“不是！我真是直男！” 帕特里克眼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勾唇笑了一下，“嗯，我信，你别这么激动。” 沉默，空气久久沉默下去。 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诡异行为的两人干瞪眼了片刻。 “我记得是晚上九点吧。” “嗯。” “我会在你身上施加精神屏障，到时候你不要下意识抵抗。” “好。” 可能在尴尬时假装自己很忙是刻在人类dna里的反应，说了几句早就讨论过了的废话，两人又像死人一样闭上嘴，假装自己很忙地翻看资料。 * “记好你的人设了吗？” 在前往拍卖会的路上，驾驶座上的青年向镜子里眨眨眼睛，那里倒映出一个金发绿眼的人影。 帕特里克端坐后座，眼神淡淡，目光一刻也没有移开手里的平板，俨然一副老钱气派，“开好你的车，保镖。” “好吧，”红头罩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看来你已经进入角色了，等会看见什么都别意外。” 帕特里克：“嗯哼，就算有仿照钢铁侠的盔甲拍卖我也不会吃惊。” 拍卖会在地面之下，是不存在的地下6层，6在基督教中和恶魔、邪恶等概念有关，这也符合金并在地下世界无冕之王的地位，极度的罪恶和独裁统治。 两人在入口处被拦下。 “卢埃林先生和您的保镖兰恩先生吗？”头戴黑猫面具的侍者接过邀请函，再三确认信息后才鞠躬放行。 第8章 帕特里克轻蔑地用余光扫过侍者，目光在对方托起的银盘上停顿，“这种简陋的面具也好意思摆上来，一场拍卖会不会把黑面具的老底交干净了吧。” 侍者依旧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态，语气彬彬有礼，“这是给您携带的随从准备的，稍后接待的使者会给您专门备好的面具。” 帕特里克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抬脚往前走去，跟在他身后的红头罩拿过托盘上的银色面具，向前一步跟在帕特里克身侧做出护卫的姿态。 前方等待接引的人戴着山羊面具，尖锐的羊角在灯下闪烁寒光，他递过一张蛇面，待帕特里克调整好面具以后，使者引领着两人走下一条长长的阶梯，这个通道幽暗曲折，唯一的光源就是阶梯两侧暗红色的光带。 或许检测装置就藏在其中，帕特里克暗暗思衬着，他跟紧使者的步伐，同时在心中默数台阶的数量，但阶梯长度出乎他的意料，明明一直在向下走，却有种在原地盘旋的错觉。 走的时间太长，两侧的红光愈发带来诡谲感，帕特里克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忘了数到第几步时心中徒然冒出毛骨悚然的不安。 红头罩的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银色的面具在红光下露出一弯侧影，精神力链接还覆在红头罩身上，平稳的情绪传递过来，帕特里克定了定神，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平台上。 “在这里等候平台下降即可，”使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帕特里克下意识侧脸看向红头罩的方向，他能感受到对方也在看他。 “这地方还真是神秘，”帕特里克模仿着大少爷骄纵的语气抱怨道，“走得我头都发昏了，希望等会能得到令我满意的玩意儿。” 红头罩垂眼注视着面前的“大少爷”，那张蛇面镶嵌着一双辉光熠熠的绿宝石蛇眼，他见过帕特里克未被面具隐藏的湖绿色眼睛，和宝石泛着同样耀眼的光泽。 平台下落，湿冷的雾气混杂着寒风扑面而来，深处不知从何处散发的红光越来越近，在落到实处时两人俱感受到脚下轻微的震颤。 顺着光带的指引向前通过一条廊道，他们停在一扇高耸的大门前，门上雕刻的恶魔眼闪过一道银光，像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大门缓缓打开，通过缝隙，红头罩能看见里面铺开的红毯。 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魔幻了，就算是能监听全球的氪星人站在头顶上，也绝对听不见来自地狱的呼救。 红头罩不自觉用舌尖顶着犬齿，直到尝到一缕血腥味才回过神，比他快半个身位的帕特里克脊背挺直，毫不犹豫走入金光璀璨的拍卖会场。 第7章 拍卖会 拍卖场内的人并不多，戴着不同面具的人按照地位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更上一层是密不透风的贵宾室，零星几间即使拉开窗帘也看不清里面的摆设。 出示手里的邀请函后，帕特里克和红头罩被领入二楼的贵宾区，从门口看进去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七十平左右的房间布置得宛若一间小型宴会厅，最前面是单面的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看见下方的拍卖台。 这种密闭空间很适合堵在门口扫射，红头罩脑子里绕过危险的想法，可惜在进门时他身上高杀伤力的武器都被收缴了，不过没关系，最具威胁力的存在就是他本身。 帕特里克在中央的沙发上落座，余光里带领他们进来的侍者依旧侯在门口，看来是不准备离开的意思。 “拍卖会的物品单呢？”帕特里克向侍者招手示意。 “很抱歉，”使者佩戴着静默微笑的白色面具，“这次的清单处于保密状态。” 帕特里克闻言竖起眉头，随手抓过一旁的山羊饰品用力砸过去，“什么意思，这玩意儿不都是加钱就能买的，你在这给我搞什么神秘感！” 使者弯腰躲过，还是那副恭敬的语气，“很抱歉，这是规定。” 帕特里克烦躁地偏过头，嘴里嘟囔几句，语气不耐烦地问道：“拍卖还要等多久，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有没有心怡的东西了。” “十点整就会正式进行，”侍者端起酒瓶为帕特里克斟上半杯，将酒递到他的手上，“您可以品尝一下，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侍者暗示性极强的语气让帕特里克觉得这酒有鬼，他嗅了嗅杯中的液体，表情变得意味深长，摇晃的液体倒映着侍者白色的笑容，帕特里克轻抿一口，嘴角的弧度拉长，“是很不错。” 使者调转身体，将另一杯酒递给站在帕特里克身后的红头罩，“请。” 红头罩毫不犹豫接过往嘴里一灌，喝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喝下酒后，侍者弯腰退出房间，轻轻阖门，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等侍者走远，红头罩离开嫌恶地拧干衣袖，显然那杯酒全喂了衣服，“你真喝了？”他一边在沙发背上蹭干袖子，一边问坐在沙发上的帕特里克。 “镇静剂和迷幻剂而已，”帕特里克无所谓地耸肩，“这点剂量不值一提。” 抗药性还挺强。 杰森惊异地瞅着帕特里克后脑勺，“你练了多久？有速成法吗？” 帕特里克转过上半身，半趴在靠背上，再往前一点就是红头罩结实的胸口，饱满的肌肉将紧身衣撑得鼓鼓囊囊的。 奇怪了，为什么他练不出这种身材。 心里正纳闷，帕特里克回答的语气带点漫不经心，“每顿在饭里加点，等你觉得不加就少点味道的时候就练成了。” 靠！每顿都加，该说是很有毅力还是太勤快。 落地窗外传进拍卖会即将开始的声音，红头罩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过去，嘴里还在敷衍，“下一顿一定。” 拍卖现场自第一件物品露面就狂热起来，一颗璀璨的绿宝石静静躺在红丝绒上，那神秘的光辉令人着迷——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首次拍卖的物品，让神明也会为此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氪石！” “老天爷…”红头罩手紧贴上落地窗，闷闷的语气中夹带着惊讶，“我还以为全世界的氪石都在蝙蝠侠和莱克斯卢瑟兜里，这块氪石会让氪星人像溺水的狗一样瘫在地上。” “这还只是第一件拍品，”帕特里克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他们的胃口比想象中还大。” 红头罩：“氪石都出现了，氪星人还会远么，在这里躲着只会错过好戏开场。” 在他们开玩笑般对话时，另一间贵宾室内已经出现了一名无辜瘫倒的被害人。 氪石出现的时候总会有一名氪星人受害，就算是半氪星人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浑身无力的感觉相当不好受，康纳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视野糊成一片，他揉一把眼睛，现在更花了。 康纳能感受到自己被轻柔搂抱起来，熟悉的气息让他放松神经，嘴里含含糊糊吐出几个词，“提姆…是……” “别担心，”上方传来的声音轻快，“氪石现在被收下去了，我已经买下了它。” 万恶的资本家，我什么时候能买下块氪石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钱对我没什么用，但这也不是钱不钱的事…… 脑子里迷迷糊糊冒出几句抱怨，那种持续的眩晕感和疲惫渐渐消退，康纳觉得自己又行了，他支棱起来。 “怎么会有氪石？”他茫然地睁大眼睛，语气甚至有点委屈，像一只走在路上却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狗。 提姆也不在状态中，他只是在替布鲁斯参加一场宴会的时候收到两张商业伙伴给出的邀请函，布鲁斯老样子把这事交给他处理，为了逃脱今天早上必须要韦恩总裁参加但布鲁斯又绝对参加不了的会议，他想也没想就以这个作为借口拉着康纳来了。 “我现在好多了，”康纳揉揉眉心，“这个拍卖会肯定没那么简单。” 提姆快速在手机上点击几下，“没有信号，应该是电磁干扰。” 康纳脸色变了一下，他下意识将目光移到提姆身上，“氪石影响没那么强了，要不我先…等等，你拿着的是什么？” “小型的进线电抗器，我用几个零件组装起来的。” 此时的提姆在康纳眼里蒙上一层神秘的薄纱，他膛目结舌：“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带着这个？” 提姆：“我事先了解过这次拍卖会在地下进行，事先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懂了，一种蝙蝠家特有的能力，你永远想不到他们身上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提姆又摆弄起他的手机，他眼睁睁看着信号恢复后快要把手机挤爆的短信和未接来电，在发现里面有布鲁斯的电话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提姆：“我们应该只失联了一会儿，外面不会已经世界毁灭了吧。” 康纳眼神同情，他指指弹出来的信息，就这一会儿功夫，迪克的头像就跳动起来，涮涮唰把消息给顶上去。 提姆表情凝重地点开。 第9章 【迪克：提姆你现在在哪里？】 【迪克：我给康纳发信息了他也没有回我，你们不在哥谭？】 【迪克：我已经知道布鲁斯又把公司事物推给你的事了，等他回来之后我会跟他好好谈谈。】 …… 最新的消息弹出。 【迪克：我到纽约了，你的定位就消失在这里，你现在在线吧，提姆。】 一种你妈发现你和小伙伴一起玩泥巴的恐惧后知后觉袭上心头。 提姆的眼睛无声无息睁大，手指都在哆嗦还不忘回迪克消息。 【提姆：我没事，康纳就在我旁边。】 “总之，”提姆呼吸急促，眼神发亮，“我们不是缠上了大麻烦就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这个秘密让他侦探头脑徒然激灵，飞速运转起来。 “康纳，”他拉住半氪星人的衣角，“我有一个计划。” * “这就是你的计划？”帕特里克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他戴着侍者标志性的笑脸面具，咬着牙低声说。 站在他后面的笑脸侍者谨慎地摸上外套里面的枪，“有点草率，但很好用。” 队伍中另一个戴着羊面的男人扭过头，在面具下露出怀疑的眼神，“跟紧点，等会碍了大人的眼可别怪我不救你们。” 帕特里克脚步未变，碰撞间他听到了铁器相撞的脆响，但面具的视野固定在前方，低头的幅度太大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微不可查地偏一下脑袋，余光扫中站在他前面人的手腕处，那里印着枪柄的轮廓。 “你，对，你出来。”男人抽出衣袖下的手枪，枪口对准帕特里克。 空气刹那安静，水滴坠落在衣袍上，泅湿出一片灰色的水渍，青年迈步踏出队伍之际一把扯过前面一人充当护盾，右手举枪对着男人打空一梭子，狭小的暗道中除了闷闷的枪响什么也听不见。 五人一组的队伍顷刻间变换数次方位，不知道谁在混乱中多开几枪，待场面再次平稳下来，地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 最先反应过来的山羊头男人谨慎地扣住扳机，凑近观察那两具尸体有无动弹的痕迹，确定神医再世也不可能救活他们后男人松口气，他收起枪打开通讯器，“叛徒已死，一切正常。” 山羊头男人抬头审视剩下二人的姿态，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你们也给我把皮子收紧，接下来看见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 见两人恭顺地点点头，山羊头男人这才满意地转身继续带路，完全没有发现表面看起来忠诚的下属此时已经在互相对暗号了。 死了两个敌方的口舌，帕特里克和红头罩交流越发张狂，就差多出一张嘴说话。 帕特里克：‘他一开始指的是我前面的人，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放冷枪了？’ 红头罩：‘我发誓我没有，纯粹是太倒霉被乱弹打死的。’ 帕特里克：‘我们走得够久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在地底下打洞，这里到底在地狱第几层？’ 杰森：‘我有经验，老鼠是这样的。’ 没再和红头罩继续闲聊，帕特里克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到脚下的触感从潮湿的水洼转移到坚硬的地面上，眼前的场景在转过一道弯后和阴湿的暗道截然不同，因为对光线和触感不算特别敏锐，他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正抬脚踩在两根悬空的管道上，而他们刚刚从一个下水道一样的通道里钻出来。 真像几只老鼠，帕特里克心里这么调侃自己，目光下移，巨大的半圆建筑坐落在地底深处，建筑表层在昏暗的地下反射出些微的光泽，如同金属抛光后的表面。 他预感，此行的答案就在其中。 第8章 破防 “好极了，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康纳提着提姆的后衣领，带他绕过头顶的监视器，他从来没有为提姆无穷无尽的探索欲这么头疼过。 提姆正在全身心去感受自己精神体的视角，听到来自头顶的抱怨，他眼神游移着，嘴里还不忘说服康纳，“难道你不想靠自己破获一个超级反派吗？那套还不是时候的话我已经听腻了，是时候告诉他们我们有资格决定自己该做什么。” 康纳拽紧了手里的衣领，即使知道提姆的话只是想说服他，无法否认的是，他心动了。 “好吧，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提姆得意地翘起嘴角，“你的视线可以穿过建筑不是吗，注意看我的精神体，他会在合适的时候走出关键一步，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躲开守卫就行了。” 康纳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铁门，那只有着黑白花色的半大边牧俨然是一个合格的特工，使用高水准的潜行技巧躲过了前方的守卫。 “幸好这里没有含铅，”康纳整张脸都因为激动有些发红，“这种感觉真像在玩侦探游戏，注意！前方有一排小怪往你右侧方进击。” 边牧压下身体，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周围左右扫视，轻轻蹬在柜门上，借助后力一跃至前方的阴影处，成功躲过小怪。 “yes！”康纳一秒欢呼。 “收收你的激动，”提姆默默咬牙，“这不是真的玩游戏。” 康纳悻悻闭上嘴，目送边牧通过检测门抵达下一个关卡后，他想起了什么，低头困惑地看向提姆无比专注的眼神，“你们的精神体不是不会被看见吗，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提姆：“不是看不见，是不会被精神力低于自己的人看见，以防万一还是要谨慎点。” 精神力还真是神奇的东西，可惜氪星人没有，莱克斯卢瑟也只是个普通人，康纳只好对着搭档的精神体流口水。 “等等提姆，有新情况，”康纳惊疑不定地放远视线，喉咙吞咽了一下，“那是…杰森？” “他怎么会在这？” 事情还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阶梯高处站着一个庞大强壮的男人，盘虬的肌肉几乎冲破特质的盔甲，他被横肉充满的脸颊洋溢着痴狂的惊喜。 站在他旁边的黑面具上下端详着他，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指着笼子里的老虎，“杰洛，现在给这些人展示你的力量。” 杰洛咧开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杀气腾腾走向笼子，警惕观察的老虎仿佛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紧绷，肌肉蓄势待发，准备在笼子打开的瞬间撕裂猎物。 想象中男人被开膛破肚的场面并未发生，相反，老虎做出扑咬姿态的同时，杰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至它背后，一记直拳锤向脊背，伴随着毛骨悚然的脊骨断裂声，老虎身体下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失去生息。 “啪啪啪——”黑面具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这次强化试剂的效果出人意料，就在十分钟前，杰洛还是一个瘦小的男人，骨头脆得连老鼠都能轻易咬断。 “相信大家都看见了试剂的成果，到此宣布，前期的投入并不是白费力气，我可以说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杰作——将一个普通人转化为强大的哨兵，显而易见，我们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成果，”黑面具高举着手，世界在他眼里已然落入手中，“现在你们拥有一个机会，一个从人变成神的机会！” 台阶下的人们狂热地注视着黑面具，那一副副微笑着的假面印在脸上，泛着奇异的光彩。 红头罩和帕特里克的心情却没有他们脸上那么美好，更贴切的说，他们就差张口怒骂了。 他们以为黑面具是在贩卖毒品，结果发现这玩意儿好像可以摧毁向哨脑域，当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的时候，超级反派往往会告诉他们现实还可以更加疯狂。 黑面具居然想要打破人类的基因锁，人造“神明”。 但向哨之所以被称之为凡人中的神明，正因为他们生来如此，如果普通人与向哨之间的壁垒能够如此轻易打破，向导和哨兵早就满地跑了，还轮得到黑面具自满自己的“伟大”吗？ 这就是批了层皮的人体实验，却可以使人趋之若鹫。 红头罩紧紧握住手里的枪，目光不断在室内梭巡，思考现在就暴露的话可以迅速撤离的突破点，他和帕特里克目前作为守备人员，和其他人呈半包围状将中心戴着不同面具的宾客们围在半圆内，黑面具距离他有数十个方位，以他作为突破口不是最佳方案。 正在红头罩头脑风暴时，站在中心一位头戴恶魔角的白袍人突然提问，热烈的氛围被打破，窃窃私语的人群在他说话时不约而同转头看他。 “我想请问，黑面具先生，试剂的效果的确很出众，但你能保证这是对人体彻底的转变吗，不会药效一退就重新变成普通人了吧？” “安格斯先生，”黑面具说出了男人的名字，这让底下的人群有些不安地骚动起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保证在使用后你的身体会发生永久性的转变，在你活着期间绝不会消退。” 同时，黑面具再次拿出一根试剂，毫不犹豫注射进自己的脖子里，“为了让大家不会感到恐慌，我特意留了一支来展示我的诚意，想要尝试的人请进入里侧，进化的奥秘就在其中。” 第10章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迫不及待上前想要试试效果。 黑面具身后的杰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脸上的得意被扯碎，杀意逐渐在他眼底迸发。 杰洛脚步一错，身体旋转，一脚踢向黑面具后背，被攻击带来的颤栗感让黑面具下意识勾腰躲过，杰洛以手为刃，狠狠劈向敌人肩膀，愤怒的低吼在他唇齿间翻滚。 “绝不允许你们强过我！” 杰洛单手锁住黑面具的喉咙，将他高高提起，全然不顾黑面具奋力挣扎时涨红的脸庞。 “只有我…只有我才可以！知道这个药剂的人都给我死！” 黑面具双目赤红，身体前倾，他体内的药剂开始生效，肌肉撕裂又愈合，骨头再次生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咯吱作响，他迅速扣住杰洛的手腕用力一扭，逼得对方不由地松手后退一步。 形势变化太快，眨眼间台上只剩两只野兽互相对峙。 “吼！”低沉如闷雷的声音自野兽喉间滚动而出，他们对彼此露出锋利的利齿，嗜血的眼神在对视间一刻也不移，他们互相评估、审视，台下的观众再入不了他们的眼，此刻他们心中只有杀死对方这一个念头。 挺好的，最好一个也别活，至于那些想要药剂的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愿你们死后的灵魂能下地狱，蝙门。 红头罩在心里画了个十字，当机立断开枪打破凝结的空气，呆滞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着涌向出口。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一片混乱中，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呼唤山羊头男人。 “黑面具都发疯了，不跑还等什么？”山羊头早就开溜了，就属他跑得最快。 “我们不拦住他们吗？” “行啊，你去吧。” 叫骂声和跑动声传入了黑面具的耳中，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利用药剂控制权贵的计划失败了，他必须赶紧稳住局面，可野兽的本性只想让他大开杀戒，下属的背叛让他再也压抑不住沸腾的怒火，他怒吼着一把拍开杰洛，爪子精准按下墙上的开关。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里侧的机关门大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靠！”红头罩也不管暴露身份的问题了，他睁大眼睛瞪着那群挣脱束缚的怪物，“黑面具tmd用了多少根药剂，这都可以组成野兽大军了！” 帕特里克紧紧跟在他旁边，灵巧躲过扑咬而来的狮子，反手一棍挑飞围攻而来的灰狼，“很遗憾，向导也不能解决这么多失控的哨兵，但我摸到了半根药剂，或许调配出解药就有办法了。” “那还等什么？”红头罩搂过帕特里克腰部，钩索射出，一跃而起，“跑啊！” 两人相互配合，从兽群中间穿梭而过，同时帕特里克释放出信息素，向导的信息素对于哨兵几乎是致命的吸引力，这让他们成功分离人群和失控的哨兵，屁股后面吊着一串野兽浩浩荡荡跑往建筑深处。 帕特里克集中注意力往前冲刺，“这下面你确定有调配解药的仪器吗？” 红头罩语气微妙：“死马当活马医，别担心，我在地狱有关系，你死了我们也能爬出来，我会记得在你棺材里放根撬棍的。” 帕特里克表情隐隐有点崩溃：“你他妈……” 算了，一腔脏话憋在口中，还是省点力气吧。 他们一路火花带闪电领着兽群通过重重门卡，原本迎面对上他们还想举枪射击的守卫一看见后面那群怪物纷纷加入逃亡路线，这导致枪声越来越响，队伍越来越大。 红头罩看也不看对着后面来上一发点射，双腿舞得飞快，“哥们，你知道实验室在哪吗？” 跟着他跑的守卫惊愕地张大嘴巴：“你问我？” 红头罩：“你不也看到后面了吗，我着急拯救世界没空开玩笑。” 守卫：“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攻打基地的，还寻思能不能加我一个呢。” “嗯…”红头罩笑得很勉强，“总之，情况很复杂。” 帕特里克余光注意到腿边一道毛茸茸的身影，这里还有狗吗？ 被急迫和焦虑挤炸的脑子里勉强留出一条缝隙进行思考，这好像是向导的精神体吧…… 他眼睁睁看着半大边牧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狡黠，往前一扑跃到红头罩脚边，两爪死死抱住红头罩大腿，剩下的后腿在风中摇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红头罩控制住自己下意识反击的冲动，视线落在半大边牧身上。 “德雷克？”红头罩诧异地提起边牧后颈，“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 好不容易让精神体潜入基地的提姆有点绝望了。 第9章 家长 可惜精神体不会说话，没法传递提姆的绝望。 另一边康纳发现乌拉拉一群人在基地里乱晃后就告诉了提姆，提姆当机立断决定让康纳先把普通人营救出去，让他们远离暴动的野兽，他自己则和康纳分头行动，先深入基地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同时让精神体出发和红头罩汇合。 这件事真的很复杂，在逃命的情况下红头罩实在不想从头开始说明，面对边牧问询的视线，他只是问：“你人呢？有办法获得基地平面图吗？” 提姆现在面前还真有几台电脑，毕竟监控室是最能领略全局的地方。 之后得调查一下事件前因后果，他也没忘记跟在红头罩旁边的红鹰。提姆一边沉思一边将破解程序插入电脑，不同画面的监控在他脑海里组成一张完整的立面图。 边牧抖了抖耳朵，在岔道口选择了正确路线，引导红头罩等人穿过一条廊道。 兽群跟随着他们蜂蛹而入，在距离门口一个身位时被一扇电门阻拦，按下开关的提姆松了口气，大象被关进笼子里，红头罩也有时间调配解药了。 原本一起跑的守卫见此情形面面相觑，他们迟疑了会儿，毫不犹豫举枪对准红头罩和帕特里克。 “抱歉了，但这是我们的工作。” 红头罩略一停顿，语气毫不意外：“如果你们活着出去还能见到我，我会记得给你们提供份新工作的。” 说话间他掐着时机扔出一个烟雾弹，直接和帕特里克冲进电梯，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开枪打破外壁按钮，这下守卫没办法通过电梯来追击他们了。 边牧爪垫轻轻按在楼层按钮上，朝红头罩歪歪头示意，一直注视着边牧的红头罩按下按钮。 边牧飞快晃了晃尾巴，帕特里克余光悄然落在边牧毛绒绒的耳尖上，对上边牧专注的视线，他匆忙收回眼神，假装自己面前空无一物。 电梯运行的时间在这一瞬间无限拉长，帕特里克能感觉到边牧还一直看着他，审视的目光灼烧着他的脸颊，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面具是不是掉了，金属墙面倒映出他的身影，还是一身白袍笑面，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长时间的沉默中，帕特里克注意到脚边传来热乎乎的触感，电梯门上忠实地复刻出边牧的动作，他蹭了蹭帕特里克小腿，将垂下的衣袍角轻轻顶起来。 “这可不是好狗狗该做的事情。”红头罩不轻不重踢着边牧的屁股，小狗茫然的表情也没有让他退步。 边牧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慌慌张张钻到红头罩后面，虽然有点可惜毛绒绒离他而去，帕特里克还是尽职尽责维持自己精神力低什么也看不见的人设，“狗狗？刚才就是其他向导的精神体在带路吗？” 红头罩回答得漫不经心：“对，一只因为喜欢喝咖啡秃了头的狗。” 边牧对他怒目而视，一口咬上红头罩的裤脚，却被心狠的青年一爪拉开。 一人一狗对峙时电梯门打开，边牧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前面，带着两人进入提姆查到的位置，迎面就是一间配备完善的实验室。 “还真是齐全。”在这里帕特里克还看见了不少装在玻璃柱里的人。 不过目前情况紧急，在不能保证安全性的前提下，帕特里克没有把他们放出来。 “那些都是失败的实验体。”红头罩已经发现了电脑里的实验记录。 上面被他们拦住的兽群也算不上什么完全体，即使有了哨兵兽化的能力和力量，也只是一段时间内的成果，药效消退后他们不得不面对生命力在短期内极速消耗的后果——情绪狂化、迅速衰老甚至是突然暴毙。 那些玻璃柱里的人有着不同的动物特质，或是头顶一双耳朵，或是多了一条尾巴，这都是药剂失败后显现的变化，他们剩下的生命会更加短暂。 “一共有多少实验体，”帕特里克变了脸色，他上前两步触摸着玻璃柱面，里面的人低垂脑袋毫无反应。 红头罩：“比我们看到的更多。” 鼻尖嗅到一股浓厚的药味，穿着白袍的红头罩认真调配解药的样子很有医学生的范，帕特里克瞥了红头罩一眼。 “你看起来很熟练。” 红头罩平淡地说：“如果你曾经经常面对一个热衷于分享研究成果的白痴，你也会很熟练。” 第11章 他递过来一根淡蓝色的药管，帕特里克接过，“这是解药？” 红头罩：“解药1.0，拿去先试试效果。” 被关进电笼子里的兽群成为了免费的实验品，提姆通过天花板上安装的消防设施用洒水器喷洒解药，在解药7.0问世后总算把野兽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一群没穿衣服的壮汉头挤着脚躺在地上的画面太辣眼睛，帕特里克和红头罩在确定一切恢复正常后就先溜一步，让提姆来处理后续。 “后面的事情还是别参与了。”红头罩深沉道。 他们在拍卖行门口分道扬镳，这一天的突发情况太频繁，帕特里克决定放自己一天假。 还好他才是老板，没有缺勤被扣绩效的烦恼。 正如红头罩所说，正义联盟处理这种事情更具经验，第二天帕特里克就听到了新闻对此事的报道，药剂能将普通人短暂转化为哨兵的事情被隐瞒了，他们将此事归结为一起恶性人体实验，黑面具因此获得了黑门监狱常驻卡。 红头罩和帕特里克只要先溜就好，提姆要考虑的就多了。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迪克不赞同的眼神。自从布鲁斯决定和超人一起去外太空解决一个星球传来的求救信号后，他就将哥谭夜巡的事情暂时交给迪克，迪克也自发接过大家长的责任，对罗宾看得很严。 提姆以罗宾的身份带出了那些瘫在地上的普通人，他认为自己这次做得还不错，可迪克对他的私自行动显然有意见。 “tim，我们得谈谈。”夜巡结束回到蝙蝠洞后，蝙蝠侠脱下头罩，露出理查德.格雷森的脸。 提姆坐在蝙蝠电脑前写下此次事件的行动报告。 迪克静静站在他旁边，手放在他的头上揉搓了一把，“tim，我不是反对你私自行动，我也有想要独立完成任务的时候，只是…我希望你在行动前可以想到我，我能帮你。” 提姆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停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并不在乎，“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做好我想要做的事，哥谭和达米安的事情才更需要你操心。” 提到那个新来的韦恩之子，提姆的眼神暗下去，和达米安十次碰面有八次都会被追着砍的经历让他一提起达米安就内心抗拒。 他知道迪克一直希望他能和达米安和平相处，但这不是由他决定的，不在迪克面前流露出对达米安明显的反感已经尽了他最大努力。 “达米安他……”迪克皱着眉毛，“他只是受到了错误的影响，我相信他会明白家人的重要性。” 对，在他把我砍死以后。 提姆干巴巴转移话题，“这次行动里我遇见了红头罩和红鹰，你对红鹰有什么了解吗？” 迪克也顺着他把达米安的话题翻篇，“红鹰出现的次数不多，布鲁斯在他出现后就给他建立了文档，有用的消息都在里面，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提姆：“目前来看一切正常。” 被两人提到的红鹰此时正在摸鱼。 一个金发脑袋探进诊所。 趴在沙发上的帕特里克头也不抬，“今天不开门，没看见歇业牌吗？” “老板，”熟悉的声音响起，金发男人从鼓囊囊的西服下掏出一叠文件，“您已经一周没去公司了，这些紧急文件必须要您签字。”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疲惫的神态挂在他脸上，一股被工作压垮的社畜味弥漫诊所。 差点忘了还有个公司。 帕特里克坐起来向金发男招手，示意男人坐在自己对面，待对方坐下后他和颜悦色道：“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月工资奖金翻倍。” 谁让他是老板呢。软肋被击中，金发男顿时面泛红光，“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金发男，沃克.怀特——也就是帕特里克的助理之一，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韦恩集团挖来的人才，完美适配帕特里克给他的职位，让他能从繁重的公司事物里脱身去做想做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任老板是布鲁斯.韦恩的原因，怀特对上司的包容度到达了一个新高度，简称就是能因为钱为老板插自己两刀，就算帕特里克一周不去公司也不会有任何怨言（起码表面上没有）。 “这是……”帕特里克从文件夹里抖出一张邀请函，最近他和邀请函是不是太有缘分了。 怀特定睛一看，“抱歉，因为您从来不参加韦恩先生的宴会，我随手放在公文包里，可能不小心落进文件夹里了。” 由于马修斯.洛维尔对布鲁斯.韦恩行事作风的不喜，洛维尔家族很少参加韦恩举办的宴会，帕特里克接手公司后在公众面前露面次数更是寥寥无几，递过来的邀请函下场都是垃圾桶，故而怀特按照帕特里克的嘱咐从来都是委婉拒绝进行邀请的宴会主人。 “这是韦恩今年第几次举办宴会了。”帕特里克随手丢开邀请函，在检查后的文件上签名，“下周末的慈善晚会安排好了吗？到时间我会出席。” “已经做好安排了，到时候不会有意外。” “好，”帕特里克拍拍怀特肩膀，“我相信你，好好干。” 怀特：“是！” 第10章 韦恩少总 蝙蝠侠被很多人称为最厉害的侦探，提姆很喜欢这个称呼，作为蝙蝠侠的助手，偶尔他会被迪克戏称为“小侦探”，但他的目标一直是成为超越蝙蝠侠的侦探。 在翻遍蝙蝠电脑里的隐藏文档后，提姆对红鹰有了初步认识。 这个人身家一定不错，起码也有一个像布鲁斯资助蝙蝠侠那样的资助人，毕竟红鹰的装备不像是半路草率出道的样子；其次，红头罩给出的情报让提姆成功缩小检索范围，哥谭不是所有向哨都会乖乖备案个人信息，但隐藏的向哨大多数都在蝙蝠电脑里，将他们加入备选项对提姆来说并不难；最后，他已经有好几个怀疑人选，并准备付诸行动。 就像他当初跟踪蝙蝠侠和罗宾那样，提姆有充足的自信相信自己能扒开红鹰的马甲。 布鲁斯告诉过他不要私自接近红鹰，因为蝙蝠侠总是不愿让罗宾涉险，但是提姆确信红鹰在好的这一边，即使不是，他也可以应对。 没错，他会告诉蝙蝠侠自己能做得更好，罗宾是最好的。 首先就从第一个嫌疑人查起，他会很小心的。 - 今天是帕特里克去孤儿院进行义诊的日子，韦恩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捐出的钱可以养活一座小城，但这些钱一进入哥谭又显得远远不够，还是有相当多的人挣扎在温饱线上，生病也只能靠自己熬过去，更有甚者因为哥谭频繁的超级反派犯罪事件连门也不敢出，其中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就是被罪犯挑选的首选。 在决定去哥谭犯罪巷当医生后，帕特里克的视线落到他曾经从不侧目的事物上。他的父亲马修斯对他的教育就有绝不接触泥巴人这一条，马修斯几乎不掩饰他对贫民的鄙夷，偶尔需要作秀会参加几次采访，每当他褪下在镜头前的笑容后，就会对着帕特里克语重心长地告诫： “我的孩子，记住这些垃圾贪婪的嘴脸，他们只配被贵族踩在脚下，施舍他们几块面包就能换来汪汪叫，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马修斯的话是正确的吗？ 帕特里克曾经对自己的父亲也如同狗一样忠诚，他有时候觉得子女对父母顺从就像吃饭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有时候又会怀疑他们说的话的合理性。 “你之前笑得真假，现在看起来就有意思多了。”记忆里有人对他这样说过，这个人有着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在哥谭丢块砖就能砸中一片相同配色的男孩。 也是那天，他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教诲，和一个韦恩混在一起。 杰森.陶德是哥谭中学中途转进来的学生，哥谭上流家族在他被布鲁斯.韦恩收养后就把他查个底朝天，犯罪巷出身的贫民走了狗屎运被布鲁斯.韦恩收养，这就是杰森.陶德的标签。 这样的标签让杰森.陶德很难融入哥谭中学，贵族家的孩子认为他就是一步登天的泥巴种，普通阶层的孩子认为他是不同于自己的幸运儿，最后，两边的人都不愿意接纳他。 帕特里克和杰森.陶德原本是同桌，马修斯知道后就直接让老师给他移动位置，就这短短一天的同桌关系显然培养不出什么深刻的友谊。 不出一周，因为杰森.陶德本人的来历和他带刺的性格，全班同学都隐隐有排挤他的倾向，小组任务杰森.陶德从来都是一个人，这样隐形的霸凌持续了一整个学期。 这些事情都与帕特里克无关，上一任布鲁斯.韦恩的养子理查德.格雷森在校内留下的各项参赛奖杯就挂在校长室里，马修斯绝不允许韦恩的孩子压自己孩子一筹，因此帕特里克严格遵循父亲交给他的任务，除了第一名和获奖他什么都不在乎。 但一次的突发情况把帕特里克拉出他的个人世界。 班里有人的翡翠袖口在体育课时被偷了，于是怀疑的人选指向唯一没有去上体育课的人——杰森.陶德。 第12章 韦恩的养子会去偷一对翡翠袖扣吗？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证据并不充足的指控，但没有人在乎，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内心厌恶的机会，漠视已经不能满足隐藏的恶意，他们便打算创造一个出口来释放心中的魔鬼，偷盗这个理由很老套，但实用。 杰森不参加体育课的原因是他不小心腿部摔骨折，可他的前桌对此表示质疑：“早上我看到陶德下车的时候腿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上午的时间就骨折了，由此可见他早就想好要偷维德的袖扣，这才找出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维德.维尔拉——袖扣的主人。 袖扣精致小巧，的确是容易被偷盗的目标。 杰森一时之间站在位置上百口莫辩，他既不能撩开裤子给大家看他确实没有骨折的腿——实际上受伤的位置是大腿，在夜巡的时候被歹徒捅了一刀——又不能为他不去体育课找出另一个合理的解释。 坐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大笑起来，语气里充斥着嘲讽的意味，“陶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杰森.陶德恶狠狠瞪他一眼，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正说话的男孩立刻闭上嘴，反应过来后又露出恼怒的表情。 “我说错了吗？你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那说明袖扣就是你偷的！” 幼稚的罗织构陷手段，在犯罪巷都是过期的把戏，可杰森一点也不想让布鲁斯知道这件事，他才当上罗宾没多久，如果被叫家长，布鲁斯可能会认为一个罗宾为什么连学校里的小事都处理不了。 杰森瞥向讲台上的老师，“教室里有监控，是谁拿的一看不就知道了。” “监控昨天就坏了，因为调料王在附近乱射击芥末，执行人员在混乱中砸坏电脑，里面一个月内的监控录像全部丢失。” 有备而来是吧。杰森紧咬牙关，他会记得在晚上狠狠打调料王一顿的。 他可以修复监控录像，但又怎么解释这个技能的来由，布鲁斯告诉过他必须要隐瞒罗宾的身份。 杰森：“但也没人可以证明袖扣是我拿的，你怎么确定不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维德.维尔拉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对着刚走进教室的帕特里克扬起眉毛，“帕特里克，我昨天还给你看过那对袖扣呢，那是你送的，非常称我的西服，我当着你的面放进抽屉里不是吗？” “嗯？”帕特里克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昨天维德.维尔拉和其他人一起讨论细节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也亲眼看见那对袖扣放进维尔拉的背包。 维德.维尔拉家的公司最近和洛维尔集团有合作，马修斯告诉过他要和对方搞好关系，这就是他送他袖扣的原因。 应下维尔拉的话没什么难的。 帕特里克的目光停顿在杰森.陶德脸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观察这个男孩的脸，那张脸上挂着习以为常的冷淡，似乎对接下来的发展不抱以任何好的希望，愤怒的烈火在他眼里跳跃，又被伪装出来的平静拦在湖底。 “好像不是吧？”帕特里克张张嘴，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怎么看见你把袖扣放进自己包里了？” 空气刹那凝固，帕特里克没有理会他人还想说什么的表情，杰森.陶德的反应也不在他的在乎列表中。 他只是坦然自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是…是吗？”木偶一样的老师似乎突然生出了一张嘴，“我们会在之后重新调查的，现在上课时间就先不说这事了。” 帕特里克的心已经飞远，他只觉得内心那一股莫名的沉重仿佛化为盘旋的青烟，绕着心尖静静漂浮着，久久不散的酸涩让他反复回味。 这种做梦一样的感觉一直保持到放学，帕特里克机械地整理课本，直到其他人都离开教室他还坐在位置上。 “帕特里克对吗？”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杰森.陶德的声音，“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帕特里克没有吭声，不动声色抖开杰森.陶德的手，“你有什么事情吗？“ “呃，”杰森.陶德尴尬地摸摸鼻子，若无其事地把手揣进兜里，“我就是想问你…现在饿吗？” 帕特里克眨了眨眼，“什么？” 杰森：“就是…你吃汉堡不？我请你。” 帕特里克当然从来不吃汉堡，他家的餐桌上严禁平民食物，但…… “好啊。” 偶尔尝试一下也不错吧。 汉堡出乎意料的美味，并且在晚上和父亲吃饭时，马修斯似乎也没有察觉帕特里克在不久前和一个他嗤之以鼻的人一起吃了汉堡。 马修斯为他建立的堡垒在无知无觉中轻轻塌下一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直到很久以后帕特里克才后知后觉，那是他终于发现，原来权威也不过如此。 不能说他选择去犯罪巷当医生没有想要报复马修斯的潜在念头，虽然那个痛恨的对象早就死了。 “洛维尔医生对吧？”打扮得体的孤儿院院长迎上来，“辛苦你大老远跑过来。” 帕特里克挺直身体，嘴角挂起令人信赖的笑容，“院长，这位是韦恩少总？” 站在院长旁边的少年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眼神。 “是的，韦恩少总临时决定来看看我们孤儿院的救助情况，这不正好听说洛维尔医生要来义诊，他就一起来了。”院长连忙侧身介绍少年的来意。 那是个很温和的少年，每一处都透露着精心打扮的痕迹，“久仰大名，洛维尔医生，叫我提摩西就好。” 第11章 绑架 和不熟悉的人交谈会让人不耐烦，帕特里克确信这一点。 即使在他给生病的孩子们治疗时，提摩西.德雷克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安静作风，也不能减轻他心里的烦闷。 他正在观察我，帕特里克思考自己身上会被罗宾调查的疑点。没错，他知道提摩西.德雷克就是罗宾，准确来说，他清楚蝙蝠系义警那张面具下隐藏的都有哪些身份，至于察觉到端倪的时间还得追溯到他少年时代。 那么帕特里克？洛维尔这个人有什么值得被罗宾关注的地方，他只能想到不久前的纽约一行，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进入了罗宾的待查档案。 “洛维尔医生，你可真有耐心，”提姆抿着唇笑，眼中含着轻微的苦恼，“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和小孩子好好相处，我弟弟平时就对我眼不是眼的，你可以教教我和孩子相处的诀窍吗？” 年轻俊秀的少年带着讨好的表情看着帕特里克，祈求年长者分享他的成长经验，那掩饰不住的探究仍从缝隙里流出来，可少年很擅长用狡猾委婉的手段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因为不会有人拒绝他。 这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少年，他深谙见机行事和看人下菜的诀窍，然后抓住你的弱点欣赏其中的秘密。 帕特里克没有停下他的动作，从医疗箱内取出药递给面前的小孩，心平气和地回应，“没什么诀窍，别把他们当孩子看就好。” “是吗？这句话我可得好好想想。”提姆心里一跳，将达米安想象成调皮可爱的弟弟让他喉咙有些发痒，他又安静了一会儿，看着青年收拾好医疗箱，提姆话题一转，若无其事拉住帕特里克的手，“难得见一次洛维尔集团的董事长，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聊聊最近的合作计划。” 掌心粗糙，像是长时间握棍棒物的痕迹，但拇指和食指的衔接处也有茧，这是使枪的特征，没等提姆好好观察，他的手就被帕特里克拉开。 “吃饭就不用了，我接下来还有事情。”帕特里克笑着拒绝了他，转身时的侧脸在阴影下显得有些凛冽。 提姆注视着那个毫不留情远去的背影，在刚才治疗的过程中，洛维尔医生脸上是很明显的社交笑容，这样的距离感正常来说会让孩子们难以放松去接近他，可出乎他的意料，医生非常受孩子欢迎，平时最调皮的男孩面对医生也会乖乖排队。 是因为医生经常去孤儿院义诊吗？ 小孩往往是最难打动、又最容易讨好的对象，或许是大人的身份才让他们这么听话，但这不能接受为何他们对医生毫不设防。 要知道，这里可是哥谭，没有说哥谭不好的意思，只是……提姆承认在哥谭长大的小孩比其他城市的孩子防备心更重、小心思更多。 得想想其他办法，或许他应该以罗宾的身份接触医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提姆能感受到医生对罗宾抱有善意。 不过这一趟也算有点收获，提姆决定去调查一下帕特里克？洛维尔消失的那两年里究竟在做什么。他钻进车，头也不抬，“回韦恩庄园。” “当然，在你付了赎金后。”驾驶位上的男人转身按下手里的麻醉喷雾，提姆看见了躺在副驾驶座上的司机。 他讨厌这样的惊喜。 但柔弱的韦恩少总只能祥装昏迷。 第13章 提姆能感受到有另一个人上车，重量不小的压力让后座震了一下。 “抓住他落单的机会还真难。”男人抓住提姆的头发将他提起来，粗鲁地用绳子在他身上绕了几圈，然后将他丢在车内踏垫上，幸好车子比较宽敞，装晕的提姆没有被男人踢到角落里。 前面的临时司机急迫地催促他：“你动作快点，马上到老大规定的时间了。” 男人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说顺手一道把韦恩少总绑了，要是老大问起来，我肯定把你捅出去！” “你别在这个时候发昏，不是说好了到手的钱平分吗！”司机骂骂咧咧启动车子。 司机开车的手法极为狂野，左一个大转弯右一个急刹车，躺在地上的提姆脑袋不停磕在踏垫上，只感到一阵晕头转向。 他居然是被顺手绑的，那谁才是主要目标？提姆闭眼从两个绑匪的对话中分析情报。 “老大要的目标呢？” “杰克在货车里看着他呢，绑架犯罪巷医生也没有什么难度。” 男人笑了两声，“还是得小心点，听说红头罩在罩着他。” “逮不住红头罩还逮不住医生吗？我早说了红头罩就是个杂种，这下看他罩的人被废了还会有谁服他！” 寻仇？还是和大红有仇的人。 车突然停下，提姆受到牵引力往前窜了一下。男人扯住他被绑住的双手将他拎起来，下车后的环境很昏暗，提姆没有眼睛被光线刺中的不适感。 他闷哼了一声，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眼睛。 “醒了？”男人叼着烟，说出的话含含糊糊，“醒了就等着给布鲁斯？韦恩打电话，5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提姆顺从地点点头，可怜巴巴动了动自己被绑紧的双手，“赎金都好说，你能先松绑吗？我保证我不会跑的。” 男人往他脸上吐了口烟，愉快地看着提姆因此咳嗽个不停，“怎么，绑着不舒服了？” 提姆眉头一抽，按耐住自己烦躁的心情，“对，我感觉手快被磨破了。” “忍着吧，小少爷。”男人哈哈大笑，伸手把提姆丢进货箱里，“啪嗒”一声落锁。 货箱里一丝光线都没有，提姆察觉到自己对面有一道平静的呼吸声，联想到之前绑匪在车里的对话，他试探性的开口：“医生？” 坐在里面的帕特里克眯了眯眼，放出精神体的状态下，提姆的表情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为什么提摩西.德雷克也会被绑进来，帕特里克知道自己是受到了红头罩的牵连，在意识到绑匪的目的后他便决定将计就计，可提摩西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没出声，右手轻轻揉搓雕鹰的头顶，默默看着提摩西表演。 “是洛维尔医生吗？”提姆惴惴不安地又喊了一遍，他靠着货箱壁挪动身体，目光在黑暗中漫无目的梭巡着什么，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他把精神体放出来还能对视力有点提升，但他打定了主意要在帕特里克？洛维尔面前伪装成韦恩少总的模样。 “你不是医生的话又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已经答应配合你们交赎金了……” 少年的眼睛惶恐不安地睁大了，蓝色的眸子和泪水混合在了一起，像是带了无边的恐惧。 有人能对这样无助的少年无动于衷吗？无论是怜悯还是讥笑，都可以让提姆撬开对方隐藏的情绪，去斟酌对方的底色。 但对面的人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呼吸声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提姆肯定洛维尔绝对是意识清醒的，虽然这种直觉没有理由。 医生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到底是不是红鹰？ 疑问得不到答案，因为不清楚洛维尔有没有在看他，提姆也不敢悄悄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 需要隐瞒身份就是这样麻烦，哪怕有一点可能性，他也不能让别人把罗宾和提摩西.德雷克联系起来。 两人安静下来，较劲一样不发一言，似乎在比较谁的耐心更足。打开货箱的人破坏了这场隐形的竞技，在那一瞬间帕特里克收好了精神体。 有人给他们戴上眼罩，先后领着两人走下货箱，提姆发现自己和医生的方向完全相反，他被麻绳束缚的双手扭了一下，飞速弹出了一颗花生大小的窃听器。 被窃听器缠上的另一个人一无所觉，他伸手扣住帕特里克的肩膀，推着他走进一处暗门，门内过道的空间窄小，他们几乎是并排着走的。 帕特里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你是想带我去哪里？” 男人下意识看向帕特里克，微弱灯光下他只能看见青年未被遮挡的下半张脸，他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指尖几乎嵌进青年的肉里。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等会儿你只需要乖乖说出老大问你的事就行。” “你会说出你知道的内容。” “什么？”男人直愣愣地注视着帕特里克。 青年维持着平视他的姿势，好像真的可以透过眼罩看见他一般，脸上挂着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容，那就像一张非人的假面，嘴里吐露的不似人言。 不知不觉中，男人身上发生着一种细微且不可逆转的变化，眼睛缓慢地失去了神采，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前一刻轻蔑的神情，嘴巴僵硬地一张一合，“是…企鹅人。” 企鹅人的名字一出来，帕特里克就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抽出男人别在腰间的手枪，轻轻推了对方一下，这个动作让男人甩了甩脑袋，一脸大梦初醒的茫然。 男人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忘记了无故失踪的手枪，一如之前，他领着帕特里克走过这条长长的暗道。 而提姆还在那边和看管自己的绑匪待在一起，被绑架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耳朵里，临时充当蝙蝠侠的迪克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只能默默期望待会迪克不会带着达米安一起来，不然那会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被达米安救下的噩梦。 第12章 情人 提姆越想越坐立难安。 绑架他的人只留了两个守在屋内，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说服他们倒戈应该没什么难度。擅长生意经的韦恩少总在几分钟内使用话术成功说服两个绑匪答应先放他走，后面再独吞提姆给他们的赎金。 最终他凭实力让绑匪过来给他松绑，两人态度十分恭敬，钱还没拿到手但已经具备优秀下属自觉性。 可惜，提姆动作还是太迟了—— 噩梦成真。 “怎么是你？” “tt。”达米安回以嘲讽。 从窗口跃入的达米安一飞镖击中绑匪的后脑，男孩穿着那身刺客联盟的刺客服，明明比坐在椅子上的提姆还要矮半个头，却好像在居高临下俯视他。 “连出个门都能被绑架，还真是不愧你德雷克之名。”达米安随手把罗宾制服丢在桌上。 提姆憋着气解开麻绳的死结，“迪克呢？” 达米安冷眼看着提姆，保持他一贯眼里不留人的无视风格，扭头翻身跃上旁边的屋檐消失在夜色中。换上罗宾服的提姆匆匆推开门，察觉到守在门口的绑匪都留着一口气后才放松下来，他从兜里摸出耳麦挂在耳上，频道里传来两道来处不同的声音。 蝙蝠侠嘶哑的声音和陌生男人的闷哼一同响起。 “说出你的身份！”蝙蝠侠右手紧紧扣住男人青筋浮现的后颈，另一只手粗暴地按下男人试图反击的双手，迫使俘虏按照自己的力道死死趴在墙上。 看来蝙蝠侠还在夜巡，提姆又等了一会儿，待那边的声音逐渐安静后，他不自觉压低声音，“…蝙蝠侠。” 提姆能感觉到蝙蝠侠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罗宾你现在还好吧，我这边有点走不开，就让小d来解围了。” 提姆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抽动，他尽力保持着轻描淡写的语气，“很好，我这边也发现了新情况，你先忙你的夜巡吧。” 没有听完蝙蝠侠接下来的话，提姆退出频道，集中精力在另一个窃听器上。 耳麦接收的消息不太清楚，在漫长的滋啦声后，提姆勉强能听见那边发生的对话。 “…医生，我知道你就是红头罩隐藏的情人，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换个阵营，我能给你的比红头罩给的更多。” 是企鹅人的声音。 提姆的眼神茫然又怪异，巨大的疑惑缓缓升起，红鹰…是大红的情人？ “我什么时候变成红头罩的情人了？”帕特里克问了个和提姆同样的问题。 企鹅人不欲解释他的消息来源，他提起拐杖敲击两下地板，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以为这是个秘密吗？不，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还多。” 帕特里克：…… 和傻子在一个话题上纠结毫无意义，他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企鹅人：“哥谭市郊的地皮你还有印象吧，我知道洛维尔集团最近在筹备拍下地皮建立研究所的计划，只要你告诉我红头罩的秘密身份，我可以帮你解决那块地方的潜在隐患。” 第14章 市郊地皮，提姆从脑子里翻出最近卢修斯.福克斯和他谈起的文件，那块地皮意外发生一起毒气泄露事件，因为稻草人想要研究其中的毒气便一直派手下守在那里闹事，所以布鲁斯决定一劳永逸买下来。 洛维尔集团只是普通的科技公司，对稻草人苦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万一真的被企鹅人说动…… “既然你说我是红头罩的情人，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件事委托给他解决？” “红头罩可保护不了你一辈子，”企鹅人阴阳怪气地说，好像意有所指，“你得小心被他牵连，就算你无所谓，总得担心担心你身边的人吧。” 站在办公室中间的帕特里克抬眼，目光如剑般射向企鹅人，他沉下脸时，那双湖绿色的眼眸沉于灰色的阴影中，如同沉寂的黑夜。 “你的意思是…你还绑架了其他人？” 企鹅人轻笑：“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只是好意邀请你的小助手过来做客。” 紧闭的门打开，企鹅人的副手带着艾米尔走进来，对上帕特里克阴沉的视线，男人轻轻握住艾米尔的肩膀，将女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下。 艾米尔抬头看向帕特里克，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平直的神情，好像自己身处的不是企鹅人的办公室，而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街道。 帕特里克很清楚艾米尔不会感到害怕，女孩在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后就失去了感知情绪的能力，她不理解什么是恐惧，可他仍然觉得抱歉。 沉默几秒后，帕特里克转头，“我不清楚你是怎么调查的，我和红头罩没有特别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他的秘密身份。” “所以你什么也不会说？”企鹅人缓缓开口，毒蛇般阴冷森寒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帕特里克，见帕特里克依旧闭着嘴，他转动椅子背过身去，右手在空中挥了挥，那是解决掉的信号。 同一时刻，帕特里克脚尖在地上借力后蹬，身体猛然飞扑，在半空中掏出外套内的手枪，一手抓向几步外的艾米尔，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他的枪口已经对准副手的死穴，同时收拢手臂把艾米尔夹在身侧。 立在两侧的守卫反应过来后立马端枪，犹豫着要不要开火。 “废物！”企鹅人一脚蹬开桌子，“直接开枪！” 顷刻之间，伴随着“咔哒”一声扣下扳机的脆响，房间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子弹射中硬物的轰隆隆声。帕特里克在意识到企鹅人想要直接开枪后就扯过副手堵枪口，接着抱起艾米尔就地一滚躲开随之而来的子弹，两人以数个拐角为遮挡进行后撤。 子弹暴雨般朝两人射击，偶尔有跳弹从脚边四溅开。 三三两两守在不同方位的守卫向帕特里克的地方靠拢，带着小孩不方便打持久战，帕特里克目光锁定不远处的落地窗，抡起右手用飞刀劈向紧随而至的守卫肩膀，左手按紧埋在他胸膛处的女孩脑袋。 众目睽睽之下，青年撞破落地窗飞扑而下，在空中倒翻一圈后稳步落在下一层平台上，几个跨步就跑进射击死角。 红头罩趴在冰山餐厅对面建筑的顶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从望远镜中看帕特里克，目光一晃，镜头里的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头罩，”轻巧的脚步声落在他旁边，“怎么不进去？” 在提姆的视线里，红头罩的面部被严严实实挡住，他无法判断出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红头罩似乎很放松地趴在那里，但紧绷的肌肉线条又预示着他很可能下一刻就像豹子般扑出去。 “用用你的眼睛，鸟宝宝。”红头罩放下望远镜，拍拍身旁的手持火箭筒，轻描淡写间将其架在墙顶。 火箭筒瞄准的方向赫然是冰山餐厅大门，进去挨个杀不仅麻烦还效率低下，直接引起大范围骚乱是最快为帕特里克解围的方式。 提姆：…… 他匪夷所思地瞪着红头罩，仿佛今天才意识到红头罩是个货真价实的黑帮大佬。 提姆头疼道：“头罩，你有更和平点的方式吗。” 回应他的是一发榴弹，火箭筒精准命中目标，滚滚浓烟瞬间吞噬建筑外一切可视范围，落地窗玻璃在空中炸开，如同大雨般纷纷扬扬坠落，火光将夜空映衬得仿若白日。 提姆脸色霎时发白，手心恼怒地捏紧蝙蝠镖，他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和红头罩辩论下手轻重的问题，射出钩索枪的同时身体轻盈跃出，眨眼间便抵达爆炸现场。 被留在楼顶的红头罩挑起眉，待看见冰山餐厅里的守卫纷纷穿过浓烟出来查看袭击方向时，他才施施然整理好装备从楼侧的管道滑下去。 爆炸带来的骚乱的确成功引开大部分追击帕特里克的人，他和艾米尔此时正趴在通风管道里观察下方不断徘徊的几个守卫。 或许可以趁乱先出去，后面再用红鹰的身份和企鹅人聊聊非法绑架的坏影响。 帕特里克掏出从别人那里顺来的防烟面罩戴在艾米尔脸上，眼神无声催促对方往通风口的方向爬，往前爬行几步的艾米尔停在拐角不动了，扭脸默默注视着帕特里克。 “猜到了，你们果然躲在这里。”声音通过管道传过来，意外的熟悉。 帕特里克没来得及出声，里侧的青年已经熟练地挨着艾米尔爬过来，跟逮仓鼠前腿似的拽过帕特里克双手，在狭窄的管道里挤挤挨挨蹭到最前面。 帕特里克定定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不透光的管道里，喘息间蒸腾起薄雾，朦胧感让帕特里克的眉眼格外柔和，两双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绿眸对视。 “很简单，通风管道是进入冰山餐厅最隐蔽的地方。”通风管道就是蝙蝠快乐窝，企鹅人绝对想不到神出鬼没的蝙蝠侠整日像个圣诞老爷爷一样钻进洞里，红头罩内心隔空开了蝙蝠侠一个玩笑。 “动动脑子想想就能推测出逃跑的最佳路线。”边说着他边摸出空气过滤器塞进帕特里克嘴里。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下方左顾右盼的守卫意识到什么，警觉的目光移向头顶管道。 一个小型炸弹落入帕特里克手心，红头罩还手把手教他怎么在危急时刻拉开引线。“去管道尽头，路上有人拦你们就直接扔出去。” 话音落下，红头罩双手一撑跳下管道，旋身骑上底下守卫的肩膀，双腿绞紧男人的脖子用力一拧，抬手间看也不看就是几串连发，子弹急雨般四射而出，硝磺的刺鼻气息弥漫开整片空间。 几个守卫显然对红头罩无法造成威胁，帕特里克和艾米尔顺着管道来到底部，出口处能看见外面黑压压的天空，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冰山餐厅的内部。 探头下看，一辆帅气十足的改装机车就停在下方，红色的花纹在黑夜里也散发着令人夺目的光彩。 是红头罩的机车。 第13章 冰山餐厅 “听好了，红头罩。”企鹅人摩挲着雨伞顶端，“我承认你的名气在哥谭还可以，但你打败了黑面具可不代表着就能肆无忌惮，冰山餐厅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红头罩松开擒住敌人脖颈的手，那人如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在他身后的走廊上歪七扭八地倒着一大片守卫。 “是吗，你确定要在这种情况下和我讨论可不可以的问题？” 红头罩的手拭过头盔，甩落一滴溅到护目镜上的血。 从天花板开口处露头的加特林在企鹅人的控制下瞄准红头罩——见鬼，企鹅人把这里武装成一个战斗堡垒——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房间内引爆，伴随着遮蔽视野的烟雾炸弹，红头罩可见视野只余下一片白茫茫的盲区。 艹！ 红头罩一时分不出企鹅人的狠话究竟是真的认为几把加特林能干掉他还是想让他自己的逃跑路线显得不那么狼狈。 在灰色的浓雾中，红头罩当机立断踢翻桌子挡在面前，四下乱射出的子弹击中木头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毫不犹豫对准之前记忆中企鹅人的位置就是一发点射，在哨兵敏锐的五感下，企鹅人肥胖身躯的移动声宛如在他耳边响起。 子弹出樘的声音和桌子撞上墙壁的巨响混在一起，确定桌子已经砸中企鹅人后红头罩捡起子弹壳掷向天花板，几下就成功击破控制加特林的机关。 “希望你接下来不会冒出什么新花样了。”红头罩语气戏谑，在黑暗中快速接近倒在地上的企鹅人，在他伸手的刹那，一柄枪口在伞端打开，子弹疾如闪电，不给红头罩丝毫反应时间。 红头罩猛地提膝撞歪枪口方向，右手抓住企鹅人的衣襟用力一扯，头盔狠狠撞上对方的额头，企鹅人眼前一黑，手里的伞“哐啷”落地。 红头罩锁住企鹅人的喉咙，“你的伞早就过时了。” 红头罩在道上消失太久，即使他再次回到哥谭抄起老本行，以前留下来的威信也渐渐消失，更别提一向目中无人的哥谭超级反派，如果他能有效地展示出自己的獠牙，也许对他虎视眈眈的人行动会更慎重。 第15章 企鹅人会是很好的人选。 红头罩的思绪有一秒飘到了和他分开不久的帕特里克身上。在帕特里克刚入驻犯罪巷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对方，在他没躺进坟墓前姑且还拥有过一段值得铭记的时光。现在他很少会想起过去，但在哨兵感官过载精神崩溃的时候，偶尔他会看见过去的自己。 帕特里克是他初中时期的朋友，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好的，却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 被帕特里克发现罗宾身份的时候，他非常恐慌，甚至想要威胁帕特里克学会闭嘴。 “我不会说的，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红发少年满眼执拗，脸上还有被殴打的红痕。 “无论是谁都不许说，你能做到吗？” “可以！” 最后杰森也没法去验证帕特里克话里的真伪，潜入洛维尔庄园的计划被一则亲生母亲的消息打破，死亡来得太快，时间也过去太久，杰森早就该在帕特里克的生活中消失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帕特里克拉进这一团乱麻中是他的失误，这种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头罩，你快要掐死他了！”罗宾的声音让他理智瞬间回笼。 红头罩冷漠抬眼回头望向罗宾，少年那身鲜艳的制服粘上擦不净的烟灰，灰头土脸，被汗水浸透的头发乱成一团。 “怎么？你也要来和我讨论讨论不杀主义？”他拉长尾音，冷笑。 “……”提姆死气沉沉地看着他，在几十分钟内极限灭火加救人加疏散人群已经榨干他最后一点心力，他揉摁着眉心，“我不久前通知蝙蝠侠了。” 杰森：…… 他倒不是怕蝙蝠侠找他茬，主要是被迪克盯上真的很麻烦，这只喋喋不休的布鲁德海文警花真的会放下工作像怨魂一样整日盯着你，一逮住你就会释放终极技能——把他打昏后抬回韦恩庄园。 这种事迪克真的干过。 红头罩下意识舌尖抵住牙根舔了舔，思索放走企鹅人的利弊，一枪杀了固然干净，黑面具随时可能越狱，企鹅人作为黑面具的老对头还是有点用的。 算了。 他移开视线，踢了晕在地上的企鹅人一脚，“让他滚回阿卡姆当他的老大吧，但愿你们能看好他。” 至于冰山餐厅，老话说的好：他看见，他想要，他得到。 —— 迪克现在的心情相当糟糕，众所周知，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达米安就是肉包子打的狗，一撒手就不见踪影，他为什么要在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让达米安去救提姆，这和把鲨鱼放进小池塘有什么区别，现在哥谭宛如一片即将被炸开的鱼塘，不知道下一秒会蹦出什么妖魔鬼怪。 把逃出阿卡姆的精神病人关进去后迪克马不停蹄赶往达米安所在的定位，但愿达米安下手有轻重，不然他将再次被挂到路灯上。 最后他在一只黑猫耳朵上发现了偷偷丢在达米安身上的定位器。 迪克崩溃：啊啊啊啊—— 指望达米安听话不如许愿蝙蝠侠长嘴。 黑猫站在墙上疑惑地望着面前僵硬的男人，身体轻轻蹭过胸膛处的蝙蝠标，男人没有反应，也没有掏出猫条，于是猫咪趾高气昂地竖起尾巴在迪克小臂拍打而过，跃下墙头消失在巷口。 迪克拍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点击耳麦转换频道。 “神谕，你能找到达米安的位置吗？” 【芭芭拉：交给我。】 蝙蝠头罩内置接收器上出现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达米安走过的路线在上东区和钻石区来回盘旋，好像在刻意观察什么。 迪克想起不久前提姆发给他的讯息，里面解释了绑架的前因后果以及红头罩在场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布鲁斯的谈话有了效果，近期红头罩的手段还算温和，好歹没有像最初发疯时割韭菜一样把哥谭黑帮从头薅到尾，迪克还想着情况不算严重就不过去了。 现在他一时不敢想红头罩和达米安挤一起会搞出什么堪比阿卡姆爆炸的屁事。 他按下启动开关，黑色的蝙蝠车呈流线型飞驰过街道，用钱和科技堆砌的蝙蝠车名不虚传，眨眼间跨越半个哥谭来到钻石区。 无论哥谭交通允不允许大晚上在马路上飙车，他们也没办法给蝙蝠车贴罚单，同理可得，他们也不会跟红头罩说你超速了。 忙着赶去冰山餐厅救场的迪克和带着艾米尔离开的帕特里克就这样在一条道上水灵灵相遇。 自从红色成为杰森的代表色，迪克夜巡路上看见红色机车或者红色头盔都会愣一下，这个好习惯帮助他在数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逮住红头罩，毕竟红色在晚上真的很显眼。 红色蝙蝠耀武扬威刻在车身上，擦身而过间在视网膜内留下条暗红色闪影。 迪克情不自禁从后视镜里又瞅了会儿，“什么情况？那是杰森的机车吧。” 芭芭拉在那边调侃： 【看来他终于舍得借出那辆心爱的摩托了。】 他们不觉得有人把红头罩的车偷到手后还敢大张旗鼓开上路。 ——除非对方想上的是天堂的路。 迪克：“看来现场比我们想象中还热闹。” 提姆正在充当临时搬运工，忙于把企鹅人搬进红头罩友情提供的汽车里。之前有蝙蝠车和蝙蝠侠的时候，他的确没有在意过运送犯人的流程，现在他发现这也是个体力活。 沉重的拖拽声回荡在冰山餐厅边缘的过道上。 “你现在的样子真狼狈。” 提姆迅速提棍横扫，长棍裹挟着阵阵寒风，从下至上猛击来人侧腿。 达米安收腿侧身，身体贴地向后躲过紧随而至的重棍，“蠢材，你的棍法就和你一样不够成熟。” 提姆：“不帮忙就别说话。” 达米安不屑：“tt。” 提姆皱着眉继续拖拽企鹅人的后腿，有些意外达米安居然真的安静下来，“你怎么还在这，没去跟着蝙蝠侠吗？” “他的作风和我并不相符，效率太慢了，”达米安抬起下颌，暗绿色的眼眸极富攻击性，“我有我的方法。” 那你真棒。 提姆在心里默默对准那张欠揍的脸挥拳。 “所以你现在过来干嘛？” 达米安的声音罕见带上一丝迟疑，“我发现一个很久前跑掉的家伙，过来确认一下。” 提姆：“确认完就可以走了，我现在挺忙。” 达米安语气理所当然，“给我蝙蝠电脑的权限，我要查看其中的资料。” 德雷克在韦恩庄园里老是躲着他，不方便抓人。 一股浓烈的不爽袭上心头，提姆面无表情拒绝：“不，你让迪克给你开权限吧。” 达米安：“我问了，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同意。 提姆止住自己开嘲讽的冲动，阴阳怪气道：“那你自己调查吧，我相信你可以的。” 站他对面的达米安不欲多费口舌，直接拔出武士刀。 提姆：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他手疾眼快格挡下刀锋，握住长棍虚晃一招，一棍敲中达米安持刀的手腕，谁料对方压根不理会这点刺痛，利刃迎面劈向提姆。 紧要关头，蝙蝠镖破空而来，倏地击歪达米安的功势，刀锋险险划过提姆侧耳，割下一缕翘在耳后的头发。 被割断头发简直比被砍伤还令提姆伤心，只有阿尔弗雷德才知道提姆为了在不间断的熬夜里保住头发做了多少努力。 “小d，我说过你不要把刺客联盟那套带进哥谭里。”蝙蝠侠严厉的声音响起。 “蝙蝠侠……”提姆朝后面一瞟，蝙蝠侠就站在两人身后，像一堵冰冷坚实的墙。 令提姆没想到的是，达米安迟疑了一下居然老老实实收刀入鞘，在他没有回韦恩庄园的日子里迪克和达米安究竟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弹了下舌，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只是想调查一件事。” 迪克站在他们中间，丝滑无视掉躺在地上的企鹅人，秉承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居中调解：“有什么事情可以回蝙蝠洞后好好说，现在我们应该优先处理冰山餐厅的事情。” 提姆和达米安内讧的事情就这样翻篇，迪克把企鹅人捆进蝙蝠车时，达米安还保持着乖乖巧巧的姿态，一点也没有和提姆大打出手的桀骜不驯。 提姆：我恨双标狗！ 以及，迪克你是怎么让达米安这么听话的，我有一个朋友也想知道。 第14章 猜测 帕特里克觉得红头罩值得怀疑。 特别是对方往他手里塞小型炸弹的动作很顺手，他也很顺手地在回到地下室后拆解了炸弹结构。 这次被企鹅人绑架不符合他的行程安排，而且还意外让艾米尔受惊，企鹅人如果一日不解决犯罪巷就一日充满危险因素，于是帕特里克决定带艾米尔去洛维尔庄园。 洛维尔庄园他近期很少回来，通常是直接通过预留的暗道进入地下室，幸好之前定下在庄园内举办晚宴的计划后派人打扫过，目前屋内还算干净。 第16章 帕特里克打开地下室的暗门，入眼是一墙排列整齐的照片和情报分析图，一根又一根红线串联成密集的关系网。 他怀疑红头罩当然是有理由的，并且证据充分，这个炸弹的制作方式和很久以前他从二代罗宾那里得到的炸弹非常类似，可能在这期间更新迭代了几个版本，但源头上的核心技术一模一样。 红头罩不像是即将加入蝙蝠系的新人，依照帕特里克对蝙蝠侠的调查，他比较钟爱有坚定信念且立场正义的人，同时蝙蝠侠有着众所周知的不杀原则，光凭这个蝙蝠侠就不太可能接纳红头罩。可联想一下红头罩胸前的红蝙蝠，以及偶尔和蝙蝠系义警联合打击阿卡姆罪犯的经历，什么情况下，一个黑帮老大会和蝙蝠侠产生联系？ 红头罩的名字并不是头一次在哥谭出现，在更早之前，帕特里克还没有决定去犯罪巷当医生的时候，哥谭里世界就流传过红头罩的事迹。 据说红头罩一开始是小丑的代号，两年前被一个新人继承，后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找蝙蝠侠不快，途中端了黑面具老巢后红头罩却选择离开哥谭，又在半年后重新回到犯罪巷。 他和红头罩的初次相遇就是在犯罪巷救下被蝙蝠侠殴打的红头罩，所以帕特里克才会在一开始果断排除掉红头罩是义警的猜测，不过纽约一行改变了帕特里克的想法。他将在基地里莫名出现的边牧精神体和相隔不久就来调查他的提摩西.德雷克联系起来，罗宾的精神体和红头罩相识会出于什么原因？ 出于他曾经暗中调查过二代罗宾的经验加直觉，帕特里克认为这其中有鬼。 如果红头罩早在很久以前就和蝙蝠侠有关联呢…只是因为行事作风不同——红头罩杀人——才出现了两方表面不和的假象。 帕特里克手指搭在墙上轻敲着，眼神扫过贴在角落的一张照片，那是哥谭中学的毕业照，里面少了两个人——他和杰森.陶德。 认出二代罗宾的真实身份并随之拔出蝙蝠系义警的一大串秘密还得追溯到帕特里克初中时期。偷窃事件过后，他和杰森有几次被老师安排为搭档一起完成小组作业，也是在那段时间他们稍稍熟络起来。 “嗷！”被戳中伤口的杰森呲牙咧嘴往后跳，“你干嘛？” 椅子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教室里零星几个同学转过头看着他们，杰森悻悻闭上嘴，怒而瞪向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平静地指着杰森脖子上的勒痕，“这里看起来很严重。” 杰森慌张地提高衣领挡住夜巡时被毒藤女弄出的伤口，假装若无其事环住手臂，“我没事，是你过来得太突然了。” “你确定你没问题？”帕特里克毫无边界感凑近，瞳孔内映出面露讶异的杰森。“布鲁斯.韦恩打你了吗？” 杰森眼疾手快捂住帕特里克的嘴，把那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给堵回去，边捂边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见没有人关注他们才吐出一口气。 “没有！”杰森眼神不由凝重起来，手紧按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别乱说话！” 帕特里克温顺地点点头，杰森能感受到手心下柔软湿润的触感，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手上，让他顿时生出一股浑身麻痒的感觉。 杰森猛地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他的表情有一瞬凝滞，好半天才吐出下一句话，“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不小心弄的，你别操心了。” 要怎样不小心才会在脖子上留下一条青紫的勒痕？ 但帕特里克不再追问，他的表情好像已经完全理解了杰森的话，就像来时一样，他回去的脚步声还是静默的，坐回原位上脊背依旧笔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一堵无形的屏障立在两人间，杰森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不知所措又带着一点烦闷地盯着帕特里克的背影，如果眼神也有杀伤力，那帕特里克的衣服已经被瞪出一个洞。 午休时间，接下来是大家期待了一个上午的体育课，杰森坐在树下默默翻阅手机信息，他的目光无焦距扫视球场一圈，视线内没有熟悉的身影，他这才想起帕特里克请假没有参加体育活动。 杰森的记忆闪现出帕特里克转身时那种了然的眼神，脑子有几秒空荡荡的，完全勘不透对方眼神里的含义。 想了半天，杰森胡乱抹把脸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冷静，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定帕特里克压根就没有把这伤口当回事，哥谭小孩受伤不是很正常嘛，他在这里紧张个什么劲！ 安慰自己一番，杰森心里顿时好受多了，或许他可以回去和帕特里克重新解释一下，最起码别让他误会这是布鲁斯打的。 想通了以后，杰森极具行动力地跑回教室，趴在桌上的帕特里克听到动静从臂弯中抬头，见到杰森的瞬间他扬起嘴角，可那笑比起纯粹的快乐更像是浮于表面的假象，杰森经常在宴会上看见布鲁斯露出这样的微笑。 杰森走到帕特里克的面前，双手撑上桌面，垂下头时，那双似乎永远在燃烧不灭火焰的眼眸溢满调侃，“好丑，不想笑就别笑了，我承认之前敷衍你是我的问题。” 帕特里克摸了摸唇角，红发凌乱翘在两侧，将那苍白的脸色衬托得更加没有人气，他张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 在这时，操场上猝然爆发出一阵喧哗声，杰森下意识抬头望窗，一个巨大的蝙蝠黑影刻在云层下，在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那是蝙蝠侠的标志。 看来发生了能让戈登警官选择在白天打开蝙蝠灯的紧急事件，他真希望事情可以简单点。 “抱歉了帕特里克，”杰森急匆匆拽过座位上的背包，“我突然有点急事先出去一下。” 帕特里克目光久久注视着杰森跑远的背影，色泽浅淡的绿眸在灯光下呈现一种复杂难言、浓雾掩盖般的暗沉。待杰森不见踪影后，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翻阅的实时新闻：小丑逃离阿卡姆，绑架市长后消息不明。 戈登：“是小丑，他从阿卡姆里逃出来了！” 蝙蝠侠面颊阴沉：“有具体录像吗？” 戈登摇摇头，“什么都没有，监控只拍到他上车的镜头，应该是做了其他手脚。” “他一定在策划一个恐怖袭击，”蝙蝠侠陷入沉思，“小丑不会在逃出阿卡姆后安分下来，或许他就躲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蝙蝠侠笃定的语气让戈登冒出一身冷汗，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电话那头是戈登的下属： 【戈登警长，小丑绑架了市长！现在不知道他带着市长躲哪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戈登顿时僵住，他伸手去掏尼古丁口香糖，可微微发抖的手掏了几下也没能成功拿出来，他索性放弃。 “我会找到他们的。”蝙蝠侠的声音飘了过来。 戈登重新抬头时，眼前空荡荡一片——蝙蝠侠不知何时消失了。 戈登转身去和下属汇合，进入到厅内的那一刻，正中间的屏幕上突然滋啦作响，警卫按下开关，屏幕上闪过一片花色，在被晃了几下后终于恢复正常，可出现的不是普通频道，而是一张咧大的笑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锐的笑声透过屏幕击中戈登的心脏。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一般，戈登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又见面啦，有人想我吗？”商业街特大屏幕上浮现出小丑雀跃的笑容，“给大家带来欢声笑语的小丑叔叔来啦！哈哈哈哈哈哈——” “在我没有出现的期间哥谭被蝙蝠侠黑漆漆的阴影笼罩了太久，但是没关系，我想好了一个超棒的点子，所以我决定分享给大家～” 小丑惨白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黑洞洞的眼睛缓缓放大，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渊倒映出扭曲可怖的景象。 “哼哼哼～好戏快点上演吧，接下来还有重头戏呢哈哈哈哈——” “顺带一提，”小丑侧脸笑着向后面招招手，“这次难得的宴会我还邀请了其他客人，给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镜头前出现被死死捆在电椅上的市长，这个可怜的家伙坐上市长的位置还没多久，却不得不直面哥谭最可怕的罪犯。 市长脸色发青，将身体紧紧贴上椅背，脑袋又不得不听从小丑的命令扭过来看向镜头，被堵住的嘴巴溢出难以自控的喘息。 听到小丑不太满意的咋舌声，男人打了一个冷颤，棕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很难想象人类的眼睛可以盛满如此多的情绪—— 害怕、后悔、哀求。 “大家不用担心，这是市长极度高兴的表现，他现在正为接下来的宴会兴奋呢～” 小丑抖抖白纸，装模作样凝视片刻，“让我看看，接下来受到邀请的人还有谁？” 第15章 小丑 “便士一，汇报现在的情况。” 蝙蝠侠坐在车内，一边分析视频中透露的细节。 第17章 【目前小丑已经控制了哥谭电视接收信号，超过一半的人都被迫观看他的直播，市长的位置仍然不明，很可能小丑把他藏在了某个远离市区的地下室，”耳麦那边是一刻不停的键盘敲击声，“还有更糟糕的可能……】 蝙蝠侠说出便士一的猜测：“这个直播或许只是一段录像，小丑说不定就躲在市中心伺机而动。” 躲在暗处的小丑如同一张笼罩在头顶的大网，愤怒就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死死压在蝙蝠侠身上，让他呼吸都用尽了全力。 小丑每一次出逃都会带来大范围的恐慌、更多的伤亡，蝙蝠侠试图去分析小丑的行为逻辑以此预判对方的计划，但他很少能够在一切发生前阻止小丑，他并不足够了解小丑。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蝙蝠侠死死盯着视频里的小丑。 一段铃声打破车内的凝滞，收音器里传来了杰森.陶德紧张的声音：“蝙蝠侠，小丑帮突袭哥谭中学，而且他们身上带满了炸药。”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蝙蝠侠的心脏，有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紧握方向盘的力道，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听着，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来！” “他们开始在学校里绑架老师和同学了！或许我应该去阻止他们，我带了罗宾装备——” “不！”蝙蝠侠严厉打断杰森的话，“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对吗？” 沉默，接着是少年小声的回答：“谨慎，不能冲动。” “没错，你好好待在学校向我汇报小丑帮的动向就行，不要单独行动。” “……我知道了。” ”嘟—嘟——”电话被挂断。 蝙蝠侠抿紧唇，频道里仍旧响着小丑喋喋不休的声音： “让我看看，接下来是哥谭中学和哥谭医院，我在那里准备了非常多的惊喜，蝙蝠侠会选择哪边呢～值得期待。” 【老爷，迪克少爷在赶回来的路上，你不必把所有压力扛在自己身上，杰森少爷会明白你的苦心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但蝙蝠侠总会把一切扛在身上。 “我只希望他安全。”蝙蝠侠发出一声叹息，扭转方向盘朝既定的方向驶去。 “你在审讯吗？” “谁！” 楼梯口的少年抬头，目光像是鹰隼一般锁定目标，还不忘紧紧扼住手下男人的喉咙，在发现出声的是熟悉的人后，少年紧绷的肩头一松。 “帕特里克.洛维尔，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帕特里克坦然地举起手里的书包，“小丑帮在抓操场上的人，或许马上就要进入教学楼，为了避免被抓住我决定偷偷逃走。” 小丑帮目前还在威胁操场上的老师和学生，现在想要逃走还算说得过去。 换上罗宾制服的杰森.陶德点点头，他拖开男人让出楼梯口的道路，“你可以先躲进下面的实验室里，我知道进门密码，你现在逃跑被发现的话很有可能被射击，我处理好这个男人就来找你。” 少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安抚笑容，“不用害怕，蝙蝠侠会来帮助你们的。” 帕特里克却没有按照罗宾说的做，他在经过楼梯口时脚步一顿，身体转向罗宾，“你这样他是不会交代的，我可以帮你。” “什么？”罗宾惊讶间松手的那一刻身下的男人猛地一撞，面目狰狞地狠狠扑向帕特里克，试图从缺口处逃窜。 罗宾被撞得闷哼一声，连忙抽出蝙蝠镖甩向男人的小腿，深入肌理的蝙蝠镖在男人腿上留下一条拉长的豁口，剧烈的疼痛迫使男人扑到一半的动作戛然而止，跪倒在帕特里克脚前。 “混蛋——”鲜血自伤口处涌出，血腥味瞬间在楼梯口弥漫开，不等男人继续他的谩骂，帕特里克抽出领带一把将男人踹倒在地，反捆过对方的双臂。 罗宾表情复杂凝视着眼前和他印象里截然不同的同班同学，“你说的帮助是这个意思？” 帕特里克没有马上回答，脚下牢牢踩住男人的肩颈压制住对方挣扎的动作，“我们一起去实验室吧，那里应该有不少化学试剂。” “……” 罗宾无言地看着他。 帕特里克的表情很认真，“我知道怎么让一个人痛到说出实话。” 蝙蝠侠平时也教授了杰森不少审讯小技巧，但他一直没有单独实行的机会，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是在他人的协助下进行。 他默默注视着在帕特里克一系列动作后痛哭流涕恨不能把自己八辈祖宗都交代出来的小丑帮成员，“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帕特里克回答的语气和他的动作一样冷静且有条不絮：“父亲为我报了相关课程，他不能接受洛维尔家族的人会被绑架，所以我有丰富的理论经验，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实践。” 但你熟练得不像假的。 你家的精英培训是不是太全面了。 罗宾在心里将洛维尔家族的危险等级提高了一层。 “按照他的意思，小丑选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安装炸药，哥谭中学是最后一个地点，也就是说哥谭医院和市长已经在小丑的掌控下了。” 帕特里克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目前学校信号被屏蔽没办法求救，小丑帮也分布在校内各个地方，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获知外界情况的话只能按照对方的节奏走了。” 罗宾深深皱起眉，有些烦躁地摩挲着腰带的边缘，“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小丑帮的情况。” “不，”帕特里克毫不犹豫拒绝，“我的同学杰森.陶德就在不久前离开教室，我需要找到他确认他的情况。” 罗宾动作一僵，他心虚地挪了挪脚跟，“我可以帮忙找到他，相信我，他会平安无事的。” “谢谢，”可帕特里克还是那副不容改变的语气，这种固执甚至让罗宾有点心烦意乱，“我想自己确认他的安全。” “你们关系很好？”罗宾的问题有些尖锐。 “一般。” 帕特里克的回答成功让罗宾梗住了，他从腰带里摸出一瓶麻醉剂，“遇到小丑帮成员就喷上去，你还上过什么格斗课吗？” “我会一点拆弹和拳击。” 再说一次，你们精英教育还是太全面了。 罗宾余光偷瞄着身后的帕特里克，两人的视线却正好撞在一起。 “好吧，但你必须要听我的，不能随便行动，知道吗？” 在哥谭这个地方想要拥有一个正常的朋友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屹今为止杰森.陶德还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迪克和那帮少年泰坦的家伙当然不在此列。 瞧瞧布鲁斯.韦恩吧，他在哥谭里的朋友们变成了什么？ 一个有精神分裂症喜欢玩抛硬币游戏的精神病，或者在脸上带一个棺材面具想要征服哥谭的黑帮分子…… 杰森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遇到布鲁斯已经花光他几辈子的幸运值了，或许拥有一个助手就挺不错的，像迪克和芭芭拉那样？ 不得不说，帕特里克真的挺专业。 他们出门后决定分头行动，罗宾给了帕特里克一个可以在短距离内联系的通讯耳麦，现在他就趴在靠近操场的草丛里上，一边观察操场上的动静，一边和教学楼天台上的帕特里克通话。 “小丑帮已经控制了操场上的老师和学生，目前正在分批次进入图书馆，你能看清他们的动向吗？” 【我这边能透过落地窗观察他们，他们将身上的炸药随机放进图书馆内，同时阻止里面的人逃窜，但没有要控制更多人的意思，或许他们认为操场上的人质已经足够了。】 罗宾的目光不断扫视全场，小丑帮分为二人一组持枪来回巡视人质，这里的人没有携带炸药，如果帕特里克能有效组织图书馆内的人撤离的话…不行，有人离开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你能看清是什么类型的炸药吗？” 【c4炸药。】 c4炸药稳定性非常高，用火点燃也无法爆炸，同时还具有防水性，只有用□□或类似的起爆装置才能引爆。可能小丑帮使用c4炸药的目的是为了不会意外炸伤自己人，但这无意间也方便了杰森。 “你呆在天台别动，我潜入图书馆找拥有□□的人。”这样或许可以反控制住小丑帮，以他们为人质威胁小丑。 做下决定后，罗宾从操场小路绕进图书馆，耳麦里帕特里克提醒他小丑帮成员已经布置好图书馆二楼的炸弹，正准备上三楼。 “嘘。” 罗宾锁住一个巡逻人员的脖颈，死死捂住男人的嘴将对方拖到拐角门后。 男人手指拼命抓挠罗宾的胳膊，可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也没能挣脱开罗宾的手。 “现在我问你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懂吗？”罗宾以强悍的力道将男人锁到快要窒息，男人连连点头，被捂住的嘴不断开合汲取氧气。 罗宾稍稍松了一下手，“引爆器在你们手里吗？” 第18章 男人摇头。 罗宾心下一沉：“小丑手里？” 男人点头。 罗宾舌头一时有点僵硬，额头不自觉淌下汗滴，他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种炸药没办法远程遥控，难道小丑准备亲自过来引爆吗？” 男人屏住呼吸点点头。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这一刻，罗宾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可能，明明学校有信号前他还看到了手机直播，按理说小丑现在还和市长一起藏在哥谭某个地方才对，怎么可能亲自来哥谭中学引爆炸药，除非…他的目的不是学校里的人质。 门外传来悠闲自得的脚步声和撬棍拖拽在地上的刺耳声。 罗宾瞪大眼睛，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眼前是蝙蝠侠严令禁止他单独接触的危险人物——小丑。 “找到你了，小鸟。” 第16章 罗宾 全身仿佛被棉花包裹住，沉重而迷糊的声音穿过耳朵。 “……罗宾，你还在听吗？” 罗宾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右手往前一掼，在俘虏挡住小丑视野的刹那射出罗宾镖，稳稳击中小丑的大腿。 “嗷！你这讨厌的小鬼！”小丑大笑着拔出罗宾镖，顺手塞进西服口袋，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撬棍，像击打棒球似的狠狠敲击在男人的脑袋上，西瓜爆开的声音如擂鼓般沉闷。 “你疯了！”罗宾惊愕地瞪大眼，他眼里迸发出愤怒的火焰，充满警惕的目光死死锁定住小丑。 鲜血和白浆溅在小丑惨白的脸上，他的嘴越咧越大，最后几乎是狂笑着舞动撬棍，在狭窄的楼道里将罗宾逼至墙角。 “小鸟，现在我向你传授一个会永远快乐的秘诀，保持微笑啊哈哈哈哈哈——” -- “小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你要什么都会给你……” 被捆在电椅上的市长牙齿直打颤，从牙缝里颤颤巍巍挤出一句哀求，他盯着从入口处进来的小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小丑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歌，手里还拖着一个浑身瘫软的男孩，待小丑将男孩倒吊在铁索上，市长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罗宾。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只要我配合你录制视频就会放我走吗？”市长浑身都在抖，看清罗宾惨状的瞬间他头皮一阵发麻。 “不要着急，市长先生，”小丑笑眯眯退后两步，以欣赏的目光凝视昏迷的罗宾，“你不觉得在这里的日子非常轻松吗？什么都不必担忧，什么也不用思考，只需要享受这里的宁静～” 说着，小丑朝门口招招手，进来的小丑帮成员居然又提进来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身上没有过多被殴打的痕迹，脸上被蒙上面罩，但看其自如的步伐，神志应该是清醒的。 “这是买了罗宾后附赠的小礼品，”小丑扯下男孩头上的面罩，礼貌为几人做了介绍，“这样不是更有趣嘛～希望你们不会觉得这里太挤。” 帕特里克抬起眼皮瞭了小丑一眼，他一言不发地顺着小丑的指示坐上另一台电椅。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笑呢？”小丑逼近帕特里克，眼睛里翻涌着粘腻浓稠的恶意，那张涂满了厚厚彩妆的脸上还挂着硕大的微笑，像被胶水粘上的笑脸涂鸦。 帕特里克瞳孔一缩，嘴角扬起一抹牵强的弧度。 “好孩子——”小丑怜爱地搂住帕特里克的脑袋，满是颜料的西服蹭上男孩的脸颊，将那张苍白的脸抹上色彩。 帕特里克一愣，鼻腔中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牢牢搂住他后脑的手如同冬日里干枯的树枝般冰凉僵硬。 小丑离开了，也带走了唯一的光源，阴暗湿冷的房间里只有三道微弱的呼吸声。 市长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氛围，“孩子，你还好吗？別害怕，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被重拳击打的腹部一阵阵发疼，帕特里克活动舌尖从嘴里顶出耳麦，这是他在被发现的刹那藏在嘴里的，沾了水的耳麦不确定还能不能用，帕特里克用牙齿轻轻磕下耳麦一侧的按钮，只有沙沙的声音传出，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有信号。 “罗宾？”帕特里克轻唤被吊在不远处的罗宾，没有回应。 心口沉甸甸的，让帕特里克生出一股莫名的沮丧，往日对他来说习以为常的黑暗变得难以忍受，深渊般的漆黑似乎也淌满了罗宾看不见的血液。 “罗宾？”他的心跳咚咚作响，被铐住的手下意识蜷缩。 依旧没有回应。 帕特里克原本强忍平静的面容下有青筋跳动，他缓缓垂下头，扣住自己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 向导大多数在12岁以后会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期间能力会缓慢增长，成长期间精神力如果达标就有几率觉醒和自己属性贴合的精神体。向导能够影响他人的五感，向哨之间也可以互相治愈，但双方在不熟悉的情况下进行精神力交流就很有可能被对方潜意识攻击，精神力受损严重者甚至会变成痴呆。 在帕特里克觉醒为向导后，他的父亲为他请了一名高级向导，那名向导在教授他前，就对他警告过绝对不要擅自进入他人的精神识海，而帕特里克一切所知的知识都只是理论。 他有唤醒他人意志的办法，要试试看吗？ 罗宾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喉咙闷闷咳嗽几声，在倒吊的姿势下无法顺畅呼吸，血沫堵塞在他的喉咙口，令他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费力。 “咳…嚇咳咳……” “罗宾，”帕特里克再一次出声，他的呼唤终于有了回应，即使回应是痛苦缓慢的： “…帕特里克？你怎么……” “先別说话，”帕特里克迟疑了一下，目光坚定起来，“我有办法帮你，你能相信我吗？” 在短暂的沉默中，帕特里克能感受到罗宾的犹豫，最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行啊，你试试。” 黑暗的视野里，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一股轻柔温凉的精神力在罗宾额头蹭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探入他的识海。 像是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洞穴，这片黑暗犹豫着裹挟上来，有一刻帕特里克感觉自己陷进了一片冰冷的火海，这片海推拒他，又接纳他。 在洞穴底，帕特里克看见了一片红色的屏障，阻挡他更深入的接触，屏障周围跃动着火焰般的光晕。 帕特里克能感受到透过精神屏障传来的些微情绪—— 痛苦、暴躁、以及不自在。 但这还只是浅层，罗宾并没有向他完全放开自己的精神识海。 帕特里克的精神力逐渐沿着屏障流淌进识海内，安抚其中的负面情绪。 屋内，被倒吊的罗宾感受到一股细密的暖流深入肺腑，还在流血的伤口再感受不到痛苦，疲惫一扫而空，力量充实得可以一拳轰碎一堵墙。 帕特里克隔离了他的痛觉，还提高了他的五感，现在罗宾能透过铁门听到外面守卫的来回脚步声。 “我的精神力有限，维持时间会很短。”帕特里克抽出精神力后提醒他。 “没关系，”罗宾用力扯开捆在自己身上的铁链，踉跄着翻身落到地上，“小丑可能随时会回来，我们动作要快！” “嘿罗宾，”市长挣了一下手铐，“先帮帮我。”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罗宾撬开了帕特里克的手铐，转身帮市长从那张电椅上解救下来。 在黑暗的房间内，罗宾一寸寸摩挲可能会有的隐藏机关，“你们先别怕，外面有很多守卫，我得看看这里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非常潮湿，罗宾蹲在地上能触碰到墙角的青苔，周围是加了隔音层的铁板，初步推断这里处于靠近海岸的地下室，也有可能是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基地。 等等，他在顶部摸到了个隐蔽的摄像头，在手指触碰到机关的刹那，镜头亮起红光，就好像有人正在那边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让罗宾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一拳锤爆摄像头后勉强平复了心情。 “罗宾，”帕特里克在不远处叫他，“你过来看看这个还能用吗？” 罗宾松开手跳下去，顺着帕特里克的呼吸声靠近他，手指在窸窸窣窣间接过了一个小巧的东西，他用手不确定地抚摸片刻，“这个是？” 帕特里克：“我悄悄藏起来的。” 罗宾惊喜地抱住帕特里克，“太棒了！” 彼时，哥谭。 蝙蝠车穿过瓢泼大雨，以惊人的速度跨越大桥，这里是通往阿卡姆疯人院最近的道路，也是小丑安装炸弹的最后一站。 “现在三个地方的炸弹都拆除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蝙蝠侠已经连轴转了几个小时，但他还不能停下来，市长还没有消息。 ……以及杰森。 他早该知道杰森听不进他的劝告，也没有办法掌控所有的事态变化，或许他的语气应该更严厉一点，或许对罗宾的训练应该更全面一点。 第19章 小丑被他抓住后吐出了藏匿人质的地点，就算是个假消息他也必须去探查一二。 现在他只希望一切不会太晚。 在他全神贯注开车时，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闪光的绿点，随之弹出的地图清晰显现了具体位置，那是靠近沿海的一片荒地，可今晚突发的暴雨很可能会使海面涨潮，恰好会淹过定位所在地址，同时也和小丑所说的地方截然相反。 “外面的守卫好像在撤退，”罗宾附耳贴近铁门，这里能听见更加清晰的交谈声。 “我们得赶快走了。” “可是老大还没有叫我们撤退……” “蠢货，这么听别人的话就呆在这里等死吧！”身体被粗暴推到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等等！你说清楚说什么意思？”另一个男人急忙追上去。 罗宾将身体更紧地贴近门，也只能从逐渐远去的对话里提取到几个关键词：暴雨、涨潮、山洞。 “守卫开始撤退了，”罗宾表情凝重，他伸手在铁门上摸索一番，但他没有找到任何门锁或门把手，“我们很有可能被关在了靠近海岸的山洞里，这里是一个临时建造的铁牢。” 帕特里克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湿润的水拂过他的手掌，水位以轻易察觉的速度向上攀升。 “我感觉有点冷，”市长抱住双臂，失温带来的寒冷令他不住跺脚，“你们现在怎么样？” 寒气侵入铁牢，如细毛发钻进几人的身体，一点点吞噬他们身上的热量。罗宾猛然撞向铁门，但门从外面牢牢锁住，他的力度只在门上勉强留下一点白痕。 帕特里克拦住罗宾试图再次撞击的动作，“我记得我只是屏蔽了你的痛觉，不是帮你把伤都治好了。” 罗宾喘着气顿在原地，双手紧紧捏成拳头，指节泛白，他再次用力锤了门一下。 突然想起了什么，罗宾急迫地拖过电椅狠狠砸在门上，密闭空间内发出一声爆响，坚硬的铁门在撞击下瞬间变形，如同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三人一齐抬起电椅砸向缺口，金属相撞的瞬间，尖锐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罗宾弯腰虚眼从洞口处望出去，外面是向上的通道，源源不断的水流从最高处漫延而下。 小丑想要用这种漫长的死法来击溃他们。 第17章 蝙蝠侠 这很有可能是小丑的陷阱。 蝙蝠侠双手紧握方向盘，呼吸沉入肺腑，他平静的眼神近乎冷酷。 ——无论如何，他会救下杰森的。 “罗宾，快看！”帕特里克手钻出洞口，在外面的门把手下勾到一条不断摇晃的腰带，“这是你的战术腰带吗？” “没错，”罗宾接过腰带对着洞口的微光细细打量，“万幸，它没有被完全打湿，我们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些有用的小发明。” 先用防水隔缘胶带封住露在室内的电线，罗宾从腰带里掏出一把小型炸弹，长宽和一根手指差不多，“这东西威力一般，你们先拿几个。” 分配完武器，罗宾用钩索枪对准外面的门把手绕了几圈，成功从里侧打开了铁门，门打开的一瞬间汹涌的海水涌来，眨眼间淹没至帕特里克大腿。 “我们得快点了，电线用胶带缠绕后也不能保证完全不漏电。”罗宾拉过帕特里克的手，他的手心湿热，一步一步淌开水流迈向散发微光的出口。 水涨得很快，转眼间漫上腰腹，跟在后面的帕特里克视线有一瞬停留在水下飘散的浑浊血丝上。 他们微微佝偻着腰，费力挥开阻隔在身前的杂草泥块。 帕特里克在洞口下仰头望去，昏暗的天空被铁栏栅切割成一块块的，大雨落进他的眼里，和着汗水淌入他的衣领。 “洞口太高了，我们能爬上去吗？”市长走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抹把脸，将湿漉漉的头发拂到脑后。 罗宾对准洞□□出钩索枪，钩爪被狭小的栅栏弹回来，无力摔落在水里。三人看着钩索枪俱沉默了一会儿，罗宾舒展着自己的肩膀，目光投向帕特里克，“你踩在我的肩膀上试试能不能够到洞口。” 帕特里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握住罗宾的手腕，用力压制对方试图甩开的力道，另一只手对着洞口比划，地面离他们至少5米，“很明显够不到。” 他们不能再磨蹭了，水位越来越高，长期泡在水中会让人严重失温，采取罗宾的方法还有一线生机，但垫在最下面的人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如果时间来不及，最后的人会死得最快。 市长作为三人里唯一的成年人，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可罗宾和帕特里克都没有指出这一点。罗宾一次又一次用钩索枪射击洞口，有一处栅栏迫于压力逐渐变得凹陷扭曲。 市长的呼吸又急又重，他的目光闪了闪，贪生怕死好似潜伏在他心中的毒蛇，越收越紧，阻止他将一闪而过的想法说出口。 水位已经抵达两个少年的胸膛，但离市长的腰还有一段距离。 市长的脸色有些发白，颤抖的嘴唇蠕动几下，吐出微不可闻的一句：“我可以，你…你们动作要快！” 罗宾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语气和缓认真，“别担心，栅栏快被击破了，我很快就能带你们出去。” 市长指着罗宾的手发抖，嘴巴哆嗦几下，脸色涨红：“别废话，快点站我肩膀上！” 确认市长没有任何不情愿的意思，帕特里克率先踩上市长的肩膀，一手按住洞壁，一手拽过罗宾，牢牢支撑起对方的重量。 栅栏井盖被推开的声音宛如希望的钟声被敲响，罗宾趴在地上拉出灰头土脸的市长，蹲在旁边的帕特里克扯了扯罗宾后衣领。 罗宾抬眼，被雨雾侵染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朦胧的人影，那个黑影一言不发冲上来抱紧他。 那一刹那罗宾有点耳鸣， 仿佛时间冻结了漏雨的筛子。 是蝙蝠侠。 帕特里克静静看着在暴雨中相拥的义警，攥紧手心的小型炸弹。 回忆到此为止，帕特里克将相框扣下，慢慢走出暗室。 帕特里克曾亲眼见过杰森.陶德的墓碑，更何况杰森和红头罩的相貌并不相同，红头罩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或许他只是新加入蝙蝠系的成员。 慈善晚会在两天后举办，看来他可以将韦恩家族加入邀请列表，想必以提摩西.德雷克对他的好奇，到时候他会选择赴约。 — “嘿！医生，今天人很少嘛。”鲜少来诊所做客的酒吧老板笑眯眯趴在柜台上，朝专心看书的艾米尔挤眉弄眼。“小艾米，今天怎么没有上学？” 帕特里克摇晃手里的药瓶，一边将药水晃均匀一边替艾米尔回复：“这两天她身体不舒服，我给老师请假了。” “哦，小可怜～”酒吧老板爱怜地揉揉艾米尔的脸蛋，女孩肉嘟嘟的小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也特别可爱，“想吃蛋糕吗？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那是一个奶油果酱涂抹得乱七八糟的小蛋糕，只有歪歪扭扭插在顶部的草莓还算端正，但艾米尔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好吃吧。”酒吧老板笑着将奶油点在艾米尔额头上。 “你做的东西也只有艾米尔会赏脸吃几口。”帕特里克收拾刚才给病人治疗的仪器。 酒吧老板双手撑着下巴，目光不满地落在帕特里克侧脸上，“医生，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刻薄了。” 帕特里克：“露娜，今天酒吧不忙吗？怎么想起来我这做客了？” 露娜翘起腿，随手拿过柜台的糖果撕开丢进嘴里。女人脖子上光滑的皮革颈带在灯光下微微反射着光泽，帕特里克注意到对方圆润的肩膀上有一圈绷带。 露娜抱怨：“你可别提了，昨天晚上黑帮在我酒吧里闹事，幸好蝙蝠侠及时救场，要不然你还能不能再看见我就难说了。” “你的店不是处在红头罩管辖范围么，”帕特里克不动声色打听，“怎么还有人敢过来闹事？” 露娜：“红头罩接管冰山餐厅的消息当晚就传遍大街小巷，这群小喽喽可能是觉得红头罩管不过来，想趁机捡个便宜吧。” 帕特里克的确听说了企鹅人又被关进阿卡姆的消息，想来红头罩就是此次事件的最大赢家。 帕特里克倚着墙，语气意有所指：“所以你这次来是想让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总不会真的只是来送个蛋糕吧。” 露娜讪讪笑着朝帕特里克招招手，等青年弯腰靠近，她的眼底有几分狡黠，“你知道我失眠严重嘛，上一次你给我的药用完了，这次再拿几瓶呗。” 说着，女人点点唇甩出一个飞吻，向帕特里克眨眨眼，“这次可不是白嫖的，看看这个，知道小艾米喜欢戏剧后我特意带来的。” 那是两张哥谭剧院最新预告的戏剧，据说讲述了一个爱与复仇的故事。 “那我就替艾米谢谢你了。”帕特里克翻出药递给露娜，“注意药量，调整作息、吃一点改善睡眠的食物会更健康。” 第20章 门被推开，风铃在空中晃响。 进来的人穿一身日常着装，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看起来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街边少年。他摘下墨镜，向帕特里克笑着点头示意：“洛维尔医生，还记得我吗？” 露娜背过身对帕特里克比出一个吹口哨的姿势，‘哇哦，哪里来的帅小子？’她的口型和表情充满调侃。 帕特里克没理她，转头对着提摩西.德雷克打量几眼，“当然，看样子你也没什么大碍。” “咳咳，”提摩西.德雷克捂嘴作势咳嗽几声，举起手里的礼品袋，“这是我的致歉礼，很抱歉因为我将你卷进了不好的事件里面。” 帕特里克接过礼品袋并邀请提摩西.德雷克坐上沙发，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艾米尔为提姆端上一杯茶。 “谢谢，”提姆好奇地观察艾米尔离去的背影，“是我落伍了吗？我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您结婚的消息。” 帕特里克被这句话逗笑了，“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艾米尔是诊所的助手，缺了她我会很伤脑筋的。” 这段有点突兀的对话恰到好处打破了两人的隔阂，提姆尴尬地挠挠头，“抱歉，请忘记我刚才的傻话吧，不过，我对您好奇很久了，有件事情我想请教您。” 帕特里克轻抿红茶，笑容清浅：“请。” 提姆的表情就像一个饱受青春烦恼折磨的少年，他天真地注视着帕特里克，眼里满是令人不忍拒绝的期待，“我很好奇您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里当一个医生？实不相瞒，最近我饱受家族企业的困扰，不知道我该专注于哪一条道路。” “我在当医生的同时也会管理集团的事，我想你可以慢慢寻找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这和不回答没有什么区别。提姆回忆起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帕特里克.洛维尔对小孩子会更心软，他可以透露更多无关紧要的烦恼。 “医生，您也知道我是被布鲁斯收养的，最近他有了一个亲生儿子，我和我的兄长关系也不算亲密，有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我做的是否正确……” 帕特里克皱了一下眉：“我想韦恩先生不会因为有了新的孩子就忽略掉你的感受，或许你可以试着和他谈谈。” 这对话越来越变得像心理咨询了，这可不是提姆的目的，他试图把话题重新拐到帕特里克为何成为医生这件事上。 提姆：“我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周围的人都认为我具有管理企业的能力，可一直处理这些不是我想做的，我想了解您选择当医生的原因，或许这样我也能想明白我的目标。” 帕特里克垂下眼睑去看浮在水面的茶叶，那片叶子摇摇晃晃的，怎么也不肯像它的同伴那样沉下去。 青年笑着靠在沙发背上，白皙的面容仿佛能看见面皮下的血管，在奇异的灯光下，那双浅色的眼瞳透着几分散漫。 “当医生无非就是想治病救人和挣钱，我一开始只是想治治我自己的病。” 提姆困惑地歪头看他，“可您看起来很健康，也没有听说过洛维尔家族有什么不治隐疾。” 帕特里克：“这你可就说错了，我出国那两年你几乎可以在报纸上找到所有据传我得了不治绝症的报道，你尽可以随便安几个症状在我头上。” 这下提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着低头，眼前递过来一张邀请函。 帕特里克解释道：“这周末庄园会举办一场慈善晚会，以此感谢在洛维尔拍卖会里做出贡献的人，我想亲自邀请韦恩家族成员会更有诚意，”他笑着点点邀请函，“毕竟，韦恩先生可是为此出了大手笔。” 帕特里克说的拍卖会是前两周洛维尔集团名下举办的一场活动，当时布鲁斯.韦恩的确去凑了热闹，并成功带走台上进行拍卖主持的金发女郎。 提姆只好接过邀请函，配合帕特里克转移话题，“谢谢，韦恩家会准时出席的。” 第18章 宴会 蝙蝠洞。 “电脑，放大5倍。” 布鲁斯.韦恩透过显微镜对比匕首上的细微痕迹，调出档案袋，痕迹分析与很久以前的一起疑案相似。 “布鲁斯，”迪克.格雷森侧靠桌子，嘴里嚼得嘎吱响，“你还在研究前天的案子吗？有什么新的线索？” 布鲁斯斜眼瞅他，面无表情转脸移回电脑屏幕，“迪克，不要把饼干屑掉在地上。” 迪克用脚尖踢踢地面，微不可查将饼干屑推进缝隙里，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闪现到他身后，幽幽开口：“迪克少爷，蝙蝠洞的老鼠会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噗——咳咳！”饼干噎进喉咙，迪克一把抓过牛奶往嘴里灌了一口，顺过气来，迪克庆幸地拍拍自己胸口，这才免于夜翼噎死的命运。 “阿福，”迪克脚尖又把塞进缝隙的饼干屑勾出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你差点吓死我了。”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他将温牛奶放到布鲁斯旁边，弯腰查看电脑上弹出的痕迹分析图，“猫头鹰法庭？我记得这是哥谭口口相传的童谣。” “没错，我曾经也认为这只是个传说，现在看来他们真实存在。”布鲁斯起身拿过头盔，穿上制服后，他再次成为了无坚不摧的蝙蝠侠。 阿尔弗雷德担忧地看着他：“你才刚回来。” “线索不等人，阿福，”蝙蝠侠说，“或许死者的身上还有我未曾发现的线索。” 阿尔弗雷德：“明晚的晚宴？” 蝙蝠侠：“让提姆去吧。” 迪克不满地跟着蝙蝠侠，一直追到蝙蝠车旁，“布鲁斯，提姆的工作已经够多了，你不能老是把韦恩集团的事情推给他！” 蝙蝠侠钻进车内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很抱歉，之后我会和卢修斯讨论一下提姆的工作内容。” “嘿！我不是这个意思！” 蝙蝠车启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迪克恼怒地在原地挥了下拳。“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就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布鲁斯一口没动的牛奶，“迪克少爷，或许您愿意重新品尝牛奶的味道，在熬夜后来一杯会提高身体免疫力。” 迪克.格雷森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他用怀疑的目光检阅这杯散发着淡淡热气的牛奶。热牛奶简直就是噩梦，又腥又难以下咽，刚才为了救命他没来得及感受其中风味，现在他也不准备重新品味。 “提姆呢？听说他最近喝咖啡很频繁，我真得好好和他谈谈咖啡过量的危害。”说着，迪克一扭腰绕过阿尔弗雷德，假装若无其事走向电梯，“我上去看看他睡了没有，希望他没有躲在被窝里偷看电脑。” — 夜幕降临，洛维尔庄园灯火阑珊。 提姆和布鲁斯抵达庄园的时间延续了他们一贯的行为——在主人家致辞后才姗姗来迟。 布鲁斯在踏入大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让原本整洁的西服变得一团糟，他刚进门就被发现了，哥谭鼎鼎有名的韦恩王子一向是宴会的焦点。 “噢！布鲁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穿着晚礼服的女人迎上来，银色的美甲点点布鲁斯的胸膛。 布鲁斯握住女人手腕，嘴角勾起迷人的笑意，“亲爱的，我不会错过任何一场宴会。” 女人顺势挽过布鲁斯的手臂，柔软丰满的身躯紧紧贴近，她微微扬起脸，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般翻飞，“布鲁斯，听说你前不久去了科罗拉多大峡谷，旅游的感觉如何。” “很美，可惜我在飞机上差点睡着了，或许有一个大美人陪我一起就不会那么无聊。” 女人闻言低低笑起来，她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但布鲁斯的动作打断了她。布鲁斯轻柔且不失委婉地将手臂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然后搂住了跟在两人身后的提姆.德雷克。 “抱歉了亲爱的，我的孩子一直很期待和帕特里克先生的见面，我得先满足孩子的愿望。” “好吧。”女人撩开头发，转身和另一人攀谈。 布鲁斯很快锁定住坐在沙发上的洛维尔庄园主人，红发青年正在和雅各布.凯恩一起交谈，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雅各布拍拍帕特里克肩膀，一副极其满意的姿态。 韦恩、凯恩、埃利奥特以及科波特是哥谭最大的四大家族，其中韦恩和凯恩有姻亲关系，布鲁斯.韦恩的母亲就来自凯恩家族，但布鲁斯和雅各布.凯恩关系不算亲密。 布鲁斯快步走上前去，很快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帕特里克侧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布鲁斯和提姆，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雅各布上下打量着布鲁斯，手里端起酒杯示意，“布鲁斯，你可算来了，看你这副样子…这是才从美人的床上下来？” 布鲁斯毫不客气地扯着提姆坐下，“雅各布舅舅，你可别取笑我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雅各布瞥了帕特里克一眼，“没什么，我刚才正在称赞帕特里克的父亲教子有方，这么年轻就能把控住家族企业的方向。” 第21章 话落，雅各布淡淡扫视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更正经点。” 布鲁斯笑了笑，搂过提姆的肩膀，得意地抬起下颌：“我就不用操心了，毕竟我有几个好儿子。” “我年纪大了，就不掺和小辈的事了，你们慢慢聊。”雅各布.凯恩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轻抿一口搁置在桌案上，起身离开。 一时之间，这几张沙发形成了一处独立的空间，悠扬的舞曲恰到好处掩盖了人们的交谈声。 帕特里克朝布鲁斯敬了一杯，“还没有感谢韦恩先生，听说韦恩集团一直致力于哥谭的慈善事业，本次拍卖获得的收益会捐给哥谭儿童保护协会，再次感谢您的坚持与奉献。” “叫我布鲁斯就好，”布鲁斯轻佻地耸耸肩，“我可不习惯别人这么正式地称呼我。” 帕特里克只是微笑，他的目光转向提姆，“韦恩少总，又见面了。” 灯光昏暗，青年嘴角那抹细微的笑意仿佛在杯中消逝，举杯入口间，碎发拂过眉眼，将那过于冷淡的眼神遮盖。 放下酒杯，青年表情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提姆皱了下眉，然后松开，他手肘轻轻抵了下布鲁斯的腰，对方立刻会意地站起身，“我去拿些甜点，你们继续聊。” 待布鲁斯离去，帕特里克挺直的脊背稍稍放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提姆腰腹前倾，抬眼自下而上看着帕特里克，“医生，艾米尔没有来吗？” “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我也一样，”提姆做出无可奈何的姿态，“有时候真希望宴会这种东西可以消失掉，医生继承洛维尔集团以后好像很少参加宴会，你是怎么成功推拒掉的？” 帕特里克：“可能是因为我有几个非常优秀的下属。” 这话题让提姆不得不联想到韦恩集团被翘掉的几个部下，他的表情顿时有点勉强。提姆往后靠了靠，从这个角度看去，帕特里克的神情变化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提姆：“马修斯先生似乎不太喜欢和韦恩打交道，不知道医生是怎么想改变局面的？” “人总要进步，”帕特里克笑盈盈地注视着提姆，“韦恩少总的工作能力很出色，而且我认为和韦恩集团合作有利无害。” “谢谢，”提姆礼貌笑笑，“只是不知道您对集团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打算，毕竟韦恩集团侧重的方面和洛维尔集团有一致的地方，了解合作伙伴的构思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也有帮助。” 帕特里克若有所思地摩挲下颌，“具体的方向其实我也没有把握，还是要根据市场反应来进行调整。” 帕特里克的回答一如既往密不透风，不会给提姆一点探寻他内心的机会，果然很难接触。 提姆回忆起在出发前布鲁斯和他说的话。 “提姆，帕特里克.洛维尔的资料至今都不完善，他消失的两年在纸质资料上显示他去国外深造，但我们知道这是假的。我最近在调查一起自称为‘猫头鹰法庭’的恐怖组织非法杀人案件。据我分析，法庭成员或许就潜藏在哥谭权贵之中，洛维尔作为中途加入哥谭的家族更有被收买的可能，等会儿你可以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破绽分析出有用的线索。” 提姆没有告诉布鲁斯自己在不久前就已经和帕特里克暗自接触的事情，这次的交谈也不出所料毫无收获。 提姆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这里和布鲁斯汇合，但帕特里克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其实我改变主意选择与韦恩集团合作也有一部分不好述之于口的原因。”帕特里克双手交握，手肘搁在翘起的膝盖上。 提姆立刻打起精神，用小孩子八卦般的眼神望着帕特里克。“是什么？” 帕特里克敛下眼睑，嘴角不自知地下垂，一股突如其来的悲伤笼罩在他身上，神情间也带上若有所无的叹息。 “我在哥谭中学就读过两年，期间我结识了韦恩次子杰森.陶德，虽然在不久后因为我父亲的原因被迫转学，但通过和杰森短暂的相处，我也能感受他是一个善良直率的人……” 说到这，帕特里克顿住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因为不断的摩挲泛起红痕。 “可惜，我完成学业后回到哥谭却收到他意外身亡的消息…我很后悔为什么在这期间没有和他保持联络，为了缓解心里久久不散的遗憾，我想通过和韦恩集团的合作来了解韦恩是怎样的人。” 提姆注视着帕特里克垂下的眼睑，在对方紧抿的唇上停顿许久。 帕特里克：“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父亲对韦恩的不喜，我想这种偏见也曾影响了我对杰森的印象，因此我不希望洛维尔和韦恩不和的情况继续延续下去。” ——看起来他说的不像假话。 第19章 线索 帕特里克说的话，提姆信了， 但没完全信。 会相信在这种场合里有人说真心话的人才是傻子。 提姆目光失落地落在帕特里克脸上，一道泪光在他眼里一闪而逝，“杰森…我已经失去了和他加深了解的机会，很高兴还有人记得他，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的意思是韦恩庄园有很多他过去的照片，靠这些回忆我才有了对他的初步认识。” “说不定那些照片里面还有你和他的合照呢？” 这种煽情话说得提姆口里泛酸，他庆幸杰森没有一起过来，不然杰森一定会用拳头告诉他说人话的重要性。 这句话很有效，提姆注意到帕特里克来回摩挲指节的动作慢下来。和杰森的往事会是探索秘密的钥匙吗？ 帕特里克只是轻描淡写终止话题，“有机会的话，我会的。韦恩先生好像在找你。” 位于宴会中心的布鲁斯被围得团团转，虽然他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形象在他的辛苦经营下众人皆知，但韦恩的身份还是让人们对他趋之若鹜，在得到有用的消息后他就迫不及待从人群中抽身。 布鲁斯用指腹抹了把印在脸上的唇印，在这时正好走到了两人面前，他的手轻轻拂过沙发靠枕，落在提姆肩上。 “看来你们聊得还不错，果然年纪相近会更有话题。不过时候不早了，家里的管家会抱怨我带孩子熬夜的，我就先带提姆回去了。” 帕特里克一路将两人送到门口，布鲁斯在和他拥抱作别时拍了两下他的背，“有机会来韦恩庄园做客。” “谢谢，我会的。” 待两人上车离开，帕特里克转身便将外套递给等候一旁的侍者，“宴会结束后把饰品全部换新。” “是。” 车内。 “还记得韦恩集团前段时间的投资项目吗？提姆。”布鲁斯手搭在方向盘上，开启了一个提姆完全没有预料的话题。 “你是说投资哥谭各处铁路轨道的项目？” “没错，”布鲁斯视线一刻不移眼前的道路，说话间他的嘴角不自觉下压，“我期待了这个计划很久，我认为这是哥谭变好的过程。” 提姆目光紧紧锁定在布鲁斯的侧脸上，他不知道布鲁斯在刚才的宴会里获知了什么会让他变得如此焦虑，就好像一个盛满星星的玻璃罐被打破了。 “难道不是吗？我们都知道重新规划铁道会让人们的生活更方便。” 布鲁斯久久凝视前方。 自从成为蝙蝠侠，他是如此坚信哥谭是他的城市，他也始终认为哥谭会变得更好。 但杰森告诉蝙蝠侠一切不会如他所愿； 新出现的猫头鹰法庭象征着哥谭从未在他掌控之中。 猫头鹰法庭在哥谭扎根太深，最终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布鲁斯回忆着他和雅各布.凯恩在宴会上的对话—— “布鲁斯，你曾经离开哥谭太久，我还以为你早已把它抛之脑后，可你却回来了，甚至还想要插手你不了解的领域，现在你就如同困在蛛网中间的猎物还浑然不觉。” “雅各布舅舅，您这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布鲁斯，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哥谭比你想象的更陌生，你并不了解哥谭，再继续插足对谁都没有好处。” 雅各布.凯恩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记住我说的话，不过我们的目的都是让哥谭变得更好，不是吗？” 酒杯相碰，响起清脆的撞击声。 布鲁斯已经明白了雅各布.凯恩话语中未尽之意。在他的计划中，会顺利运行的铁道项目在实行里却频频受阻，显然是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 他会调查并瓦解背后之人的阴谋，无论是作为布鲁斯，还是蝙蝠侠。 “帕特里克的事……”提姆犹豫不决，“他似乎和杰森有什么牵扯，我不确定要不要把这条线挖下去。” “你不用插手了，”布鲁斯抚摸着口袋里的窃听器，“他的底细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很有可能他与我接手的案子相关，我会继续调查的。” 提姆知道布鲁斯嘴里所说的案件：一起富二代害人后又被受害者母亲报复的凶杀案。法庭上律师为富二代洗清嫌疑，受害者母亲坚持富二代就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最终她成功复仇。这在哥谭并不罕见，但受害者母亲在复仇后却惨死家中，身体被飞镖牢牢钉死在墙上。她的身上被刻下了一行字“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第22章 突兀冒出的猫头鹰法庭为这场复仇蒙上了阴霾。 甚至因为蝙蝠侠的惯用武器也是飞镖，哥谭内流传出这一切是蝙蝠侠自导自演的流言。由于事关蝙蝠侠的特殊性，布鲁斯不同意任何人插手他的案件。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为女儿复仇的母亲会被恐怖组织盯上？”提姆扣着指甲，那根倒刺让他坐立不安，“我是指两个普通人和杀手能有什么关联。” “这是审判，对胆敢反抗之人的不公判决。”布鲁斯的手覆盖上提姆的手背，温暖从相触的地方蔓延开。 “不用担心，我会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嘿！红鹰。” 来人热情的声音打破帕特里克的思路，他余光瞥见一团红色的身影靠近坐下，脚尖搭在滴水兽上。 “好久没见了，怎么最近没见你出来行侠仗义？” 帕特里克反问：“听说红头罩接管了冰山餐厅，怎么还有空来这里呼吸新鲜空气？” 红头罩戴着多米诺面具，他转向帕特里克的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这里可是我最喜欢的地盘，感觉怎么样？” 帕特里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红头罩裸/露的半张脸上，“还行吧，离地面够远，挺安静的。” 红头罩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嘴唇半叼着烟嘴，不疾不徐点上火。 一点火星在黑夜里晃动。 红头罩深深吐出一口气，冲帕特里克漫不经心笑了一下，“我以前感到困惑的时候总会到这里来，它很美，不是吗？” 帕特里克不客气地从红头罩兜里抽出烟盒，点上一根，捏着烟身静静看着烟雾缭绕。 “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感叹一句吧。” 红头罩惊讶地看着他，一挑眉，“瞧你说的，我还以为经过一次合作我们已经是一头的了。” 帕特里克：“有话还是直说吧。” “好吧，”红头罩说，“你听说过猫头鹰法庭吗？” “那首童谣？” 红头罩摇晃指尖，“不，不，他们是一个组织，生活在洞穴里的带翼动物。当然，不是蝙蝠侠。” 红头罩和猫头鹰法庭的渊源还得追溯到他接管冰山餐厅后。 在成为冰山餐厅的新老大后，红头罩以他罕见的身手和一晚上锯三个脑袋的辉煌事迹征服了众多下属。 第一件事当然是巡视他的新领地。红头罩占领企鹅人办公室后就把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重新装修成符合他审美的风格，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他心爱的文学小说。 唯一看得上眼的是企鹅人养殖的企鹅，这群在建筑内花了大价钱模拟其生存环境的企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换了个主人。它们傻癫癫地跟在红头罩屁股后面晃来晃去，冷不丁摔在他脚面上翻不过身。 法庭杀手就是这个时候突袭的，来之前他们似乎完全不关注最新情报，嘴里的口号甚至还是“企鹅人，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要红头罩说，指不定法庭杀手一天杀的人就够完成哥谭全年死刑kpi了。 讲到这里时，红头罩毫无公德心将烟头捻灭在墙壁上。 “我一个人当然没办法应付4个杀手，可惜他们居然怕冻，冰山餐厅最不缺的就是急冻手段，当即就让我发现了他们的弱点，”红头罩一拍大腿，“说时迟那时快，我啪啪啪几下就把他们冻成冰块塞进冷冻柜里，现在这几个人都还在那躺着，害得企鹅口粮都快没地儿放了。” 花了半个小时坐在楼顶吹冷风，还附带着听了一出单口相声。 红头罩成功打破了帕特里克对他的所有刻板印象。 帕特里克试图把话扯到正题上：“你再继续讲下去恐怕天快亮了。” 红头罩说：“你得体谅体谅一个几年没好好说话的家伙，我在重新学说话那会儿就喜欢看相声。” “难道你以前是个哑巴？” “和那差不了太多。” 总之，红头罩继续说了下去。 “还记得我把那几个杀手冻起来的事吗？在第二天晚上我解冻了其中一个，并一路跟踪他逃亡的方向……” 从冰柜里爬起来的利爪双目呆滞，他没有看躺在身边的同伴，只踉踉跄跄离开冰山餐厅。他没有呼吸，没有热量，因此顺利通过了门口的红外线检测装置。 红头罩就跟在利爪后面，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潜行术好到让对方一点察觉都没有，但利爪一刻也没有回头，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般沿着指定路线前行。 “最后我跟丢了，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楼道里，我前前后后搜索几遍也没能找到让他离开的暗道。” 帕特里克：“所以你现在想追查猫头鹰法庭的线索？” 红头罩看着他，被白膜覆盖的眼瞳看不清神情，但他的语气很认真，“对，我们一起，有兴趣吗？” 帕特里克和红头罩碰拳。“当然，我们一起。” 第20章 剧院 艾米尔今天开心得不同寻常，虽然她嘴角没有一点像素点的翘起，帕特里克还是能透过女孩亮晶晶的眼神判断出对方的心情指数。 “这么喜欢戏剧吗？”他问。 艾米尔想了想回答他：“很有趣，不同的、独特。” 帕特里克温柔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放空，“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也很喜欢文学类的东西，可能也包括戏剧。” 他就没法去欣赏其中的乐趣，准确的说，帕特里克对演给别人看的喜怒哀乐没有兴趣。 艾米尔兀自嘀咕着什么，待两人一起坐进车内，帕特里克才勉强听清她究竟在唱什么。那是戏剧提前放送的预告背景乐，艾米尔已经把那个片段来来回回看了五六遍，连他也对这个音乐有印象了。 “好吧，看来你真的很期待这个。”帕特里克再次瞥了眼艾米尔拿在手里翻看的入场券，下一次表演在一个月后，他会记得带女孩来看的。 帕特里克拉上艾米尔步入剧院台阶，剧院内飘扬着悠扬乐声。帕特里克目光扫过四周，没走几步就迎面碰见携着女伴的布鲁斯.韦恩。 女伴一袭红色抹胸礼服，挽住布鲁斯臂弯，两人正站在拐角低声说着什么。布鲁斯抬眼时瞧见帕特里克的身影便微笑起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领口微微松开，唇边残留着一抹红脂，被他的女伴轻轻擦去。 “格蕾丝女士，韦恩先生。”帕特里克朝两人点头问好，他的眼神在两人间游移。 格蕾丝是哥谭的加西亚家族次女，虽然名声不显，但大多数和加西亚家族有来往的人都知道格蕾丝的喜好。她偏爱年轻英俊的男人，爱玩又很识趣，从来不和她甩不掉的男人接触。现在格蕾丝和布鲁斯一起出现，还一副颇为亲密的姿态，想必哥谭报社又有得写了。 “在这里遇见也太巧了，”布鲁斯惊喜地朝前走几步，“天知道我平时根本不来这里。” “我也很少去欣赏戏剧的魅力，来这里是因为艾米尔喜欢。”帕特里克露出得体的微笑，手心揉揉艾米尔的头顶，女孩因为周围的人太多有些不适应，亦步亦趋贴在他手边，听见帕特里克的话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帕特里克安抚地搂住这只遇到热闹场面就缩起来的鹌鹑，“很抱歉，我得先去包厢，艾米尔要等不急了。” “当然，让女生失望可不好。”布鲁斯向艾米尔眨眨眼，“介意告诉我你们的位置吗？说不定我们可以顺路过去。” 理所应当的顺路，甚至他们的包厢是紧挨着的。 来哥谭剧院的名单并不难查，只是帕特里克手里的入场券不是他亲自预订的，这为调查增加了一点难度，不过这也难不倒蝙蝠侠，现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帕特里克的嫌疑在蝙蝠侠调查名单里靠后，他的问题不是最大的。蝙蝠侠是有收集哥谭居民情报的习惯，但他也没有三头六臂，没办法把每一个人的具体消息刻进脑子里。那些危险的、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伤害的人才是蝙蝠侠监控首选。 ——可帕特里克最近的存在感有点突出，先后和红头罩、罗宾产生联系，且具有身为猫头鹰法庭成员的可能性，这都激起了蝙蝠侠的警惕雷达。 蝙蝠侠这么想，也这么去实验了。 他们在门口分开，布鲁斯倒是很想跟着帕特里克一起进去，可惜他总不能带着格蕾丝去打扰对方，这像什么样子。好在包厢隔音并不出色，布鲁斯趁格蕾丝整理妆容的功夫往墙上贴了好几个窃听器，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邀请格蕾丝坐在他身旁。 灯光暗下，幕布打开，几位演员出场。 伴随着急促的鼓乐声，演员们的表演引起阵阵掌声。帕特里克注意到艾米尔紧紧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另一只手跟随着鼓点轻轻敲打着膝盖。 音乐不断攀升，被高吊在半空的女演员像只飞腾的鸟般跳跃旋转，她的手在空中颤抖着指向远方，就在她即将说出台词的刹那—— 第23章 “啪”的一声，钢索断了。 音乐戛然而止，尴尬的停在中间。整个剧院像是被施了闭口魔法，鸦雀无声。 从高空摔落的演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像气球、或是被塞满了稻草的皮囊轻飘飘瘪下去。 可她身下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绿色的油漆。 哥谭最有趣的不是混乱的环境，而是人们在面对危险时极端的反应，他们习惯由外向内的施暴，也擅长由内向外的发泄，我会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有意思。 我是谁？ 我绝不会在这里变得泯然众人，人人都应该记得我，并赞颂我的伟大。 我是谁？ “很高兴给大家带来如此精彩的演出，有时候一点点意外会让过程变得更加有趣！” “现在安静，嘘——安静听我说。” 哈，我是谁？ “啊——”尖叫打破沉默。“是谜语人！”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坐在前列的男人猛拍一把椅背。就在离他不远的舞台中央，几分钟前还在演出的演员们聚拢围着中间的女人，他们垂头弯腰，像一座座无声的墓碑，即使听见了台下的尖叫亦无动于衷。 当然是“控制”，谜语人在戏剧演出前就为几人注射了毒素，会在一小时后起效，药物效果就像这样，他们既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也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有人发现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吗？”监控室的安保人员愤怒地一拍桌子，“你们知不知道剧场里有多少大人物？现在一发炮弹就能打死半个哥谭！” “为此我们还申请让警察过来检查，现在他们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监控屏幕里面正显示着剧场内的情况，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上的谜语人手持拐杖，他身旁就是神情木然自发围成一个圈的演员，这场面甚至有点诡谲。 “还不止这些，网络信号似乎受到干扰了，我们没办法联系到外面的警官。” “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些家伙第一时间就会入侵无线网络。”安保长官凑近屏幕，手指重重戳在谜语人的脸上，“给我放大屏幕，这里听不见他说的声音，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台上的谜语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话，他的手下守在各个关口，举枪阻止想要逃跑的人。 “回想一下上一次离开阿卡姆给大家带来的惊喜，好像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谜语人手指向台下怒视着他的中年人，“这位先生，我看你好像很激动，很好，我会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那么请问——” “不能停止也无法向前，痛苦是养料，爱却让他踌躇不前，是一个人的狂舞，是两个人的悲歌——我是谁？” 中年人喘着粗气顿在原地，他的目光一会儿看向守在前面的谜语人属下，一会儿看向微笑着注视他的谜语人。 “很遗憾，时间到了，看来你没法回答我的问题，”谜语人转着枪柄对准中年人，“答案是——复仇。” “嘭！”子弹打偏射中石柱。 “噢，瞧瞧！我的老朋友来了。”谜语人丢开被飞镖打坏的枪，一拐杖击飞再次射来的蝙蝠镖。 人群惊呼着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蝙蝠侠的影子。潜藏在横梁暗处的蝙蝠侠低头观察下方的谜语人。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在一开始就出现在事发现场不是谜语人的作风，谜语人喜欢设置好陷阱，让蝙蝠侠一步一步踏入其中。 是什么让谜语人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台上的谜语人目光梭巡剧院，停留在横梁上。 “蝙蝠，看看他们的头顶，”谜语人指着那群演员的头顶，“那里有一桶强腐蚀溶液，吊着它的绳索不知什么时候会断开，现在到了你选择的时候，是继续躲猫猫还是作为一个英雄站出来。” 蝙蝠侠看向被幕布笼罩的舞台上方，那里看不清楚，或许谜语人是在诈他。 演员们依旧垂头静默，丝毫不在乎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当场丧命。 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谜语人按下手杖上的按钮，舞台顶端的机关突然打开，伴随着绳索一寸寸咯吱崩断的声音，黑影里的铁桶露出水面。 谜语人大笑：“只要你解开我的谜语，我就可以解除机关。” 该死的。 蝙蝠侠调整头盔，让芯片和蝙蝠电脑相连，扫描的结果显示铁桶里面是有毒液体。他立刻射出带有铁网的钩索枪，牢牢支撑在铁桶下方，同时蝙蝠侠投出烟雾弹一跃而下，在浓雾的掩盖下一个接一个打倒谜语人的下属。 众人在目不视物的情况下只能听见几声闷哼，再睁开眼，蝙蝠侠已然一脚踹倒了谜语人。 半倒在地上的谜语人挥舞手杖，武器尖端闪烁着电花，“噼里啪啦”打在蝙蝠侠的身上。 “是鼠不是鼠，是人不是人，反反复复重蹈覆辙，越打倒他就站得越快——我是谁？” “谜语人！”蝙蝠侠一拳狠狠打在谜语人的脸上，“解开你的控制！” 谜语人一甩袖口，飞射出的钩索枪在蝙蝠侠手腕处绕了一圈，细密的钢丝紧紧缠绕着他的手。 “粗鲁的家伙。”谜语人吐出一口血沫，蝙蝠侠那一拳险些打断他的牙齿，“在计划里你可不该这时候出现，是我忽略了什么？” 蝙蝠侠反手一扯，猛地拉近谜语人，钳住对方下颌，谜语人被迫抬起下巴，蝙蝠侠漆黑的身影笼罩下来。“告诉我，你的目的。” 谜语人答非所问：“蝙蝠，你以为你解决一切了是吗？” 他垂着的手腕一抖，一股绿色烟雾瞬间喷洒向蝙蝠侠的面部，“蝙蝠，你无法理解我。” 是毒气。 现在这已经变成哥谭反派人手一份的装备了。 即使蝙蝠侠在第一时间屏住呼吸，还是不可避免吸入了一点毒气，好在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多少有点抗性。在这时谜语人也不忘说他那该死的谜语：“上位者游戏，普通人从命，我无人不晓，我无人在意——” “我，是，谁？” 蝙蝠侠一拳击晕谜语人，网络屏蔽已经被解除，收到消息的警察们在戈登警长带领下进入剧场安抚群众。 “蝙蝠侠，你现在还好吗？”戈登警官接过谜语人，忙给他带上手铐和束缚器。 蝙蝠侠露出的下巴惨白，但他没有时间和戈登警官说些什么，在谜语人出现的时候他是以上厕所的借口离开包厢的，现在他必须得及时赶回去。 蝙蝠侠把装备藏入蝙蝠车，给自己来了一针解毒剂。 路上他洗把脸假装从厕所出来，一手推开包厢门，一手抱着捧花。 “亲爱的，因为在路上看见的花实在太漂亮了，我不得不用上厕所的借口去为你带来这个，请原谅我的迟到……” 他抬起头，露出标准的韦恩微笑。 围站在屋内的警察们可不在乎男人是怎么笑的，他们毫不留情：“布鲁斯.韦恩，你被捕了。” 第21章 案件 哥谭警局。 这不是布鲁斯.韦恩第一次来这里，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以蝙蝠侠的身份造访，布鲁斯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还是以一个嫌疑人的身份。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去上个厕所外加买束花，还是你们告诉我格蕾丝被杀的。” “韦恩先生，你说的都是主观语言，没有人能证明那段时间你不在包厢内。” 布鲁斯肩膀垂下去，“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需要律师。” 门被重重关上，留给布鲁斯.韦恩的只有拘留所内的一盏小灯，狭窄的空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他坐在椅子上埋头沉思。 变故发生在不久前，他推开包厢的门想要和等待已久的格蕾丝道歉，可迎接他的却是面色冷凝的警察。 接下来警察告诉他一件惊人的事，就在他扮作蝙蝠侠击败谜语人的功夫，格蕾丝在包厢内中毒死亡，由于监控损坏，没有证据能证明和格蕾丝一个包厢的布鲁斯是无辜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布鲁斯.韦恩的阴谋。可谁会把栽赃手段嫁祸到以不务正业闻名哥谭的花花公子身上？ 现在布鲁斯需要等待自己的管家将他保释出去。门再次被打开，警察领着一个他熟悉的人进来。 “帕特里克？”布鲁斯抬头，眼里满是困惑。 “韦恩先生，”帕特里克朝警察点头致谢，拉开椅子坐在布鲁斯面前，“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情，我这里有你不在作案现场的证明，请放心，我会将证据提供给你的律师。” 布鲁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充满感激地握住帕特里克双手，“非常感谢，我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旁边的警察拍拍帕特里克肩膀，提醒他探视时间到了。 “你抽烟吗？这股烟味很独特。”帕特里克笑着询问男人，对方只淡淡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第24章 在走出拘留所前，帕特里克回头看了眼引领他进去的警察，却意外对上了男人审视的视线，在发现帕特里克回头看他时，男人压下帽沿，转身消失在警局里。 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蝙蝠电脑闪烁着冷冽的光线，屏幕上显示着警察局内和哥谭剧院的监控画面。 迪克.格雷森从门外进来，他脱下身上的蝙蝠侠装备随手丢在地上。 “有线索吗？”坐在蝙蝠电脑前的提姆.德雷克转身。 “谜语人什么都不肯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迪克才从阿卡姆疯人院回来，在知道布鲁斯出事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才和蝙蝠侠接触过的谜语人，但他去了以后谜语人什么都不说。 迪克走到桌前，死死盯着放在上面的报纸，被置于报纸封面的就是布鲁斯.韦恩在剧院门口被捕的图片，媒体夸大的口吻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布鲁斯.韦恩杀人案，他是否已经忘记了韦恩夫妇对哥谭慈善事业的贡献！》 《震惊！布鲁斯.韦恩当众杀人，深究花花公子的心理路程！》 “戈登警长是怎么说的？”提姆飞快敲击键盘，从档案里拉出警方系统中的备案。 “他相信布鲁斯是无辜的，可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警方还发现了布鲁斯胳膊上的针眼，现在他们怀疑布鲁斯吸毒，目前还在检测血液成分。” 达米安.韦恩——布鲁斯亲子，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不耐烦和压抑的怒火，“父亲绝不会杀人，这明显是陷害！” “我们都知道这是假的，”迪克疲惫地叹了口气，“但布鲁斯消失的那段时间我们该怎么解释？” 提姆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住，他抬头看向迪克，眼下吊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我们已经为布鲁斯请了辩护律师，但还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布鲁斯是无辜的。” “对，否则他很有可能被定罪。” “我认为你该从别的地方入手。”依靠在恐龙雕像旁的杰森突然开口，“针对布鲁斯会给设下陷阱的人带来什么好处，这才是我们应该主要调查的方向。” “所以我们可以分工合作，”迪克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蝙蝠洞内的几人，“格蕾丝的出现也很莫名其妙，她应该完全不是布鲁斯会做戏的类型。” “我可没兴趣参加你们的过家家游戏，”达米安冷哼，一手按住刀柄，“我会自己去寻找答案的，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看吧。” “达米安！”迪克叫住他，目光里满是不赞同，“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 达米安啧了一声，瞥开脸站在原地。 在这时，杰森毫不犹豫走向出口，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那你们彼此合作吧，我已经有线索了。” “杰森！”提姆站起身，提高了声音喊住杰森，“我们一起追查会更快的！” “不，我有我的办法。”杰森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大步流星离开蝙蝠洞。 蝙蝠洞内陷入了沉默，迪克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杰森一向如此，我们自己干吧。” 他看着提姆，“提姆，你继续监视警局内的监控，从警方中查找线索。达米安你和我一起行动，哥谭的夜晚不能没有蝙蝠侠，或许那些罪犯们也能给我们情报。” 提姆目光在迪克和达米安间转了一圈，“那蝙蝠侠呢？蝙蝠侠也不能没有罗宾。” 迪克：“达米安出手没有分寸，布鲁斯不在的时候我必须看住他，提姆你很擅长电脑，这会是最合适的安排。” 提姆沉默着转过座椅，他注视着屏幕上移动的画面，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 “到了？” “嗯，情况如何？”从管道里跃下的红头罩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帕特里克身边。 “很遗憾，死亡时间和原因都和警方调查结果吻合。”帕特里克对着停尸床上的尸体摊手，“目前看来没有法庭出手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她的死亡没有他人介入的因素？那该怎么解释毒药来源和死亡动机，难道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布鲁斯.韦恩？” 帕特里克：“没错，以一条性命为价码，听起来很荒谬，但我们都知道这在哥谭并不是不可能。” 红头罩心情沉重地看向尸体惨白的面容，女人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从容。“你认为这件事和猫头鹰法庭有关系吗？这似乎不符合我们之前对法庭行事作风的判断。” “看这个。”帕特里克摊开手指，那里放着一枚银质硬币。红头罩拿过银币仔细翻看，在内侧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猫头鹰印记。 “猫头鹰法庭，”红头罩低声说，“她是法庭的成员。” 格蕾丝作为哥谭老派家族的成员却被法庭渗透了，她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付出生命，看来法庭的权利范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这会是一场硬战。 “等等……”红头罩竖起耳朵屏气凝神片刻，他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细微脚步声，意识到有人进来，他立刻恢复停尸间原状，拉着帕特里克躲进管道内部。就在他们藏好的下一刻，停尸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帕特里克早在之前就在房顶角落放出了精神体，缩小后的雕鹰立在铁管上，锐利的鹰眼扫视每一寸角落。 进来的人全副武装，黑口罩严严实实遮住了他的脸，但在向导敏锐的嗅觉下，帕特里克发现来人就是不久前和他接触过的警察。 帕特里克和红头罩在管道内一动不动，男人的动作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男人先在房间内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会暴露他行踪的东西，他走到停尸格前拉出放置格蕾丝的柜子，在女人身上窸窸窣窣摸索了一番才离开房间。 等了几分钟，确定男人不会返回后，红头罩和帕特里克才缓缓爬出通风管道。他们迅速检查格蕾丝身上的物品，那枚银币消失了。 “警局内有法庭的人。”帕特里克向红头罩述说刚才的发现，“他们不会明目张胆杀死布鲁斯.韦恩，但一定会毁掉所有能帮助韦恩逃脱嫌疑的证据。”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只知道猫头鹰法庭想要杀死布鲁斯.韦恩，不清楚原因，或许布鲁斯碍了法庭的眼，并且法庭潜藏在暗处，他们既不了解法庭的据点在哪里，也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杰森只想把猫头鹰法庭给揪出来，至于拯救布鲁斯，他相信迪克一定很乐意接下这个任务。况且布鲁斯真的乐意做一个乖乖等待勇者的小王子么，这很值得怀疑。 红头罩：“我们可以排查一下哥谭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重点调查有钱人的居所和地下防空洞，其中就会有猫头鹰法庭的据点。” “没错，但我们得先去干另一件事。”帕特里克一把拽过红头罩的衣领，他们再次利用通风管道离开警局。 红头罩一头雾水：“什么事这么急？” “如果警局内有法庭的人，那么犯罪巷诊所的艾米尔很有可能受到袭击。” “艾米尔？”红头罩启动机车的动作一停，他扭头对准身后的帕特里克语气缓慢地质问，“你怎么知道她的，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帕特里克直接替他启动发动机，机车轰鸣一声窜出去，红头罩猝然被甩靠在青年胸膛上，他双手急忙握住机车把手。 “艾米尔是布鲁斯.韦恩的证人，她看见了布鲁斯离开包厢的过程，”帕特里克抓紧红头罩腰，一手拢过摇摇欲坠的兜帽，“法庭很有可能通过线人的话知道了这个，艾米尔现在有危险。” 红头罩：“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你在拘留所安监控了！” “可以这么理解。” 第22章 失控 哥谭关于猫头鹰法庭的童谣中，有这样一句话：万莫提及其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杰森在小时候还唱过这曲童谣，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哥谭的恐怖传说，直到他真正见到了传说中的对象——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型猫头鹰。” 红头罩和帕特里克在逼近诊所的街道撞上利爪，对方悄无声息从楼顶跳下，铜黄色的覆膜在黑暗中幽幽盯着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利爪没有废话，直接发动攻击袭向二人。 “小心！”红头罩迅速拔出双枪，但利爪的速度更快，他轻松避开子弹，手臂护甲上的利刃直取红头罩咽喉。 红头罩避之不及，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他一提肘部猛击利爪下颌，可对方的抗击打力惊人，只是堪堪后退半步便猝然出刀。 衣服被血浸得黏糊糊的，红头罩就地翻滚一圈躲开利爪的攻击。帕特里克紧随其后一个滑铲挑飞利爪的飞刀，甩棍尖端跳跃着蓝紫色的电弧，伴随着滋滋声烙进利爪胸膛。 利爪向后跳开，袖口甩出几颗炸弹，接二连三的炸弹轰开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墙壁，连带着旁边的废弃矮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25章 “喂喂！快离开这里！”红头罩头皮发麻，丰富的爆破经验让他飞快判断出废楼命不久矣。顾不上利爪，他拉过帕特里克就是一个狂奔，矮楼在身后轰然倒塌，几块砖瓦兜头砸在他们背上。 街道被碎石瓦砾覆盖，墙壁倒塌掀起的灰尘盖了他们满头满脸。“噗，咳咳——”红头罩在头盔上抹了几把，眼前的视野才勉强清晰起来，刚才的垮塌声快把他耳朵给震聋了。 “利爪呢？死了？”红头罩踢了两脚碎砖。 帕特里克谨慎地放出精神体来回在废墟上旋转，“不知道，察觉不到利爪的气息。” “这玩意就是个死人，从冰柜里也能爬出来。”红头罩不耐烦地旋转枪柄，对准废墟缝隙射出一串子弹。巨大的声响早就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不远处的高楼悄悄探出一颗脑袋向下张望。 红头罩立刻察觉那颗蠢蠢欲动的头，“看什么？等死吗！” 脑袋立刻缩回去，几盏剩下的灯也熄了。 “不会死？那他很有可能没——”突如其来的飞刀打断帕特里克的话，红头罩摁下青年的头，飞刀擦过头顶射进墙内，尾端在空中嗡颤。 “偷袭可不是好孩子的做法。”红头罩咬牙切齿，话里的警告意味强烈。他顺着利爪擒来的手臂拧住对方关节，用力往后一旋，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利爪硬生生接了这一招，手中飞刀朝着红头罩腹部刺去。 在关键时刻，离红头罩有几步远的帕特里克使用精神攻击，但这股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在刺入利爪脑域的刹那就被吞了进去。 这家伙似乎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以至于向导的精神攻击无济于事。 刀尖刺入红头罩皮肉内，在更近一步时被赶来的帕特里克阻止，利爪一脚踹开突然失去反击能力的红头罩，反身迎上帕特里克的甩棍。 甩棍猛击利爪脑袋，把金属头盔敲得乒乓作响。在被格挡的刹那帕特里克掏出红头罩塞给他的冰冻剂喷向利爪，抓住对方动作停滞的瞬间，他用长棍狠狠勒住利爪脖子。 红头罩迟缓地扶住膝盖站起来，在原地踉跄几下掏出铁链丢给帕特里克，看着利爪被牢牢绑上，他放松下来一屁股瘫在地上。 帕特里克继续猛喷几下，确定利爪陷入冬眠期后才用铁链前前后后捆了几圈，直接把人捆成一个木乃伊。他回头看着没有说话的红头罩，“怎么？刀口戳到你静止键了？” 红头罩有气无力摆摆手，“……别tm提了，我怀疑刀上抹了毒，现在我喘气…都费劲。” 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尖锐的嗡鸣声压过帕特里克隐隐的呼喊，痛苦和无力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股突如其来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 “红头罩？”帕特里克的声音越来越远。 “呃——”红头罩面色扭曲，双手用力锤击头部，却丝毫缓解不了耳道里一阵大过一阵的噪音。他的手细细颤抖起来，在地面上抓出十道长长的指痕。 ”滚开！离我远点！”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火焰灼烧。红头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脊背弓起，耳朵拉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由人转变为野兽的过程无法逆转。红头罩面具下的牙关紧紧咬住，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他能听见骨骼嘎吱作响的咔咔声，皮肤下的血管奔流不息，粗糙的毛发迅速生长，撕裂制服覆盖住他的身体。 面具啪嗒落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狼犬宽长吻部。 远处的声音铺天盖地涌入听觉，如尖刀般刺进大脑，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和灰尘几乎令他发狂。理智被野兽的本能吞噬，红头罩仅剩的挣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狼犬竖起的兽瞳冷冷盯住眼前的帕特里克，尖利的狼爪躁动间在地上抓出深深沟壑。 那双兽瞳充满野性和杀戮欲，完全颠覆帕特里克对红头罩兽型的认知。 向导的气息对兽型下的哨兵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狼犬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帕特里克，耳朵飞快抖了几下，爪子试探性迈出。 帕特里克来不及反应便被巨大狼犬扑倒在地，粗粝滚烫的舌头自下而上舔过他的脸，深白的犬牙抵住脖颈，只要齿关微微用力，狼犬就能品尝到赤热的血液。 帕特里克并不急于挣扎，他安抚地揉搓狼犬耳朵，任凭湿漉漉的鼻尖蹭上脸颊，把面具和兜帽弄得一团糟。趁其不备，候在一旁的雕鹰一翅膀把狼犬扇出老远，可率先涌入心头的不是被攻击的愤怒，凉沁沁的精神力劈头盖脸罩上狼犬，直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一刻不息的愤怒在雕鹰靠近时放缓，片刻的安宁令狼犬眷念地舒展身体，脑袋仿佛隔着毛玻璃，一切情绪都雾蒙蒙地隔离在外。 帕特里克平静地坐在地上，手心搭着膝盖，青年身上滚了几圈后灰扑扑的，明明脸上还有狼犬舔出的口水，但就是有一种淡然的气质。 雕鹰还在不停啄着狼犬，他只好呲牙咧嘴地趴下去，不知为何失去了攻击青年的欲望，舌头悻悻卷过被啄出细口的鼻尖。 确定狼犬的状态趋于稳定，帕特里克起身缓缓靠近狼犬，他的动作轻柔得像落在地上的树叶，力求不惊扰依旧警惕的野兽。在他前进时，狼犬蓝绿色的兽瞳紧紧注视着他，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冷色。 青年伸过来的手极其缓慢，时间在这一刻拉长，温热的手心慢慢落在狼犬吻部，在接触的同时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狼犬的尾巴左右摆动了一下，耸了耸鼻尖，熟悉的气息把雕鹰和青年散发的味道联系起来，他呼吸渐渐放缓，默许帕特里克抚摸他的毛发。 “很乖。”帕特里克扬起嘴角，像抚摸一片羽毛般抚过狼犬额头，软茸茸的皮毛泌出指缝，又被顺着拂下去。 他慢慢站起身，半趴在地的狼犬也跟着他站起来，身体紧紧贴上青年，把他推得一个踉跄。帕特里克拍拍狼犬侧背，站起身的野兽足以一口吞下他的脑袋，却像企鹅宝宝一样缺乏安全感，挤挤挨挨蹭着他。 他们走到僵在地上的利爪身边，一靠近利爪，狼犬喉咙里就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一边偷瞄帕特里克一边张开嘴巴，口水啪嗒滴在利爪脸上。 帕特里克：“……这不是吃的。” 飞在旁边的雕鹰又一翅膀挥上来，狼犬只好委委屈屈闭上嘴，不甘心地吞咽口水。 看起来完全失去理智，只有野兽本能了。帕特里克指使着狼犬叼住利爪，顺着暗道进入诊所地下室。 地下室灯火通明，艾米尔坐在沙发上，默默凝视着灰头土脸的两人一犬。她的眼神毫不意外，熟练地拉出医疗箱示意帕特里克坐过来。 帕特里克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他拍拍狼犬，示意他把利爪放在角落的玻璃柜里。打开冷冻开关，帕特里克坐在沙发前，等待艾米尔为他处理伤口。 女孩的动作轻柔且熟稔，似乎私下练了百余次，帕特里克甚至没来得及感受针线缝过伤口的不适感包扎就结束了。爬在脚边的狼犬静静注视着两人，任由雕鹰懒洋洋立在他背上。 帕特里克活动了一下手臂，俯身查看狼犬之前被利爪刺伤的地方，好在哨兵恢复力惊人，不浅的伤口只剩下淡淡白痕。 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利爪半夜袭击，帕特里克让艾米尔就在地下室的休息室睡觉，同时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上次收留红头罩造成的惨剧，他不准备带着狼犬上楼。 帕特里克审视着身躯庞大的狼犬。红头罩很可能是受到了飞刀上涂抹的神经毒素刺激，导致他失去理智变为兽型。他前后接触过杰森和红头罩的精神识海，两者并不相同。精神力会伴随向哨一生，正常情况下属性不会改变，可帕特里克也是排除此外的特殊情况，因此他不能完全肯定红头罩不是杰森。 此刻或许是一个查探对方真实身份的机会，在向导精神力诱导下，哨兵会吐露出一切秘密，更何况他的催眠异能在获知真相上具有先天性的优势，他能保证红头罩恢复意识后不会有任何记忆。 手心一下又一下抚摸狼犬背部，帕特里克静静听着耳边狼犬舒服的呼噜噜声。 第23章 身份暴露 帕特里克眼神飘忽, 犹豫又带着一点意动的在狼犬身上徘徊，但又迟疑着不愿行动。 狼犬微微移动视线，蓝绿色的兽瞳逐渐加深为幽绿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躁动的信息素。只停留在表面的精神力接触再无法压制哨兵失控的情绪。 野兽注视帕特里克的目光专注极了，爪子不安分地在地板上蹭动，尾巴左右摆动着，悄无声息缠上帕特里克腰间。 失去人类意识的哨兵在本能地寻求向导的抚慰。 帕特里克犹豫了一下, 他轻轻覆上狼犬的前爪，精神力深入精神识海。 那一瞬间, 他仿佛坠入一片潮湿泥泞的沼泽, 不透光的海水牢牢禁锢住他的身躯。 下坠, 不断下坠。 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 识图捂住他的口鼻, 涌入肺腑的不是咸腥的液体，而是几乎胀破胸腔的痛苦与怒火。 第26章 每一次挣扎的动作都缓慢无力。哨兵内心的负面情绪像厚重的棉花般裹挟着他, 帕特里克失去了一切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任由对方将他一点点拉到最深处。 耳边响起了水声, 他睁开双眼，隔着混浊的池水看见了一只伤痕累累的幼犬。 不同于上次变成兽型也保留着一丝理智的情况, 眼前的哨兵甚至失去了维持精神屏障的能力, 毫无反抗朝向导露出了识海内的精神体。 接着池面透下的绿光, 帕特里克抱住蜷缩着的幼犬，精神力化作柔和的网将不停颤抖的幼犬包裹起来。 随着向导不断加大的精神力，哨兵识海内暴乱的力量慢慢平缓，安静地半趴在帕特里克怀中，湿润的舌尖舔舐前臂裸/露的伤口。 帕特里克趁机抱紧幼犬，见对方没有反抗便往上游出水面, 他这才发现印象里汹涌的浪潮原来只是一块不大的绿池，洞内四周垂挂着嶙峋山石。 他半拥着幼犬仰躺在石面上，哨兵精神体短暂安静了一会，便迫不及待□□帕特里克臂弯，气势汹汹想要榨出更多的安抚信息素。毛发乱糟糟湿漉漉的幼犬手感实在不算好，尤其是在他挨近时，帕特里克只能闻到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在幼犬试图啃咬他的脖颈前，帕特里克反应迅速地反摁过去，拍拍手就准备退出哨兵精神识海。 感知敏锐的幼犬精神体徒然躁动起来，在帕特里克的注视下，几簇火焰点燃幼犬的毛发，流水般淌过四肢百骸，眨眼间便从完全兽体的形态退回为半兽体。 帕特里克死死盯着那张脸，熟悉的轮廓在昏暗洞穴中也无比清晰，他和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对视，在蓝眸清晰印出他诧异的神情前，帕特里克狼狈逃出哨兵的精神识海。 地下室半趴着的狼犬不知何时转为了红头罩，青年面容近乎柔和地侧躺在地上，奇异地和印象中杰森的面孔融合起来。 尘封的回忆翻到他最后一次和杰森见面的那一页—— 杰森蹲在滴水兽俯视街景，他刚和布鲁斯大吵一架，布鲁斯指责他下手太重，但他坚持这是那个家伙应得的。 这种对话已经发生太多次了，最后永远都是以杰森被关禁闭或者低头告终。今晚他是违反布鲁斯禁令偷偷溜出来的，他知道迪克会在今天回来，杰森实在不想看到布鲁斯和迪克合作的画面。 最好的罗宾…呵，反正他再怎么做也比不过迪克。 杰森漫无目的游荡在巷子里，哥谭的小巷又多又杂，和下水道一样乱糟糟的，不过他从来不会在这里迷路。 突然，杰森捕捉到身后极其轻微的异响，似乎是墙壁碎屑脱落的声音，有一只脚踩上去了，很轻，但他能听见。 有人在跟踪他，是蝙蝠侠吗？他最近着迷一件案子，应该没空来追他才对。杰森眯起眼睛，手指搭上腰间的飞镖，他假装没有发现，若无其事的绕过一处拐角。 后面跟踪他的人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跟上杰森的脚步，在走到拐角的瞬间——杰森自墙顶落下，飞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跟踪者的双臂。 但令杰森惊讶的是，跟踪者以一个巧妙的弓腰躲过飞镖。 杰森索性一脚踢向跟踪者面门，试图掀开对方的兜帽，这一击却依旧被躲过。跟踪者当机立断翻墙跑路，杰森紧随其后，就在追上的刹那间，他一把擒住跟踪者肩膀朝后背摔。 “呃！”跟踪者重重摔在地上，红发如同流火散落在地。 “让我看看是谁敢跟踪罗宾，你的目的是什么——”逼问的语气戛然而止。杰森重击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拐弯，用力砸在跟踪者脸侧地面上，飞溅开的碎石在对方脸上划开一道浅痕。 他看清了那张露出来的脸，是帕特里克.洛维尔。那个总是安静地看着他、会在关键时刻为他说话、又和他一起逃出小丑陷阱的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手在地上摸索几下，扯过兜帽想要继续盖住自己的脸，但他的手被杰森摁住，罗宾脸上闪烁着冷色。 “你跟踪我是想要干什么！” 帕特里克的语气很平静，完全没有被正主抓包的不好意思，“没有跟踪，我恰好路过。” “哈？”杰森被他给气笑了，他不顾帕特里克的挣扎自顾自从对方兜里拽出相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罗宾蹲在滴水兽上的画面，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帕特里克还有做狗仔的天赋。“那这是什么？” “有谁规定不可以拍摄罗宾吗？” 杰森磨牙狠狠盯着帕特里克，牙齿被他咬得咯吱作响，“没问题，只要你下次别被我给逮着了。” 他手指毫不留情对准删除键，“没收了，罗宾的行程是机密，知道吗？” “杰森！”帕特里克扑上去阻止他，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下一刻惊慌失措捂住自己嘴巴，浅绿色的眼睛慌乱地看着杰森。 这个名字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杰森的脸刷得一下惨白。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耳朵里嗡嗡嗡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你……”杰森喉咙吞咽着，声音发抖，“你的同伙吗？跟踪人怎么还带帮手的。” 帕特里克沉默地垂下头，那张因为惊慌反而显得更加生动的脸已经平静下来。他扯过杰森手里的相机，“嗯，他在后面，照片已经删了，我现在能走了吗？” 杰森捂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现在不是骗自己的时候，保住罗宾身份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别人把布鲁斯和蝙蝠侠联系起来。 “喂，听我说，”他眼睛在四周瞟了一圈，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不用装了，你绝对不能把我的身份说出去，知道吗！要是被我发现你乱说话了，我就——” 就什么来着…… 帕特里克垂眼安静地听他说话，脸上还有他一拳打出的淤青和碎石划破的伤痕。杰森想好的威胁突然卡在喉咙里。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帕特里克打断他，凝视着杰森的眼睛有几分执拗。 杰森的声音瞬间就软了，他抓抓头发，不自在地搔着脸侧，“我不是这个意思……” 帕特里克点点头，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倒映出手足无措的杰森，“我知道。” “呃……”最后，杰森拉起帕特里克，替对方把兜帽盖上，“那个…你饿吗？” 第24章 坦白从宽 热狗摊边的路灯在夜晚闪烁, 杰森熟稔地趴在柜台上，不等他说出要求，老板就习以为常接话：“两个热狗, 加芥末加辣，对么？” 杰森转头：“你要什么？” 帕特里克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兜帽掩盖住他紧张的表情，可杰森就是知道他特别不自在。 “普通辣度就行, ”帕特里克悄悄瞟了杰森一眼，手指用力扯着兜帽边, “我不太能吃辣。” “两份热狗, 一份加辣一份正常。”杰森甩开披风大大咧咧坐在胶凳上, 随便用袖口擦了把桌子, “我经常来这里吃, 他家的味道堪称一绝，你绝对不会失望！” 帕特里克握住杰森递给他的可乐, 新奇地观察透明杯壁上不断翻滚炸开的气泡，“真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里吃东西。” 杰森大口吸着可乐, 呼噜噜便吸了大半，“这地方怎么了？我觉得比高档餐厅的东西好吃多了, 那种地方又贵又吃不饱, 每次吃了跟没吃一样。” 帕特里克抿嘴轻轻笑了一下, 学着杰森的样子张大嘴巴一口咬住热狗，火辣辣的酱汁在他嘴里爆开，瞬间烫得他一激灵。 “喂喂！说你是大少爷还真没说错，”杰森急忙抽了把纸塞帕特里克手里，“不知道先吹吹吗？” 热狗在嘴里重新抄了遍菜，帕特里克眼泪汪汪地捂住嘴巴, 忍烫硬是吞了下去，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味道真不错。” “哈哈，嘴都给你辣肿了。”杰森乐不可支地指着帕特里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帕特里克就小口小口吃着热狗，弯着眼睛看杰森笑得发抖的样子。 两人吃完热狗，杰森执意要送帕特里克到他家门口。 “哥谭晚上很危险的，你一路上能悄悄跟我到这已经很幸运了，”杰森插着腰得意洋洋抹了把鼻尖，“多少人想让罗宾送回家还没机会呢，你就给我感恩戴德吧！” 我已经跟踪你们很多次了。 帕特里克在心里反驳，但他一句也没说出来。 “那麻烦你了，罗宾。”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杰森察觉到帕特里克放慢的步伐，他笑了一下。 “我明天就不回学校了。” 帕特里克扭头，眼神有点懊恼地看着他。 杰森勾过帕特里克的脖颈，拉得少年一个踉跄，鞋底踏上树叶的声音那么清晰。 “我有了我亲生母亲的消息，准备去找她。” 帕特里克神情一瞬间变得错愕，湖绿色的眼眸在夜光下闪烁。 “怎么？你不太赞同？”杰森危险地眯起眼睛，不高兴地瞪着帕特里克。 第27章 “没有，我只是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你被韦恩先生收养是因为……”他顿住了。 杰森耸耸肩：“这没什么不好说的，而且我也是才知道我母亲的消息，所以我想去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 这对帕特里克是个难解的话题。 他的父母是因为联姻才会在一起，生下姐姐和他后就与父亲离婚了。帕特里克再次回忆起父亲对他说的话—— “帕特，我听你的老师提起，你最近和韦恩新养的那个家伙有来往，你也知道我并不赞同你和一些泥巴种牵扯过深，我相信你会有所判断的，对吗。”当时他只是低头，像往常般默认了父亲的话。 “嘿！”杰森一拍他的背，“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没？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支持我？” 帕特里克注视着杰森激动的表情，那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想起了藏在床下的木盒，里面装着所有关于罗宾和蝙蝠侠的报刊裁剪照片。 “当然，罗宾不就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吗。” 杰森笑着搂紧他的脖子，短刺的头发暖融融扎在帕特里克脸上，“没错！和我想的一样。” 他们到达洛维尔庄园门口，杰森推了帕特里克一把，“回去吧。”他眨眨眼睛，两指并拢朝前一挥，“等我冒险回来了就和你讲讲那里有多好玩。” 罗宾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帕特里克没能等到杰森对他讲述冒险故事。他顺着小路回到门前，低头，屋内的光从门缝溢出。 室内正开着灯，他的父亲坐在床前翻看张贴齐整的相册，语气同每一次训斥他那样，不急不缓，仿佛嘴里说的就是世无其二的真理。 “帕特里克，你最近太松懈了。” “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一所封闭式管理学校，你明早就走。” — 红头罩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如影随形的笑声、没有几乎溺毙他的池水、没有永无止境的灼烧，他被温柔地包裹起来，漂浮在松软的白云里…… “你醒了。” “——”红头罩慌慌张张地摸了把脸，确认面罩好好扣在上面后松了口气，“你把我抬回来的？那个利爪呢？” 背对他坐着的红鹰脱下了斗篷，头发下的面具锁扣在晃动间露出一线银灰色。 “放心吧。冰柜里冻着的。” 红头罩险而又险接下青年随手丢过来的苹果，刚苏醒的眩晕感在剧烈动作后席卷而来，他揉了把额头，“他的毒素是什么效果？我现在感觉宿醉了一样。” “没什么，”帕特里克轻描淡写回答，“差不多是能麻醉几头大象的剂量，你就跟死了似的睡过去了。” 红头罩瞟了眼时间，离他昏过去也就过了5小时，他不由感叹自己蟑螂般顽强的生命力。 “这是我第一次抓住你的那个据点吧。”红头罩对挂满墙壁的冷兵器啧啧称奇，红鹰是他遇见的第二个对刀类如此热衷的义警。 帕特里克：“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我查看了利爪的精神识海，充满灰色浓雾，几乎没有自我意识，也无法查探猫头鹰法庭的秘密。” “这个我有办法，之前我和你提过追踪利爪的事，之后我又放跑了几个，其中一个消失在韦恩大厦附近，我预感其中绝对隐藏某个不一般的秘密。现在我对进去的方法有思路了……”红头罩目光扫过挂在墙上的长刀，落在依旧背对着他的红鹰身上。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红鹰有一头暗红色长发。 红头罩情不自禁站直身体：“你头发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暖黄的灯光照亮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以及嘴角明晃晃的微笑。他看见红鹰撩了下头发，“这个吗？我之前做了伪装，假发戴着多少有点不舒服，你昏倒的时候我给摘下来了。” 帕特里克半转过身，手里缓慢擦拭着飞刀，刀刃被擦得发亮。 红头罩：“苹果不会是用这柄飞刀削的吧。” “放心，每次用完我都会擦干净。” “好吧，”红头罩耸耸肩，“现在就出发？” 帕特里克：“天都亮了，我记得你是夜行生物，而且你确定目前精神状态较为稳定？” 青年的话提醒了红头罩，他突然意识到精神识海内一直折磨自己的火平息起来，不再如同沸腾的火山般终日叫嚣着宣泄，上一次这么舒服还是被帕特里克救下的时候。 可那时的平静是短暂的，他一直不愿意接受其他向导的安抚就是因为这个。哨兵觉醒精神力后便会受到精神力暴动的威胁，只有向导能缓解这种痛苦，但向导的精神力会像毒药般令人上瘾，哨兵失去向导后只会难以忍受没有安抚的日子从而面临精神崩溃。 他现在身体舒适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红头罩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他避开之前的话题，只是轻飘飘回了一句：“天亮的确不适合秘密行动，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你有什么想吃的？” 他打开冰箱，里面塞满速食，都是微波炉“叮”一会儿就能开袋即食的东西。 红头罩呆住。 他也喜欢这种方便食品没错，但天天吃这玩意儿要能练出一身肌肉显然也是种天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的红鹰探头探脑：“想吃什么？你叫得出名字的菜品这里基本都有。” 红鹰的语气还有点得意：“味道很不错，而且拿开水煮一下就好了。” 红头罩拎起一袋肉沫茄子，看着包装袋上的china制造再次沉默。 “真不错，”他说，“你有什么想吃的？” 帕特里克：“随便拿几袋吧，我不挑。” 红头罩还真就胡乱抽出几袋扔进锅里，等水开的功夫他擦了遍桌子，上面厚厚的灰尘足以杀死一个哮喘病患者。红头罩收拾的时候帕特里克就倚着门框看他。 不难解释他为何一直难以将红头罩和杰森联系起来。 一个是身高一米四的小鬼头。 一个是差一点就能顶到门框肌肉壮实的一米八大汉。 猪打了激素都没有办法像杰森这样基因突变，毕竟猪长大了还是猪，有的人长大了就变了个人。 或许他可以抽空把杰森的坟挖了看看，帕特里克脑海里回旋着危险的念头。这件事他早该在回到哥谭收到杰森死讯的第一时间就给干了。 当初他处理好父亲的事情后就着手开始调查杰森死亡的前因后果，发现凶手就是小丑，可小丑一直被蝙蝠侠严格监管，他找了几次机会都没办法合情合理让小丑消失。后面也试过买凶杀人，可反而露了马脚让蝙蝠侠怀疑到了他的头上，最后帕特里克只好搁置了这个计划。 红头罩顶着如芒刺背的目光擦完桌子，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红鹰吹了声口哨：“大少爷，想什么呢？过来端盘子。” 预制菜品名不虚传，撕开包装袋就溢出一股浓郁的调料味，红头罩扇了扇菜上飘散的雾气，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味道还不错。”帕特里克拿起筷子开吃。 红头罩抱着手看他，“筷子用得很熟练嘛。不用说声谢谢吗？” 帕特里克对红头罩比出一根中指：“吃你的，别废话了。” 第25章 落入陷阱 “阿福,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不明白布鲁斯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我们都相信他是被诬陷的……” “事实如此，迪克少爷，很少有人能改变老爷的想法。” 楼道口传来异动，迪克警觉地扭头, 是一身刺客打扮的达米安，男孩低头紧握着刀, 看也不看他一眼。 迪克头疼地捂住脸, “达米安, 你又想私自行动, 我们不是说好了……” “迪克, ”低沉的声音从达米安背后传来，迪克睁大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已经回来了，你回布鲁德海文吧。” 还是一样的不中听。 迪克叉腰怒气冲冲瞪着布鲁斯, 指望老蝙蝠说点好听的话是不可能了，“我辛辛苦苦熬了两晚上是因为谁, 现在你一回来就准备赶我走了！” “听我说——”布鲁斯回答简短, “我对幕后人的目的有猜测了, 接下来我会自己解决的。” “呵呵，自己解决，”迪克抱起双臂，露出挑剔的姿态，看在达米安在场的份上，他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 “蝙蝠侠单独行动准则吗？不知道是谁交了高额保释金才勉强从警局脱身。” 达米安沉默地看着布鲁斯和迪克对持，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摆出看白痴的嘲讽表情，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蝙蝠洞。 布鲁斯掠过等待他回应的迪克，附身启动电脑权限打开文件，迪克靠着椅子憋着气冷眼看他操作键盘。 “蝙蝠电脑，搜索韦恩铁路轨道计划中途径的详细地图，重点标注没有在过去文件里出现的隐藏密道。” ［—正在分析—］ “你怀疑有人是因为轨道计划盯上你？”迪克皱眉，手指在椅背上来回敲击，“这个计划对哥谭之后的发展很有好处不是吗，既方便了出行，还可以带动轨道周围的经济。” 第28章 “哥谭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这就意味着很多人不愿意看到它改变，更何况这还牵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布鲁斯目光停顿在电脑上弹出的一幅图纸上，上面显示出一处由韦恩旗下“青年建筑师扶助基金”资助建造的建筑，轨道计划刚好越过那个地方。 他的祖父——艾伦.韦恩正是此基金的赞助人，在过去150年里几乎每隔10年就会建造一处，至今为止已有20处不曾被大众关注的建筑。 布鲁斯想起了关于猫头鹰习性的故事，猫头鹰不会建立属于自己的洞穴，只会去侵占他人的领地。他所困惑的猫头鹰藏身之处，答案或许就在其中。 — “你确定在这？” 他们站在距离韦恩大厦不远的高楼顶层，从栅栏望过去能和韦恩大厦顶部的滴水兽遥遥对视。 “没错，我知道你很难相信。”红头罩望着下方行人寥寥无几的街道，由于轨道重新修建的原因，铁路沿途的道路都做了封闭处理，韦恩大厦周围某些店铺也被圈进去，关门造成的损失韦恩集团全权负责。 “我刚查到这里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红头罩扣下额头上的夜视镜，“一个杀手组织明晃晃藏在市区，简直是个毫无逻辑的搞笑故事。” 他朝帕特里克丢了一个同款夜视镜。“好了，打起精神，该我们出发了。” 韦恩大厦布满监控，内部设施只有员工卡才能使用。他们利用钩索枪攀爬至13层。韦恩大厦有一个出名的特殊之处，资助者艾伦.韦恩迷信13是一个不幸的数字，因此他在大厦里取消了13层，可这空白的一层也切实存在着，成为了众人皆知的秘密基地。 帕特里克靴底碾过布满灰尘的地板，在一处明显凹凸不平的地方停下。他伸手轻轻拂过烙印着花纹的圆形铁门，上面露出猫头鹰印记。 “应该就是这里。”他招手让还在周围摸索的红头罩过来，两人蹲在地上观察铁门上的锁洞。 红头罩指节敲击腰带里的拉环手雷，拿出来对着帕特里克晃了晃，“这个怎么样？我们也不用烦恼怎么解锁的问题了。” 帕特里克无语地瞥向红头罩，透过镜片他看见对方收缩成线的瞳孔，“你还记得我们是在潜入吗？” 红头罩干脆利索掏出一把军刺，冷硬的刀刃闪过一线银光，刀尖二话不说就对着门阀开撬，就在他撬松门阀的刹那间，一股气流溢出缝隙。 红头罩耸耸鼻尖。门缝里渗出的腐木气息不同于哥谭惯常的潮湿霉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刺鼻的金属味。 蹲在他旁边的帕特里克突然被红头罩揪住肩膀往后退——两秒后，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一股巨大的气流轰开，刺目火光与建筑残片横飞。 热火冲天而上，两人踩着紧随而至的火舌落入空中，他们迅速射出钩索枪扎进墙面。帕特里克听见自己手臂断裂的脆响，以及身体内部因重重拍打上墙面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红头罩抓住不断下滑的帕特里克，脚底蹬上墙面，视线不断寻找可以落脚的平台，他看见在他们右下角矗立着一只滴水兽。 收紧胳膊，红头罩借助钩索枪的推力在原地晃了两下，试图把帕特里克甩在滴水兽背上，但就在他行动的前一刻，一片黑色压下来，在墙面投下一道猫头鹰似的阴影。 红头罩冷着脸往上看去，头戴猫头鹰头盔的利爪扬起刀柄，对准钩索枪划下—— 他们在风中下坠。 一道红色的人影迎着夜色在墙面上跳跃，尖利的爪子在玻璃上留下道道划痕。失重感中，帕特里克感到自己夹在红头罩胳膊下面，猛烈的风拍打在脸上，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用力跳动。 红头罩在下落的瞬间脚转换为狼爪，踩着墙面脚动刹车。 “放松点。”红头罩的声音在头顶闷闷响起，他手臂一转将帕特里克甩在肩上。帕特里克被红头罩坚硬的肩膀顶得差点吐出来，狂风拍打在脸上，他紧紧闭上眼睛。 两人轻巧落在地上，甚至没有发出格外的声音。帕特里克从红头罩背上滑下来，扶着墙喘气，兜帽严严实实盖在他的头上，伴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 “感觉怎么样？”红头罩收回狼爪扶住帕特里克，手心下的脊骨细细颤抖着。 “不太好，”帕特里克活动右手，一推一拉将错开的关节复原，“胃酸都要吐出来了，而且还断了两根骨头。” 利爪紧跟着他们跃出高楼，大鸟似的阴影覆盖天空，一把匕首刺破黑夜直直扎向红头罩双眼。红头罩在被扎中的前一秒偏头躲开，枪口顶着利爪胸膛开枪，血色在制服上晕染开，但利爪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他用力在红头罩肩膀拍了一记，扑面而来的掌风有一股腐烂的金素气息，红头罩腰身一拧躲过随之而来的刀锋。 下一秒脚下一空，他毫无防备落入身后的下水道，可就在前一刻他还能确定下水道井盖正乖乖呆在原地。 “红头罩！”帕特里克的声音从洞口外传来。他来不及回应，急忙掏出军刺扎在洞壁上以缓冲下落的速度。 “吱——”刀锋洞穿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橙红的火星在眼前炸开。虎口被震得发麻，红头罩借着放缓的坠势张开双手，战术手套在粗糙的墙面上磨出刺鼻的焦糊味。 靴底触碰到水面的刹那，红头罩向前翻滚卸下落地的压力，污水浸过脚踝，腐烂味混合着淡淡硝烟味涌入鼻腔。 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洞口投下的光被染成绿色。红头罩凝神去听洞外的动静，刀棍相击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看见裹着斗篷的红鹰被逼至洞口，在对方脚下一空的瞬间，堪堪挤满下水管道的狼犬往前一扑，恰好接中往后仰倒的红鹰。 帕特里克在红头罩落入下水道的时候就做足了准备应对利爪，但对方就像不会受伤不知疲惫的机器一样狠狠撞在他身上。躲避不及之下他被接连刺了好几刀，头晕眼花之际一脚跌进洞口。 他落在一片柔软的绒毛里，疼痛感并不剧烈，让他浑身无力的是身上的刀伤，帕特里克趴在狼犬背上，他的衣服和脸上布满刀刃划过的痕迹，半边身体都是暗红色的。 血腥味钻进红头罩鼻尖，他偏头舔舐帕特里克溢出伤口的血液。哨兵兽型下的唾液具有轻微愈合效果，在舌尖卷入甜腥血滴时，红头罩心脏猛地一跳，眼底染上几分赤红。 帕特里克拍拍狼犬，示意红头罩向上看，这时红头罩才注意到上方的光线变暗，利爪的脸出现在洞口前。 “…莫要提及他姓名，利爪将你头来寻……”嘶哑可怖的声音幽幽回荡。 “啪嗒！”圆形物体滚落。 炸弹爆开的火焰像激光刀般切割开通道，直接破坏了他们从洞口逃离的可能性。 混凝石块如同暴雨般砸落。烟雾弥漫的废墟中，一只狼爪顶开压住他的碎石，巨大的身躯钻出用两块石板临时隔离出的安全空间。 红头罩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腿传来尖锐的疼痛，湿润的鼻尖挤进缝隙。他嗅到污水泥土混合的腥臭、石块碎裂散发的灰尘、以及深处熟悉的血腥味。 他用前爪抛挖开里面的石头，把帕特里克从深处拖出来。 “咳咳——”沾满泥土的手抓住狼犬的耳朵用力搓了把，“我发现和你一起行动我就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 红头罩差点被吓得毛都炸开，他退后几步，惊疑不定地瞪着爬出洞口的帕特里克。青年靠坐在地上，慢吞吞掏出急救绷带。 “你怎么不变回来？”帕特里克问他。 红头罩皮笑肉不笑：“我假设你知道哨兵兽型变回人型的时候没办法凭空变出一套衣服。” “我又不介意。” 帕特里克看了几次红头罩的身体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 “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帕特里克揶揄地微笑，朝红头罩摇晃手里的绷带，“你想的话，绷带也能起到遮蔽作用。” “不，”红头罩否认，“这样也挺好的，很自在。” 帕特里克：“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下水道装不下一头山一样的捷克狼犬。” 红头罩：…… 他不情愿地缩小缩小再缩小，变成站直身时不会摩擦到耳朵的大小。 第26章 简单点 两人顺着下水道寻找其它出口。 哥谭下水道比人体血管还复杂, 前前后后修改过不少次路线，只有生活在这里的老鼠才能摸清楚通往外界的出口，其中稍有不慎还有可能踏入其他人的地盘——住在下水道的人可不少。 这是什么？ 恶, 破了个洞的内裤。 红头罩嫌弃地抖抖爪子，把上面不知名的脏东西甩开。 这地方可真够恶心的，好在杀人鳄目前关在阿卡姆里，暂时不用担心踩到什么人类骨头。兽型下没有染上捷克狼犬啃骨头的喜好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第29章 “或许在我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这句话不是指下水道的居民。帕特里克指尖摩挲着从墙上扣下的黑灰, 污泥混合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红头罩凑过来仔细看了两眼，帕特里克手里的残渣看起来有点像炸弹粉末, 这在哥谭并不出奇, 问题是闻起来还很新鲜。 “猫头鹰法庭真正的据点可能就在这里, ”帕特里克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利爪要把我们推进这个地方。” “他们想趁我们疲惫的时候下手。”红头罩挠着自己的后腿, 伤口处不断有细胞撕裂愈合，带来一阵阵的麻痒。 哨兵的自愈力比向导强得多, 不严重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帕特里克就没这么快了，即使有绷带阻隔, 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依旧萦绕在红头罩鼻尖，让他心情不由得有些急躁。 红头罩忍不住开口：“你动作太慢, 直接趴我背上算了。” 话一出口, 他重新打量帕特里克几眼。青年戴着那张像是焊在眼睛上的面具, 在闷热潮湿的下水道里也没有摘下的意思。虽然红头罩很理解秘密身份的重要性——他不太在乎这个，哥谭还认识这张脸的就没几个——但他就是有点不爽。 话锋一转，他说：“不过你受点伤就气喘吁吁的还是锻炼少了，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别天天在哥谭这一亩三分地来回转。” 说这话的时候红头罩全然忘了到底是谁和哥谭难舍难分。 帕特里克没理他。身上的刀口刷足了存在感，被砖瓦砸中的地方也火辣辣的疼, 在加上下水道令人发指的味道，他现在完全失去了和红头罩贫嘴的心情，只幽幽瞟了红头罩两眼，便重新去观察突然窜过脚边的耗子。 红头罩跟着看过去，他是一个人也能说得起劲的类型，他压低声音：“瞧瞧，这里还提供免费的动物展览，上哪儿能整到这么地道的旅游路线，上次我还在这发现了一个热情的导游，为了谢谢他的好心，我当即就送他回快乐老家了……” 说着说着他发现前一秒还懒得搭理他的帕特里克嘴角突然弯了起来，“看不出你这么好心，那还有什么特色可介绍的？” 红头罩打了个磕巴：“说不上介绍，就是给你提个醒，蝙蝠也喜欢在下水道出没，你下次遇到的话可以和我打电话，赶蝙蝠我最擅长。” 帕特里克冷不丁一手合上他的嘴巴，顺手得像是在拧紧矿泉水瓶盖。 红头罩：……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帕特里克笑着解释：“一只狗在面前嘚啵嘚啵实在太难得一见了，我就有点好奇……” 红头罩有一瞬间心情非常复杂，正常情况下他会一枪崩了敢物理意义堵他嘴的人，可他现在真的是只狗，甚至不能理直气壮否认帕特里克的话。 而且他总不能咬帕特里克一口。 红头罩只能装作没发生过这事，他仰头把嘴筒子从帕特里克手里抽出来，斜眼睨过去，“别浪费时间了，快走。” 狼犬冷下来的眼神非常有威慑力，可干巴巴的语气让这种冷酷大打折扣。 帕特里克也恢复了之前认真观察四周的姿态，从此人端正的态度上完全看不出这个人会去捂狗的嘴巴。 “我赞同，但往哪边走？” 他们此时站在下水道的岔道口，一边是黑色，另一边也是黑不溜秋的。 红头罩眯起眼睛往前迈了几步，在通道的深处他看见了一束模糊的光线。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过路人忘记带走的手电筒。 最后他们选择有光线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遗落在污水里的手电。红头罩在手电的侧面找到了一个细小的黑蝙蝠，他知道谁最喜欢在物品上打下自己的记号。 红头罩目光缓缓移向帕特里克，有几秒他权衡着什么，在他沉默的间隙，帕特里克很自然地掏出凝胶炸弹，这原本是准备用在找到出口的时候。 帕特里克：“还等什么？我们可不能又慢蝙蝠侠一步。” 炸弹爆开地板，他们掉入地底深处的迷宫。 — 这是蝙蝠侠陷入猫头鹰迷宫的第二天。 迷宫里只有黑白两色，他谨慎地躲藏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探头观察前方。 他知道头顶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听不见的窃窃私语在脑海里回旋，但他绝不能就此放弃。利爪会抓住他离开黑暗的瞬间击败他。 冷静。 冷静。 他再次路过了一座巨大的猫头鹰雕像，雪白的雕像冷冰冰俯视他，似乎看见了蝙蝠侠穷途末路的结局。 靴子踏在白色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回声，这所迷宫比他想象中更加诡谲难测。他的披风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破破烂烂坠在身后，在这片永恒的静止之地，他只能凭借身体的变化来判断流逝的时间。 饥饿感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切割他的胃部，干涸的唇瓣预兆着体力流失。蝙蝠侠目光迟钝地落在雕像前的水池里。 潺潺流动的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诱人…… 血丝弥漫上蝙蝠侠的双眼，他直直地凝视着水面，猛然给了自己一拳以清醒过来。 不，他绝不能屈服于这种直白简陋的肉/体磨练。 蝙蝠侠用力扭过头，再次遁入一片漆黑之中。 这是红头罩与帕特里克分开的第三天。 红头罩咬牙从手臂上撕扯下一簇毛，囫囵吞进肚子里，可这根本不能缓解胃部的灼烧感。他心里默数着时间，看向手臂上的3个牙印。 爪垫抵住一块划下爪痕的石墙，这个墙面似乎在移动，就算他每走过一条路线就留下标记也无法找到正确出口。 红头罩用舌尖重重舔舐后腿的伤口，硬生生将快要愈合的地方蹭开，伤口溢出的鲜血被迫不及待卷进嘴中，他咽下带血的唾沫，以缓解快要冒烟的咽喉。 脑海里闪过污水里的蝙蝠手电、下坠时红鹰紧紧抱住他的双手、以及回荡在他耳中的话—— “相信我们，我们会成功出去的。” 蝙蝠侠曾经对红头罩说过类似的话，在他还是杰森的时候，蝙蝠侠意外陷入陷阱，而作为罗宾的杰森成功救下了他。 当时他发誓自己会赢得蝙蝠侠的信任，用来证明自己会是最好的那个。 但红鹰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他们彼此不了解，当过搭档也不耽误红头罩依旧警惕对方。交出信任，然后戒备，这是蝙蝠家的惯用计量。 他是和红鹰说过“朋友”这个词，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等等，他现在是在担心对方吗？ 不管怎么说，他对红鹰不算了解，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两次精神接触的原因，红鹰在他脑海里种了什么心理暗示，而这让他对一个向导产生了哨兵通常会有的依赖感。 红头罩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内心还挺平和的，他冷静揣摩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感。 不…不，也可能是他现在饿昏了头，红头罩发誓他现在能啃掉一个人的胳膊，到时候他会和杀人鳄有共同语言的，说不定还能一起探讨什么样的人比较好吃之类的。 前方看不清的地方传来异响，红头罩精神猛地振了一下，但看清来人是利爪后又重新萎下去。 利爪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骚扰他一番，用刀试探两下就缩回去，红头罩严重怀疑对方也在赶趟，指不定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利爪去捅，以至于对方的攻击看起来都有点敷衍。 躲，扎，抓，闪。 一套流程过去，利爪不知道又飞哪里去了。 红头罩死气沉沉迈着四肢，他发现不当人后又多了一个好处，人只有两条腿，而他有四条，走累了还能歇歇脚。 迷宫又一次震颤着改变布局，眼前的景色转了个圈，变成了一条死路。 轻缓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红头罩记得这是红鹰的步伐——轻微，似鸟落在树梢上。 幻觉是饥饿过度的衍生品。 红头罩咬住舌尖换取片刻清醒。他背对着和另一人僵持片刻，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攻击，红头罩冷笑着转身，深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发的暗，像两眼黑洞洞的枪口。 帕特里克定定看着他，半响，挑起一个眼熟的微笑：“好巧，又见面了。” “不巧，”红头罩自然接话，“也就分开了76个小时35分51秒……”他顿了一下，“现在是52秒。” 帕特里克知道红头罩有数时间的习惯，以前他们被困在地牢里的时候对方就能给出一个大差不差的数据。 “你被利爪攻击了吗？”帕特里克看着狼犬手臂的伤口，那里秃了一小块的地方还在淌血。 “简简单单，反正死不了。”红头罩臭着脸回答，捷克狼犬毛茸茸的脸可看不出情绪变化。帕特里克走到他身边坐下，手心覆盖在狼犬伤口处，红头罩刺痛的地方瞬间缓解了，他皱着眉头去看帕特里克身上缠着的绷带，伤口似乎没有愈合的趋势，雪白的绷带被鲜血浸成红色。 第30章 红头罩欲言又止，通常来说他话还挺多，但现在他跟哑了的鞭炮一样，滚到舌尖的下一句话烫口无比，怎么都吐不出来。 帕特里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一根能量棒，“运气还不错，咱们一起分了吃。” 红头罩还是不说话，他的表情甚至有些烦躁起来，对上帕特里克困惑的视线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红头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腿关节蹭着帕特里克，半天挤出一句：“你把绷带拆了，我给你舔舔伤口。” “？” “艹！”红头罩张口骂他，“看什么？这样愈合的快！” 捷克狼犬的舌头宽厚，柔软，舔舐伤口会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 狼犬认真鼓捣伤口时深埋着头，耳朵立在半空轻轻颤抖，似乎在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在处理好帕特里克腿上的伤口后，狼犬舌头一卷舔过鼻尖，半仰着头去看帕特里克的表情，以此观察对方伤口的愈合度。 帕特里克低垂着眼睑，嘴唇绷成一条线，发现狼犬在看他后，帕特里克立刻屈指顶了顶多米诺面具边缘，若无其事地收腿。 帕特里克：“谢了，感觉愈合的速度是要快很多。” 红头罩立起身，做这事之前还觉得尴尬的他现在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了，为朋友治疗伤口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正常，都正常。 在迷宫冰冷的环境下，红头罩愣是出了一身汗。总之，他装模作样点点头，“那你站起来走两步。” 帕特里克：…… 他上下打量红头罩几眼，提了下嘴角，“不用了。” 帕特里克摸出皱缩的能量棒，在各种各样的挤压下，这根能量棒已经断成几截，不过作为热量补充还是很合格的。 能量棒的锡箔纸在撕开时发出脆响，他们共同分食最后的食物，这对满足胃部的空虚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灯光突然掠过帕特里克，照亮青年静静凝视前方的神情。 “吱！”老鼠的声音吸引了帕特里克注意，臼齿碾碎剩下的能量棒，他虚眼看向红头罩。 “瞧瞧！”红头罩的爪尖勾着老鼠尾巴，老鼠剧烈的挣扎也没能摆脱狼犬的威胁，他的表情还有几分得意，“这可是难得的蛋白质，我打包票有不少人为它痴狂。” 帕特里克试图拒绝：“不了，好东西还是给您享用吧。” 红头罩强烈推荐，语气信誓旦旦：“相信我，我吃给这玩意，咯嘣脆，特好吃，除了有毛没别的缺点了。” 狼犬说话的时候嘴一张一合，刚舔过帕特里克伤口的舌头眼看着就要落上活蹦乱跳的老鼠，就在帕特里克万分纠结的紧要关头—— 墙壁坍塌的轰鸣截断了红头罩热情的解释，一块碎渣正好砸中被按在狼犬爪下的老鼠，眨眼间就变成血乎乎的一张饼。 帕特里克不由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站起来，跟着红头罩一起看向传来动静的方向。 他们同时听见了刀刃相击的声音。 达米安的武士刀和利爪护甲碰撞，刀刃和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披风在行动间划出一道道黑影，面具下的绿眸紧紧盯住利爪。 “小d……”身处达米安背后的夜翼也在应对另一名利爪，他发现达米安动作毫不留情后试图出声制止，但他的劝阻很快被利爪袭身打断。 利爪的头颅在空中飞旋而起，血液溅在达米安黑色的斗篷上。他旋身躲开其余利爪的攻击，像一枚出樘的子弹般冲击而下，武士刀在半空抡出一轮银月，刃口精准插进敌人肩臂，上挑斩断对方的胳膊。 “太慢了，”达米安冷笑着一转刀刃，抖落上面的鲜血。“父亲就在里面吗？” 夜翼的卡里棍尖端闪烁电弧，一棍击晕他身旁的利爪。他的目光在看见地上的头颅时有一瞬间变得空白，“小d，我说过我们不——” “夜翼。”达米安不耐烦的打断他，再次一刀斩断利爪的手臂，就一句话的功夫，利爪伤口迅速蠕动着愈合，完全没有之前受伤的影子。 达米安和夜翼背身站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不断围拢的利爪们。 夜翼：“不对劲，他们好像是活死人。” 夜翼按了按耳麦，依旧是断联的嗡鸣声。他和达米安根据蝙蝠侠传来的定位抵达这里，可在深入迷宫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难怪蝙蝠侠的信号在几天内只出现过一次。 “哟，几天没见你们这么拉了。” 达米安和夜翼应声望去，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犬立在坍塌的墙上，冷眼俯视着他们。 第27章 碰巧 “……” 被红头罩挡住的帕特里克目睹了真相, 在意识到来人是夜翼他们后，红头罩立刻调整身躯大小，翻身上墙, 做足了趾高气昂的架势。 达米安露出嘲弄的笑：“头罩，你看起来不像是才进来的样子。” “呵呵，”红头罩一扬狗头，力图营造出不屑一顾轻轻松松的氛围, 让自己看起来充满大佬气派，“省省你的嘲讽吧, 现在被围着打的是你。” 夜翼：“…各位, 认真点。”别让严肃的营救行动变成上不了台面的小学生吵架大赛。 他咽下这句注定会引起腥风血雨的话, 做了打断僵持场面的第一人。 夜翼率先对利爪发起攻击, 闭嘴干事的达米安动作更加暴躁, 一刀削掉利爪的头盔。 帕特里克全程无法参与其中，他根本挤不进去绞肉机般的现场, 略有些震撼地看着红头罩一掌拍开利爪的同时不忘顶达米安一下，而达米安迅速反击, 跳起来一刀刺向红头罩，被后者从善如流躲开。 别说, 战斗力还挺高的, 利爪不久后就躺了一片, 高效的自愈能力也无法挽救精神在被挨打以及被骂后带来的创伤。 夜翼顶着被误伤的风险阻止两人，最后这次内战以达米安收刀终止，他发现自己对狼犬形态的红头罩下不了狠手，这严重影响他打架的效率。 红头罩在收手前对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达米安比出一个中指：“菜就多练。” 围观看戏的帕特里克和转身的红头罩对视。红头罩的表情突然凝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一时之间他露出了痛苦面具。 ——大概是形象全崩塌了的痛苦。 他想也不想在原地打了个转, 高高扬起的下巴完全看不见表情，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高深莫测感。 “接下来我们去找蝙蝠侠，我已经破解这个迷宫的机关变化了。” 三人默默跟在狼犬的屁股后面，红头罩边带路边在空气中嗅闻。之前在他的感官中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蝙蝠侠气息突然暴涨，距离他们不算远。 达米安心不在焉地跟着走，目光时不时瞟向红头罩，为了不让自己的视线显得太明显，他微侧着脸，眼神从多米诺面具边透出去。 他还没有到觉醒向哨的阶段，距离兽型更是遥遥无期，而家里能变成兽型的就那么几个，愿意让他摸的更是少之又少，导致他现在对狼犬形态的红头罩有点手痒痒。 一抬眼，他瞥见夜翼嘴角令人毛骨悚然的欣慰微笑，那表情就像是重度毛绒控摸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小猫咪，连面部表情都变得有点恶心。 要说谁对红头罩兽型执念最深，那可能就有夜翼一个。 杰森死之前还不能变成兽型，为了满足杰森对哨兵的好奇，夜翼在那段时间慷慨奉献了自己的兽型让杰森研究，毛都被薅秃了也强装大哥安之若素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杰森回来，可他们的关系比之前更加僵硬，以至于这几年他连杰森一根狗毛都没摸到（在对方受伤昏迷时偷偷下手不算）。 这个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一块石墙前，根据红头罩对迷宫规律的猜测，在1分钟后石墙会发生变化，蝙蝠侠的气息就在墙后。 — 我会找到你们的…… 在哪里…… 蝙蝠侠跌跌撞撞扑到石墙上，一拳捶向墙面，手下的触感与打中人体的感觉截然不同，他挥散眼前的幻觉，目光重新聚焦在迷宫深处。 在他喝下猫头鹰雕像前的水后，幻觉便如影随形，缠着他不愿离去，眼前的幻觉一会儿变幻为满身鲜血的杰森—— “布鲁斯，我希望你能救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来得那么晚……” 一会儿变幻为流下血泪的父母—— “布鲁斯，你的所作所为令韦恩蒙羞，实在太让我们失望了！” 一会儿是被潜入韦恩庄园的敌人打伤的阿尔弗雷德—— “老爷，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做一个幸福普通的正常人呢？” 黑暗，黑暗是最安全的…… 蝙蝠侠手指用力扣进石墙，布满血丝的双眼凝视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光明处，那里站满了戴着猫头鹰面具看不清神情的人。 …撕碎你们…… 第31章 他双眼无神地跟着前方的人影移动，面具下的瞳孔扩大到惊人的程度，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一把摔进绿色的池水里。 陷进池水中的蝙蝠侠咕噜噜喝进一大口绿色液体，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瞬间自胃部席卷向身体四处，他艰难地抓紧边缘试图支撑起身体。 “咳咳……”他跪倒在地，口中残留的液体被他毫不留情扣出来，但还是无法阻止身体吸收激化药剂后带来的变化。 蝙蝠侠的身体迅速膨胀，伴随着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牙齿伸长，瞳孔收缩为细长的竖瞳，一层深棕色的皮毛覆盖上外部。后背传来异响，一对宽大的蝠翼刺破制服，在空中缓缓伸展。剧烈的眩晕袭上脑海，痛苦挣扎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野兽仰起脸时，蓝色的眼睛已完成转为赤红。 一只巨大的狐蝠立在水池前，他的听觉异常敏锐，能够听到迷宫内老鼠啃食食物的声音，头顶细密的交谈声一刻不停，这些声音毫无章法涌进脑海，仅剩的理智被疯狂覆盖，狐蝠在地面摩擦着爪子，竖瞳紧紧盯住上方。 突然，狐蝠转向右侧墙面，另一只野兽的气息侵入他的领地，他抓挠地面的爪子一顿，翅膀忽地向墙面扇去。 “轰隆——”石墙轰然倒塌。 庞大的黑影挥开四散的灰尘。 红头罩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作为领路的人，他最先看清敌人的长相，对方已经失去了人的理智，全然成为了一只失控的野兽。 那是蝙蝠侠，但也不是蝙蝠侠。 他的目光和那双血红的眼睛对视，脑海里的弦猝然紧绷，警告他眼前敌人的威胁性。 “闪开！”红头罩大吼一声，纵身抵抗狐蝠的攻击。 几乎在同一时刻，狐蝠展翅腾飞，避开红头罩的扑咬，在半空俯冲而下，利爪擦过方才夜翼站立的方位，在地面刻下深深沟壑。 夜翼射出钩索试图捆绑住狐蝠的翅膀，但蝙蝠侠——如果那还是蝙蝠侠的话——轻而易举用爪子扯断了钩索。狐蝠的力量远高于人型，翅膀更具有先天性的优势。 “该死的！”红头罩狼狈躲开横扫而来的蝠翼，犬齿狠狠嵌进蝠翼边缘，将对方从半空拉下来。帕特里克当机立断扔出飞刀，尖利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可狐蝠只是微侧过头便躲过这道攻击，他的听觉过于灵敏，能够捕捉任何方位的声音。 “小心！”帕特里克瞟见蝠翼攻击的方向，声音徒然尖锐。 跃上墙面的达米安持刀跳向狐蝠背部，还没来得及反应帕特里克的提醒，就被一股巨力拍下半空，后背重重撞在地上。 “呃——”达米安感觉自己的背要断了，他勉力用刀支撑自己起来。他从未见过蝙蝠侠的兽型，近距离观察下，那双赤瞳完全失去了理智，注视他就如同注视待宰猎物。 狐蝠半露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在他冷酷的视线下，达米安甚至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时，举爪正欲攻击的狐蝠突然踉跄几下，被迫往后退了几步。达米安趁机翻身逃出狐蝠的攻击范围，他看见了咬住狐蝠后腿的赤狐，在狐蝠庞大身躯的阴影下，只有一人高的赤狐都显得娇小起来，那是夜翼—— 迪克.格雷森。 第28章 民风淳朴 狐蝠及时回身后撤, 两条腿迅速后勾锁住赤狐的脖颈，将赤狐带倒在地。 迪克费力地喘气，他现在体会到了自己惯用攻击的厉害, 被腿夹住脖子以至于他像根钟摆那样在半空荡来荡去的感觉的确非常糟糕。 狐蝠扑扇着翅膀正欲起飞，如果让他成功占领主导权，迪克很有可能无法挣脱开攻击从而变成头一个被绞腿吊死的超级英雄。 红头罩凭借狼犬的巨大力道狠狠朝狐蝠身体撞去，一口咬在狐蝠翅膀根部。他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一个固定的船锚, 牢牢把狐蝠抓在地面上。 狐蝠有一瞬间挣扎不得，达米安和帕特里克抓住时机, 刀芒在空中一闪而过, 长刀和甩棍朝狐蝠当头劈下, 目标直指其最强大也是最大弱点的地方——蝠翼。 刀尖穿透蝠翼, 只在上面留下一条细长的伤口, 但没有一丝鲜血。狐蝠挣扎的动作一顿，下一秒, 他一脚踩在赤狐的头上，翅膀用力一掀, 不顾咬在根部的狼犬和尾部的刀，直接腾空而起。 “见鬼！”红头罩骂骂咧咧松开嘴, 他总不能真的咬断蝙蝠侠的翅膀。他们只好沮丧地放弃这次绝好的攻击机会, 任由狐蝠重新占据高空优势。 出乎几人的预料, 狐蝠并未再次对他们发起攻击，展翅在空中盘旋一圈，森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上方。 帕特里克视线闪了闪，他和红头罩之前就猜测过这里是猫头鹰法庭大本营，但苦于无法找到对方藏身的方位。现在蝙蝠侠失控显然是被法庭的阴谋所害，难道他发现了法庭的位置…… 一眨眼的功夫, 狐蝠悍然对头顶发动攻击，他们眼睁睁看着墙上多出数道沟壑，被抓出缺口的地方突然传出他人惊恐的叫声—— “利爪！快来保护我们！” “快！” 头顶隔层响起一连串慌张的脚步声，还未等众人站稳，尖锐的利爪撕碎他们最后的保护罩。镶嵌有钢筋和防爆装置的地板硬生生被挖出一个硕大缺口。 黑洞洞的缺口中，一双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而一分钟前，法庭成员们还在透过窥视屏嘲笑蝙蝠侠等人的丑态。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呆滞地注视着那双野兽的血色眼珠，黑暗里，眼珠左右轻轻转动，最后锁定她。 “…不…不！”咽喉里猝然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众人连滚带爬往出口逃窜，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自己成为牺牲的那个，完全失去了之前高傲自大。 一个小女孩被父母一把抱进怀里，手里的洋娃娃在逃跑时挣脱开，又接连被踩在脚下，成为破破烂烂的几块碎片。 迪克从目睹一众灰白尖嘴面具的震悚中抽出神来，如梦初醒般大喊：“拦住他，别让他在失控中杀人！” 无论死的人是谁，对清醒后的蝙蝠侠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在这一句话出口的功夫，率先进行抵抗的利爪被狐蝠一掌按进地面，头骨和石头进行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呃——”利爪控制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瞬间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电光火石间，达米安但钩索缠上狐蝠的后腿，以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与此同时爬上暗层的红头罩找到了足以制服狐蝠的武器，他甩头丢出一张电磁网，网面铺展开罩在狐蝠身上。狐蝠被裹挟着摔落下去，在电磁网中剧烈挣扎，发出阵阵痛苦的嚎叫。 待狐蝠挣扎的力度逐渐微弱下去，他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深棕色的毛发渐渐褪下皮肤，翅膀有气无力搭在身上，但他的头部和四肢仍维持着狐蝠的形态。 迪克见状松了一口气，拖开电磁网，用披风盖上蝙蝠侠露出的皮肤。 “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他安慰沉默的达米安，“虽然让法庭跑了，但我们成功救下了蝙蝠侠。” 达米安凝视着失去意识的蝙蝠侠，手指紧紧扣进掌心，他的情绪罕见地有些沉闷。听见迪克的话后，他一瞥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去，一言不发。 “那可不止，”红头罩爪下按着一个没能逃走的利爪，“这家伙也有大用处，他的价值似乎比其他利爪更重要。”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个利爪明明受伤最重，却是恢复得最快的那一批，身手也是个中翘楚，若不是红头罩及时逮住这家伙，指不定就被他给跑了。 老实说这玩意儿的触感有够恶心的，他感觉自己按着的不是一个人体，而是会缓慢回弹的橡皮泥。断裂的骨头在短时间内连接愈合，红头罩发誓自己至少踩断了三次对方的颈骨，但第四次利爪还是能完好无损地醒来，他只能不断调整自己的力道好让利爪一直保持昏迷的状态。 “还有这个，”帕特里克丟给迪克一个药剂瓶，“我怀疑这个药剂就是诱使蝙蝠侠发狂的源头，我和红头罩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制品。” 迪克捏着药剂笑了一下，“谢了，有机会我们合作。” “嗯哼。”帕特里克耸肩，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他可不能保证，不过还是感谢对方的信任。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出口分开。 红头罩目送着夜翼他们坐进蝙蝠车，目光掠过被带上车仍处于昏迷状态的蝙蝠侠，最后他看向帕特里克。 一颗糖果落在帕特里克手上。 红头罩：“我从夜翼身上摸的。” 帕特里克短暂回忆着夜翼的制服，没能找到能同时装下装备和糖果的口袋。 红头罩环顾四周一圈，他记得自己在附近有个安全屋。他突然咂了下舌，问帕特里克：“你身上伤怎么样了？” 战斗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作响，帕特里克完全遗忘了自己的伤势，他缓缓感受了一下，“差不多了。” 第32章 “哦，”红头罩面无表情，“差不多是多少？” “还好吧，”帕特里克迟疑地回看红头罩，“你的口水治愈效果不错，我现在基本没什么感觉。” 红头罩：…… 他动作有些浮夸地抖抖耳朵爪子，似乎在捕捉什么难以用肉眼看清的昆虫。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帕特里克塞给红头罩一根药剂，“这个跟夜翼手里的成分一样，你回头自己研究一下，下次还被控制的话也只能当练练抗性了。” 红头罩默默盯着他。 帕特里克恍然：“猫头鹰法庭的问题还没能解决，之后有线索再联系。” 红头罩脸色逐渐变黑，眼神不善地打量帕特里克，胸膛起伏几下，他背过身深吸一口气。但重申一遍，捷克狼犬的脸真的很难看出对方的心情。 帕特里克自认为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事情，转个步就消失了。 红头罩：……他头一次发现红鹰也具有蝙蝠系的良好作风。 红头罩单方面憋了一肚子气； 但帕特里克一晚上睡得还不错。 犯罪巷晚上一向不太安静，即使有隔音层也难以阻止夜间突发的枪响。 或许是因为一晚上的奔波，帕特里克睡觉时没再被其他声音惊醒。天光大亮时，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在鼻翼，帕特里克迷迷糊糊挥手，抓住了一根不断摇晃的猫尾。 “喵～～”亲昵的猫叫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对方用热乎乎的脸颊用力蹭帕特里克的手臂。 帕特里克猛然睁开眼，视野中出现一只花色均匀的狸花猫。猫咪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绿眼瞅他，舌尖优雅舔舐手背。 是艾米尔新收养的猫咪，他们在不久前的雨夜发现了这只泡在纸箱里可怜巴巴的狸花猫，因为其绿色的眼睛，帕特里克鬼使神差同意了艾米尔收养猫咪的请求，并取名彼得。 最近堆积在身上的事情太多，帕特里克险些忘记了彼得的存在，可猫咪油光水滑的毛发和圆鼓鼓的肚子无一不展示着艾米尔的细心照料。 彼得迈开几步，端庄地蹲在帕特里克胸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他的下巴。 好重…… 帕特里克无奈放弃继续睡觉的念头，拎开彼得，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 彼得一点也没有避嫌的意思，歪着脑袋目不转睛注视帕特里克，屁股牢牢压在床上不动，俨然一副占领新地盘的架势。 等门口的艾米尔听见房门打开的动静，立刻用亮晶晶的眼神望过来，目光简直要黏在猫咪身上。 “医生，今天你答应我要去买猫咪用品。” “当然，我记得。”帕特里克揉了揉太阳穴，一晚上的修养让他身体差不多痊愈了。他把怀里的猫咪递给艾米尔。猫咪后脚撑在帕特里克胸口借力一跳，在空中做出足以媲美跳水运动员的完美转圈落地跳，一溜烟消失在楼梯拐角。 “出门就不带彼得了，”帕特里克拍拍还保持着伸手姿态顿在原地的艾米尔，“买了东西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上次答应陪艾米尔看戏剧，可惜中途被谜语人破坏，后面他又忙于猫头鹰法庭的事情，现在有空了他可以带艾米尔去其他地方玩。 艾米尔维持着沉思的表情缓缓摇头，见女孩的心思全然围绕着猫咪转，帕特里克索性决定快去快回。 为了不让车转眼就失去轮胎或者重要零件，帕特里克选择离犯罪巷不远的宠物超市。 街道上出乎意料的热闹，到处都是情侣手挽手捧着花。帕特里克扫过街头的广告屏，上面正在播放新一期的情人节宣传片，布鲁斯.韦恩的半身照一闪而过。 正这时，侧前方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路人尖叫着从银行里冲出来，但更多人被门口持枪的蒙面劫匪拦在门后。 “抢银行了！” 大街上还沉浸在节日氛围的人表情呆滞地回头，似乎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一片骚动中，帕特里克看见一个小孩趁机摸走了其他人裤兜里的钱包，目测收获不错。 第29章 日常 芭芭拉.戈登正蹲在银行对面的屋顶上, 她用望远镜观察银行内部的情况，但里面攒动的人影时不时就会打断她的视线。 “罗宾，情况如何？”她按下耳麦。 另一边传来提姆.德雷克轻快的声音：“我已经潜入银行内部, 劫匪准备齐全，安保系统被他们破坏了。” 芭芭拉调整焦距，让其对准劫匪的外部特征，“人质的情绪怎么样？” “目前有十几个人质, 大多数情绪都比较稳定……”提姆顿了一下，“等等, 有个人走到劫匪面前了, 他似乎在催促对方动作快点, 因为他上班快迟到了。” “……”芭芭拉嘴角上翘, “那我们动作得快点了。” 提姆：“我先解决大厅, 你负责后面，他们在派人去金库的路上。” “可以。”芭芭拉说着, 手里甩出钩索。 她顺着银行后门进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雀鸟, 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银行大厅，躲在人质后方的提姆当机立断扔下烟雾弹, 浓厚的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人质们从善如流蹲在原地, 室内只能听见劫匪愤怒的脏话。 “嘿，小心走火！”提姆悄无声息出现在劫匪后方，双手顺势卸下对方手里的枪。 “靠！”劫匪猛地转身，但视线内空无一人，“我就讨厌你们这点，老是神出鬼没的。” 提姆偷偷笑了一下, 一个回旋踢击中另一个劫匪手里的电击棒。 “小心，”芭芭拉在耳麦内提醒，“他们手里拿着蝙蝠侠遇到过的激化药剂。” 提姆连忙侧头避开劫匪手里的针筒，余光扫过针管内浅绿色的液体。他手肘猛地震在对方胳膊上，一手接住掉落的针筒。 “这东西什么时候在哥谭这么流行了？”他甩出钩索枪将自己拉到横梁上，一边扫视劫匪手里的武器一边低声抱怨。 “首先针对敌方的向导和哨兵一向是有效手段，或许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它已经变成硬通货了，”芭芭拉在调整好安保系统后便赶往银行大厅，“蝙蝠侠是哨兵的消息不算秘密，你行动的时候要小心，我们还没有调试出解药。” “这群家伙不过是好运得到了一些滞销品，”提姆撇撇嘴，“解决他们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话落，提姆翻身跃下，一脚踢翻一个准备对人质下手的劫匪。罗宾镖在手心急射而出，转息间割断后方劫匪的枪。 “干得漂亮，”芭芭拉站在不远处，对提姆比出一个大拇指。 提姆笑着挑眉。 劫匪一个叠着一个在银行外堆成土堆，哭丧着脸被戈登警官塞进警车。人质们在情况稳定下来后拍拍屁股起身，工作的工作，取钱的取钱。 提姆在转身离去里眼角瞟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是…帕特里克.洛维尔？ 帕特里克就站在银行对面的人行道上，这个位置能将银行的全部情况尽收眼底。见银行抢劫危机解除，他拉着艾米尔准备离开。 “唔，挺巧。”和帕特里克面对面擦肩而过的男人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清清嗓子率先打招呼。 “红头…”帕特里克的称呼被打断，男人紧张地左右看了一圈，那样子恨不能用树枝挡住自己的脸。 “叫我彼得就好。”杰森用了自己的中间名充当假名。 帕特里克眉头一抽，保持礼貌的微笑：“之前还没来得及感谢彼得先生，那辆机车还停在我家车库，你看……”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他不该知道红头罩的地址，作为一个正经商人也不该和黑帮分子来往，以至于那辆临时借给他的机车还呆在车库里。 杰森沉吟：“…呃，现在去拿。” 当时他救了帕特里克后就接手了冰山餐厅，忙了好一段时间，中途还得应付蝙蝠侠的质问和罗宾明里暗里的打探，搞得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好姑娘。 帕特里克低头和艾米尔对视，他犹豫了一下，“抱歉，我得先去宠物超市一趟，之后方便的话你可以来诊所取车。” 杰森强撑着让自己不要想起被帕特里克捡回诊所救治的那一天，光着身体躺在别人床上的回忆显然成为了一个恨不能记忆消除的黑历史。 那一天的记忆不顾他的死活开始在脑内循环播放…… 艹！ 这就是他不愿意和帕特里克多接触的主要原因！ 杰森的视线开始乱晃，左飘右飘就是不愿意搁帕特里克脸上。 等等！他突然看见艾米尔脸上了然的神色，明明面无表情但他就是读出了对方眼里对不懂事大人的嘲笑。 杰森：…… 他抽抽嘴角：“我改变主意了，我和你一起去拿。” “那可能需要等我们买完宠物用品。” 杰森：“可以。” “是帕特里克先生和……”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杰森猛地扭头瞪过去，眼睛眨啊眨，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 第33章 提姆迟疑地慢下脚步，含在嘴里的名字被他咽下去，“还有这位？” “彼得。”杰森笑得很僵硬，威胁提姆的眼神像激光刀戳在对方脸上。 他开始回想自己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他只是在熬了一通宵后想出门买吃的，这犯了天条吗？ 然而在提姆的视角，杰森威胁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大狗狗在故作凶狠地蹬他，实际上完全没有杀伤力。原谅他在看了杰森变成狗的监控视频后再也无法保持严肃的心理。 “韦恩少总。”帕特里克看着换了一身常服的提姆.德雷克。明明不久前对方还以罗宾的身份打击犯罪，一眨眼的功夫就以普通人的外表出现，不得不感慨一下义警的专业程度。 “你们这是？”提姆忍不住问。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组合出现，还是两个气场看起来完全不该站在同一空间的人，这实在很奇怪。 帕特里克：“去宠物超市。” 杰森：“碰巧遇见。” 三人互相对视几眼。 帕特里克：“碰巧遇见。” 杰森：“去宠物超市。” 提姆：…… 这很难评。 不管帕特里克和杰森是怎么撞上的，提姆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蝙蝠侠近期调查猫头鹰法庭的事并不是一件秘密，他知道其他人经过昨晚后都决定不顾蝙蝠侠的阻止想要参与其中，提姆自然是其中一个。 目前已知情报内，猫头鹰法庭成员绝大多数是哥谭权贵，他之前也和蝙蝠侠一起调查过帕特里克，可惜没能找到更多有效情报。 “介意一起吗？”提姆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含着笑意注视帕特里克，“家里人正好让我来采购宠物用品，”他耸耸肩，“他们总担心老是坐在椅子上会腰肌劳损之类的。” 杰森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很清楚提姆的尿性，这么热情的样子显然有鬼。 通过短短半小时的购物，帕特里克确定了一件事情：绝对不要单独和提摩西.德雷克逛街。 提姆发誓自己真的很努力在套话，很努力在跟着帕特里克挑产品，但是眼睛不听话，而他失去了他人生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咖啡！ 咖啡，让他精神焕发的良药。失去了它就好像生物界失去了达米安.韦恩（达米安已经拿到生物博士了）。 提摩西.德雷克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还提着一袋画着狗头的宠物狗粮。 帕特里克合理怀疑对方根本没有看牌子和成分，选择它的唯一原因就是上面画了只捷克狼犬。 ——是的，他也提了一袋。 虽然家里根本没养狗，但喂给流浪狗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第30章 新的案件 回诊所的路上帕特里克买了三盒炸薯条和鱼饼, 提姆在买完宠物用品后实在没有合适的理由继续跟下去，在店门口就和他们分开了。 帕特里克叼着薯条，尖端一上一下摇晃着, 就差吐出一口烟圈了。 杰森抱着宠物用品，表情有点呆滞，跟着帕特里克在旁边慢慢走，一时半会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走路上。 艾米尔牵着帕特里克衣角, 小口咬着鱼饼，头顶发旋一动一动的。 帕特里克：“你等会回冰山餐厅吗？” 杰森心说这是什么聊家常一样的语气, 一边回他：“应该是吧, 在犯罪巷那边我也有房子, 等会儿回去也挺近。” 帕特里克知道杰森话里的房子具体在什么地方。查杰森生平的时候他就摸清楚了对方以前在犯罪巷的地址, 后来杰森死的时候房子被韦恩秘密托人买了下来, 在杰森回来后又转卖给了他。 不过杰森显然不知道其中的渊源。 杰森站诊所门口等帕特里克推车出来的功夫，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他连忙往里面挪了几步, 严严实实遮在帘子后面。 迪克就站在不远处的巷口，正伸手拦下一个准备摸包的小偷。 犯罪巷治安一向很差, 哥谭警局的人都不太愿意来这里巡查，所以小偷抢劫犯盛行, 加上二手贩子也多, 已经形成了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不知道迪克是不是太久没有回哥谭的原因, 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布鲁德海文警花气息。 肩背挺直，穿着隔壁警局的制服，即使在阴暗脏污的小巷也显得闪闪发亮。 黑发蓝眼的年轻警察脸上带笑，白得发光的牙齿险些亮瞎小偷的眼。“先生，注意不要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里，那里可没有属于你的东西。” 小偷呆愣愣地盯着迪克的脸, 眼神发直，“好…好的，那个…介意说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保证之后就去自首！” 杰森听得有点无语，微微眯起眼睛，去瞅迪克说话的口型。迪克正觉好笑地拒绝了小偷，并好心附上自己的警号，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他眉眼轻快地抬头回望。 视线里只有迅速被白纱掩盖的半截中指。 帕特里克挑眉看着杰森笑眯眯地朝里走了几步，青年胳膊夹着几包猫粮，笑起来会露出白森森的犬齿，一副又得意又欠揍的样。 “我把车推到门口了，”帕特里克抬起下颌示意，“现在不及时带走，晚点就不一定还在了。” 毕竟进了犯罪巷的车很难全手全脚出去。 杰森没有回话，他注意到回到诊所的帕特里克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神态松弛地抬眼看他，不知何时散开的长发漫不经心搭在椅背上。 他有点晃神，“唔，知道了。” 气氛有些安静，杰森先坐在椅子上看着帕特里克为前来包扎的病人处理伤口。来诊所的病患大多数是枪伤刀伤，帕特里克对这些已经很熟练了，有条不絮地指挥艾米尔打下手。 帕特里克喜欢在缠好绷带后把末端塞进折层里，确保表面看上去平平整整的，做好包扎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犹豫地扭头去看杰森。 杰森没有注意帕特里克这边，只是若有所思地在诊所溜达几圈，去端详他以前失控时无意间破坏的地方。那些抓痕在经过处理后痕迹变淡，靠近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最后他走到前台，在那里发现了一把枪，它就躺在桌案上，干净、美得像个艺术品——db380微型手枪，兼具轻便性与美观性。 杰森自来熟地拿起来比划几下，“这个我也有同款。”他喜欢收集武器，即使不会使用，摆在展柜里也让人心情愉悦。 送走病患后帕特里克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走到杰森旁边，也瞅了枪一眼：“艾米尔的，她很喜欢。” 杰森赞同地点点头，“这个很适合女孩用。” 他和帕特里克道别，走到机车前。迪克支着腿靠坐在车椅上，警徽在灯下反射过一束亮色。 像个下班后变身花花公子的懒散混子。 杰森挑眉看他：“干嘛？” 迪克一脸无辜：“等你，不行？” 杰森：“…看在阿芙拉的份上，我就不在小姑娘面前揍你了。” 迪克顺势在机车把手上拍了拍：“阿芙拉，好名字。” 杰森冷着脸伸手把迪克和机车隔开，抱臂瞅着迪克，“有事说事，”他看不惯自己的好姑娘被迪克头骚扰，“别嬉皮笑脸的。” 迪克没解释，反倒语气充满暗示性地卖了个关子：“不好奇我为什么过来哥谭执勤？” 杰森上下打量他几眼，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迪克会出现在哥谭警局无非两个原因——哥谭有棘手的案子/蝙蝠侠有棘手的案子。 他对其中的原因完全不感兴趣，有需要的话他可以自己去查。 迪克耸肩，放弃了让杰森充当捧眼的想法，“有个重要人物死了，目前警方对凶手的信息完全没有头绪，临时调我过来一起调查。” 正好他最近为了猫头鹰法庭的事情想要请假在哥谭寻找线索，戈登警长的邀请正和他意。 “所以？”杰森看了看手腕，假装那里有块手表，并巧妙避开迪克准备搭他肩膀的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迪克幽幽地看着杰森，“我只是想说凶手作案成功后会在犯罪现场写下接下来的目标，从纽约到哥谭，每一次都成功了。” — 迪克是被临时通知的。在他凌晨回到布鲁德海文的小家几乎以昏迷的状态倒床上后，一阵急迫的铃声吵醒了他。哥谭警局缺人，身手不错还是哥谭本地人的迪克成为了不二人选。 他在加入调查组后就去了犯罪现场。现场和他曾经遇见过的凶杀案相比并不血腥，甚至有点艺术美感。 男人就坐在书房的阳台上，从窗外望去可以看见高大的树木，与窗框相得益彰，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十字。 男人头颅低垂，膝盖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圣经，形成一个虔诚阅读的姿势。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沿着匕首花纹缓缓流淌，逐渐浸湿地毯。打开灯，光照亮男人半边苍白脸颊，他的表情平静，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34章 而他沉没在黑暗里的半张脸刻上了一串英文名：patrick.lowell。 ——帕特里克.洛维尔。 这就是迪克在犯罪巷附近巡查的原因。可惜他一上午干翻了三个准备行窃的小偷、四个撬车零件的小孩以及五个想聚众斗殴的人后，还是没有发现有嫌疑的目标。 听到这儿，杰森的表情变淡，他用力抹了把脸，手没地儿搁，在半空悬了几秒落在腰侧，硬邦邦的枪柄隔着外套顶着他的掌心。 迪克继续说：“我记得你们是初中同学，那次小丑事件后布鲁斯就把他的信息录入蝙蝠档案，近期他的文件被重复调出来编辑，我想知道你要不要参与这事儿。” 杰森心脏猛地一跳，动作不变，高高挑起眉侧脸看着迪克。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以及，杰森欲言又止地去瞟迪克的屁股，这个家伙在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离阿芙拉越来越近，一副要一屁股坐上去骑走的架势。 迪克反应过来，若无其事挪了挪屁股，“不出意外的话戈登警长这几天会派人来保护帕特里克.洛维尔，你可以先去调查凶手。” 杰森，面无表情：“…哈，谢谢你的提醒。” 第31章 黑鸦 ——首先我得搞清楚黑鸦的目的是什么…… 蝙蝠侠松开钩索, 跃至顶楼平台。狂风中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目光冷凝地穿过雨幕望着对面的别墅——哥谭副市长的家。 副市长在前日凌晨死亡，尸体在清晨时被进入书房的保姆发现后报案。他接到戈登的消息后立刻前往案发现场查找线索, 但一无所获。 没有监控，副市长有进入书房后锁门的习惯，但门锁没有被撬开破坏的痕迹。同时门窗完好无损，外部墙面没有攀爬迹象, 凶手看起来不是强制突破入室杀人。 死者死前面容平静，胸口插着匕首, 可经过法医鉴定, 死因是中毒身亡。 蝙蝠侠检查过书房地毯, 上面只有死者生前活动的脚印, 没有经过拖拽或挣扎的痕迹。 戈登警长询问过保姆副市长日常用具是否有缺漏, 他怀疑是凶手通过茶具下毒，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便士一, ”蝙蝠侠透过耳麦低声问，“副市长生前的活动范围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阿尔弗雷德冷静沉稳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老爷, 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副市长按照以往的行动轨迹在办公室和家之间来往, 暂无其他可疑的日程安排。” 蝙蝠侠皱眉, 身体如一只蝙蝠般悄无声息透过玻璃窗滑入别墅书房。 房间没有开灯, 黑暗里站着一个静默的人影。 “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那人好整以暇地抱臂看他。 蝙蝠侠默默地看回去，一言不发开始用仪器搜查其余线索。 戈登深吸一口气，也安静地跟随蝙蝠侠动作移动视线。 他两个小时前就来这里仔细搜索了一遍，整个别墅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但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只希望蝙蝠侠能够发现隐藏的线索。 他目前知道“黑鸦”之前一直在纽约活动, 因为每次杀人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下一个目标的预告，如同乌鸦般带来不详的消息，因此被取名为“黑鸦”。 “黑鸦”接连暗杀了几个大人物后跑得无影无踪，最后这项连环杀人案被移交给bau小组调查，如果这两天哥谭警局没有给出有用的报告，那不日bau便会抵达哥谭为警方提供援助。 “有线索吗？”戈登咽喉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黑暗中，蝙蝠侠白色的护膜闪过一线白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异常严肃的口吻，“他在试探哥谭警局的执行力和行动脉络，当他摸透你们的行动模式后，将会更加肆无忌惮。” 更甚者，蝙蝠侠怀疑“黑鸦”是被其他势力引入哥谭的，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能在短时间内入室暗杀还能成功脱逃。 哥谭的势力像麻线团一样纠葛盘桓，外来者根本无法推来这扇大门在其中肆意——哥谭对外来者一向很有一套——自然更不用说潜入副市长的房子密室杀人。 哥谭上层不算干净，政府内部更是关系网重重，蝙蝠侠不认为一个连环杀手能简单地杀死副市长，一定有其他势力参与。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开进蝙蝠洞后，他仍然在思索这个问题。 阿尔弗雷德跟着蝙蝠侠后面弯腰捡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披风，一边开口询问：“老爷，克丽芙小姐打电话邀请您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布鲁斯急匆匆跑到蝙蝠电脑前调出副市长的档案，“阿福，你替我回绝就好，帮忙准备一份昂贵的礼物送过去。”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往下垮，眼里充满了不赞同，“老爷，你昨天才摆脱激化剂的影响，再过度劳累的话，我敢打赌新一期报社封面不再会是你的照片展览会。” “那我会感激不尽的。”布鲁斯心不在焉地回话，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跳出的信息，上面显示副市长有说梦话的习惯，曾有一次半夜惊叫着有人要杀他…这总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的后遗症。 “那您后天和韦恩股东们的会议……” 布鲁斯头也不回：“让提姆去。” 管家的八字胡一抖，这通常意味着他并不希望听到类似的话，“恕我直言，老爷，提姆少爷已经把咖啡当水喝了，这对一个还要兼具学业的青少年来说可不合理。” “我会抽空的，”布鲁斯按了按鼻梁，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噗——”是热牛奶！ “阿福，我的咖啡呢？” 阿尔弗雷德微笑看他，“需要我提醒您现在几点了吗？老爷，达米安少爷已经开始起床进行每日的练刀了。” 布鲁斯无奈地塌下肩膀，在管家的催促下飘回卧室，几乎是挨着枕头的一瞬间就睡了过去。 — “戈登警长，”芮妮·蒙托亚靠着墙敲了敲门，“bau的人来了。” 戈登正站在办公室的墙面前，那里张贴着密密麻麻的案件分析图和线索图。他叹了口气，“请他们进来吧。” 领头的人身材高大挺拔，身着一身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系在颈间，面容冷峻严肃，和一旁的哥谭警察站在一起有一种画风不容的诡异感。 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卷发青年，戈登注意到青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的文件袋，眼神时不时游移，似乎不太自在的样子。 第三个寸头男人看起来就和哥谭警局内的氛围较为融洽了，身材健硕，穿着街头随处可见的夹克外套，肌肉壮实的样子能无缝接入黑帮分子，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气质总给戈登一种眼熟的感觉。 领头的男人朝戈登警长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戈登警长您好，我是亚伦·霍奇纳，这两位分别是斯潘塞·瑞德博士和德瑞克·摩根，我们接到上级要求前来协助你们进行案件分析。” 戈登警长和亚伦·霍奇纳握手后也点点头：“欢迎你们加入调查，目前我们遇到了难点，听说你们之前也在调查黑鸦的线索，不知你们是否有关于他的具体情报？” 斯潘塞·瑞德博士接过话茬，伸手推了推眼睛，语速飞快：“根据前期分析，黑鸦很可能具有表演型人格障碍或者偏执型人格障碍。他力图将犯罪现场布置的完美无缺，并且会在现场留下行凶预告，这都预示着他具有严重的仪式化刻板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之前他主要在纽约行动，目标锁定为经济实力强或者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对象，这可能也象征着他潜意识里对这种群体有着潜在的恨意，或许他曾经和这种群体发生过严重冲突。我们初步分析他的行为模式时预判他的下一个目标是纽约市长，但不知为何他转移到哥谭进行行动，对此我也做出了一定猜测……” 戈登警长听到一半就有点跟不上斯潘塞·瑞德的语速了，用很努力在听但就是听不懂的表情不断点头，脑子其实根本没分析出具体内容。 芮妮·蒙托亚压低眉毛，眼神犀利地盯着斯潘塞·瑞德，冷静打断对方源源不断的解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们先进办公室详谈吧。” 斯潘塞·瑞德打了个磕巴，呆呆地看着芮妮。 德瑞克·摩根打破沉默，笑着握住瑞德肩头，语气轻松。“当然，我们可以先一起看一下文件。” 第32章 分析 亚伦·霍奇纳站在警局会议室的左前方, 投影仪的光速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红色的光影。他指向屏幕上的犯罪现场图片。 第一张是“黑鸦”初次犯案的杀人现场，能看得出此时他手法还不够熟练, 与近期相比显得有些血腥和生疏，第一名受害者被接连插了几刀才勉强停留在“黑鸦”满意的部位。 在bau小组接到追查指令时，“黑鸦”已经犯下了第三起案子。他似乎对密室杀人格外钟情，死者往往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被发现, 同时会摆出粗略看去并无异样的姿势。 第35章 “过去2年，凶手作案的规律维持在平均每三个月一次, ”亚伦·霍奇纳的声音格外清晰冷静, “目标均定位高地位高财富的社会精英人士, 死亡方式由他精心设计, 就像在进行一场没有观众的表演。” 芮妮翻看bau小组带来的文件资料, 里面详细列出“黑鸦”至今为止的作案纪录，在旁边还有对凶手作案时的心理分析。 戈登点点头, 提问：“他选择此类目标的原因是什么。” “就目前来看，我们认为他潜意识对此类目标有浓重的仇恨和嫉妒心, 可能成长环境里有此类人物对他施以精神或□□暴力，也可能他在社会活动中受到过挫折。” “对犯罪现场加以仪式化和预告, 说明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行凶, 反而认为自己在行使维护公平正义的权利。他通过摆布被害者的性命获得满足感。” 亚伦·霍奇纳环顾四周, 继续补充：“凶手应该受过高等教育，从事医生或者艺术行业，对人体结构比较了解，可以较为省力地刺入人体且不破坏重要器官。” “男性，身体素质一般，25--30岁之间, 从事医生或艺术行业或者有相关经验。” …… 通过bau小组对“黑鸦”的行为侧写，哥谭警局对其有了更多了解，戈登打开电脑试图检索近期调入哥谭当医生或者在哥谭有活动的艺术人员，但他也知道哥谭鱼龙混杂，没有加入警局档案的比比皆是，通过系统名单找出“黑鸦”的可能性非常渺小。 果不其然，没有符合特征的人。 摩根靠着窗陷入沉思，半响他突然道：“他在杀死哥谭副市长后就定下了下一个目标，我们能否前去保护他，同时暗中观察可疑人员的线索？” 戈登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前几天就联系过对方，向其说明了情况，但对方拒绝了，我们也不能强行接触他。” 房间安静下来，几个bau小组成员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可以暗中保护。” 戈登无奈：“对方是洛维尔集团的董事长，居住在远离市中心的私人庄园，想潜入保护很困难。” “我们必须争取同意，这是一举抓获黑鸦的最好机会！” 戈登沉默下来。 bau小组来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他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哥谭市长正面临调任观察期，因此不希望在这段时间发生任何会影响他的事件，但“黑鸦”来得实在不凑巧，市长在认为哥谭警局无法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后，就毫不犹豫让bua小组接手。 毕竟在哥谭，案子拖得越久，便越有可能一无所获。蝙蝠侠的出现改变了这种近乎无解的局面，可戈登知道，市长一向认为蝙蝠侠才是万恶之首——他将一切变得更复杂了。 而现在，戈登认为“黑鸦”的到来预示着什么更危险的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 帕特里克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跟踪技术十分高明，呼吸声接近于无，视线也从不正面落在他身上。 可惜，向导对他人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这种长时间的跟踪对他来说还是太明显了。 ……不是熟悉或者认识的人。 为了不露破绽，帕特里克落脚于一家街头咖啡馆，随便点了杯咖啡后，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假装在认真阅读。 同时余光透过玻璃的反光去观察周围的人，却仍没有捕捉到那道紧紧跟随的目光。 帕特里克思考有谁会暗中跟踪他。联系不久前的“黑鸦”预告事件以及戈登警长想派人保护他的事，他认为后面的人极有可能是蝙蝠侠派来的。 不是提摩西.德雷克，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德雷克的跟踪技术的确没有这个人好。也不会是迪克.格雷森，他忙着当巡警，一天天老在诊所附近打转。那蝙蝠女或者蝙蝠侠？ 不，身后的人应该是个小孩子。 那就是布鲁斯.韦恩新认回来的幼子达米安.韦恩了。 帕特里克记得这个男孩，使刀，说话比较刻薄，应该自小就经受严格的训练，或许还杀过人。 是随便甩开他，还是假装没发现？帕特里克感觉以达米安.韦恩执拗的性格，应该不会简单的被甩开。 头疼，他可不希望逮到“黑鸦”前，身后会一直跟着一个义警。 “嗯？帕特里克？”布鲁斯.韦恩的声音突然传来，帕特里克抬头看过去，坐在跑车里的布鲁斯.韦恩正朝他招手，脸上挂着快要闪瞎人的灿烂笑容。 见帕特里克朝自己点头示意，布鲁斯索性抱着一大束花走下车，目的地显然是帕特里克的位置。 他边拉扯脖子上紧紧系着的领结，边捧着话朝窗边走，就在走到桌前的那一刻，捧花的包装袋不经意间碰到桌上的甜点盘，饼干屑洒了一地。 帕特里克弯腰去捡盘子，起身时就看见布鲁斯.韦恩一脸自然地坐到他对面。 “真抱歉，我笨手笨脚的。”布鲁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他道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坦然无辜。 帕特里克靠坐在椅背上，举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整理桌子。 布鲁斯顺便点了咖啡和甜点，手指在咖啡杯上敲击几下，故作好奇地打量帕特里克，语气轻松又好奇。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在类似的地方看见过你，这是准备约会吗？” 帕特里克摆摆手：“不。只是难得的周末，我想随便逛逛，就走到了这里。” “这样吗？”布鲁斯叹气，摊开手表情无奈，“我倒是有约会，却临时被放了鸽子。” 帕特里克挑眉，笑眯眯地说：“这话很难让我相信是真的，谁舍得放你鸽子？” 布鲁斯叹气，摇头，“我也不是人人都会喜欢的，还好碰见了你，也让我没那么尴尬了。” 才怪。布鲁斯接到达米安的汇报后就马不停蹄前往这里假装偶遇，为的就是把帕特里克请到韦恩庄园住几天，不仅可以近距离保护对方，还能及时抓住“黑鸦”的行踪。 “黑鸦”预告的下一个受害者从无例外都死了，即使事先请了再多保镖也无济于事，为了得到一手情报，让帕特里克住进来就是最佳方案。 唯一的阻碍就是如何让帕特里克住进韦恩庄园。 不幸的是，帕特里克根本不接布鲁斯的话茬。任凭布鲁斯如何拐弯抹角地邀请他去，他都以完美的社交礼仪拒绝了。 “你还需要继续吃吗？”帕特里克问。 布鲁斯愣了一下，他用那双刚蓝色的眼睛看过去，“什么？”他反问，声音像喝了热可可一样蓬松。 “诊所离不了人，”帕特里克耸耸肩，“我得先回去了。” “好吧，”布鲁斯失笑，仍然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这些花或许你可以带回去，他能给今天的患者带来好心情。” 他伸手，递过那捧郁金香。笑容既温暖又柔和，是朋友的微笑，而非陌生人的客套。 所以帕特里克接过了花。 即使他知道里面加了窃听器和定位器。 “我会替患者们谢谢你的好意。”他说。 第33章 原因 冰山餐厅办公室, 杰森被一则群消息提示音吵醒。 他昨天一晚没睡，早上8点多才堪堪闭上眼睛趴桌子上歇会。睁开眼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小窗口显示着犯罪巷街道口的监控。 谁大早上发消息过来？他用力搓了把脸, 带点烦躁地看过去——达米安，那很合理。他点开手机，上来弹出一条帕特里克被绑架的消息。 艹！ 被吵醒的怨气被冲散不少。他瞪大眼睛，一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杰森连忙捞过桌子上的头罩，胡乱戴上面具往外冲, 冲到一半想起自己的爱枪还没带, 扒拉着门框一个滑铲抓起枪回赶。 是“黑鸦”？这个疑问同时出现在三个人的脑海里。 这种粗暴的手段并不符合帕特里克对“黑鸦”行事作风的猜测。在他的预想中, 对方会选择他独处的时机下手, 这种时候很少, 但作为洛维尔集团的董事长，他有一个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固定流程—— 即使没有突发情况, 他也会每隔一周或两周亲自前往集团处理一些发展难题和需要做出决策的公司事物，通常会在办公室待5—6小时。这是时间充足且较为容易下手的时机。 为了“黑鸦”宣战似的预告函, 帕特里克已经决定近期要留出足够的破绽好让“黑鸦”下手，以此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可惜, 只是观察了这群绑架他的人几分钟, 帕特里克就断定对方和“黑鸦”没有任何联系。 看起来是黑帮的人, 只是不知道属于哪方。 哥谭的被绑架大户一向是布鲁斯.韦恩当首，其余人并没有他那么强烈的存在感和易捕捉的特性。更何况很多有钱人会私下和黑帮来往，处于灰色群体，很少会被黑帮绑架威胁。 而会被黑帮视为眼中钉的除了对手，就是不愿意被收买的政府人员或者有钱人。 第36章 洛维尔集团和哥谭黑帮并无利益来往，帕特里克知道有好几个试图贿赂他的帮派被拒绝后心生怨恨, 说不定今天绑架他的人就属于其中一个。 “我得提醒你，蝙蝠侠可说好了让你看着点帕特里克，”红头罩心平气和跟达米安讲道理，“你能不能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正蹲守在预估中劫匪途径路线的道路节点上，提姆在事发后就调查出了劫匪的背后人，是黑面具。 由于黑面具几个月前锒铛入狱，他遗留的黑帮财产在短时间内再度被吃得一干二净，不甘心之下联合企鹅人的下属对哥谭有钱人展开围剿，以其不正当的经济活动来威胁对方就范，然后“自愿”加入黑面具的东山再起计划。 多事之秋…不，多事之春。 杰森不由得对黑面具的奇思妙想发出赞叹。 黑吃黑果然是最快致富的手段，实在是太刑了。 心里的怨气都被这种滑稽且狗急跳墙的行为逗乐了几分。 达米安冷眼看着他，手里提着武士刀，俨然一副随时可以拔刀出鞘的模样。“愚蠢，这样我们能更快判断出劫匪的目的。” “还可以摸到对方老巢是吧。”红头罩一边补充一边用瞄准镜看经过马路的车辆，“你有没有想过人质在半路被宰了怎么办？” 达米安皱眉，“那就是他的无能。” “……”红头罩忍了又忍，正准备说些什么，目标车辆已经开过来。 他立刻提起达米安的衣领甩到车后座，不顾少年一副要杀人的阴沉脸色，开车沿着下方小路紧紧跟上面包车的速度。 达米安上车后立刻开始挣扎，同时准备用钩索枪扎到面包车顶带自己飞过去。但他的动作很快被红头罩阻止了，会被劫匪发现的理由让他无法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只好眼神充满不服地笔直做在后座上。 “陶德，你故意的？”达米安迅速发现红头罩的居心叵测，他总是故意往坑坑洼洼的地方开，逼得自己不得不伸出手去抓后座的铁栏。 “乱说什么？”红头罩立刻反问，并装作听不见达米安接下来满是怨气的质问。 他们离面包车越来越近，红头罩慢慢能听见车厢内模糊的声音。 “…你交出…我们就可以放…”看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红头罩耳内，“只要你接受黑面具的提议，我们能给你更多的财富，没有人不希望抵达更高处，现在你有充足的时间来考虑……” “在这儿考虑？”帕特里克笑着问。 “别和他废话！”看守的声音突然切换，“让一个阔佬就范还不容易，随便拍几张犯罪现场的照片，伪造几个违法犯罪的证据，由不得他不听话。” 后半句他又对帕特里克说：“你就这几分钟时间，等到了地方就不是你能做选择的了！” “一群杂虫。”红头罩的脸色立刻沉下去，加快机车的速度，强制贴近疾驰的车厢，在对方发现不对劲的刹那对着车厢锁就是一连串子弹。 门锁迸发出一串火星，啪嗒一声弹开，车厢门在剧烈的风压猛然大开，呼啦啦的风疯狂往里灌。 在车厢里的帕特里克在门打开前就听见了轰鸣的马达声逐渐逼近，意识到情况有变的同时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抓住车厢横条，以此固定自己的姿势。 但看守他的两个劫匪就没这么好运了。慌乱地举枪对准红头罩，却连脚都站不稳，在车厢里东倒西歪。 红头罩借着惯性一头撞进车厢，稳稳落在正中央。几声枪响几乎在车落地的一瞬间爆发，子弹精准命中劫匪持枪的手腕，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达米安连刀都用不着拔出来，战斗便已落下帷幕。 待劫匪都倒在地上痛吟后，红头罩才抬脚下车，拔出头盔后潇洒地一甩脑袋，将汗湿的头发拂上头顶。 达米安早就打破了玻璃窗，弯腰钻到驾驶室里制服司机后开始调转行驶方向。 帕特里克短暂地愣了一下。他顺从劫匪上车的原因就是想要摸清楚背后指使人的目的，现在红头罩横插一脚不能说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也属于意料之外。 “你怎么不接受警察的保护？”红头罩率先质问，口吻理直气壮。 就好像他应该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有足够的立场去询问帕特里克原因。 帕特里克内心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半响后，他回答：“不信任，这个理由充分吗？” ——至于是不信任警察的能力，还是不信任“黑鸦”预告的可能性，这就是两码事。 红头罩啧了一声，探头去扒拉认真开车的达米安。别说，这小子个子不高，倒也能踩到油门，开蝙蝠车绰绰有余的技术现在纯粹是大材小用。 达米安正眼都不看他，“让他接受戈登的提议。” 他受够了跟着一个人去观察对方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后还得给蝙蝠侠交上一份总结报告。 红头罩很能理解达米安的心情，他在当罗宾的时候也希望自己能破解一个大案或者逮住一个超级反派，如果行动后还被命令写事后报告能让他心里犯嘀咕一晚上。这和看电影后老师说要写一篇观后感有什么区别。 现在达米安内心的不情愿正合他意。 “你自己先回去，蝙蝠侠问起就说这事儿被我接手了。”红头罩在达米安耳边嘀嘀咕咕，他的建议极具诱惑力，但这还不能说服达米安违背蝙蝠侠交给他的任务。 红头罩加码：“我教你连入蝙蝠车系统的诀窍，保证你后面能瞒着蝙蝠侠开他的蝙蝠车，想想都痛快不是吗？” 达米安狠狠动摇了，但…“不。” 红头罩意识到达米安的需求不简单，他眉头一皱，继续加码：“我告诉你夜翼从小到大的黑历史，保证他和你感情能急剧升温！” “成交！”达米安毫不犹豫。 “真乖，”红头罩收手前贱嗖嗖地挼了把达米安竖起的刺头，“真是个好弟弟。” 达米安立马踩下刹车就准备回身刀人，可红头罩已经拉着帕特里克骑车一溜烟儿跑了。 红头罩绕开公路，沿着通往洛维尔庄园方向的道路不疾不徐前进。 他很久之前去过洛维尔庄园，对这条路线还算有印象。在初中他为了调查帕特里克，还准备潜入对方家里搜查线索，虽然最后计划被意外打断了，但还没有到完全丧失记忆的地步。 这几年哥谭大变样，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红头罩开到半路发现不对劲，这怎么离韦恩庄园越来越近了。 要知道，这条路上的监控最多，基本上没有死角，画面尽在蝙蝠电脑前。红头罩一想到蝙蝠侠也可能在暗中窥屏就生出了一背冷汗。 “怎么停下来了？”帕特里克倒是一点也不怕麻烦别人，丝毫没有搭顺风车的自觉。 “唔…”红头罩沉吟，“我好像听到了一声猫叫。” 他们下车在草丛边扒拉几下，找到一只孤零零躺在旧报纸中间的小奶猫。 不知道是母猫捕猎离开了还是落单了，那只猫哆哆嗦嗦地蜷在报纸上，不停舔舐爪垫，见有人靠近也不害怕，睁大一双浅绿色的眼睛瞅人。 红头罩伸出手，猫咪便窸窸窣窣蹭过来，一边叫一边眯起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养吗？”帕特里克蹲下身，歪着头去看红头罩手心里的猫。 “…不了。”红头罩只是揉了揉猫咪的脑袋，“说不定他的妈妈在找他呢？”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太可能。 红头罩放下猫咪以后，猫还是脑袋一扭一扭地跟着他打转，像是他身上粘了猫薄荷一样。 红头罩拍拍手站起来，“我们可以把他送到宠物店，检查一下身体后找领养的。” 两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等送完猫咪，天已经快黑了，红头罩和帕特里克就近歇在诊所。这也不是红头罩第一次来了，他对这里很熟，也少了之前隐隐的不自在。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艾米尔单独一间。帕特里克的房间很大，红头罩就睡在沙发床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默认了会暂时待在一起的局面，或许会持续到“黑鸦”被逮捕入狱为止。 彼得喜欢晚上来帕特里克房间睡觉，绕来绕去在床上盘出一个圆坑，闭上眼睛正舒舒服服打着小呼噜。 “其实我很好奇，”红头罩仰躺在沙发床上，又翻了个身，“你为什么来这里开诊所？” 他又补充：“我的意思是，你名下有一个集团，完全可以想怎么过怎么过。” 他的思绪有一瞬间飘远，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也问过布鲁斯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回答了什么呢…… 帕特里克：“你也说了，我有一个集团，可以想怎么过怎么过。” 艹。 红头罩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面具边缘摩挲几下，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敷衍，说说真正的理由。” 第37章 房间里只有浅淡的呼吸声。 良久，帕特里克笑了笑，语气轻松，“有一个我想救没来得及救的人，做一个医生或许可以减少这种遗憾。” 红头罩注视着天花板，斩钉截铁：“理由听起来很不错，但可惜，你在撒谎。” …… 帕特里克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他用依旧轻松的语气回答，“听起来太空了吗？的确有很多人不相信这种理由，那你加入黑帮的原因是什么？” 红头罩立刻笑了，一本正经：“救人。” 为了哥谭不再有和他一样经历的人，为了让所有的一切不会毫无意义。 他一点也不在乎这听起来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和滑稽。 他的答案还是和多年前回答帕特里克疑问时给出的答案一样。 第34章 同居 “唔……”帕特里克哼笑一声, 用红头罩怼他的话奉还回去，“很不错，请问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我想想…”红头罩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回答得颇有调理，“首先把不听话的突突了，其次把不听话的突突了，最后把不听话的人突突了。” “……” 帕特里克一时无言, 无奈叹气：“那希望我是你计划中的最后一个。” “嗯哼？”红头罩懒洋洋翻了个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丢面具玩, “用不着这么悲观, 不得不对你下手的时候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时候应该否认会下手的可能性吧。 帕特里克很想继续和红头罩呛声, 但困意不停拽着眼皮往下坠,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猫咪舒服的呼噜声和红头罩轻缓的呼吸如同一道催眠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即使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猫咪起身跳下床, 也没能唤起他的警觉性，沉沉睡了过去。 帕特里克醒来的时候房间还是暗沉沉的,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景色遮挡得一丝不剩，恍恍惚惚间他还以为现在只是清晨。 他半睁开眼睛往旁边摸了摸, 没有摸到熟悉的猫咪, 这才迟钝地睁眼望过去。 沙发床上已经没人了, 被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放在床上，上面赫然窝着一只黑色的猫咪。见帕特里克望过来，彼得懒洋洋地抖了下耳朵，迈开腿跳到他的旁边，尾巴一下下扇打着帕特里克的肩膀。 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 像是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放松的觉了。 帕特里克光着脚走过地毯，打开门，他听见了楼下细细的交谈声。 红头罩正在进行义务治疗活动，他现在成了艾米尔的助理，发现艾米尔需要什么工具就马上机灵地递过去，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就能快速理解对方的意思。 桌子上正摆着两个三明治和一杯果汁。 听见帕特里克下楼的脚步声，红头罩若有所觉地抖了抖耳朵，回头看他。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医生。” 帕特里克下楼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从玻璃门外透进的阳光，暖烘烘的阳光洒了一地，将整间屋子染成了焦糖色。 他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里面夹着鸡胸肉和火腿片，还是温热的。 帕特里克动作的时候，艾米尔和红头罩就回头去看他，连带着来包扎的病人也一起回头。 帕特里克拿着三明治端着果汁走到他们身边，艾米尔的视线立刻跟着他从后到前，像一朵面朝着太阳的向日葵。 “专心。”他轻轻敲了一下艾米尔的额头。 艾米尔嗯了一声，又说：“处理好了，伤口。” “好，”帕特里克认真地端详一番患者手臂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口，笑着夸赞，“很不错。” 杰森眼疾手快接住往下倾倒的杯子，成功阻止一场被迫打扫卫生的惨案。 “谢了，”帕特里克顺着杯口倾斜的角度就着红头罩的手喝了一口果汁，咽下噎在嗓子眼的面包片。“味道很不错，在哪儿买的？” 红头罩愣了一下，手里还维持着端杯子的姿势，默默回答：“我做的，没得卖。” 帕特里克闻言纠结地看了被咬了一大半的三明治一眼，“这个是给我留的早饭吧？”语气很不确定。 红头罩抱胸斜眼瞅着帕特里克。摘下面具后他模样就像个有点酷的大学生，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上去又拽又得意，“不是的话你要吐出来吗？” 帕特里克：…… 他动作迅速地把剩下半拉三明治塞嘴里，一摊手：“现在没了。” 红头罩嗤笑一声，把果汁递给帕特里克顺顺喉咙。 下午来的病人接近于无。没事干的时候帕特里克就把摇椅推到门口，三个人并排着躺在一起晒太阳。 哥谭的天气大多数时候都是阴沉沉的，如果能看见太阳都算是难得的一天。 按照帕特里克以往的日程，这个时候他应该缩进地下室复盘追查案件的线索，好决定晚上要去谁的房间狠狠踢他屁股。或者整理犯罪巷近期发生的违法事件，以此调整夜间活动的频率和范围。 但现在，阳光很好。猫咪蜷着他的膝盖上，时不时竖起耳朵去打听门外的动静，毛绒绒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手腕上。 红头罩兽型的样子也会这样粘人吗？帕特里克冷不丁联想起之前和捷克狼犬的接触。 记忆里好像没有特别粘人的画面，就算受到激化药剂的刺激，发怒起来只会冷冰冰地瞪人，难受的时候就缩成一团，完全失去理智后才会因为身体的本能去蹭人。 红头罩，悄悄歪头去看旁边的青年。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双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猫咪的头和背，当手指顺着脑袋往后摸时，猫就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只猫懒洋洋打着哈欠，眯起眼睛瞧他，半响抖了抖胡须，人性化地打了个喷嚏。 像在冷笑。 红头罩：…… 他骨子里身为狗的习性瞬间对这只猫不爽起来。 他起身把这只大肥猫拎起来，对上帕特里克疑惑的视线，红头罩微笑：“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帕特里克好整以暇地看他：“彼得。” 红.杰森.彼得.陶德.头罩：？ 心猛地一跳，他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不由自主转向猫咪，但红头罩很快反应过来，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眼神，语气毫无变化，“这名字不错。” 几秒钟的沉默后，帕特里克换了个话题：“有没有发现今天来的人少了？街上突然变得好安静。” 正常情况下，下午往往是犯罪巷热闹起来的最佳时间，从这里望出去，摸包的、跑路的、准备抢劫或马上被抢的应有尽有，简直是表演前台，什么都看得到。 能不安静吗？ 这两天在这里巡逻的迪克快把犯罪巷犁了个底朝天，看着什么都要上去插一脚，偏偏看在他好看和带枪的份上，对方会选择识相地离这里远点。 昨晚红头罩在确定帕特里克睡着以后，还偷摸着出去和迪克碰头，从迪克手里免费得到了警方内部的情报。同时参加了罗宾的夜晚哥谭跑酷计划，把罗宾调查出的地点踩了个遍，凌晨才堪堪回到诊所休息。 红头罩觉得如果再继续这种阴间作息，他离把咖啡当水喝的日子不远了。 他得想一个更有效率的方法，白天当保镖晚上当义务警察不利于循环利用。 在数到第三个腰间挂着枪假装路过的乔装警察后，帕特里克开口：“那个人是不是换了身衣服重新绕了街道一圈。” 红头罩不动声色：“有吗？我没怎么注意。” “他化妆的技术很出色，”帕特里克锐评，“唯一的败笔就是技术再怎么好也无法改变他最特殊的部位。” 红头罩：“……什么部位？” 他预感接下来会听到一个足以笑半年的回答，他做好了拿着这个事取笑迪克的准备。 但帕特里克不说了，他耸耸肩，“更重要的是，我认识哥谭每一个警察，包括新来的。” 毕竟哥谭警察是一个高危行业，无特殊情况下不会轻易换人，每年新加入的成员也非常少，看来看去就是那几张面孔，并不难记。 红头罩：…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帕特里克：“你一直跟着我的话，手下不会造反吗？” 红头罩扯了扯嘴角：“他们怕死。” 帕特里克坐起身，手背撑着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半边身体浮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他笑：“要是地盘被抢了我也不是不能收留你，我这里还缺一个做早饭的员工。” 杰森狐疑地瞅着帕特里克：“听起来你很期待？” 帕特笑眯眯地看他，“工资你开。” 红头罩不爽：有钱了不起吗！ ——还是他：“五十…不，一百万一个月？” 帕特里克：“可以。” “等等，五百万。” “可以。” 红头罩：……艹！ 红头罩：“好的，老板，工作就是做饭吗？” 第38章 第35章 邀请 杰森觉得现在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连续三天他给老板做了早饭, 午饭和晚饭不是点外卖就是去外面吃，而老板似乎格外钟情于高档餐厅。每次他和老板以及艾米尔随便穿着衣服踏入餐厅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前台姑娘诡异的视线。 不是嫌弃。这家餐厅对帕特里克已经很熟悉了，见到他旁边跟着另一个陌生的面孔难免感到惊讶。 有点亲切。对艾米尔的, 好像很多人都喜欢艾米尔这个小姑娘。 还带着满满的奇怪笑容。杰森怀疑自己再跟着帕特里克去几次，前台就会用一种看见一对单亲父亲带着小孩出游的神奇脑回路来看待他。 ——每次芭芭拉和斯蒂芬妮对着手机嘎嘎乐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奇妙的微笑。 杰森还知道提姆为了掌握网络上关于对蝙蝠家真实身份的猜测，甚至创建了无数个小号散播蝙蝠侠和布鲁斯的谣言，就为了其他人把他们的秘密身份分开看待。 只能说源头还得怪在蝙蝠侠身上。他让火星猎人变形为布鲁斯.韦恩, 而他自己以蝙蝠侠的身份救下了摔下高楼的布鲁斯，最终成功证实布鲁斯和蝙蝠侠有一腿的谣言。 事情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杰森沉痛反思。 已经连续四个晚上他在帕特里克睡觉后偷偷溜出去当他的黑帮老大, 以及调查猫头鹰和“黑鸦”。 现在的情况是…杰森开始扳手指数这复杂的人物关系—— 帕特里克知道他就是红头罩, 但不知道红头罩是杰森, 而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身份, 他也不能说自己就是杰森。 话说他还有秘密身份吗？帕特里克不是早八百年就知道杰森是罗宾了吗。 可他总不能跳出来说“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复活了, 还得继续这操/蛋的人生”。 虽然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魔法师还有外星人，一块砖头扔出去能砸到一片超级英雄, 但复活也不是烂大街的设定。 总之现在他处于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只要搞定该死的猫头鹰法庭和黑鸦, 他就可以把这复杂的关系扔到外星球去。 现在的问题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不能白天当保镖晚上当夜行者还要去处理时不时蹦出来找存在感的精神病。 蝙蝠侠白天还可以在当花花公子的间隙补觉。 杰森有一个计划, 而他保证自己这个计划具有非常棒的可行性, 代价是会招惹到一个喜欢从黑暗里闪现刀人的邪恶沙漠蟑螂。 目的地在一个酒吧, 这种酒吧满大街都是，在流行以后就成为了秘密组织人手一个的底层眼线。 人人都知道这里面充满他人的视线和秘密交易，连今天喝的什么酒都能被猜出花儿来。 刺客联盟某个眼线就在这里当酒保。 杰森坐到吧台上。他今天没有带上标志性的红头罩，只是简单套了身马甲，兜帽松松垮垮耷拉下来，正好盖住上半张脸。 想要在哥谭出名很难, 可扎根进来当一个小角色却非常简单，哥谭遍布这样的小角色，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指使人。 杰森敲了敲桌面。 酒保漫不经心地擦拭玻璃杯，投过来一瞥，视线落在杰森手底下露出一角的徽章上。 他面部表情立刻沉下来，左右偷瞟几眼，见没人注意这边，立刻压下头，神态恭敬，“您有什么吩咐？” 这块徽章是杰森和达米安坐一块时从对方兜里摸出来的。他曾经在刺客联盟和达米安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很清楚达米安某些习惯，也能做到不动声色顺出几个东西来。 “找出刚进哥谭的某只会飞老鼠，”杰森说，“之前在纽约活动，杀过几个有名的家伙，近期才犯了件案子。” “是！”酒保对着徽章恭恭敬敬点头。 — 帕特里克在确定杰森出门后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他习惯性地穿好制服拿起甩棍后准备出门，迎面对上彼得幽幽的视线。猫眼在灯下有些发蓝，蓝绿色的眼瞳就这样盯着他。 帕特里克居然有点心虚。 彼得不赞同的目光牢牢订在他的脸上，他连忙侧身嗖得一下窜出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门关上。 帕特里克此次出门的目的在哥谭港口，他收到线人传来的消息，近期港口会进行一批关于外来人口的走私贸易，都是被拐骗来的女人和小孩。他不清楚蝙蝠侠知不知道这个情报，还是决定先前去探查一番。 夜晚的港口看起来鬼气森森，潮湿咸腥的海风扇在人身上，渗透进每一寸肌肤。 刚赶到港口，他察觉到头顶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帕特里克握紧飞刀，一寸寸把目光移上去。 “嗨！”穿着紧身衣的青年蹲在集装箱上方朝他打了个招呼。从帕特里克的视角看上去，勉强能看见对方弯起的嘴角，以及被黑色皮夹包裹的胳膊。 对方身上有着醒目的蓝色鸟纹和伸展至手腕的条纹线。 迪克.aka.夜翼也在观察帕特里克。 上次遇见的状况有点匆忙，现在他能更认真地去看清红鹰。 对方还是戴着能盖住眼睛的兜帽，抬起脸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还戴着半张多米诺面具。 迪克：不闷吗？ 像他这种连披风都不想戴的人完全理解不了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作风。 红鹰安静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下一句话。 迪克清了两下喉咙，“别误会，只是我正在调查一起走私案，你不在我的怀疑名单里。” 帕特里克盯他两眼，默不作声往里走，夜翼跳下来跟在他旁边。 “嘿，你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情况的？”夜翼笑着问他，“要知道，我还是在一个黑帮小头领嘴里听说的，当时为了问到具体情况我可费了不少功夫，幸好没出现什么意外。” “我有我的渠道。” “听起来真酷，”夜翼对帕特里克侧目而视，“你有什么计划吗？比如接下来加入我的营救行动？” 帕特里克不认为几次接触下来就足够让夜翼信任他了，这群超级英雄一向把警惕和怀疑刻进每一根骨头里。 “或者你有兴趣和我一起行动吗？我敢保证我会是最好的搭档，”夜翼寸步不离得跟在帕特里克旁边，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他状若无意地去瞟红鹰被面具包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红鹰有点眼熟。不是指这张脸（他也根本看不见面具下的脸），而是红鹰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在观察或接触对方似的。 但红鹰没有透露出更多的情报，即使他一直试图拉进关系也没用。 夜翼尴尬地搔了搔脸颊，“呃…好吧，我的意思是，一起行动效率会更高。” 帕特里克冷不丁开口：“你的计划是什么？” 老实说，夜翼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也不久，大概快帕特里克几步抵达这里，还没来得及观察情况做出一个切实有效的计划。 他想了想，“我知道这起贸易是法尔科内底下的一个头领牵手的，他计划将这批人口分批次混进哥谭拍卖行里，不被青睐的会成为流莺。” 而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把活生生的人看做商品，而后榨干每一滴血液，最后丢进垃圾箱里。 他们逼近靠岸的货轮，那搜巨大的轮船像具浮尸在海上沉浮，与哥谭的浓雾融在一起。 面具安装的感应器显示出轮船上来回移动的热源，那正是进行巡逻的黑帮守卫。 帕特里克和夜翼顺着船身一跃而起，一个在前，一个往后，分开袭击黑帮守卫。 甩棍前端的电流无声无息间击晕一个个守卫，黑暗中只能听见身体倒在甲板上的闷响。 帕特里克撬开一间屋子的锁，里面是昏迷的女人和小孩们。 另一头，夜翼在船头撞到了杀手鳄。 我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 第36章 比赛 黑暗里的杀人鳄缓缓拧头, 一身暗绿色的鳞片反射着幽深的光，宛如沼泽里的鬼火。 甲板上，两人之间的对峙加重。迪克脚尖微动, 杀人鳄立刻旋身而起，拳头劈头盖脸砸向夜翼。 这不合理，夜翼闪身躲开杀人鳄的攻击，棍身狠狠敲击对方的脑部, 杀人鳄为什么在这里？ 杀人鳄通常躲在下水道，出来活动的时间和企鹅人、稻草人等人比起来少得多, 并且十分憎恨集体活动, 讨厌看见他人异样的眼神。 但杀人鳄有一点：他不太聪明。 因此常被小丑等人利用这个弱点诱导犯罪。 棍身和坚硬的皮肤互相碰撞, 夜翼试图近身去观察杀人鳄的眼神, 这个部位往往能在第一时间透露出其自身的不对劲之处。可没等他发现异常, 便被杀人鳄拽住手臂狠狠甩在甲板上。 夜翼在半空中轻盈地借力落地，蝙蝠镖一转, 刀刃擦过杀人鳄的脖颈，在半空中爆开。 第39章 杀人鳄当机立断用手臂挡住爆炸的余波, 俯下身猛地朝前一扑，一脚踏在夜翼跟前, 手肘紧紧勒上夜翼的脖子, 将其用力压制在船沿上。 夜翼脸唰得胀红, 脖子青筋暴起，仰头费力地从空气中汲取氧气。卡里棍尖端死死抵住杀人鳄的腹部，电流瞬间噼里啪啦涌出，电得杀人鳄全身立时发麻。 砰！ 杀人鳄结结实实瘫坐在地，眼仁发虚地瞪着夜翼，瞳孔逐渐涣散。 夜翼揉了两下脖子, 踢他一脚，“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杀人鳄直愣愣地瞪着他，像是无法理解夜翼的话。 夜翼弯腰，顺势拍了两下杀人鳄的脸，“快说，你不会无缘无故到哥谭港口这里，是谁让你来的！” 杀人鳄晃了晃头，似乎终于从电击里醒过神来，“黑面具，他告诉我替他办好事就帮我找人研究从鳄鱼变回人类的方法。” 夜翼冷眼看他：“不，你还没有蠢到会相信黑面具的程度，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杀人鳄本就宽阔的脊背逐渐拔高，空气里响起令人牙酸的骨头生长的咯吱声，他的身躯猝然之间变得更加庞大。 夜翼和杀人鳄挨得极近，亲眼目睹对方毫无预兆的变化。他手指微微抽搐，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往后退出几米。 “啊——” 杀人鳄仰头发出赫人的怒吼，尾椎挣扎着挤出一根粗壮的鳄鱼尾，摆动时的力道足以敲碎坚硬的甲板。 他变成了一个更加畸形可怖的怪物。 怪物用一种愤怒与发狂交加的视线恶狠狠盯着夜翼，眼睛变得通红，夜翼难以在其中找出残余理智的踪迹。 “十秒。”夜翼默数杀人鳄身体变化的时间。卡里棍格挡住对方扑过来的利爪，在杀人鳄晃动身躯的同时他双腿在半空中一划，立时绞住对方的脖颈。 异变后的杀人鳄皮肤更加坚硬，鳞片隔着制服硬邦邦戳在夜翼腿部，和这样的怪物肉搏无疑是一件艰巨的任务。夜翼气喘吁吁绞紧双腿，掏出冷冻剂去喷杀人鳄的双眼。 没用，甚至连电击的效果都变得微乎其微。夜翼在设置卡里棍功能时特意控制了电流的大小，以免不慎将敌人电击至死。但在这种情况下，事先的准备成了无用功。 他继续和杀人鳄角力，终究因为不敌对方巨大的力量被提起摔落在地。 下一秒，夜翼看见杀人鳄踩向他的动作一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后退。 红鹰在关键时刻射出钩爪枪，牢牢抓住杀人鳄的背部，将其用力往后拉。 “时机把握得不错。”夜翼抹了把脸，有些分不清手里的是汗水还是血液。 帕特里克脚用力蹬在地上，死死拉紧手里的钩索，另一头的力量还在加大，他几乎听见了钩索缓慢崩开的哀鸣。 夜翼弹跳起身，再次加入战局。他目光扫过怪物覆盖全身的坚硬鳞片，意识到冷兵器对其几乎无效。 帕特里克还是第一次和杀人鳄对决，眼前的怪物目光冷冰冰地锁定在他的身上，边瞪着他边抬手去拔背部的钩爪。这可不行，帕特里克点开甩棍的开关，电流顺着钩索一路跳跃，延伸进另一端。 绝缘手套确保帕特里克安然无恙，杀人鳄就没这么幸运了，嵌进皮肉的钩索枪让鳞片的防护效果失效，连神经末梢都在抽搐。杀人鳄面目狰狞地往后一扯，硬生生拔出埋进肉里的钩索枪，残余的电流在皮肉间滋滋作响，发出阵阵腥臭的焦糊味。 “烤鳄鱼的味道可不怎么样。” 背后有什么东西划破夜空，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飞入杀人鳄裸/露的伤口。 帕特里克刹那间感觉头皮发麻。 ——是杰森.陶德。 果不其然，在这时闪亮登场的就是一身红头罩打扮的杰森.陶德，他不知道回哪个安全屋换了身装备，左手机关枪，右手手榴弹，端得是一副杀人越货的嚣张样。 “红头罩？”夜翼凌乱了，“你怎么在这？” “嗯哼，这要问你的好弟弟。”红头罩点点耳朵，示意夜翼去看自己的耳麦。 “！”夜翼气急败坏，他明明关了耳麦的接收器，却忘了检查里面的小玩意儿，蝙蝠侠的小道具总能在不见不经意间跳出来彰显存在感，而现在提姆完美继承了这个优良作风。 “那他为什么要通知你？”夜翼木然。 因为他的定位离得最近…… 杰森不想透露自己也没能发现提姆小花招的尴尬，他若无其事地扛起枪，“你记得欠我一次就行。” “不过…”杰森飞快地瞟了帕特里克一眼，“你们什么时候混在一起行动了？” “今天我……”夜翼正准备进行一次长篇大论的解释。帕特里克打断了他，变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我们还是先解决了这个家伙再聊天吧。” 夜翼下意识去看杀人鳄的伤口，不知何时对方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正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怒气冲冲瞪着他们。 “他伤口为什么愈合得这么快？” “你去问问。” 杰森懒得回夜翼，一连串子弹不要钱地射向杀人鳄，又被对方身上的鳞片弹开。 “真行！”杰森啪得一下丢开机关枪，手顺着衣兜一摸，指节依次排开几个小型炸弹，“没事，你还有多种死法可以选择。” 夜翼看见杰森的军火就脑仁疼，他按了按太阳穴，和帕特里克分两边对杀人鳄进行夹击。 杰森直接一个滑铲逼近杀人鳄，整个人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借着灵活性比杀人鳄强，干脆和对方来了个绕箱跑，避开攻击的同时不忘朝对方扔几个货箱阻隔行动。 杀人鳄被他绕得晕头转向，索性抄起货箱砸向杰森，但帕特里克和夜翼抓住杰森创造出的机会，一人用钩索枪扰乱杀人鳄的行动，一人用飞镖打乱杀人鳄的视线。 而杰森趁机一脚回蹬，借着推力给了杀人鳄一刀，刀刃顺着鳞片缝隙插/进皮肉，旋手一绞，在其腹部剜开一个血洞。 杀人鳄在吃痛下狠狠给了杰森一抓，在他肩背处留下一道尖锐的撕裂伤。杰森忍着疼痛往杀人鳄伤口扔进一把炸弹，又挨了一拳后大吼：”闪开！” 说着，他回身向近处的货箱一扑，巨大的爆裂声在头顶炸开，一片热流劈头盖脸洒了他满身。 没有听到另外两人的动静，杰森翻身一跃而起，视线隔着烟雾不断梭巡。 另一头传来夜翼的大声辱骂：“艹！你搞什么鬼！” 杰森又听见了帕特里克闷闷的咳嗽声，他松了口气，“没事就别狗叫。” 炸弹的烟雾终于散开，地上躺着杀人鳄，起伏的胸膛说明他还活着。夜翼提起的心放下了，心平气和看着杰森，“我通知戈登把他带回阿卡姆，你可以滚了。” 杰森：…… 他凝眼一看。夜翼和红鹰站在货箱高处，比起全副武装，此刻看起来安然无恙的红鹰，夜翼的样子就狼狈多了。身上的制服被炸弹的余波炸得破破烂烂的，胸口的蓝鸟变成两截，手臂和腿部的护甲全靠连接处吊着。 想骂人的杰森梗住了。 帕特里克在夜翼和红头罩之间扫了几眼，不动声色地说明目的：“那些人我已经救出来了，目前安置在船舱一楼，接下来通知警方处理，我先走了。” 站他旁边的夜翼闻言转头看他，“不参加后续的安置行动吗？” 帕特里克退了一步，拒绝：“不了，你们的行事作风我很清楚，相信她们会得到妥帖的处理。” 况且以义警的身份，在救出人质后就做不了什么了，后面的帮助还是以明面上的身份去参与更合适。 “好吧。”夜翼低头取出腰间的治疗喷雾，“我刚才看见你受伤了，需要这个……？” 抬头一看，杀人鳄孤零零躺在甲板上，红鹰和杰森不见踪影。 帕特里克很急。 杰森也很急。 两个人都急着回犯罪巷诊所。 杰森顺着墙连滚带爬翻进二楼，房间里能听见隐约的水声，外面天色大亮，街道上的叫卖声传入室内。 他卸了气，一屁股坐上沙发，眼神呆滞地盯着走出浴室的帕特里克。 按照之前的作息规律，帕特里克现在应该还在睡觉才对，所以他是在回到安全屋处理好伤口后才来诊所的。 帕特里克一边擦头发，一边侧脸看他，语气慢吞吞地问：“今天的早餐还有吗？” 杰森笑不出来，他有种输了的感觉。 杰森，咬牙切齿：“有。” 第37章 灰色之子 “迪克, ”坐在沙发上的达米安抬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没事。”迪克呲牙咧嘴摸着肿起的脸颊。那里有一颗刻上了猫头鹰法庭标记的牙齿, 蝙蝠侠在发现这一点后毫不犹豫给他一拳，将牙齿打了出来。 迪克走到提姆的背后，俯身去看电脑屏幕上的档案。提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单，为了避免信息泄露, 他将调查到的消息记录在纸上。 第40章 迪克问：“情况怎么样？” 提姆：“我在利爪手套里的微型硬盘中窃取了部分情报，在其中发现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提姆的语气有些沉重：“暗杀名单, 哥谭几乎所有的公众人物都在榜上, 而布鲁斯位居榜首。” 布鲁斯从楼梯上下来, 他刚结束一次对利爪恢复能力的研究, 听见提姆的话, 他补充道：“目前还不能确定猫头鹰法庭什么时候进行这个计划，我们还有时间去考虑如何解决这件事。” 迪克腮帮子还肿着, 捂脸皱眉沉思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他沉吟片刻, “布鲁斯刚才告诉我一件事，或许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 话说到一半, 他转头去看布鲁斯的眼神, 见对方没有出声拒绝后才继续往下说。 “你们也知道我小时候在马戏团长大, 曾在哥谭停留一段时间，或许在那时候猫头鹰法庭就和马戏团有了接触，也可能马戏团就是法庭搜寻有潜能孩子的中转站。” 迪克顿了一下，“而冷冻室里的利爪，就是我的曾祖父，他已经为法庭卖命多年。” 提姆抿紧唇。蝙蝠侠导入电脑的档案文件, 除了机密文件他几乎都有资格查看，作为对局势把控程度仅次于蝙蝠侠的人，他对于迪克的身世早有猜测。 达米安对迪克的话无动于衷，他对迪克的身世不感兴趣，也不觉得利爪的所作所为和迪克有什么关系。 迪克还在解释利爪能力的特殊性，利爪死而复生的能力源于其渗透全身细胞的琥珀金，猫头鹰法庭在利爪的牙齿里镶嵌琥珀金硬币，其中的化合物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融入利爪的身体里，最终将其改造成缺乏思考能力、不老不死的怪物。 达米安打断迪克，他抱起双臂上下打量迪克，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审视，“也就是说，你也拥有了这种特质？” 迪克背后一凉，连忙解释：“不！琥珀金在我体内存在的时间不够长，检测后发现只是含有少量物质，取出后会被身体自然代谢掉。” 达米安失望地坐下，继续去看手里的游戏机。 迪克不知为何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晃了晃脑袋把这股莫名的情绪甩开。“目前我的想法是，猫头鹰法庭在暗中长期引导哥谭发展方向，且参与人数甚广，处理手段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哥谭混乱，但我身为法庭预备利爪的身份具有先天性的优势，可以在不引起他们警觉的前提下混进去。” 布鲁斯沉默不语。 迪克有些郁闷地看着他，“布鲁斯，你认为呢？” “迪克，”布鲁斯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你成为夜翼后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说明你拥有独立行事的能力，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你提供武力支援和技术支持，并相信你的决定。” 坐在椅子上的提姆无声的张大嘴巴，比出一个“哇哦”的嘴型。 迪克眼角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冲上去给了布鲁斯一个大大的拥抱，“听起来真好，谢谢你，布鲁斯！” 布鲁斯的双手在半空中僵持片刻，迟钝地回抱迪克。 “咳咳，”迪克趁热打铁，“那布鲁斯，有兴趣讲讲黑鸦案件的进展吗？” 迪克知道布鲁斯最近一直在追查猫头鹰法庭的线索和黑鸦的行踪，而他准备在处理好黑鸦案件后通过利爪的渠道潜入法庭，整理共同的线索可以加快推进效率。 布鲁斯在夜巡时和戈登有过接触，也短暂参与过bau小组的行动，他知道bau小组对蝙蝠侠是什么态度。 在哥谭，蝙蝠侠是一个深夜都市传说，只有少数人真正接触过他。而哥谭之外，蝙蝠侠只会和正义联盟一起行动，普通民众甚至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bau小组知道蝙蝠侠真实存在，也知道蝙蝠侠一直在帮助哥谭，可这和信任不是一个概念。 认可和警惕并不冲突。 bau小组抓住第一个嫌疑犯的时候，蝙蝠侠就在现场，和戈登站在在审讯室的门口。这里可以透过单向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并及时做出反应。 亚伦·霍奇纳进入审讯室前疑惑地看了蝙蝠侠一眼。眼前的男人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警员，身材高大，胡子拉碴，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一副没精打采的疲惫样。 ——仿佛连着熬了几天没睡好觉。 哥谭警局的警察大部分是这样，更何况对方还和戈登警长站在一起，亚伦·霍奇纳想要询问的话卡在喉咙，抬脚走入门内。 嫌疑人坐在椅子上，双手牢牢拷在一起，听见霍奇纳进门的动静，他谨慎地抬头瞟了一眼。 德瑞克·摩根递过来几张案发现场的图片，他们在闯入现场后第一时间逮捕嫌疑人，并查到了对方的资料。 嫌疑人此前在纽约活动，平日里依靠街头卖画维生，曾多次投递画作都被拒绝，近日哥谭在举办大型画展，他为此来到这里想要得到进入画展的机会。 摩根低声解释：“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按照死者临死时的姿势作画，对警察的到来不为所动。” 霍奇纳点点头，去观察嫌疑人的神态。男人端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不停摩擦，眼皮神经质地细微颤抖，时不时在地面左右扫视。 看起来有轻微的强迫症，再结合摩根的话，男人还具有精神上的疾病。 霍奇纳默不作声去翻桌案上的资料，来回翻看片刻，待男人忍不住抖动大腿时，他终于出声，审讯室内响起他平静的声音。 “我们的法医检查死者尸体后在其胸膛发现了一处匕首造成的创口，并且在胃部找出大量废弃的画纸，里面的画纸都被展开修复了。” 听到这里，男人腿部开始高频抖动，牙齿忍不住咬紧下唇。 文件被翻动时响起细碎的摩擦声，霍奇纳展开一页资料，“去年你向画展投递的作品都被婉拒了，你在找寻新的灵感？还是杀人会激发你的想象力？” 男人不语。 霍奇纳走到男人跟前，身体挡住顶灯，阴影笼罩下来，“那把匕首的作用是什么？雕刻作品会用到刻刀，而你使用匕首能有什么效果，我知道你在雕刻上没什么成就，第一个木雕作品被退回后才转战人物画。” 男人手指无意识抠挖大腿，嘴唇张合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霍奇纳冷眼俯视男人，冷不丁撕开手里的画纸，他注意到男人青筋一寸寸暴起，牙齿被咬得咯吱作响。 他几乎以为对方下一秒就会跳起来杀人，但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又缓缓平息下去，垂头，手指死死嵌进皮肉。 霍奇纳转身走出审讯室，对着等待回复的戈登吐出一句：“不是他。” 戈登：“但他的行为符合大部分侧写。” “侧写结果不是完全对的，”霍奇纳解释，“他的确是这次案件的凶手，但并不是黑鸦。对黑鸦的行为侧写只是我们前期搜索嫌疑人的依据，可对方随时可以为了逃脱追捕改变自己的行动方式。黑鸦最本质的特点就是他不会改变预告的下一个目标，这个男人只是前期抛出来的饵，引开我们的视线就算成功。” “我们的提议不变，跟在洛维尔先生身边不久能及时保护对方的安全，也是最快逮捕黑鸦的方案。” 布鲁斯回想起自己在警局的经历，无声叹息。不得不说有时候不守规矩才是最快破局的方法。 “帕特里克.洛维尔那边……”他问迪克，“目前是杰森在保护吗？” 他记得帕特里克和杰森以前是同学，即使时隔多年，也对这个曾与杰森一起被小丑抓住的人印象深刻。虽然他在不久之前对帕特里克的身份产生怀疑，但也不能漠视其被连环杀手当做目标的事实。 而他和杰森还没能对杀人这一块儿达成和解，能见面全靠迪克强行“绑架”杰森到韦恩庄园，或者偶然从阿尔弗雷德口中听到杰森又来这里顺走了几袋小甜饼。 迪克：“没错，我这几天在犯罪巷排查嫌疑人的时候，好几次看见了他的影子。” 提姆举手：“帕特里克也在猫头鹰法庭暗杀名单上。” 被他们提到的两个人此时都很悠闲。 帕特里克坐在杰森机车后座，左手抱着桶炸鸡腿，右手搂上杰森的腰侧。 在他手搭上去的一瞬间，杰森的背立刻挺直，腹部肌肉缩得邦硬。 帕特里克第一反应是前面有情况，他探头往前看了一眼。 一辆跑车大喇喇从侧面别进杰森前方车道，嚣张地喷出一股车尾气。 “艹！”杰森方才的不自在烟消云散，车把手一拧，用一个超高难度的弯道压弯超速，将跑车甩得老远。 帕特里克压低身体，竭力抱住手里的炸鸡桶，纸盒在两人的前后夹击里压成一张扭曲的薄饼。 “抓紧！” 杰森的呼喊在呼啸的狂风中消逝，变成一道拉长的嗡鸣。 第41章 车速越来越快，路边的行人变为一张张掠过的灰影。机车飞速行驶，指针一寸寸越过行速限制，帕特里克在隐约间听到身后尖锐的警笛。 杰森感觉到搭在自己腰腹上的手用力抱紧，之前只是轻微握住的力道现在恨不得攥进他的皮肉里。 警笛声逐渐被甩远，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他突然很想笑，头盔内的嘴角咧开，变成一个张狂的笑容。 “怎么样！”他大喊。 帕特里克没回应，只是捏紧了炸鸡桶。 机车的速度在逼近洛维尔集团时才变慢下来，抵达时间和杰森出发前的预测分毫不差。 杰森在门口停下，拔出头盔，去看帕特里克的脸色。 帕特里克在这种速度下没事，但炸鸡很有事，在挤压下它们自动完成了脱骨任务，变成了一张张生无可恋的鸡肉饼。 这桶炸鸡还是他们在出发前买的，帕特里克随口说了要去集团的事，杰森就自发接下了接送老板的使命，并在路过炸鸡店时指挥老板下车买了桶炸鸡腿。 杰森拨了拨桶里的鸡肉饼，帕特里克适时发问：“吃？” 杰森：“吃！” 第38章 幻觉 杰森aka红头罩。 在其短暂的人生里, 他经历过死亡、复活，给蝙蝠侠当助手、为刺客联盟打工，救人、也杀人。 但他丰富的履历里绝不包括坐在办公椅上处理冗杂繁重的工作文件。 杰森一手撑住椅子的把手, 一手抵上下颌，闷声闷气地说：“你不会指望我替你完成这些东西吧？” 他宁愿去和别人打一架，也不想忍受这个。 倚靠着桌案的帕特里克垂眼看他，手里漫不经心旋转签字笔, 杰森能听见电话那头正在陈述工作报告的声音。 “好，就这样吧。”帕特里克挂断电话, 含着笑意看他, “刚才是谁叫嚷着无聊来着？” 杰森顿时端正工作态度, 他好歹还记得自己保镖兼做饭工的身份, 飞快变了副脸色。“老板, 但愿你还记得我是个黑帮分子。” “所以？” 杰森挑眉笑：“我初中没毕业，胜任不了这种费脑子的工作。” 帕特里克嘴角抽搐一下, 镇定地按上摊开的文件，“好巧, 我初中也没毕业，有些事情需要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我相信你可以。” 杰森瞅他, “老板, 谷歌上什么都有，你博士的信息随时可以查到。” “好吧，”帕特里克摊手，“被你识破了，想要什么奖励？” 杰森装模作样看了眼手腕，假装上面戴有一块表, “现在…唔，是午餐时间，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有兴趣吗？” 那个地方位于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视野几乎被旁边的花店挡完了，现在却人满为患。给食客递上盘子的老板看见了杰森，立刻兴高采烈向他招手。 “你来这里吃过很多次了？” 杰森正往嘴里塞一大块卷好的培根，沾满酱料的肉卷咸淡适宜，听见帕特里克的问话，他抬眼，才发现青年正目光如炬地注视这他。 一口意面差点噎嗓子眼里，杰森连着灌了几大口饮料，含含糊糊地应声：“唔，差不多吧。” 帕特里克去看正在煎牛排的老板，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总让他感觉有点眼熟。 有人的手机振动一下，弹出一条毒藤女逃出阿卡姆的新闻，同时提醒广大市民注意紧闭门窗，买了植物的尽快藏到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周围还在吃饭的人纷纷低头查看手机，顾不得没吃完的食物，以迅速不失礼貌的速度依次离场。 帕特里克用刀叉切开牛排，“彼得。” 杰森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毕竟在诊所时艾米尔总是彼得长彼得短地去唤那只黑猫，已经让他听免疫了。 杰森抬眼，被帕特里克湖绿色的眼睛盯着，差点握不住手里的叉子。 但好在他发呆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正经，一点也没有走神后被老板发现的心虚。 在帕特里克的注视下，杰森的表情极其端正认真，“老板，你有什么吩咐？” 帕特里克已经低下头了，两侧的头发垂落时挡住他的脸颊，只能看见他腮帮子极快地鼓动，看起来非常无害的样子。 “没什么，”帕特里克放下刀叉，盘子里的东西被吃得干干净净。他的口吻充满疑惑，“我只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附近没人了。” 杰森眨下眼正要开口，却听见了墙壁外传入的异样声响，他眼睁睁看着落地玻璃窗一寸寸裂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剧烈晃动。杰森本能地低头，一根尖锐的藤蔓刺入玻璃，擦过他的后脑勺，某种刺鼻的、土腥味浓厚的味道融入鼻腔。 餐厅里的人不知何时躲进后方的安全通道，一眨眼的功夫，店内只留下杰森和帕特里克二人。 “当啷！” 瓷盘在桌角旋转一圈，笔直摔碎在地，和它一起掉落的，还有杰森只吃了一口的牛排。 多灾多难，实在是多灾多难。 今天哥谭不宜吃饭。 “让我看看是谁杀死了我的宝贝们。”隔壁花店里的蔷薇花藤蔓疯狂延展，枝条如同吸饱了营养般急剧壮大，顷刻间变为笼罩天空的庞然大物。红发女人踩在藤蔓铸就的通道上现身，她的掌心上有一颗褐色的种子，正在毒藤女力量的催化下生出绿芽。 杰森立刻掐住帕特里克的手腕，不顾对方暗暗的反抗，将其塞到柜台后的桌洞里，同时掏出多米诺面具遮住脸部。 隔壁花店的植物成为了毒藤女天然的武器库，遮天盖地的藤蔓密密麻麻袭上墙面，将整条街道遮挡得摸不透光。 杰森从腰间取出手枪，对着毒藤女冷喝：“停下！” 他说着就要用除草剂去喷肆掠的藤蔓，回应他的是凶狠拍打而来的绿掌——由无数枝蔓盘桓而成的巨大手掌直直压下，在地面上留下撕裂的掌痕。 杰森一个后翻滚躲过紧随而至的藤蔓，巨大的声响在他后方炸开，他回头一望，灭火器被掀翻到地上，咕噜噜滚动到一根蛇形前进的藤蔓前，又被一尾巴拍开。 金属罐撞到墙壁的脆响让杰森瞳孔骤缩，“等等！”他的阻拦被藤蔓的动作打断，蟒蛇粗的藤蔓以千钧之力猛然拍下，金属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拦腰断成两节。 灭火器在外部撞击下轰然炸开，白色雾状的气体瞬间弥漫至每一寸空间，朦胧的视野中，杰森听到玻璃如同雨花般细细密密泼洒而下，细碎的玻璃渣足以把四周的藤蔓墙变成刺猬，而这无疑会激发毒藤女更大的怒火。 毒藤女在店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情况逐渐失去控制，被攻击的藤蔓剧烈扭动身躯，在地上摩擦出蛇一般的嘶鸣。她能听见藤蔓们呼痛的呻/吟，这种感同身受般的痛苦也令她开始发狂，不断用植物攻击四周一切物体。 杰森在能见度为零的室内摸索到后厨，磕磕碰碰打开通风口，总算将自己从粉尘里解救出来，好险没□□粉呛死。 帕特里克正欲从桌洞里钻出来，下一秒被眼尖的杰森一把按进去，手里还被塞了个空气过滤器。 帕特里克忍住冲出去的冲动，默默探头去观察杰森和毒藤女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见势不妙就去支援。 毒藤女眼见着杰森手持喷火枪朝她冲来，火焰像是长了眼睛般灼烧四周挥舞的藤蔓。 “该死的！”毒藤女伸出手，藤蔓沿着她的手臂向外生长，依次绕过她的肩膀至腹部，最后形成一面天然的盾牌，将毒藤女牢牢保护在后。 说时迟，那时快。杰森瞅准了藤蔓封闭前的缝隙，按下开关对着藤蔓墙喷火，藤蔓吃痛地停顿一瞬，便被红头罩突破关卡直冲到毒藤女面前。 “收回你的藤蔓。”枪口抵上额头，杰森冷冷盯着毒藤女，火光和模糊的烟雾映衬在他身后，另毒藤女更觉碍眼。 “不得不说，你们这群讨厌的义警真是碍事。” 杰森背后的藤蔓缓缓生出尖刺，猛地击打下来，缠绕的荆棘在避之不及的杰森肩膀处留下几个血洞。 荆棘带有轻微麻痹效果，杰森躲避的动作一顿，便被紧随而至的藤蔓环上四肢，以一种几乎把他撕成几瓣的力道拉扯到毒藤女跟前。 藤蔓用力将他的身体下压，直至杰森的视线和毒藤女齐平。 “这时候求饶还来得及。”毒藤女用手背轻轻抚上杰森的脸颊，被对方毫不留情甩开。女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恼怒的神情，但下一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柔的微笑重新挂上她的嘴角。 “让你试试我新培养的宝贝的能力，”说着，毒藤女摊开手掌，在杰森警惕的目光下对着种子吹出一口气。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最后变成一朵摇曳的曼陀罗花。 浓郁的花香包裹上杰森的感官，眼前的一起逐渐四分五裂，揉成看不出颜色的一团。 他感觉自己在向后仰倒，在奔跑，抬头时，黑压压的天空倾倒而下，转瞬之间融为一片血色。 第42章 杰森躺在床上，柔软的垫子温暖紧密地包裹住他，抱得太紧，以至于难以动弹。 冰冷苍白的手指抚上滚烫的额角，杰森睁开眼睛和那人对视，他看见了一张纸糊般的脸，顶着一头杂乱的绿发，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像一道深渊，或者别的什么。 杰森在那双眼里看见了自己——一个惊恐的、被缠成木乃伊般动弹不得的男孩。 他听到了一阵扭曲的、古怪的笑声。这笑声在他脑子里回荡。 他的喉管开始发痒，一股莫名的恐惧和灼烧神经般的愤怒齐齐袭上心头。 红色的嘴角夸张地咧大：“小小鸟，好久不见。” 杰森没有说话，他再次闭上眼睛。 细碎的泥土掉落在他脸上，脖颈和胸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蠕动，一口一口啃食腐烂的伤口。 杰森奋力伸展手臂往上推，更多的泥土窸窸窣窣掉下来，覆盖上他的脸颊，挤压为数不多的空间。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用力搏动着，试图挤压出最后一丝氧气。 在想要放弃挣扎的前一刻他摸到了一根撬棍，厚重的木板终于被撬开一丝缝隙。 “咚咚——” 有人在用棍子敲门。 杰森打开门。 天空阴沉而冰冷，一望无际的荒野仍躺在那里，呈现一股苍白而凄惨的冷寂。 数不清的墓碑立在对面，每一块的顶端都立着一只红色的知更鸟。 一条蜿蜒的脚印延展到门口的台阶上。杰森迟钝地低头，他看见了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孩。 男孩无声无息站在那里，黑洞洞的脸对着他的方向，似乎在直勾勾看着他。 “今天不是万圣节，”杰森捏着门把手，不准备邀请客人进来，“也没有糖果。” “杰森.陶德。”男孩并不理会杰森的玩笑，语气平淡得毫无波动，他伸出手，上面躺着一只血淋淋的知更鸟，鸟眼注视着杰森的方向，“你已经死了。” “说什么鬼话！”杰森近乎暴怒地抓起男孩的衣领，将其高高提起来，但还没等他看清对方的脸，男孩就如同一滩水在他手里融化，在地上汇成成一片粘稠的水洼，红得像血。 一般来说，死过一次的人会更珍惜活着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更能够领会生命的意义。 但杰森从没为重获生命高兴过。 他稀里糊涂死去，又稀里糊涂重生。 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复活。 杰森一动不动凝视着那片血洼，那是过去的、已经死去的他。 ——我没兴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因为活着的每一天我都没有逃脱过。 在他放空大脑的时候，尖利的笑声便会席卷而来，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魂缠着他不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自门后传来，杰森愤恨地一脚踢开门，然而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在大笑。 一连串的子弹急射而出，顷刻间将镜子打得四分五裂。 但笑声还在继续，愈演愈烈。 他从无数块四散的镜片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正在大声狂笑的脸。 杰森惊慌地转身，像疯了一样奔跑，他能感觉到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紧紧拽着他的腿，要让他往更深处下坠。 手里的枪给了他全部的安全感，他用力捏着枪柄。一只手突兀搭上他的肩膀，他立刻举枪射击，不管有没有对准目标。 但对方避开子弹，凶狠地给了他一拳。湿冷的精神力不由分说贴上他的脸，宛如冬日的冰块，冻得杰森立刻醒过神来。 “杰森！”红发青年不断拍打他的脸颊，“醒过来，快！” 杰森勉强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正陷进一片焦枯的藤蔓里，在他撑手坐起来时，密密麻麻的藤蔓从他身上脱落，变为一堆褐色的灰烬。 杰森缓了好几口气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抓住帕特里克的手，顺着对方的支撑摇摇晃晃站起身。面具下的脸惨白得像纸，杰森从自己背后扯下一根藤蔓，连带出一串血珠。 这株曼陀罗花以杰森的血肉为养料，如果继续任由其生长下去，将会逐渐侵入他的神经脉络，最后变为它的傀儡。 帕特里克丢下除草剂和喷火器，脸色看起来比杰森还要苍白，他低着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不得不说，我差点以为自己睡着了，毒藤女现在……” “管她呢！”帕特里克粗暴打断了杰森的话，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苗，“重要的是，你差点就死了！” “唔，”杰森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抹了把额头的血，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我还活着，这样就够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一瞬，最后帕特里克语气平淡地说：“不是我打击你，以你被毒藤女痛扁一顿的经历来看，现在你去了也是送菜。” 杰森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哆嗦着指向帕特里克，又指了指自己：“我这是被暗算了，本来很有把握的好吧！区区一个毒藤女，更何况就算我着了她的道，那也是偶尔发生，偶尔的偶尔，这次是意外！” 蝙蝠侠都会被毒藤女控制呢！ “是吗？”帕特里克挑起眉毛，轻飘飘吐出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杰森多希望此时出现一个哥谭反派让他大展身手，当面告诉帕特里克自己有多厉害。但此时才被毒藤女肆掠的街道，别说反派，连一只鸟都没有。 帕特里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那张刻薄的嘴还在吐露扎心的话，一字一句击穿杰森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如果你着急的话，现在追上去，应该还能赶上蝙蝠侠大战毒藤女的尾巴。” 杰森还半死不活半靠在帕特里克肩上，闻言有气无力翻了个白眼。 第39章 猫头鹰 桌上有一枚硬币。 它在夜晚出现在诊所窗台, 找了一个杰森不在的时机。 帕特里克将其藏进外套内衬的口袋里，他知道杰森在窗框和门口安装了窃听器，故而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杰森回来后, 他装作才起床的样子，抱怨这个该死的天气让病人更少了。 杰森抱着一袋面包，他身上的衣服沾满星星点点的雨滴，“老板, 哥谭的天气一向变化多端，你瞧, 我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时就下起雨了。” 帕特里克把毛巾丢在杰森头上, 故意使劲摩擦几下, 将杰森的头搓得前后晃动, 然后在杰森恼怒地拍开手前退开几步。 他笑：“这样就干净了。” 杰森按着毛巾乱七八糟揉搓一顿，对帕特里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帕特警惕地再退一步, 仍然被猝不及防扔过来的毛巾当头砸到脸上。 杰森大笑：“老板，雨水的味道怎么样！” 帕特里克扯下毛巾, 眯起眼睛，瞧着杰森冷笑：“扣一天工资。” “好吧, ”杰森展示着手里的面包, 慢悠悠开口, “那今天的早餐还要吗？” “当然。”帕特里克伸手抽出一根法棍，隔着包装袋用坚硬的面包去戳杰森的胸膛，语气轻佻，“还要感谢你冒雨带回了食物。” 杰森最近早出晚归，只有晚上才会和帕特里克碰面。今天下午他又出门了，他最近好像很忙, 不再像之前一样可以一整天待在帕特里克身边保护他，况且离黑鸦的预告已经过去近半个月，在精神上多少有点松懈。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杰森知道帕特里克并不同于普通阔佬，在对方年幼的时候，便在他眼前展示出过人的冷静和身手。 帕特里克默许了杰森白天的离开，只会在少数几个夜晚，他忙于抢先杰森一步回到诊所，然后躺在床上默数杰森爬上窗台的时间。 那枚硬币就出现在这样的夜晚，一个好时机。 而在帕特里克决定置之不理的第二天，诊所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孩。 泰特沮丧地走入诊所，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他的混混父亲最近走了好运，破天荒决定送泰特去上学。 “医生，”泰特一进诊所就瘫坐在沙发上，一把丢开书包，“上学真是累死了，我就不能一步到位加入红头罩帮派吗？” 红头罩帮派是犯罪巷自发组织的一个小帮派，受到红头罩帮助的流莺和部分居民团结在一起，日常活动是维护治安，打击倒卖毒品的不良毒贩。这个帮派不是杰森创建的，但他默许对方用红头罩的名头，并成为背后的保护伞。 杰森曾救下被抢劫的泰特，即使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泰特因此非常崇拜红头罩，发誓长大以后要加入红头罩帮派。 “不行，”帕特里克毫不留情，“红头罩不收未成年。” “医生，你怎么知道？”泰特飞快地转头趴在椅背上，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帕特里克，“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们一起救过红头罩大哥，你觉得他会不会破例让我加入？” 第43章 帕特里克一边调配药瓶里的剂量，一边顺着泰特的话往下说：“你可以去试试。” “唔…还是算了吧，”泰特悻悻地打消念头，更加沮丧了，“我知道红头罩大哥一向讨厌在学校门口贩毒的家伙，他肯定也不喜欢不想读书的小孩。” 帕特里克不知道杰森会不会讨厌不爱读书的小孩，但他知道杰森喜欢读书。在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中，他房间的书架上就多了几本文学作品，以及几盆精心照料的盆栽。 “不过，我要怎么让红头罩大哥同意呢……”泰特重新缩回椅子上，喃喃自语，手里上下抛着一枚硬币。 帕特里克漫不经心地看过去，目光倏忽顿住。 “这枚硬币？”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紧紧黏在硬币上。 “这个吗？”泰特举起硬币向帕特里克展示，他的嘴里一张一合解释着硬币的来源。 “我在诊所门口发现的，上面雕着一只猫头鹰，我还以为是某个小孩子掉的呢，来的路上我还看见了一只猫头鹰，奇怪，现在是猫头鹰出现的季节吗？” 帕特里克视线隔着玻璃落在外面的树桠上，那里有一个新搬来的猫头鹰巢穴。猫头鹰是一种不会筑巢的鸟类，也不爱居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认真打量着树上的猫头鹰巢穴，艾米尔正好背着书包穿过街道，在帕特里克注视下走进诊所。 “这个。”艾米尔一进来就递给帕特里克一封包装精美的信函。 “课桌里，出现的。” 帕特里克说不出话。 他僵硬地接过信函，蜡封上又是一只猫头鹰。他以为猫头鹰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结果这玩意儿还是缠上他不放。 他在浴室里打开信函，上面详细列出了帕帕特里克.洛维尔的生平经历，连带着早已被他抹消干净的两年时光。 帕特里克的视线重新移到信件开头，那里出现的名字是红鹰。 难道在这短短半个月里，猫头鹰法庭就逃脱了蝙蝠侠的追踪，还顺藤摸瓜找出了他的秘密身份？ 帕特里克确信知道他两年过往的人都死了个干净，唯一一个知晓一切的人也在他眼皮底下咽气。 信纸在他不断加重的力道里揉成一团，最后被撕碎扔进下水道，抽水泵的声音响了好几次，纸上碎片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但帕特里克的手指还在不断戳弄马桶按钮。 窗户从外侧打开的声音响起，帕特里克猛地扭头，他从镜面的反射里看清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杰森在门外懒洋洋喊了两声，“老板，吃不吃夜宵？” 帕特里克打开门，卫生间的热气瞬间涌出来，他披上浴袍，弯腰打开食品袋。纸袋里的汉堡冒着热乎乎的白雾。 杰森凝重地看着他：“老板，您吃汉堡需要刀叉吗？” 帕特里克眼神古怪地瞅了杰森一眼，“不，吃汉堡为什么要用刀叉？” 杰森顿时松了口气，把番茄酱挤在纸袋上，拿起一根薯条塞嘴里，“以前见过一个龟毛的家伙，我还以为有钱人都这样。” 帕特里克搅拌着可乐吸管，去看杯壁不断上升破裂的气泡，“那太麻烦了，我喜欢抓着吃。” “不错，老板。”杰森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你已经抓住了快餐的精髓。” “是吗？”帕特里克停下搅拌的动作，他抬起头，注意到杰森有点恍惚的表情，“你番茄酱沾脸上了。” 杰森眨了下眼，从帕特里克搅拌吸管的手指上收回眼，随便舔了下嘴角还是没能把番茄酱弄下去。 帕特里克：“最近很忙？” 吸管在杯底吸出呼噜噜的声音。 “是啊，”杰森啧了声，“有个神经病不知道发什么疯，这几天都忙着追查他的下落，当时一枪崩了他不就没这些烂事儿了。” 杰森一边缩进沙发里揉着额头一边抱怨：“更烦人的是老有个碍眼的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就好像我会趁他们不留神的功夫下手一样。” 帕特里克撑着脸看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小的缝隙，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可以悄悄的，不引人注意地下手。” 杰森一下子坐起来，带点惊恐又有点若有所思地瞪着帕特里克，思考了两秒，他又瘫进沙发里，无奈地摆摆手，“老板，别开玩笑了，你杀过人吗？杀人可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盖个章就一切结束了。” 帕特里克：……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杰森对他的身份有一层奇怪的滤镜，或许在杰森的眼里，他搞慈善，当医生，毫无疑问是一个没有品行瑕疵的好老板。 他按了按眉心，迟疑道：“彼得…我准备申请保护计划。” 杰森一愣，茫然地注视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错开视线，交叉的双手摩挲指节，“艾米尔还在上学，我思考了一下，还是不能放心将她暴露在杀人犯的视线里，或许同意警方的保护申请是最好的安排。” ——这是屁话。 早在黑鸦出现前，帕特里克就安排了一打保镖暗中保护艾米尔，只要艾米尔一走出诊所就会寸步不离跟上去，几班轮换，保证一个可疑人员都不能接近。 杰森当然也知道这个，如果相处了这么久他还不能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那早就死得一点骨灰都不剩了。 杰森臭着张脸，“你能不能找个好点儿的借口。” 虽然他这个保镖只承担了一半的任务，最核心的做饭事业还大多数是在外面买的，但他拿500万一点儿也不觉得烫手。每次进出诊所他都会顺手清扫一遍周围的不稳定因素，除了飞来飞去的鸟，他发誓附近连一只可疑的老鼠都没有。 帕特里克脸颊的肌肉牵动起一个勉强的微笑，“我准备暂时让艾米尔停学，一起住进洛维尔庄园由警察和保镖保护。” 杰森审视着他，没能发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片刻后，他缓和语气，“那个连环杀手没这么重要，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解决他。” 帕特里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他语气肯定，下达通知：“我明天就会带艾米尔回洛维尔庄园，同时申请警方保护，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杰森感觉有点烦，他绷着脸站起来，瞪了帕特里克一会儿，又绷着脸把桌子上吃剩的垃圾塞垃圾桶里，绷着脸对帕特里克比出一个中指，“再见，回你的庄园吧！” 有钱人都怕死。 杰森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帕特里克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出乎他的预料了，而且他还知道自己是个□□老大，也没见抱有什么恐惧厌恶的情绪。这都得怪黑鸦太能躲了，他就不能莫名其妙滚出来，再莫名其妙去死吗。 第40章 间谍 “欢迎来到迷宫, 这里属于你们，我的孩子们！” 洁白的猫头鹰迷宫中，戴着猫头鹰头套的人站在中间慷慨陈词, 他立在古罗马角斗场般的平台上，四周围满看不清脸的人。 “蝙蝠侠以为自己找到了猫头鹰隐秘的真相，但其实他还在原地打转，他的行动对我们毫无威胁。” “猫头鹰潜伏于哥谭已有几百年, 哥谭毫无疑问属于我们，属于猫头鹰议会。一切妄想掀开面具的, 都会被粉碎, 而一切我们想要得到的, 都会归我们所有。” “利爪会为我们消灭所有的敌人。”男人向后优雅地转身, 在他的背后, 一个身姿矫健的青年从黑暗里进入光中。 那是身着紧身制服的夜翼，青年脸上佩戴一面红色的面具。露出的鼻梁和嘴唇惨白, 好似一具会动的死尸。 围观的猫头鹰们顿时窃窃私语，有人发出惊讶的叹息。他们交错着去端详夜翼的脸, 他们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具精美的雕像, 或者一枚代表胜利的勋章。 “迪克.格雷森, 灰色之子, ”男人赞叹，“他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重新回到我们身边，他将成为最强大的武器，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 “包括蝙蝠侠？” 男人答：“包括蝙蝠侠。” “如何保证他会听我们的？”有人发出疑问，“他在之前还是一名义警，是属于蝙蝠侠的士兵。” “当然, 当然。”男人的声音低沉且肯定，似乎从他嘴里吐露的是确凿无疑的真理。“我们的利爪——林肯.马奇将他带回，同时用了最大剂量的琥珀金，确保灰色之子在猫头鹰的控制之下。” 琥珀金，利爪不死的真相，猫头鹰所向披靡的秘方。 男人继续：“今后，夜翼将会带领利爪行动，为我们训练出一支完美的战争机器。” “这都是为了哥谭的未来！” 夜翼站在原地，静默地垂下头，姿态谦卑。 猫头鹰们不自觉加重呼吸，默默注视着最强大利爪的诞生。 迪克被一名利爪领到一个入口，顺着旋转楼梯往下，每隔几步就会有一名利爪守卫，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便会齐刷刷注视着他们，专注得甚至有点诡异。 第44章 他们越走越深，迪克默记沿途的拐角，但地宫内似乎加入了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物质，在走到目的地时，迪克已经把路线忘得差不多了。 利爪顿住，以一个并不舒服的角度拧过头，面具上的黄色眼瞳紧紧盯着他。迪克站着没动，他注意到眼前利爪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发尾略翘，顺从地卷在脖颈两侧。 迪克眯起眼，伪装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模样，一张青白僵硬的脸和利爪对望。 两人僵持片刻，利爪推开门示意迪克进去，在迪克关门前，仍能感受到背后令人不适的目光。 分配给他的屋子还挺干净，只有基础的家具和生活用品，衣柜里摆着两套做工精细的利爪制服，但由于身处地底，没有窗户，空气里总有股潮湿的气息。 迪克检查一圈房间，他对监视器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十分敏感，但没有在其中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猫头鹰腐朽发霉的脑子里接受不了现代社会的新鲜事物，不过这也方便了他的行动。 这个鬼地方不出所料没有信号，迪克掏出蝙蝠侠给他的联络器，这个联络器可以在地底深处连接上双方，可惜是一次性物品。迪克堪堪将定位发送过去并消灭证据后，有人推门而入。 “夜翼。”门口的利爪是一个新面孔，他身上没有像是泡了一百年马尔福林液体的腐烂味，说话的口吻有些生涩僵硬，“你先…和我一起去训练场地。” 接下来迪克就明白了为什么房间会这么干净，连续5天他都没有歇口气的机会，睁开眼睛就是训练，床成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摆件，他训练结束后只来得及洗漱，还没挨着枕头就直接累晕过去，有时候醒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迪克能感觉到自己在潜入猫头鹰法庭前注射的缓蚀剂逐渐失效。蝙蝠侠针对琥珀金研制出一款能缓解其能效的药剂，由于还处于研发期，药剂效果并不稳定，必须每隔半个月注射一次，超出时间后会慢慢失效。 迪克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偶尔会掠过一丝金色的光泽。他越来越反感寒冷，室内潮湿的温度让他难以入睡，只有在和利爪训练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胸膛里奋力搏动的心脏。 即使如此，他也还没能获取猫头鹰的信任。 迪克知道这段时间是法庭对他的观察期，贪生怕死和傲慢自大似乎融进了猫头鹰的骨子里，他们既相信琥珀金的能力，又担忧迪克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 再次结束训练，迪克摸了摸额角，剧烈运动后身体也没有出汗，反而在停下动作后感到隐隐的寒冷。 如果再不离开，成为真正的活尸就是他的结局。 好在今天迪克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猫头鹰法庭下达指令，命他和另一个利爪共同执行任务。 “夜翼，我相信在这段时间你已经深刻体会到法庭的伟大，以及身为利爪应维护法庭荣光的使命。”背对着他的男人手持权杖，微微侧过的脸露出一角面具。 “最近蝙蝠侠紧咬着法庭不放，在摆脱他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另一个有用的人才。” “他的父亲也如同格雷森家族一样，选择世代为法庭效力，而他选定的继承人却忘记了这种荣耀和使命，我们本已经打算放弃他……”男人话锋一转，“他拥有催眠能力，可以为法庭发挥出极大的用处。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手段吸纳他加入法庭，之后作为领路人观察他是否具有忠诚之心。” 男人盯着迪克循循善诱：“你拥有监视他、以及处刑的权利。” 迪克和名为马修斯的利爪踏上路程。这个名义上的搭档就是一开始领他进入房间的利爪，在任务行动前，男人为他介绍这个利爪的身份。 “马修斯.洛维尔 。”男人向面前单膝跪地的利爪点头。 ——帕特里克.洛维尔的父亲，也是早该在几年前埋进土里的尸体。 猫头鹰法庭在马修斯死后，将这个生前就向法庭效忠的男人挖出来，并用琥珀金改造了他的身体。马修斯复活后失去了绝大多数生前的记忆，而他的身份早已被注销，最终只能日复一日游荡在迷宫内，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守卫。 由于记忆的不稳定性，猫头鹰法庭也是近期才从马修斯嘴中获知了帕特里克能力的秘密，决定暂且搁置处其死刑的计划，转而倾向于拉拢。 谁会想到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会死而复生呢？ 迪克注视着马修斯.洛维尔面具下的脸，那张脸并不陌生，他幼时和布鲁斯一起参加宴会时偶尔会看见对方，每当他们眼神交错时，迪克总能感受到男人隐隐厌恶的目光。 这张脸曾经出没在哥谭财经报道上，作为新入哥谭的企业，以极快的速度挤入哥谭市场，最终占据一席之地，成为哥谭上流社会的新秀。 如他一般的人还有很多。 猫头鹰法庭拥有无数这样的活尸，也拥有一支最为隐秘的敢死军队。 迪克穿上利爪制服，这身衣服令他浑身难受，而他接下来还得穿上这该死的衣服去恐吓另一个普通人。 帕特里克坐在落地窗前，静静注视着窗外的滂沱大雨。哥谭糟糕的天气让这里鲜少能见到阳光，一到晚上，外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目光转向门缝溢出的一线暖光。外面很安静，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那是戈登警长派来保护他的警员，在接到帕特里克的保护申请后，戈登迫不及待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连夜赶到洛维尔庄园进行防守准备工作。 “洛维尔先生。”警员敲响房门，再次对帕特里克的安全进行确认。 “不用担心。”帕特里克高声回应。 屋外再次安静下来。 一缕风突然卷起窗帘，溅落进房间的雨水迅速打湿了一片地毯。灯光打在白墙上，交织出一道模糊的灰影。 帕特里克顺着影子看过去，空无一人，只是窗户被风吹开了。 他放下书，起身去关窗户，夜雨夹杂着薄刃刺向他的面颊，刀刃一晃，割断他鬓角的碎发。 迪克事先准备好的帕子没有派上用场，他本来准备在帕特里克惊呼出声的瞬间堵住他的喉咙，但出乎意料的是，青年没有躲，湖绿色的眼眸镇定地看着他。 帕特里克视线一晃，落在迪克身后的利爪身上。他对上了一双黑洞洞的黄色眼瞳，毫无神采，如同玻璃珠镶嵌在面具上，勾勒出野兽般的面容。而他也知道对方正在观察他，视线如影随形。 有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冲动迫使他想要摘下对方的面具，去看清面具之下究竟长着怎样一张脸。 迪克的声音唤回帕特里克的思绪，“猫头鹰法庭邀请你加入。” 利爪面具装备了变声器，沙哑低沉的声音保证他人无法将迪克和利爪联系起来。 “猫头鹰法庭？”帕特里克掏出邀请函，上挑的尾音带着嘲讽，“你的意思是在调查、威胁、追杀我后，还准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邀请我加入？”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利爪打断迪克准备解释的话，他张开两侧的翅膀纵身飞入房间，像一只真正的猫头鹰般直勾勾盯着帕特里克，“加入，或者死。” 恶心。 真恶心。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袭来。帕特里克藏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捏住刀柄。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明明对面的利爪只是说了一句不太中听的话而已，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帕特里克喉咙发痒。 “是吗？”帕特里克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 “我能得到什么？” “所有。” 帕特里克低下头，微笑：“那为什么不呢？很荣幸加入猫头鹰法庭。” 事情发展很顺利。迪克留下来监视帕特里克的一举一动，并下达了第一个任务：催眠詹姆斯.戈登，使其成为猫头鹰法庭的傀儡。 “现在人太多了，我的能力只有和目标单独相处时才会起效。”帕特里克向迪克解释自己能力的作用范围，并成功得到三天的任务时间。 在警员进来巡视的时候，迪克便躲进视线视角。 往好处想想，迪克苦中作乐，现在不仅可以探查猫头鹰法庭的秘密，还能超常发挥取得帕特里克的情报，并完成逮捕黑鸦的任务，这怎么不算同一时间打三份工呢。 迪克没急着赶去蝙蝠洞注射缓蚀剂，他站在窗帘背后出神地凝视着帕特里克。 他想弄明白猫头鹰法庭盯上帕特里克的原因。目前他只知道帕特里克疑似拥有催眠能力，和精神控制沾边的能力的确很罕见。帕特里克成为向导后一切检查都是洛维尔家族全权负责，警局档案里只有浅层的信息，除了知道他是向导外没有其他记录。 韦恩家族也非常注重家族成员的信息保护。倒不如说，只要家里有条件，基本上不会送孩子去官方机构检测，这也导致官方档案记录不全。 第45章 那么猫头鹰法庭是如何得知帕特里克的信息的……迪克联想到了名为马修斯的利爪。 猫头鹰法庭掌控着数不胜数的活死人，这也代表他们知晓哥谭每一寸土地的秘密。 第41章 突袭 迪克摔进蝙蝠洞的时候, 杰森正在睡觉。他昨晚和蝙蝠侠连夜逮捕作乱的小丑，将这个该死的精神病塞进阿卡姆里，连续三天都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 身体和大脑都处于疲惫状态。 蝙蝠侠强拉着他回蝙蝠洞疗伤，看在阿尔弗雷德的份上，杰森勉强同意这个提议，并在躺上治疗床的瞬间睡着了。 迪克走到床前的时候, 杰森被他人的呼吸声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 右手唰地拔出枪对准迪克。 这个觉睡得不太安稳, 杰森做梦都是几个绿油油的小丑围着他嘎嘎笑, 睁眼乍一看见迪克霜打了般铁青的脸, 他还有些不在状态。 “迪克？”杰森诧异地望着迪克, “你不是去猫头鹰法庭当间谍了？” 怎么现在一副遭了饥荒的难民样，制服被水打湿后又像是被放进冰箱冻了三天三夜, 咸菜干般罩在迪克身上，连那对圆润挺括的屁股都焉巴下去。 “说来话长。”迪克有气无力瘫坐在椅子上, 去扒拉架子上各种各样的药剂。 杰森和蝙蝠侠被小丑折腾得几天没睡好，迪克那边也过得兵荒马乱。 帕特里克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一个相当省事的保护对象。他不会半夜爬起来换身奇装异服去外面行侠仗义；也不会梗着脖子和保护他的人对着干, 非要去危险地方作死。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迪克就是感觉心累。和帕特里克相处时, 他莫名有种背后发寒的不详预感，似乎有人拿着刀暗戳戳盯着他的后脖颈看，可转头时又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迪克全程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利爪，学着其他利爪的样子做好三个不行动准则：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跟着帕特里克, 就差没把饭喂对方嘴里了。在这种紧密的监视下，迪克也没能发现对方明显的可疑之处。 在他的视角下。帕特里克作为一个普通人（有异能的普通人），莫名其妙被一群猫头鹰盯上，被迫做一些违背个人道德准则的坏事。如果这个利爪不是他，迪克是真的很想救帕特里克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他也不能坦然告知自己间谍的身份，只能对帕特里克明显消极怠工的划水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时迪克还发现假装利爪真的很难。特别是在帕特里克吃饭的时候，他只能默默在旁边吞口水，而帕特里克睡觉的时候，他就偷偷去翻柜子，靠东一点零食西一点饮料苟且偷生。 迪克穿着利爪制服窝在房间角落，他已经两天没换衣服了，脸上的面具还又闷又重，他不由开始怀念在猫头鹰迷宫的日子，最起码可以活动放风。 与自以为放水放出一片大海的迪克相反，帕特里克简直烦透了利爪无孔不入的视线。 他透过桌面上摆放的镜子观察到角落的利爪。对方笔直地站在角落，那面阴森森的猫头鹰法庭仿佛在无声注视着他。 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为了不引起猫头鹰法庭的怀疑，他并未在庄园内安装针对利爪的制冻仪器，也不能在利爪的视线下前往地下室取出装备和武器。 这两天迫于利爪的监视，帕特里克不得不找了几个借口让戈登单独和他相处，也在对方眼皮底下假装对戈登进行催眠。 但几次催眠后如果没有效果，必然会引起利爪的警惕和怀疑。 拖延不是长久之计，好在最开始知道利爪惧怕寒冷的弱点后，帕特里克便在诊所和办公室安装了高速制冷设备，准备借明天前往集团的机会，联合戈登警长一起制服利爪，反向催眠利爪获取猫头鹰法庭的情报。 预想的机会很快到来。 第二天安排的保护人员是戈登和摩根，帕特里克按照以往的日程安排前往集团处理工作。 哥谭清晨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街道上活动，一眼看过去并无可疑人员。迪克暗中跟着帕特里克一路潜进办公室，最终选择停驻在窗外的砖沿上，透过玻璃窗，他的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一圈。 迪克很快发现办公室内部的装修布局有鬼，即使以前没有来过洛维尔集团，以他对韦恩集团面积大小的了解，也能立刻察觉到这个办公室的面积远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小。 或许里面潜藏着什么自保武器，或是逃生密道。 联想到哥谭有钱人恐怖的被绑架概率，以及灾难发生的频繁性，迪克瞬间释然了。 帕特里克接过助理递给他的报告，大致扫过计划方案，指尖点点有明显漏洞的地方，“这里解释一下你的思路。” 没有回应。 帕特里克疑惑地抬眼去看助理的正脸，对方脸上带着口罩，眼睛正幽幽端详他。 “抱歉，我没有听清，请重复一下您的问题？”助理语气未变，微笑地俯身凑近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身体不明显地侧了一下，“去给我泡杯咖啡。” 助理没动，头发阴影下的脸缓慢地转过来与帕特里克对视，像是要把眼珠子黏帕特里克脸上似的。 在注意到帕特里克不耐烦皱起的眉头后，助理手指猛地一抽，盯着他的眼神像是饿昏了头的狼发现了一只毫无防备的羊羔。 一瞬间，两人同时暴起。帕特里克已经握住了袖口里的飞刀，而助理微微弯起脊椎，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目标明确袭向帕特里克的心脏。 帕特里克不退反进，握住飞刀迎上匕首，同时后脚勾住椅子踹向助理，另一只手抵住对方的拳头。 椅子猛然甩向助理，借对方躲闪的功夫，帕特里克手腕翻转迫使其卸力。 进攻接连被破坏，不得已之下助理咬牙松开握紧匕首的手，为了防止帕特里克借此机会夺得武器，他顺着刀柄脱落的节点猛地一踢—— 匕首脱落，在半空中旋转两圈，最后落在突然冒出来的利爪手上。 缠斗的两人不约而同转头去看利爪。 隔着办公桌，三人僵持片刻。办公室内谁都没有发出声响，只有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利爪握着匕首，腰间悬挂长刀，诡异的猫头鹰面具牢牢焊在其脸上，任谁一眼看去都会只觉可怖。 帕特里克目光紧锁在助理身上，抽空发问：“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利爪还没来得及出声，同一时间助理率先屈臂肘击帕特里克的下颌。 帕特里克脸颊抽动一下，索性踢腿猛力踹向助理的下身，这一脚来得又准又狠，对方手中力道一松，口罩下的嘴蠕动几下。 帕特里克和利爪都听见了一声夹杂着尖叫的、长长的痛吟。 迪克每晚都能听到类似的尖叫，在他从嫌疑人背后突袭的时候，但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让他感同身受的时候。 先前还自认为占据上风的男人深深弯下脊骨，喘不上气的样子和即将猝死的青白面色没什么两样。 帕特里克对此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用手掌卡住男人的后脖颈，膝盖用力一顶，空气里立刻响起鼻梁骨断裂的脆响。 接着他用力按倒男人，将其背身压在地板上，刀刃对准男人的脖子。 “说，你到底是谁？” 男人发出一连串上气不接下气的尖利笑声，顶着满脸血也要挣扎着扭过头去看帕特里克。 “哈…哈哈！我是要杀死你的人！” 帕特里克摘下对方的口罩，看见了一张与助理毫无二致的脸。 他面色沉下来，对着利爪开口：“把他绑好，我去让戈登警长进来。” 两人打斗的动静完全没有引起外面几人的注意，帕特里克走到门口才发现这个门没有办法打开，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隔绝外界的密闭空间。他沿着看不见的隔膜一路摸索，得出这是一个正方体密闭盒的结论。 帕特里克径自走到男人面前踢了他一脚，“是你在搞鬼？” 男人翻了个身，吐出一口血沫，有气无力抬眼看他。“帕特里克.洛维尔，其实我的目标本来不是你。” 帕特里克瞳孔一缩，他看见男人的身体慢慢溶解，五官融化成一滩黏糊糊的溶液，液体从绳索中挣脱出来，飞速扭曲整合，然后生成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那具新生的身体完美无缺，活像是一具雕像从展台走下来。他整理一下衬衫袖口，彬彬有礼：“可惜，我必须杀死你，能请你去死吗？” “然后呢？”杰森迫不及待发问，迪克从回忆里抽出神，这才发现旁边多了几个或站或坐的围观群众，此时正兴致勃勃听他讲解这几天的丰富经历。 提姆坐在椅子上，半转过身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一副很忙的样子。蝙蝠侠若有所思站在右前方，手里还拿着空了一管的缓蚀剂，达米安蹲在恐龙雕像前，专心致志用软布擦洗刀身。 第46章 杰森的脸凑得更近，见迪克停下来，他挑起一边眉毛，近乎急切地催促道：“继续说。”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迪克比划着手臂，语气苍白无力。 变身后的黑鸦——迪克通过男人透露的信息猜测对方就是他们一直追捕的黑鸦——变得滑不溜秋起来，物理上的攻击效果较弱，上一秒才洞穿的伤口下一秒就蠕动着愈合。 迪克顾不得隐藏自己的秘密身份，提刀对准黑鸦的四肢挥砍，可作用有限，更不妙的是，迪克越攻击对方，就感觉自己越疲惫，有一种精神被抽干的空洞感。 而帕特里克再次行动了，他捏着一罐喷雾当头泼洒过来。 不知为何，水雾落在身上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蔓延而上，迪克本就坚硬迟缓的动作更缓慢了，头脑的昏沉加剧，这种感觉像是落入沼泽里还要拖着一座大山往前跋涉。眼前的一切都按下了慢放键，迪克清晰地看见黑鸦水做的眼球一寸寸漫上白雾，最后变成了一对货真价实的玻璃珠。 迪克轻微地抽搐起来，试图摆脱头晕目眩带来的无力。 好冷……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这里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的？ 四周响起细细密密的碎裂声，一块薄冰砸落到迪克脚边，断裂处生出的触角在地板上慢吞吞蠕动几下，静止不动了。 走廊脚步声、窗外鸣笛声、以及耳边骤然清晰的杂音齐齐涌入房间。 帕特里克在这时悄无声息地走近，等迪克察觉到的时候，帕特里克已经非常近了，近得他能够看清对方鼻梁一侧的痣。 迪克呆呆地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半举起短刀的姿势，他的眼睫染上白霜，每一次眨动便会抖落一点冰雾。 帕特里克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急冻剂对准迪克猛喷，直到对方全身上下布满冰霜，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后才放松下来。 确定利爪没有反击能力后，帕特里克取下对方的面罩，准备用催眠能力控制利爪听从他的指挥。 面具下露出一张眼熟的脸。 “打住！”杰森再次打断迪克的讲述，他一下子站起来，顾不上因剧烈动作摔落在地的治疗仪器。 “你的意思是，帕特里克发现了你的秘密身份？” 第42章 不可能 “迪克.格雷森…警察？”帕特里克犹疑地看着迪克, 试探地问道，“你这是在当卧底？” 迪克心下一喜。 虽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帕特里克为什么提到了卧底，但这不耽误他迅速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穿着利爪制服。 紧接着, 迪克微微颔首，默认下帕特里克的话，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注视着对方。 帕特里克斟酌着, 将面具重新给迪克戴上，“抱歉, 这几天我一直以为你是猫头鹰的人。” 迪克了然, 帕特里克必定是误以为自己正在执行警方下达的任务。 他开始抄起了警察的范, 一本正经, 一脸正直：“通过这几天的观察, 我确认先生您是受到了猫头鹰的胁迫，接下来我会近身保护您以确保您的人身安全, 同时也希望您不要向任何人告知我卧底的消息，必要时请配合我的工作。” 帕特里克眨了眨眼, 配合地点点头。 这下迪克错觉自己真的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了，他入戏地压低声音, 眉头一拧, 煞有其事道：“接下来你让戈登警长进来逮捕黑鸦, 全程不要提及我的存在。” 事情进展很顺利，帕特里克用了蝙蝠侠的名头向戈登警长解释了黑鸦的事，迪克也借帕特里克的配合成功脱身回到蝙蝠洞。 听到这里，提姆憋了半天，欲言又止：“帕特里克为什么这么快就相信你是在进行卧底任务？而且他的身手是不是太强了，不需要你的协助就能制服一个连环杀手？” 杰森随意道：“很简单, 帕特里克小时候就进行了很多格斗相关的训练，到了现在会有这个身手也不奇怪，更何况之前迪克就在他面前以警察的身份露面过，天然就会带有几分信任。” “呃……”提姆沉默了一下，语气纠结，“那他还有催眠能力，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迪克被催眠影响的可能性？” “没错，”蝙蝠侠说，“迪克，你需要做一个彻底的检查。” 迪克张了张嘴，正想拒绝。这时杰森拖长了声音：“蝙蝠侠式怀疑，对吧。” 蝙蝠侠目光平静地移过去，“再加上琥珀金的影响，迪克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惧寒症状。” 联想到琥珀金的侵蚀，迪克同意了。 趁蝙蝠侠给迪克做检查的功夫，提姆悄悄凑到杰森旁边，正在擦枪的杰森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眼神全是有话直说。 提姆，吞吞吐吐：“杰森，你不觉得帕特里克有点可疑吗？就算再怎么训练也不太可能达到单人制服杀人犯的程度，而且他为什么在办公室里配备了急冻剂和武器，这是不是有点不同寻常？” 杰森看傻子一样看他，“这里是哪？” 提姆：“呃…哥谭？” “没错，哥谭。”杰森头也不抬，开始往弹夹里填充速胶子弹。 在哥谭发生什么都不出奇，一个有钱人把自己家安装成一个防护堡垒有什么好稀奇的。再奇怪有布鲁斯晚上扮成蝙蝠侠踢别人屁股奇怪吗。 提姆：…… 提姆：“我的意思是，帕特里克会不会也有什么秘密身份。” 杰森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微妙：“你的意思是，帕特里克像你一样一边上学一边上班一边当义警？” 这句话听起来不觉得很离谱吗。 提姆啥也不想说了，坐回椅子上继续面无表情敲击键盘。 杰森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立刻划动屏幕打开聊天框。 【老板：还记得那天我们救助的猫吗？他现在康复了。】 附带一张张牙舞爪的猫咪图片：猫浅绿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好奇地伸爪扒拉着手机屏幕。 洗干净后，褪去那层灰色的泥巴，杰森才发现这只猫是红虎斑猫，红色的卷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袋人头一百块：挺好，不过这背景，他在你家？】 叮—— 帕特里克再次发来一张图片：两只猫咪挤挤挨挨靠在一起，大的那只正在给小的那只舔毛，两双一深一浅的绿眼惬意地半眯着。 杰森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身体警觉地朝后避了避，躲开迪克扫过来的视线。 【老板：黑鸦已经被逮捕了。】 杰森有些不爽地眯起眼睛，指腹用力敲击屏幕：【如果我在肯定能第一时间抓住这个家伙。】 聊天框显示栏闪烁着，从正在输入中变为“这也是一个契机，多亏他，我才能发现红头罩是一个多么有意思的黑帮大佬。” 杰森冷哼。 【一袋人头一百块：是吗？我还以为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厨子。】 聊天框安静下来，心虚般变得静悄悄的。 夜幕降临，杰森从栏杆外翻进来。 迪克的身体检查会持续到凌晨，杰森决定趁这个时间给洛维尔庄园加几成保险，毕竟再怎么专业的保镖团队也比不上蝙蝠出品的装备。 他暗戳戳在庄园一圈安插了几处陷阱，又小心翼翼顺着墙翻进卧室。 然后被尾巴打了一下。 黑猫漫不经心用身体蹭过他的小腿，尾巴一扫而过，杰森认出这是彼得。 “嘘——”杰森比出一根手指示意猫保持安静。彼得用眼角瞥了他一眼，踏着猫步跃下窗台。 踏上地板，杰森再次被拌了一下。 房间没有整理，东西摆放得乱糟糟的。杰森眼尖地发现了一本书，那似乎是他之前留在诊所的。 室内很安静，也不在洗手间。杰森先在房间放了几个定位器和窃听器，虽然这样有点变态，但这都是为了帕特里克的安全。 杰森心安理得说服了自己，又往外套里丢了个定位器。 帕特里克：…… 他在地下室的监控屏里看完了全程。 他挺想问杰森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从一个打击犯罪的正义使者变成了枪械冷兵器不一不精的入室变态狂。 但他转念一想，杰森都死过一次了，还能咋地，只好装作没看见地把他原谅。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直接进去还是等杰森走了再回房间。 等了半个小时，杰森能放的小道具都放了，还是没走，甚至开始逗那只小一点的红虎斑猫。 帕特里克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脱下制服，套上一身灰尘扑扑的衣服推开卧室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杰森身体僵了一下，准备翻窗的动作一顿，随后自然地抬起头，“哟，老板，忙什么呢？” 帕特里克盯着杰森放松的姿势，青年手还在有一些没一下摸着猫的脑袋。 或许他应该质问对方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入他的房间，至少应该强调一下事先报备的重要性，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目前只是认识不到两个月的老板和保镖的关系。 第47章 但比起质问，帕特里克先一步微笑起来。 “看起来你迫不及待想来看看这只猫了。” 杰森吹了个口哨，“但老板你看起来像是去泥巴地里滚了一圈。” 帕特里克随意将外套丢椅背上，坐杰森对面，“我刚才去地下室找东西了，里面灰尘有点多。” 杰森懒洋洋地支起下颌，猫咪在他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帕特里克错觉自己看见了两只大猫在互相舔毛。 杰森什么也没想，他放空地注视着地毯上四处散落的杂物。房间里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直到猫咪顶了顶杰森的手，示意这个两脚兽换个地方顺毛。 帕特里克：“最近的行动还顺利吗？” 杰森茫然：“哈？” 帕特里克提醒：“你之前说有个神经病逃走了，最近一直忙于找到他的踪迹。” 杰森一醒，从莫名放松的氛围抽离出去，他哼出一声懒洋洋的鼻音，“解决他？小意思。” 说话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百无聊赖去扒拉柜子上四处乱摆的东西。他和帕特里克住一个屋子里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喜欢乱丢东西的恶习，神奇的是帕特里克还总能在乱七八糟的烂摊子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杰森像一只意外进入他人领地的小狗，迫不及待去观察新地盘里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帕特里克看过去。那是一面倒扣的相框，木制的边缘有些微褪色。 他的眼神闪了闪，用别无二致的平淡口吻道：“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杰森若有所觉扫了他一眼，掀开相框一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松手。 帕特里克瞅着杰森坐立难安的姿态，在他眼里，对方头顶无形的犬耳耷拉下去，像是遭受了什么难以直视的冲击。 杰森，目光死。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在放了小道具后就马上离开，或者为什么要手贱去扒拉东西。 帕特里克若无其事盯了杰森一会儿后突然开口：“猫。” 什么？ 杰森诧异地看回去，手背突然刺痛，他下意识甩开手，眼睁睁看着猫骂骂咧咧对着他哈气，一骨碌翻身顶着凌乱的脑袋跳开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无意识间逆着毛撸猫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咬牙准备说些什么，一对上帕特里克的眼睛，他又泄气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帕特里克体贴地假装没看见，“你想好给猫取什么名字了吗？” 杰森长长吐出一口气，闷声道：“我取？” 杰森喜欢给自己的东西取名字，他的每一把枪、每一盆植物都有属于它们的名字。但这种取名天赋在活生生的动物身上失效了，名字是一种无形的链接，栓上了名为责任的东西。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拒绝了，“不，事实上是你先发现他的。” 说完这句话，杰森毫不犹豫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翻窗离开。 帕特里克没拦着他，他重新掀开相框，里面的黑发少年只露了一半的脸，比身边的帕特里克还矮一些，因为突然闯进别人的镜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面部轮廓和现在的杰森完全对不上号。 他对着相框出神。 一开始他只是想搞清楚杰森复活的真相，现在时间越拖越久，不仅帕特里克和红鹰在杰森眼里分裂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还都和杰森产生了联系。 他现在还没想清楚自己究竟想不想让杰森发现他就是红鹰，但又控制不住想去试探对方。 越烦恼越头痛。 帕特里克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任由两只猫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窗户一响。帕特里克打起精神扭头望去。 换了身利爪制服的迪克正从窗户口翻进来，两人对视，迪克不动声色弯起嘴角：“晚上好。” “戈登警长他们已经回警局了。”帕特里克言简意赅，“你不用偷偷去翻柜子里的零食，直接从冰箱里拿就行。” 迪克选择性回避话题，“你养猫了，之前我没有看见。” 因为之前以为你是利爪，他把猫和艾米尔都藏起来了。帕特里克吞下这句话，把相框扔开，突然看迪克有点不顺眼。 “你可以去隔壁房间休息，等法庭传唤的时候我再配合你。” 一晚上的功夫，怎么语气都不一样了？ 迪克只能回复：“好的，有危险就叫我。” 第43章 见鬼了 利爪带着法庭下一个任务的命令来到洛维尔庄园。 他并不受这里欢迎, 可惜他没能领悟到这一点，如入无人之境踏进帕特里克的房间，依旧是那副不讨喜的样子。 彼时帕特里克正在处理公务, 他最近很少去诊所了，猫头鹰的视线无孔不入，他并不想牵扯其他人进来。 “帕特里克.洛维尔。”利爪幽幽出现在他背后，一字一顿喊出他的名字。一瞬间帕特里克被瘆得来不及思考, 想也不想丢出一柄飞刀直击利爪面部，刀刃被对方两指夹住。 帕特里克勉强压住火气, 冷冰冰地瞪着利爪, “怎么？你的主人又有任务了？” 利爪：“注意你的语气, 法庭不容界越。” 帕特里克暗暗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道：“请问有什么新的指令麻烦您过来一趟。” 迪克已经闪现在他身侧, 没来由给了他几分安心感。 利爪僵硬地扭动身体，每当他更近一步时, 帕特里克就能闻到一股阴冷腐败的气息，在他无法忍受前, 利爪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法庭一名叛徒在雇佣兵的协助下逃往芝加哥，目前下落不明, 此次的任务就是让帕特里克和迪克共同前去接收叛徒在芝加哥的产业, 并带回对方的首级。这个任务顺利完成后, 帕特里克就可以提高在法庭的地位，正式进入核心。 芝加哥，没有知名超级英雄驻守在此，是一块著名的混乱之地。 法庭叛徒为了寻求一线生机选择在芝加哥落脚并不出奇，这种势力混乱的地方正能给他一个喘气的机会。 芝加哥虽然没有超级英雄，却有监控全城的中央控制系统, 背后的神秘组织通过网络几乎可以知道所有人的秘密，这也是猫头鹰法庭在芝加哥没有据点和人手的原因。 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为帕特里克和迪克的潜入带来了不小阻碍。最终他们用钱买通了一个中间人，置办两套表面上看去没什么破绽的身份。 帕特里克明面上改名为艾伦.布莱登，以洛维尔集团的名义前往芝加哥寻找扩大市场的机会，而迪克改名为布鲁.格雷森，作为艾伦的保镖随侍在侧。 在出发前他们对芝加哥目前的局势进行初步调查。 初期芝加哥使用ctos系统全面监控城市是为了降低犯罪率，通过监控人们的日常行动来限制犯罪，但好景不长，系统漏洞很快被破解利用，反而成为了犯罪的温床。高级黑客能像进入自己家一样通过后门程序掌握城市的控制器，以此来左右局势。 目前ctos已经无法按下暂停键，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少有人对ctos真正感到满意，街头甚至还有反对的涂鸦，但显然，ctos接管全程网络后，任何人都不再有喊停的余地。 猫头鹰法庭只提供了叛徒大致的方位，具体如何潜入进去还需要帕特里克和迪克摸索方案。 帕特里克和迪克选了一个知名酒店入住，这个地方符合他们明面上的身份，但他们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感到了强烈不适。 迪克先用反侦察设备检查一圈，先后从房间角落搜查出3个针孔摄像头。帕特里克走到窗前警惕地往外看，对面高楼上两个摄像头直勾勾对着他的方向。 帕特里克一把拉上窗帘，对芝加哥的监控密度有了新一步的认知。 这里四处散布的眼睛简直比哥谭还要严重，他还以为哥谭在这方面已经没有对手了。 两人面对着坐在床上，在纸张上进行对话。 在对芝加哥的势力分布进行更深的调查后，他们猜测法庭叛徒文森特.摩尔潜逃后在当地□□组织内卖命。 作为首屈一指的制药师，文森特对法庭琥珀金的开发起到了关键性作用，而拥有这种技术的人才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欢迎。文森特不会在法庭的眼皮子底下投奔其他明处的公司或组织，那么会接收他这种黑户的地方就只剩下黑帮或者地下研究所。 芝加哥最为出名的黑帮名为“奥特菲”，以残暴的手段和强大的渗透力成为了地下世界无冕之王。“奥特菲”几乎垄断了芝加哥的走私业务，庞大的人口走私贸易和赌博类的黑色业务都在其掌控之下。 帕特里克和迪克准备从“奥特菲”近期推出的新型愈合药剂入手，来寻找文森特行动的蛛丝马迹。 以洛维尔集团的名义，帕特里克成功搭上“奥特菲”的列车，获得参与购买愈合剂的资格。 坐在包厢内，帕特里克查看自己顺手从另一个路人口袋里摸过来的手机。在顺手牵羊前，他清楚对方的身份，一个小型黑帮的副手，奉头领的命令来竞拍愈合剂。这样的人手机里应该会有他想要知道的情报。 第48章 迪克默默立在不远处，完美扮演他的保镖角色，垂眼掩饰自己惊讶的眼神。这几天来，帕特里克和他的相处完全颠覆了他之前对青年的印象，现在对方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帕特里克破解手机密码后开始浏览里面的暗网资料，上面弹出一条悬赏令，点开后他意外看见了红头罩的大名。 红头罩来到芝加哥后做了大动作。先是和军火库一起盗了“奥特菲”走私的军火，把里面搬得只剩下几把孤零零的狙击枪。然后捣毁了某个组织的人口拍卖会，吸引仇恨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现在他和军火库的悬赏令还高居榜首。 对此，红头罩只能说一切发展都是意外。 一开始他对迪克的间谍计划嗤之以鼻，坚持认为猫头鹰法庭如果相信夜翼会弃善从恶那妥妥是脑子进了水。后来他知道迪克被灌了几斤琥珀金后就笑不出来了，转而怀疑夜翼是不是脑子有病。更后来，发现夜翼和帕特里克绑在一条船上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 说真的，他完全想不明白蝙蝠侠为什么默认夜翼和帕特里克前往芝加哥的行动。 如果只是想摧毁猫头鹰法庭，完全用不着绕这么多个弯子，一发火箭炮解决不了还不能两发？顶多在抓猫头鹰辫子这一点上要多费些功夫。 帕特里克的行为就更令他费解了，一个资本家做什么不好要去当卧底，也不看看自己那小胳膊小腿够得着猫头鹰的翅膀吗。 往好处想想，至少帕特里克没有一拍脑门，决定自己要当个夜晚披风斗士，没到这一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他是和夜翼一起行动，这多少能让他对帕特里克的人身安全放下心。夜翼对他人的保护欲他再清楚不过，一个会为罪犯辩驳的人当然不会让保护的对象死在自己面前。 或许他可以回归日常进行自己的哥谭清洗活动，为土地肥沃献出一份力量。 而在他纠结的时候，军火库罗伊找上门来。 杰森一向知道罗伊主动找上他就没什么好事发生。果不其然，罗伊瞧上了芝加哥“奥特菲”帮派走私的新型武器，据说是外星武器遗留物，这下罗伊非得要拿到好好研究一番不可。 而他——杰森.红头罩就成了现成的打手。 罗伊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兴高采烈闯入了隔间，浑然不觉杰森恼怒到要杀人的眼神。 “杰森！我给你说我最近发现了一种新型武器，得到它绝对能让我的武器研发水平更上一层楼。我知道你也非常期待，我已经调查到它最后的露面地点了，你必须得和我走一趟！” 杰森绝望又带点崩溃地拉紧腰间的浴巾，目光呆滞地瞪着罗伊那张嘚啵嘚啵不知道在讲些什么的嘴。 “杰森！”罗伊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心地介绍自己的盗窃计划，“我已经联系好做假证的人了，到时候我们伪装好身份偷偷潜进去拿了就跑。” 杰森：…… 罗伊：“杰森，你在听吗？” “滚！”杰森直接抄起沐浴液砸向罗伊的脑门，“你先xx给我滚出去！” 罗伊丝滑侧腰躲过，被杰森踹出浴室前还不死心地扒拉住玻璃门，“杰森，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啊——” 杰森冲干净头上的泡沫，穿上衣服才谨慎地迈出浴室，毫不意外看见罗伊一脸惬意躺在他的床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手往半空高高扔出一颗爆米花，然后像只煮熟的鸭子般把脖子押出二里地去接落下来的爆米花。 他毫不留情丢出毛巾砸罗伊脸上，“把刚才你说的重新说一遍。” 罗伊一点不带犹豫，重新说了遍自己伟大的计划，然后星星眼看着杰森。 杰森觉得这个b可真够恶心的，骂人的话憋了一半，脑子突然一亮：“芝加哥？” 罗伊：“芝加哥。” 这就是杰森来到芝加哥前的全过程，至于如何被列为悬赏令目标的，还得归咎为罗伊这个崽种看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同时杰森也不得不承认那些躺在武器架上的宝贝们实在太吸引人。 总之，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武器库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而他们也成功引起“奥特菲”的注意，上了黑名单榜首。 “怎么了？老板？”接起电话的时候杰森正忙于逃亡，余光扫见帕特里克的来电他一个激灵，差点没抓稳钩索枪。 枪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帕特里克拧眉瞥了眼迪克，压低声音，“你现在在芝加哥？” “这个嘛……”杰森旋身躲过狙击弹，一把拉住罗伊的手，两人共同跳跃到另一层高楼平台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帕特里克的语气很平静：“我看见你了。” 哈？！ 杰森打了个哆嗦，火速往周围扫了几眼，映入眼帘的是耸立的高楼，他这才想起以自己目前的方位，帕特里克根本不可能看见他。 他射出钩索枪往对面的墙一荡，借着夜色的掩护甩开身后的追兵。 “老板，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还在哥谭跑酷呢。” “你是指你在芝加哥的悬赏令上跑酷吗，从一张悬赏令跑到另一张？” 艹！ 杰森手一滑，按下挂断键。 “哥们，咋停了？”跟在后面的罗伊追上来，在巨大的枪/击声中大声嚷嚷，“你这表情见鬼了？” 第44章 再会 拍卖会开始了, 帕特里克顾不得和杰森拌嘴，成功拍下一款二代愈合剂。 拍卖结束以后才能拿到商品，接下来登上展台的东西越来越不可思议, 帕特里克甚至看到了钢铁侠废弃的机甲零件，这玩意对钢铁侠没什么用了，却能引起相当一部分人之间的竞争。 接下来登场的的是一剂进化药，据介绍, 零风险，零副作用, 还有极大概率实现精神等级进化。 这对于向导和哨兵来说几乎是无法抵御的诱惑。药剂一出, 拍卖行瞬间嘈杂起来, 竞拍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喊到令人咋舌的价格。 但迪克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定定注视着屏幕上的药剂图片，在其中看见了游曳的金色。文森特在叛徒时还带走了部分琥珀金, 迪克怀疑这剂新出炉的药剂就是他的手笔。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拍卖行的天花板，四处布满摄像头, 各个角落都有手持武器的雇佣兵巡逻，想要强行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好在, 这个地方也具有绝大多数建筑的弱点——通风管道。 迪克和帕特里克对视一眼, 他们在行动前就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帕特里克显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示意。 迪克转身快步进入洗手间，掏出手机将提姆传给他的拍卖行破解蓝图记在脑子里。接着他撬开头顶管道的罩网，拍卖行热闹的竞拍声为他的行动提供掩护，全程他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无声无息间潜入拍卖会后场。 他蹲在横梁上, 透过隔板缝隙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候场区剩下的拍卖品上。 铁笼子里关着不少衣不蔽体的人，更多的是没有理智被铁链牢牢锁住的野兽，迪克能察觉到这些野兽都是失去了人型的哨兵。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一只背生双翼的狮子，有种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四肢关节处套了几圈扼制能力的铁环，它躁动不安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用力抓挠铁笼。 这是个被注射了变异药剂的哨兵。 世界上不乏有些爱好扭曲的家伙，卖出一个这样的商品，能够获得成百上千倍的利润。 迪克目不转睛盯着下方，有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正从暗门走进来，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一番，然后从箱子里掏出一管药剂。 瞧见这个男人，变异狮子瞬间安静下来，死死盯着对方，面露凶光，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怨恨。 “砰砰！” 门敲响的时候，帕特里克没想太多，他走到门前无声地压下门锁，门把手停顿了一下，剧烈摇晃起来。 这个门没有猫眼，无法看见外面的情况。帕特里克吐出一口气，在开门的瞬间迅速拔出枪对准来人。 枪口直挺挺顶在男人头顶。对方手腕处似乎受了伤，袖口点点滴滴往下淌血，对上帕特里克怀疑的视线，身着侍者制服佩戴口罩的男人无辜地举起双手。“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我们正在追查一个潜入进来的小贼，为了您的安全，我们想要对包厢进行搜查。” 帕特里克眯起眼：“你说搜查就搜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贼喊捉贼。” 在枪口的威胁下，男人自然而然地往后一瞥头，帕特里克余光看见另一个侍者先示意手里没有武器，才慢吞吞摊开手心展示证件。 提起的心缓缓下落。帕特里克正准备回绝，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面前的男人神色一变，突然伸手绞落眼前的手枪，用身体撞向伸出双臂格挡的帕特里克，将其狠狠推进包厢，两人迅速在地毯上扭打起来，而后面的男人往前一迈，顺手关上房门。 第49章 身上的男人像一头灰熊般死死压在帕特里克腹部，任凭帕特里克矫住他的脖颈也不肯松开捂住青年嘴巴的手。 在门口望风的男人将耳朵贴在门上，一刻也不敢放松的去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这才向后摆了摆手。 而察觉到男人攻击欲并不强烈的帕特里克也放松了力道，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 “我很抱歉。”口罩男直视着帕特里克的眼睛，停顿几秒后缓缓站起身。 帕特里克顺着男人伸向他的手腕往上看，在被拉起的时候弯腰微微擦过对方的肩膀，低声但语气肯定：“摩根先生。” 德瑞克·摩根手一紧，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但还是在帕特里克手腕处留下深深的指印。他惊讶地瞪着帕特里克，将手搭在帕特肩膀处，警惕的眯起眼睛：“谁？” 帕特里克在那一刹那闪过很多念头。是隐藏身份伪装成曾经和bau接触过的人？还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以赢得信任？联想到隐藏在暗处的猫头鹰法庭，也许将此事告诉bau会是另一条击败法庭的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摩根的注视下伸手缓慢摩擦几下面部。 德瑞克·摩根屏住呼吸，静静看着眼前逐渐卸去伪装的脸。青年取下美瞳，露出那双少见的湖绿色眼眸，慢条斯理抬眼看过来。 摩根错愕地抬抬眉，扭头不断给后面的男人使眼色，后者皱起眉头，表情有些微妙。 “洛维尔…先生？” 帕特里克：“你好，霍奇先生。” 亚伦·霍奇纳深深地注视着帕特里克，“您能解释一下在这里的原因吗？” 帕特里克：“接下来我会说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或许从未长期生活在哥谭的人没有听过这首关于猫头鹰法庭的童谣，事实上，童谣里的法庭真实存在……” 摩根和霍奇的表情在听完帕特里克被猫头鹰盯上的前因后果后，他们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两人迟疑了一下，摩根接话：“其实，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也和猫头鹰法庭有关。” * 前不久bau小组追查的黑鸦落网，由于需要先处理黑鸦刺杀哥谭副市长的事情，bua并未直接押送黑鸦去纽约接受审判，而是在哥谭警局停留了一晚。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足以碾灭他们的唯物主义观。 凌晨的时候bua小组还在整理文件，他们同哥谭警局审讯黑鸦一遍后，依旧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目前黑鸦只交代了自己的杀人动机。 黑鸦是一个表面上看去略显瘦弱的青年，作为觉醒后只有d级的哨兵，他几乎受尽了父母的白眼，最后大学肄业，以街头卖画维生。 黑鸦的父母俱是研究向哨基因秘密的科研人员，在父母的影响下，黑鸦一直自卑于自己的哨兵等级，而后又接连遭遇自荐画作被拒的挫折，逐渐对知名的成功人士心生厌恶与嫉妒。 可自小受到的教育又不能让他理直气壮地去杀所有想杀的人，为了让杀人这种事情具有正当性，他专挑有负面新闻的社会精英下手。 渐渐的，他认为自己杀人的行为是对恶人的审判，开始追求过程中的仪式感和宿命感。 在审讯的过程中，bau小组发现黑鸦具有强烈的表演欲，极度渴求关注，如果不能得到想要的反应就会失去理智。这些表现都符合他们前期对黑鸦的行为侧写。 值得怀疑的是，黑鸦d级哨兵的身体素质是如何支撑他成功潜入他人私宅甚至成功进行密室杀人行动的？ 因此，哥谭警局准备重新对黑鸦的身体做一个全面检测。 警员打开关押黑鸦的铁门，第一眼险些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待他揉了揉眼睛凝神一看。对方紧贴着墙，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前方，黑洞洞的眼神完全没有焦距，察觉到开门的声音，黑鸦才缓缓移动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溢出光线的门缝。 警员的头皮险些炸开，下意识捏紧枪柄。 异变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一个猫头鹰似的男人从天花板上悄无声息跳下，一手刀劈向警员的后颈。警员无声倒地，而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监控背后的视线，冷冷地投来一瞥，烟雾弹一炸，室内顿时烟雾弥漫，监控再看不见任何景象。 “那是谁？”瑞德喉咙上下滚动，喃喃发问。 戈登警长将监控录像来回拖动，进度条停顿在猫头鹰现身的那一刻，他的语气有些晦涩：“…猫头鹰。” 这次在警局监控下，有人堂而皇之劫走犯人的事件严重刺激了哥谭市长的大脑。 男人用力一拍桌子，对着镜头对面的几人大吼：“要你们有什么用？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劫走犯人，明天是不是就会劫走我的脑袋！” 为了不莫名其妙丢掉自己的小命，哥谭市长甚至不敢面对面开会，而是躲在安全屋内和警局人员进行视频通话。 在市长看不见的地方，芮妮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直到余光扫见戈登暗搓搓的眼神示意，她才勉强收敛了一下不耐烦的表情。 认错，保证，立誓会抓回犯人。 几人走了一遍程序，这才勉强按住了市长那颗提心吊胆的心脏。 哥谭重案组和bau小组在办公室内汇合。芮妮后腰抵着桌板，弹了弹手里发放的搜查令，“好吧，接下来我们从哪里开始？” 戈登警长：“我这里有猫头鹰法庭的情报。” bua小组接下了追捕黑鸦的任务，瑞德作为辅助人员暂留哥谭为警局提供援助，摩根和霍奇循着线索一路追到了芝加哥。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这场拍卖会内部，乔装一番后偷偷潜入进来，却不慎在拍卖行巡逻的保镖前露了马脚。 但几方人都在芝加哥相遇未免太巧。 听完摩根和霍奇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帕特里克将进化药和黑鸦联系起来，如果黑鸦一直以来都对哨兵等级不满，那么就能解释他为何选择加入猫头鹰法庭。 法庭的确在探索向哨基因的秘密，目前已经有了可以试行的药剂，看来之前杰森被利爪注射的激化剂也是法庭前期研发的试验品，具有短暂强化身体的作用，副作用是失去理智无法维持人型。或许从法庭叛徒的文森特手里就掌握了不少机密。 他将会是揭露猫头鹰法庭阴谋的突破口。 帕特里克将自己的猜测告知摩根和霍奇，三人准备在拍卖会结束后先与迪克汇合，找到抓住文森特的方法。 拍卖进入尾声的时候，侍者敲门进入包厢，房间内只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帕特里克和对方背后站立的黑发保镖。 侍者递上托盘，为帕特里克呈上拍下的商品。后者揭开红布，露出地下的秘密箱，在红布遮挡视线的刹那，他突然感到了一股极为危险凛冽的气息，帕特里克下意识往后一退，将红布扔向侍者面部。 刀刃划破红布，从中间直刺而出，逼向帕特里克的眼睛。 帕特里克眼前那一点刀锋突然扩大至全部视野，他眨眨眼睛，来不及捕捉到恐惧的影子。只感到有一秒时间无限延长，下腰，仰头，刀尖仿佛按下减速键，从他的睫毛上方穿过。 时间加速—— 他下盘不稳地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摩根擒拿住侍者。被反缚双手的侍者用力挣了一下，向帕特里克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帕特里克就着侍者低垂的脸一把扯下对方的口罩，一张眼熟又陌生的脸暴露出来。 黑鸦奋力往前挣动，去够摔落在地的密码箱，与之前狂妄的姿态迥然不同，他似乎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异能，如同吸了药般只顾着哀哀盯着箱子，仿佛那里面装着能令他重获新生的解药。 摩根手一松，黑鸦立刻摔倒在地，他爬在地上瑟瑟发抖，灯光照亮他痛苦虚弱的面容。帕特里克踢了一脚密码箱，箱子滚到黑鸦手边，黑鸦顿时抬头，一分钟前还耷拉着的眼睛睁大，红晕布满他的脸颊。 “给…给我，进化剂！” 帕特里克轻声说：“我拍下的是愈合剂。” “不可能！”黑鸦手一勾，将密码箱紧紧搂在怀里，警惕地瞪着帕特里克，“我知道这里面是进化剂！” “没错，”帕特里克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进化剂在你身上有什么效果？” 但黑鸦什么也不肯说了，他只是神情迷醉地抚摸着密码箱，即使他根本打不开箱子。 帕特里克和摩根对视一眼，他们将黑鸦捆起来放在角落。 手机传来震动，是迪克的消息。 【情况有变，撤退！】 迪克的提醒来得有点晚。透过玻璃，拍卖台上由爆炸引起的火光冲天而起，迅速蔓延至台下的拍卖席。 炮火中依稀能听见连绵的枪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幕布后闯出，一连撞碎几根立柱——在火光的照耀下帕特里克勉强看出来黑影的外形，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狮子。 有一个人骑在狮背上大笑，手里的枪还嫌不够乱般开始四射而出。 第50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帕特里克往玻璃窗靠近几步：那个开枪的身影总有些眼熟。 第45章 进化剂 杰森对于自己被迫下场打游击这件事很有话骂。追溯事情的源头还得归功于罗伊。 他冷漠地看着罗伊钻入通风管道, 罗伊还非要拖着他一起进去，为了不久前新获得的关于钢铁侠武器拍卖的情报简直令他为此丟了魂。 杰森对哥谭的通风管道已经熟悉了，但芝加哥的还差点意思。 他和罗伊在七扭八拐的管道内部钻来钻去, 还是不慎迷路，他们停下的时候，正好可以透过缝隙观察下面的情况，而房间内在进行一场“驯兽表演”。 满是烟尘的房间, 一头巨大的狮子对着铁笼横冲直撞，他的脖颈上还扎着一根空心药剂, 在狮子粗鲁的挣扎下越摇越深。 门口一排雇佣兵举枪谨慎地盯狮子, 随时准备在狮子破笼而出的瞬间开枪。 “等等！”被雇佣兵挡在身后的文森特奋力挣出一颗脑袋, “别真的伤到他！” “认真的？”雇佣兵队长虚眼下瞟, 以对待傻子的耐心口吻, “老板，到时候有人死了算谁的？” “砰隆！” 话音落下, 狮子朝铁笼用力撞击，对准锁扣呲牙一咬, 锁头嘎嘣落下，迈出笼子的狮子还不忘回头恨恨踩了一脚。 一连串子弹从狮子毛发间穿过, 又在墙壁和铁栏杆上反射四溅, 房间内顿时响起阵阵哀鸣, 无辜被子弹波及的野兽们开始慌乱地四处撞击，试图避开攻击。 “艹！你干嘛？！”队长恼怒地甩开文森特的胳膊。文森特狼狈地跌倒在地，立马从地上翻身站起，怒气冲冲戳着队长胸膛，“他的价值比你们加起来都要重要，如果打死了他, 那我的研究结果就会烟消云散！” “白痴。”队长冷冰冰地瞪着他，“那你就和他一起死吧。” “什么？” 队长就着文森特的手指顺势拧了半圈，不顾他吃痛的叫骂声，掐着对方的后颈重重甩到狮子跟前，毫不犹豫带着雇佣兵关门离开。 狮子鼻尖凑近文森特，只嗅闻几下就控制不住连打几个响鼻。文森特皱起眉头，神情倨傲，理直气壮地命令：“15号，趴下！” 狮子没搞懂这个两脚兽在说些什么，他只感到自己内心突兀涌上一股反感，顿时像只小话唠一样嗷呜嗷呜叫起来，一边叫一边用爪子去扒拉文森特。 中年人咽了咽唾沫，杰森眼尖地看见男人袖口里露出半管药剂，这里面当然不会装着什么好担心。 “砰！”子弹精准地穿过缝隙打碎药剂，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文森特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谁？”文森特惊恐地向上张望，几个呼吸后，伴随着几声异响，几个黑影从垂直的通风管道下落，一前一后站在两端。 从不同管道钻出来的三个人—— 杰森、罗伊：？？ 迪克：？ 几人面面相觑，在凌乱的背景下有几分说不出的滑稽。 狮子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文森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立马意识到来的人不是什么善茬，迅速往后一缩，想借用狮子庞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自己。 他缩——没缩成功。 中年人错愕地瞪着自己被黏住的地方，一层透明的蛛丝将他和狮子的手掌牢牢实实粘在一起，无论怎么挣扎都没能扯开。 就在他绞尽脑汁和蛛丝做斗争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在身侧落下的阴影。他浑身僵硬，慢慢扭头去看后方，带着红头罩的男人冰冷的盯着他，枪口抵住额头。 男人：“久仰大名，文森特博士。” 默默看着男人用绳索缠绕文森特时粗鲁的动作，狮子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嘴里又发出一连串令人听不懂的哼唧。 罗伊还在处理不知何时粘得到处都是的蛛丝，听见声音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是哨兵的时候绝对很烦人。” 迪克正熟门熟路地安抚动物们，原本狂躁不安的野兽在他手心下软成了一摊摊液体。狮子慢吞吞踱步过来的时候，野兽们顿时作鸟兽散。迪克抬起的手没空两秒钟，一只毛茸茸的狮子脑袋钻到他的手心下，翘着尾巴，开始自助式吸人。 杰森双手环胸看着黏糊糊的迪克和狮子，“希望等他恢复正常后，你还能和他这么亲近。” 狮子理都不理，似乎自动识别出杰森对他没有恶意，接着他抖了抖身体，把摇摇欲坠的针管抖落下来。 杰森，困惑：“所以这种药有什么用？把普通哨兵变成兽型？我看他除了没什么理智，好像没有别的异常。” 原本安安静静被捆着的文森特顿时暴怒，大声为自己的发明正名：“开什么玩笑，我研发的进化药才不会这么低级，他可以实现跨阶级的基因提升！” 杰森点了点头，赞同：“跨阶级是指把人变成动物，我懂。” 文森特破防了，他在地上咕噜几圈翻身坐起，试图隔着空气用眼神杀死杰森。 迪克捏了捏鼻梁，“你别刺激他了，我等会儿就带他回哥谭，他是证明猫头鹰法庭罪行的最佳人选。” “行吧，”杰森耸耸肩，“你忙你的，我和军火库有其他事要办。” 比如偷武器、偷武器，还是***偷武器。 两人转身走向通风管道，正准备顺着爬回去。视线突然变暗，一个庞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黑压压盖在后背。 杰森顿住，蓦地转头。狮子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收拢在两侧的翅膀缓缓张开，棕色的眼瞳染上几分混浊的绿意。 咔哒——枪栓拉动的声音瞬间扯断了狮子脑子里的弦。 杰森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迪克提醒他躲避的大喊。 尖利的爪子斜着插进墙壁，如同切开一块柔软的豆腐般划出几道沟壑。杰森火速低头，哧溜一下跑出狮子的攻击范围。 杰森难以置信：“他咋了？突然疯了？” 文森特蹦跳着想要靠近狮子，双眼发光，那架势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恨不能趴到狮子背上咬他一口，“成功了！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接二连三的意外几乎磨灭杰森最后的耐心，仅剩的良心提醒他狮子是无辜的，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他对文森特就没这么友善了，趁罗伊和迪克拖住狮子的功夫，他粗暴地用枪捅了捅文森特的后脖颈，“我只需要解决办法！” “没有解决办法，进化是不可逆的！”一提到自己的发明，文森特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不怕死地去瞪杰森。 狮子肉眼可见地越变越大，两侧的翅膀拉长变宽，将狮子带动着四脚腾空，几乎下一秒就能突破四脚兽的生理限制直接起飞。 杰森怒而一拳打晕文森特，直接冲上去扯住狮子的翅膀…然后被带着一起离地。 迪克：…… 他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你还是别过来丟人了。” “别比比了！”杰森反驳的声音超大，“你倒是滚过来帮忙啊！” 迪克发誓他努力了，只是没来得及。狮子发现自己会飞后就迫不及待冲向门口，带着杰森撞破房门直冲前面的拍卖场。 杰森挣扎…挣扎不动。 他发现自己一整个都被黏狮子背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强挪到正背上坐着，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罗伊满脸空白，他伸手推了一把迪克。“现在怎么办？” 迪克低头掏手机，严肃脸。“我先拍个照发给达米安，他肯定羡慕坏了。” 杰森抹了把脸，头一次感受到猫科的魅力。骑狮子的感觉很奇妙，一开始有点慌，然后是淡淡的得意，现在他只觉得好爽。 狮子带着他在会场内乒里乓啷到处乱撞，到哪里就引起阵阵尖叫，杰森骑狮子背上提枪射击冲过来的雇佣兵，右手扯着狮毛指挥方向，狮子也非常会意地在半空一个飘逸，流畅躲过一发子弹。 一个炸弹对准狮子眼睛极速飞来。 杰森扯着狮毛一齐在空中旋出一个半圆，用枪柄以拍羽毛球的姿势倒拍出去，反倒炸翻偷袭的人。 他重新坐直，吹散枪口溢出的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三脚猫的功夫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这时狮子飞到了二层，杰森抬眼时恰好可以透过玻璃看里面的场景，他正想看看参加拍卖会的有什么傻逼。 他的目光和帕特里克对视，帕特里克朝他弯起嘴角，眼神淡定。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杰森喉结滑动一下，木然地感觉到自己惊出了一背冷汗。 第46章 落幕 杰森缓缓地、缓缓地俯腰扯了下狮子的颈毛, 狮子顺滑地俯冲而下，在几个乱七八糟站开的雇佣兵中间进行了一轮完美的绕桩飞行。 帕特里克视线里的杰森咻得一下露出半颗脑袋，又咻得一下落下去。 帕特里克：…… 第51章 不理解, 但尊重。 雇佣兵们手忙脚乱举枪射击，俱被身姿灵活的狮子躲了过去，直到一个队长制服的人冲过来大吼一声：“闪开！” 那队长手持一对钢铁手套，手掌中心的光炮不断聚拢放大, 形成一束闪烁的激光波。 杰森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立刻挺身, 控制在狮子险险避开。 半秒后, 激光波打中立柱, 绽放出剧烈的火光。挺立的柱子轰隆一声, 从半腰垮塌下去, 连带着屋顶凹出一个大洞。 室内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众人慌张不失从容地连滚带爬往出口赶, 全然失去了看戏的冷静。可能是因为被子弹打中的不一定是自己，但自己必会是建筑垮后压死的其中一个。 迪克眼见局势失控, 正准备丢下文森特去支援杰森，脚下一顿。红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 超人自屋顶洞口缓缓下落, 阿波罗般俊美的脸上盛满令人难以直视的威严。 超人的到来让局势变为一面倒, 只是几个晃眼，战斗便已结束。在他落地靠近迪克的时候，钢铁侠从那个破洞飞进来。 “夜翼。”克拉克.肯特压低声音，“建筑被破坏后铅层的屏蔽作用也减弱了，我通过你的心跳声赶到这里，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迪克瞥了眼那群见到超人跟老鼠见了猫般迅速遁逃的雇佣兵, “谢谢，现在没了。” 钢铁侠落在杰森面前，面罩打开，露出属于托尼.斯塔克的脸。 杰森按住枪柄的手没松，干巴巴盯着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先生，有事？” 托尼.斯塔克焦急的眼神落在狮子上，他眉头一皱，战甲开始对狮子的生理特征进行扫描，结果显然是他预想中的人。 狮子已经迫不及待往托尼的方向跑，毛绒绒的围脖被杰森手一拉，立刻露出委屈巴巴的眼神。 托尼.斯塔克惊奇地看了狮子一会儿，突然大笑出声，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幸灾乐祸。 “天哪，睡衣宝宝，你这下是真的大变样了。” 听见睡衣宝宝这几个字的杰森明白了一切，他就说为什么狮子身上还有超强黏性的蛛丝。他隐忍地抽了下嘴角，试图从狮子背上滑下去，但他的裤子已经和狮毛融为一体，要想脱离非得把裤子脱了不可。这个代价对杰森来说有点惨重，他盯着托尼笑了好一会儿，被气乐了：“有这么好笑吗？” 因为他过于生无可念的语气，托尼更乐了，他挑起眉：“小子，你这是缠睡衣宝宝身上了？” 杰森手颤了颤，大怒：“你不要说得这么恶心！” “好吧，好吧。”托尼耸肩，他飞到狮子面前，“伟大的钢铁侠总会有办法。” 钢铁手套打开，推出一管药剂。看见药剂的瞬间，狮子顿时往后缩，明明怕得要死却不肯挪一下翅膀。 托尼哼了一声，“好小子，速战速决。” 解药以极快的速度注射进狮子体内，几乎在下一秒后发挥药效。先是翅膀收拢消失，然后是身体慢慢缩小，杰森跳下来站稳的时候，原本庞大的狮子变为了一只娇小的锈斑豹猫，它在钢铁手套上缩成一团，前后的变化比猴子变成人还夸张。 面对杰森震撼的眼神，托尼好心解释了一句：“睡衣宝宝偷偷想去调查人口贩卖的事情，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接下来我得查查进化药剂对他的影响，走了。” 杰森嫌弃地捻开沾到自己肩膀上的蛛丝，锈斑豹猫？会吐丝的猫不该是蜘蛛猫么。 另一边的罗伊火速赶来，“钢铁侠走了？好兄弟，你没忘记我交代给你的事吧？” “人死了你知道埋了。”杰森翻了个白眼，“你交代的事太多，具体是哪一个？” 罗伊狂摇杰森肩膀：“钢铁手套啊哥！没拿到这个我们这趟来凑人头的吗？” 杰森一僵，毫不心虚和罗伊对视，理直气壮：“我忙着打架哪有这个闲工夫，倒是你干嘛去了？” 罗伊理所当然：“躲着啊，当着钢铁侠面偷钢铁手套这不找死吗！” “一个废弃的钢铁手套就这么让你稀罕，”杰森心不在焉挥开罗伊的手，“他应该没带走，先到处找找吧。” “在哪找？” “就这一片啊…”杰森的话一顿，呆滞地环顾四周。拍卖行早在他们玩游击战的时候碎成一片片的，四下空无一人，一块摇摇欲坠的玻璃在他的目光下坠落，简直和废墟没什么两样了。 — 一辆辆警车停在别墅前，几个警察从屋内抬出几个在地下躺着的棺材。戈登探头看了一会，芮妮两手空空走出来。 “还有其他证据吗？” “应该是鲍尔斯逃跑的时候一起销毁了，里面空空如也。” 戈登叹气，“先回去吧，就算他销毁了也无法阻止猫头鹰法庭的存在被公之于众，现在证据已经充足了。” 芮妮跟在戈登身后钻进车厢，“玛利亚夫人答应出庭成为证人了吗？” 戈登沉默了一下，语气沉重：“昨天晚上，她同意了。” 玛利亚答应出庭的原因在于蝙蝠侠。他在这之前已经追查到约瑟夫的下落，定位终止于一处早已废弃的海港大屋。 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追查过猫头鹰法庭，最后调查到这里，可一无所获。 现在他再次来到这里，看见的却是一具具失去生息的尸体，约瑟夫.鲍尔斯也在其中。 这些尸体死前也佩戴着面具，宛若死了也不肯消散的幽灵，飘荡在哥谭，与这片土地死死纠缠在一起。 玛利亚在得知约瑟夫已死后瞬间泄了气，又因为蝙蝠侠以韦恩的名头利诱，最后答应出庭作证。 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一经曝光立时引起轩然大波，没有几个人相信自小伴随自己长大的童谣居然是真实的存在。但在警察一项项列出的证据前，他们最终选择接受。 帕特里克坐在会客室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翻看手里的文件。他旁边坐着布鲁斯.韦恩，他们两个都是猫头鹰法庭压迫下的受害者，也答应出庭作证。 帕特里克刚翻开一页，纸质尖端被一只手压住，顺着手看过去，是布鲁斯略显不安的神情。 帕特里克，困惑：“韦恩先生？” 布鲁斯压低声音，尾音细细发抖，“猫头鹰法庭真的消失了吗？我总觉得他们还在暗处盯着我们，来法庭作证会不会太危险了？” 帕特里克回答得有些敷衍，他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又抖出一根递给布鲁斯：“放轻松，来一根吗？” 布鲁斯眼角一抽，“不了，我不抽烟。” “好吧。”帕特里克坦然地点上烟，克制地吸了一口，满意发现布鲁斯没声了。这根烟给了他片刻宁静，等烟抽完，布鲁斯准备再次搭话的功夫，帕特里克和他该进入法庭了。 这是一场公开审判。或许是因为猫头鹰法庭的首次现世就是被逮捕归案，或许是因为一向在娱乐板块出没的韦恩首次出现在这种严肃场合。来到这里的记者和观众比想象中还多，几乎是他们一出场，场下就叽叽喳喳起来。 考虑到场合，布鲁斯收敛一贯在人前的散漫笑意，这种不适应让他的表情有点僵硬，于是他放弃，重新露出布鲁西宝贝的笑容。 在案件陈述中，两人的名字被反复提起，最后以猫头鹰法庭有罪为结局。 法锤落下的那一刻，一粒子弹飞速贯穿而过，法官熟练地缩头躲在桌子后面。布鲁斯尖叫着拉起帕特里克遁入会客室，里面被白色烟雾笼罩，待烟雾散去，眼前早已不见布鲁斯的身影。 闯入法庭的杀手被夜翼和罗宾及时阻拦，在被制服的前一刻杀手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猫头鹰法庭永不落幕！” 他仰面倒下，罗宾甚至来不及制止。 这时众人听见了近在咫尺的引擎咆哮声，一架极速行驶的无人机携带几捆炸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破玻璃飞入法庭。 千钧一发之际，蝙蝠侠破窗而入，披风一卷将炸弹丟向天空。几乎是下一秒，炸弹在半空轰然炸开。 事毕。法官若无其事从桌洞里钻出来，擦擦脑门上的灰，“呃…继续。” 布鲁斯从门后镇定地走出来，对着面无表情的帕特里克拍了拍西装上的蜘蛛网，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太害怕了。” 帕特里克又沉默了。 猫头鹰法庭一案成功落下帷幕。走出法庭的时候帕特里克还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回头看了法庭一眼，总感觉下一秒就会冒出一个利爪朝他冲过来。 记者的话筒就在这个时候杵到他脸前。 “洛维尔先生，能否详细解释一下你被猫头鹰法庭威胁的原因，你是否犯下了同样的罪行？” 有一个记者挤到面前，“洛维尔先生，请问你为什么相信猫头鹰法庭真实存在？他们会不会这是你幻想的产物？” 洛维尔这下知道布鲁斯.韦恩为什么在案件结束后就不见踪影了，他这个常年不参加公司记者会的人还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第52章 警察姗姗来迟，匆忙地隔开帕特里克和记者。就在警察焦头烂额应付记者的功夫，帕特里克突然感觉手一紧，一个人悄悄拉着他往后走。 帕特里克不明所以看了这人一会儿，认出对方是杰森，他戳戳杰森背对着他的腰，“你在干什么？” 乔装打扮的杰森回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微妙地抿成一条直线，“没看出来，我这是在履行保镖职责，带老板逃脱恶魔的魔爪。” 帕特里克没忍住泄出一丝笑意，“是吗？我还以为我们的合约在上个月就结束了。” 杰森斜睨他一眼。“所以要给我加班费。” 第47章 父亲 帕特里克在做梦。他梦见了三年前他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那天他换了一身风衣, 漆黑的外套带着死亡的预告，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挥退走上前来的护工, 推开门，他的父亲躺在摇椅上，腰部以下被毛毯覆盖。 他悄无声息走到父亲跟前，端详着面前这个短短两年苍老了数倍的男人。 屋内没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洒到男人半边身体上。男人下压头颅，埋在阴影深处的脸庞看不清神情。 似乎听到了帕特里克的脚步声, 男人没睁眼, 依旧是那副浅寐的姿态, 他说话的声音很慢, “距离上一次来看我已经过了半年, 你终于长大了。” 帕特里克最讨厌的就是男人永远趾高气昂的态度，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似的。 但他现在已经不会为此难受了。他没有回答, 再往前踏一步，静静地俯视男人。 马修斯勉强抬起眼皮, 额头皱起几道深深的沟壑，脸上呈现出梦似的恍惚。 他再次陷入幻觉里, 这幻觉已折磨了他两年, 将他从一个自满自大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老头。 帕特里克直视男人的双眼, 没在其中找到他想看见的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想看见什么。对视间，帕特里克的眼瞳里浮现出扭曲的红色，那抹红色攥紧了马修斯的心神，恍惚间在脑海里留下一句话—— “你该去死了！” 帕特里克猛然惊醒，扯出枕头朝前一举, 一柄亮锃锃的长刀刺入枕头，鹅毛绒瞬间泼洒，遮挡住两人的视线。 帕特里克翻身下床，手里紧紧捏着枕头下的枪。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红发绿眼，模样看上去和他有三分相似。 猫头鹰法庭一事结束后，帕特里克曾在晚上偷偷潜入警局的冷冻室，他找遍了每一具利爪的尸体，却没能找到这个人。 男人褪去了掩盖面容的面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死死盯着帕特里克，“你这个杀父的畜牲，今天我必要杀死你！” 帕特里克背靠着墙，嘴角抽动着弯起来，最后演变为克制不住的大笑，嘶哑、扭曲，“我就知道是你，这股掩饰不住的恶臭还能是谁？哈哈哈你命还真硬！” 他看见他的父亲一步一步走过来，长刀高举着，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仿佛被刀刃上的银光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恍惚间他眼前再次浮现出马修斯临时前的眼神，恐惧、悔恨、恨之欲死。 长刀划破回忆，深深刺入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墙上。疼痛没有唤醒帕特里克，他用那双困惑却又平静的眼神注视着面目狰狞的马修斯。 他终于明白，并叹息：“杀死你是为了令我们得到解脱。” 在马修斯的目光下，帕特里克双手握住刀刃，被划破的血肉一刻不停淌下鲜血，青年只是缓慢地、不容拒绝地拔出刀。马修斯有一刻被震慑住了，竟放任刀从帕特里克的伤口处移出。 帕特里克微微仰起头，扣动扳机，并微笑：“我将会再次杀死你，安息，父亲。” 子弹射入马修斯的胸膛，这使他猝然回神，恶狠狠瞪着帕特里克。 “你以为这样会杀死我吗？为了这一刻，我可是从棺材里爬出来也要带你一起去死！” 男人宛如一只濒死的秃鹫般扑向帕特里克，高举的长刀要去割下叛逆者的头颅。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墙后喷出的急冻剂正中马修斯全身，他只来得及动了动眼珠，便像一具僵硬的冰雕般直挺挺摔下去。 男人沉重地倒在地上，努力向前睁的眼睛对上一只手。帕特里克捂住流血的肩膀，另一只手在马修斯额头上重重抹了一把，直到将对方的脸庞抹满刺眼的红色。 帕特里克一动不动蹲在地上，手不由自主继续往下，带过马修斯的眼皮。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并会忘记你。” 他知道马修斯不会再次站起来了，而他会把男人重新埋进去。这次，他会埋得更深一点。 帕特里克将男人的骨灰装进棺材盒里。这次的送葬仪式没有牧师、没有观众、甚至没有雨。 天色微微泛红，路灯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帕特里克停下脚步，眼前的墓碑经历风吹雨打后有些发旧，因为没有人打理已经长满了杂草。 之前将马修斯葬进去后他从未来过这里，如今一看，墓碑周围有明显挖掘过的痕迹，但凡他来过一次就能发现异常。 他想象着马修斯被琥珀金改造以后奋力推开钉死的棺材，从坟墓里钻出来的模样。为了马修斯好，这次一劳永逸，他会将利爪复活的一切契机隔离。 帕特里克填了最后一捧土，后退一步，端详着墓碑上他亲手刻下的墓志铭—— 这里躺着一个早该去死的人。 以及补充在侧的另一句：祝下地狱。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以前还挺幽默。 墓碑目送着帕特里克远去，它知道这个青年不会再来。石阶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脚印，远处能看见哥谭市内一盏盏亮起的路灯。 青年在墓地的入口处停顿一下，毫不犹豫迈步离开。 — 最近的哥谭很平静。没有那些神出鬼没且疯疯癫癫的精神病，居然少见的有些寻常起来。 在猫头鹰法庭事必后，帕特里克的生活也回归正轨，诊所、公司、夜巡三点一线。 红头罩近期离开哥谭去太空了，临走前还特意去红鹰跟前绕了一圈，让红鹰帮他注意点犯罪巷的流莺。 犯罪巷的流浪儿童和流莺一直生活在红头罩的庇护下，红头罩一离开保不准就有仇敌摸上门来。 帕特里克照例巡视犯罪巷一圈，甩着钩索枪荡到一座滴水兽背上。 这个位置能将犯罪巷一大半的地盘尽收眼底。帕特里克待建筑内的灯光一盏盏灭下去，才准备启程回去。 出乎他的意料，一只色彩鲜艳的罗宾鸟轻快地落到他的旁边，少年抖抖披风上的水汽，歪着头看他。 帕特里克微微眯起眼睛，去看少年自然靠近的动作。 “红鹰，”少年搭话，“你记得我吗？罗宾。” “哥谭谁不知道罗宾。”帕特里克好整以暇等罗宾说出他的目的。 罗宾心平气和，开始陈述：“你和夜翼行动的时候，我作为后勤一直在跟踪你们的行迹。” 帕特里克的眼神凝重起来，继续听罗宾往下说。 “夜翼独自行动后，我也能通过包厢里内置的摄像头观察到你们后续的行动，包括你在短时间内制服黑鸦的前后发展。” “其实在之前我就有过怀疑，但芝加哥一行确定了我的猜测，经过分析，你两个身份的攻击方式几乎一致……” 帕特里克半眯起眼睛，面具下的瞳孔皱缩，他感到额头一阵抽搐，半天才对罗宾的话作出回应：”你想说什么？猜出了我的秘密身份，所以？” 罗宾抓着墙沿的手扣得死紧，按照一贯的经验，这个时候双方该打起来了，然后在打架的过程中摸清楚对方的来意，顺利的话化干戈为玉帛，不顺利的话就再打几次。帕特里克目前冷静的状态有点脱离他的舒适区。 罗宾面不改色，同时后撤步，避免接下来迎接红鹰的铁拳。 “本来我没有必要在你面前说出我获得的情报，但你和红头罩的关系太复杂，因此我必须接近你以此来判断你的处事逻辑。” 这不仅仅是红头罩和红鹰的事情，还关乎到蝙蝠家族，提姆不敢想如果红鹰知道了蝙蝠家皮下的身份他们该如何应对。 他在芝加哥获得的情报超乎想象，在网络上游荡的时候提姆意外结识了黑客艾登.皮尔斯，通过这个顶级黑客的渠道，提姆挖掘出了帕特里克档案黑洞中的秘密。 帕特里克16--18岁被其父亲送往国外的疗养院，提姆从情报中得知，在帕特里克离开疗养院的当天，那里发生了一起无名大火，这场大火几乎烧光了疗养院，仅剩的几个幸存者也在一年内陆续死亡，最终达成无人生还的成就。 次年帕特里克的父亲突发精神病被送入阿卡姆，期间帕特里克探望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一次见面，其父亲死亡。 提姆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帕特里克在幕后操控营造的结局。 但帕特里克却在21岁的时候选择成为犯罪巷的诊所医生，并暗中以红鹰的身份夜巡，同时资助多家慈善机构，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令提姆疑惑非常。 第53章 最终，他发现以提姆.德雷克的身份永远试探不出帕特里克的底细，而出于害怕杰森被迷惑的担忧，以及隐瞒蝙蝠家族身份的需要，提姆决定直接捅破窗户纸，通过帕特里克的临时反应来判断对方的危险性。 帕特里克一直对提姆.德雷克的印象不深，除了知道对方是新一代罗宾、韦恩少总外，他并不关心其它的部分，也无意去探寻蝙蝠家更深的秘密。 不过他现在发现，提姆或许是最像蝙蝠侠的一个，一样对真相充满敏锐、执着，同时并不吝啬于为此需要付出的心力，并且…善于察言观色。 帕特里克移开目光，摘下兜帽斜着坐下。想必对方知道自己催眠的能力，他选择尽量不给少年更多的压力。 他缓和的态度令提姆呆滞了一下，在反应过来后得寸进尺往前走了两步，挨着帕特里克坐在滴水兽头上。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帕特里克开启话头，“或许你更好奇疗养院被大火掩盖的真相。” “能说吗？”提姆犹犹豫豫接话，他习惯了蝙蝠侠的闭口不言，习惯了自己去寻找答案，面对这种翻开书页的情况，他毫无经验。 “为了你这种追根究底的探索欲，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帕特里克一手抵着下巴，边说边抬头看着天空，那轮弯月静默地停驻着。 再次谈起这个话题，他的心头有点沉甸甸的，但并不抗拒或者感到羞耻。 不如说，正因为听众是和他并不熟悉的提姆.德雷克，他才能坦然地将话说出口。 第48章 过去 帕特里克在进入疗养院的次月生病, 连日的饥饿和狭窄禁闭室对精神的压力迫使他在一次训练中昏倒。 偶尔会照顾他的人是同寝室友。对方有一个叫出名字会有一群人回头的简单名字——杰克。 “帕特，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杰克有着金棕色的头发，总是带着一张乐观活跃的笑容, 在和五个人被分配到一间宿舍后，他是最先打破冰冷气氛的那个。还会在帕特里克禁闭结束后递给他一包藏起来的饼干。 帕特里克发了高烧，盖在额头上的帕子显得异常沉重，他有气无力往右瞥了一眼, 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张口就想吐。 杰克也不在乎有没有回应, 他耐心地将变热的帕子重新洗了搭在帕特里克额头上。 某次结束长跑后, 杰克端着盘子坐在帕特里克对面, 心不在焉搅拌着烂糊的土豆泥。 帕特里克没抬头, 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 杰克犹犹豫豫凑进他，“我刚才看见了。” 帕特里克的脸色立刻冷下来, 两人几乎是肩挨着肩，腿挨着腿, 紧紧靠拢在一起，杰克对着他说话时,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热得有点恶心。 帕特里克还是不说话, 只是机警地扫了眼周围，杰克很快说明来意。 “洗碗的时候，我看见你藏了一把银叉。” 杰克棕色的眼眸如火般发亮：“我知道一个出口可以逃出去，要合作吗？” 彼时帕特里克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半年，趁着短暂的放风时间摸透了栏杆的角角落落，铁栏上布满电网, 连一个狗洞无处落脚。 帕特里克嘴唇蠕动几下：“你有什么计划？” 根据杰克的经验，处于建筑最里侧的电击室反而防备最弱，地板下似乎有密道，杰克曾在背着一个昏迷了的朋友出去时发现某块地板有空洞声。 这种浅显的判断并不能说动帕特里克，但他愿意冒险，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 帕特里克故意犯了错，他在强制集体观看教育片的时候迟到，为此他挨了一顿打，又在过程中反抗，最终成功进了电击室。 比帕特里克进来得更早的人在聊天时透露过重要消息，电击室的教官是一个醉鬼，最喜欢在晚上喝得烂醉如泥，曾经他因为醉得太厉害忘记调小电击率，活活电死了一个人。 果不其然，被绑在椅子上的帕特里克等到了醉醺醺的教官，男人大着舌头骂他几句，熟练调整电流，同时将按钮转到预定时间上。做完这一切后，男人举着酒瓶头也不回瘫坐到沙发上，呼噜噜打起鼾声。 电流并不强，先是轻微的麻痹感，帕特里克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处的肌肉开始无规律跳动。慢慢的他开始头脑发晕，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颠倒嗡鸣，像一只虫子飞入耳道，穿过耳蜗进入大脑，有温热的液体溢出鼻腔。帕特里克死死咬牙，心里的默数一刻未停，在数到10分32秒时，门开了。 杰克谨慎地探头往室内观察，发现情况一如所料时他松了口气，朝身后挥了挥手，躲在墙壁后的男孩们顿时一拥而上，着急忙慌地探查地板上的暗门。 电椅开关被关闭，隔了好一会儿，杰克轻轻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脸。帕特里克无力地垂下头，拼命吸了几口气，这才听见了杰克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在…酒里…安眠药。” 下一刹那，地板角落传来轻轻一声闷响，继而是大家极力按捺也掩饰不住激动情绪的欢呼，“在这里，找到了！” 从洞口往进去，里面黑黝黝的，但这并不能打消大家逃跑的欲望。一进入地道，他们便失控地往里面冲，完全不想思考成功以外的可能性。 前面的人跑得很快，杰克扶着帕特里克在后面追，他们在尽头看见了一个亮点，这亮点无疑是通往天堂的救命绳，少年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奔向出口。 帕特里克在靠近洞口时往上望了一眼，在临近希望的彼岸，他开始退却、犹豫、质疑这一切是否是梦境。 杰克毫不犹豫往上攀爬，他的脚尖在泥墙上蹬了一下，消失在帕特里克视线中。 帕特里克四肢仍有些无力，他沿着脚印往上爬，全身落满脏污的泥土，脑后的长发早在进入疗养院时被绞断，现在长出的毛茬扎在后脖颈上又刺又痒。少年苍白的脸从洞口挣脱出来，但帕特里克没有抬头，他余光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皮靴，以及杰克沾满泥土的鞋底。 …… 再次见到杰克是在三个月后，帕特里克在医务室住了两个月，又在出去后关了一个月禁闭。 杰克躺在床上，旁边的人说他已经这样躺了近一个星期了，教官带医生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并且免了杰克接下来的训练。 帕特里克低着头，去看杰克的手，那里少了两根手指。 杰克没有睁眼，他知道是帕特里克来了，帕特里克的脚步声总是很特别，悄无声息，只在停顿时发出一声脆响。 毫无疑问，他病得很严重，但还没到等死的程度。帕特里克摸着杰克干枯的手指，断口因为处理不当有些萎缩，被纱布包裹起来，皱巴巴的。 “谁让他异想天开想逃跑，居然还伙同了这么多人。”推门而入的男生冷哼，不客气地推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知道这个男生，是当时和他们一起逃跑的人，并且跑在最前面，现在他眼里全然失去了当初的光彩，只有对帕特里克的恨意。 “凭什么你只是关了禁闭，还舒舒服服在医疗室躺了两个月！”男生脸色阴沉得像鬼，他说着就要去掐帕特里克的手腕，被轻飘飘躲开了，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一下，一股没来由的嫉恨令他恶狠狠蹬了眼帕特里克，这才转身离开。 帕特里克根本没正眼看对方，他放下杰克的手，声音很低，“我觉醒了精神体，我们还有机会。” 杰克张了张嘴，帕特里克挨近他的脸才听清，“镇定剂…给我……” 每个宿舍都有一箱镇定剂，没有牌子，不知道是从哪里进货的，用处就是在伤员呼痛的时候来上一针，以免声音太大吵到了巡逻员。 帕特里克拉开箱子，里面全是空瓶。再一扯杰克的袖子，手臂上除了化脓的伤口就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帕特里克控制住发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等我，我很快就能觉醒向导异能。” ”不，”杰克摇了摇头，他的胸腔缓慢起伏，艰难地按住帕特里克的手，“好痛…太痛了……” 帕特里克知道这种感觉，躺在医疗室的时候他哀求医生给他一剂镇定剂，好让疼痛的神经飞离身体，随便滚到什么地方，总之不要来折磨他。但他每一次都被拒绝了。 这一次是他拒绝别人。镇定剂过量会致死，杰克很显然已经使用超标了。 杰克没给帕特里克反对的机会，他几乎以狂热的眼神和急切的动作去扒拉帕特里克的手，“去，给我拿来！” “你会死的。” “那就让我死！” 帕特里克最终还是没能看住杰克，某次夜晚他回到房间没能听见熟悉的痛吟和叫骂。 杰克死了，少年瘦削的脸重新挂上了平静的微笑，帕特里克早上放在旁边的糖果没有被打开，他的手心紧紧握着一根针管。 帕特里克咬紧牙关，喘着气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跟在他后面的人不耐烦地挤开他，捂着鼻子骂了一声：“杰克，你tm尿床上了？” 第54章 帕特里克艰难开口，“他已经死了。” “哈？那真恶心，赶快把他搬出去！” 帕特里克僵硬地扭头，“他为什么能拿到镇定剂，我不是说过别给他吗？” “我给的怎么了？他太吵了。” “你——”帕特里克拳头用力砸过去。 杰克死了，葬礼仪式很简单。教官朝骨灰盒上洒了一把土，并以此告诫，杰克的死都是因为他不敬父母、不敬上帝。 — 火在一个晴天点燃。 浓烈的烟雾、燎热的火气扭曲了空气。 今天是最佳时间，病人们被带出去野外训练，疗养院里全是教官和医生，而这里荒无人烟，方圆百里找不到一辆消防车。 帕特里克静静看着，想象从催眠里醒来的人们脸上的惊恐，或许他们会想要自救，但每一个人身上都被浸满了油，火舌会一寸寸舔舐身体，最后将他们化为春天的养料。 热烈的阳光泼洒而下，地面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灰碑。 灰烬上残留的火苗缓慢摇晃着。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才终于意识到马修斯的话都是狗屎，以前只知道听话的自己连狗屎都不如。 他看着这里一寸寸变成焦炭，原来毁灭这里比想象中更快、更容易。 而毁灭马修斯并不比这更难。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乏善可陈。马修斯.洛维尔知道他觉醒精神体后毫不犹豫把他接回去，这两年帕特里克的经历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马修斯是一个对权势极度渴望、又极其自大的人，即使帕特里克进入集团后一步步挤压他的地位，他也自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或许偶尔他会困惑帕特里克的变化，但这点小问题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带着洛维尔家族往上爬，其余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燃料。 不久后，在一次对外采访中，洛维尔集团董事长当众发病，据传是家族精神病史，病情加重以后甚至生活无法自理。在集团乱成一锅粥时，年轻的小洛维尔接过家族企业，将老洛维尔送入精神病院细心疗养，请了多个护工和保镖“保护”神志不清的老洛维尔。 帕特里克在整件事情中毫无疑点，仅有几个对此发出疑问的报社很快闭嘴。 提姆翻出沉在脑底的记忆，勉强想起几年前倒闭的那几家报社，报纸上曾经有过的不当猜疑早就被按灭在出现前，以至于他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第49章 披萨 帕特里克将一切说得轻描淡写, 他转头注视着罗宾，兜帽和面具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罗宾眼前却透过遮挡仿若看见了青年的脸。 “都记好了？”他问。 罗宾抿了抿唇, 摘下附有录音功能的耳麦，“你在说话之前就察觉到了吗？” 帕特里克站起来，罗宾注意到对方撑墙站起来的动作有些迟滞，看起来像肩膀受了伤。 帕特里克在自己披风内侧摸了摸, 捻起烟嘴，但他突然看了眼罗宾, 又将烟放回去。“不难猜, 而且我也腻烦了你们若有若无的打探, 拿着结果去向蝙蝠爸爸交差吧, 鸟崽子。” 多了一个外号的罗宾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看看远处，哥谭上方的蝙蝠印记消失, 这预示着突发事件已经被蝙蝠侠解决了，他必须尽快回到蝙蝠侠身边。等他再次将视线移到帕特里克的位置, 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提姆回到卧室换好制服的时候，迪克推门进来, 彼时提姆正发愁地盯着一页白纸, 将“帕特里克”“红鹰”“红头罩”几个名字圈了几圈。 迪克坐在他的床边, 探头去看提姆手里的纸，提姆没好气地推开迪克的脸，将纸揉成一团扔地上，和地板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融为一体。 迪克好脾气地微笑：“最近有什么烦恼的案子？” 提姆看了眼迪克，对方的睡衣不知何时多了几条刀印，看来因为达米安送礼物的心思太热情, 迪克已经没几件完好的衣服穿了。 提姆面无表情和迪克对视，最终还是没能顶住，他舔了下嘴唇，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和盘托出。 但迪克一把搂过他，提姆瞬间头脑空白，都没能听见对方说了什么，只顾得直愣愣点头。 这害了他。等提姆站到房间门口，看见达米安桀骜不驯翘起的头发，和男孩双手抱刀的警惕姿态…… 迪克笑眯眯推他进去，“今天是电影夜，还记得吗？” 视线一转，提姆看到了坐在达米安旁边的布鲁斯，男人一手按着达米安的肩膀，一手举起爆米花对他摇晃。 斯蒂芬妮和芭芭拉正懒洋洋坐在地毯上，肩挨着肩头挨着头说悄悄话。 提姆：…… 他乖巧而不失速度挨着迪克坐下了，假装没有察觉达米安暗戳戳想刀他的目光。 — 杰森和罗伊搭着星火的飞船坐回哥谭，他习惯性地进入犯罪巷，顺道拐进七扭八拐的巷道进行一番劝人向善的助人为乐行动，这帮助他快速从刺激的太空一行中抽离出来。 等他停下脚步，沿着墙壁爬上二楼，坐在窗台上准备跨进去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黑鸦和猫头鹰法庭都解决了，他似乎没什么必要再来诊所一趟。 窗被敲响，隔着玻璃，杰森眼底映出帕特里克的脸。 青年再次用笔头敲响玻璃，眼里露出生动的困惑：“窗户坏了？” 杰森让开一点位置，好方便帕特里克推开窗户，然后他默默钻进去，用余光偷偷瞟一眼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头也没回，径自坐在沙发上，捡起丢在旁边的两个手柄。杰森轻快地靠坐过去，右手边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毫不犹豫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视线彻底移不开了，问出口的话连他都惊讶于其中的卡顿。 “这是…啥？” 帕特里克：“游戏攻略。” “游戏…需要攻略？”杰森的表情非常精彩，他一把拿起笔记本，逐字逐句看下去。 别说，攻略记得非常详细，过迷宫第一个路口该点灯还是该踩机关都写得清清楚楚，杰森怀疑攻略视频都没这么精准，指不定是几个视频合并起来参考的。 “别笑了。”帕特里克冷眼俯视他。 杰森摸了摸嘴角，发现那里克制不住地扭曲起来，越压制越往上翘。 “咳咳，”杰森下意识揉了揉脸，把要笑僵的脸揉平，“什么游戏这么难？” “最近很流行的，集探索、解谜、战斗为一体，艾米尔把她没办法通关的地方全交代给我了，让我务必在明天放学后为她演示正确流程。”这就是帕特里克选择在艾米尔睡觉以后才打开游戏的原因，他决定多玩几遍好明天一举通关。 杰森瞅了眼屏幕，“这个我玩过，我可以带你过一次。” ……然后他们打了一晚上游戏，把买了没玩过的通通试了一遍。 中午他们是被猫踩醒的。一大一小两只猫骂骂咧咧跳到两人胸口上，重量十足的力道直接踩得杰森喘不过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举起彼得。 猫咪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一会儿，意识到无法摆脱人类的大手，索性摆烂似地放松，像一滩液体从两手间淌下来。 帕特里克慢吞吞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放空一会儿，“他们是不是饿了？” 杰森装模作样瞅了眼时间，“今天好像不归我做饭，你该招新的厨师了，老板。” 帕特里克扔开皱巴巴的衬衫，从杰森摆成一长条的腿上跨过去，关上的浴室门传出他模模糊糊的声音：“我加钱。” “行吧，售后服务。”杰森嘀咕几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前一亮。 帕特里克从浴室走出来，摆在桌子上的是四盒披萨，附带两杯可乐。 杰森得意地一掀盖子，手在空中优雅绕了一圈，落在他半弯的腹部上，“意大利名厨制作，包你满意。” 帕特里克没搭理他，给半空的猫食碗填满冻干，这终于让两位大爷满意了，乐滋滋埋头干饭。然后他坐在桌前，在杰森凝重的目光下掏出一盒刀叉，将披萨从尾部卷起，塞进嘴巴的时候连一滴酱汁都没落下。 杰森，语气沉痛，“你扼杀了披萨的灵魂，你个无情的刽子手。” “没错，它死得透透的，你还吃吗？” 杰森咳嗽一声，毫不犹豫。“吃！” 他在帕特里克对面坐下，突然注意到青年合拢的浴袍悄悄散开了。 ……他心虚地闪烁几下眼睛，默默移开的动作一停——男人的胸肌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也有。 想到这里，他又理直气壮看回去。 “你什么时候受伤了？”杰森狐疑地盯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往自己胸膛瞟了一眼，刚刚洗澡后他重新换了绷带，绑的时候略有些草率，为了固定直接从肩膀绕过腹部绑了几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点夸张。 “患者挣扎的时候被撞了一下，不小心划伤了。”他不动声色回答。 第55章 这可不是谎话，马修斯怎么不算一种精神病人，制服对方的时候他也的确是不小心受伤的。 杰森忍了一会，“你觉得我信吗？” 帕特里克举起叉子落入杰森的披萨盘里，迅速卷了一块塞杰森嘴里，“快吃，凉了。” 杰森嚼嚼嚼，咽。“正面回答我的…唔。” 帕特里克眼疾手快又塞了一块。 如此来回拉扯一番，杰森投降了。“有人来诊所闹事就报红头罩名字，知道吗？” 红头罩的名头在犯罪巷还算管用。 吃完披萨杰森就出门了，他得处理一下去太空的后遗症，红头罩久不出现肯定会冒出几个头硬的人试图踏过他定下的红线。 而帕特里克也接了他今天的第一单，一只手臂被车碾骨折的猫。 自从收养了两只猫，诊所就多了不少不请自来的客人，每天艾米尔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摆在诊所门口的自助食盆填上猫粮。 帕特里克习以为常看着彼得大摇大摆叼着一只猫的后脖颈跳上桌子，朝他跟前一丢，开始慢悠悠舔受伤猫咪的后背。 彼得靠这一招收服了不少小弟，几乎每一只他带了诊所的猫都会认他做老大。 帕特里克朝门口看了眼，那里扒拉着不少猫，还有几只是没见过的，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每天排排坐等着彼得舔毛。 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增加了喂化毛膏的频率。 晚上，他夜巡的时候不出意外撞上了红头罩。 哥谭的地盘就这么大，还被不少人各自划了位置分到自己名下，义警们难免会在处理一批事件的时候撞上。 通常情况下帕特里克会有意识地避开蝙蝠家，但这次遇到的情况不一样，红头罩居然在和蝙蝠侠一起行动，这种局面在哥谭也不多见，他们通常碰见了不是掉头就走就是打上一架。 帕特里克看向蝙蝠侠和红头罩联合对战的敌人，是双臂背着毒液的贝恩。 塑胶子弹击打在贝恩的胸甲上完全不起作用，男人咆哮着用力举起汽车朝蝙蝠侠狠狠砸去，剧烈的爆炸声激得耳道都隐隐发麻。 杰森摸了把耳朵，把血随便抹在身上，他对着蝙蝠侠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咬牙拔出弹夹换上实弹。 蝙蝠侠显然目睹了杰森的举动，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的话被一直盯着他的杰森毫不由情顶回去，“老头子，你tm想死也别拖着我下水，以为复活卡很容易拿吗！” 想提醒杰森小心点的蝙蝠侠喉头一梗，有力的手臂一甩，恰好将通电绳索缠绕在贝恩手臂上，以此拉住贝恩的攻势。 第50章 小丑 就贝恩的杀伤力一题, 红头罩和蝙蝠侠的联合作战给了帕特里克一场现场作答。 人对战坦克注定很狼狈。 蝙蝠侠被贝恩高高举起一把砸向墙壁，一连撞碎了在路边上停靠的汽车，战局几乎一边倒, 蝙蝠侠的身体在贝恩面前如同一个小孩子。 杰森眯起眼睛，毫不犹豫扔出炸弹，很难想象他不多的口袋是如何掏出这么多炸弹的。一团火光在贝恩身上炸开，锋利的弹片刺进他的毛发里, 他一摇身体，砖瓦和碎屑便扑簌簌落下, 杰森趁势向右突进, 不停瞄准贝恩的方位射击。 枪口的烟雾还未散去, 一只巨大的熊掌当头劈来, 顷刻间砸中杰森胸口。 “噗——咳咳！”杰森向后倒退几步, 一张嘴就尝到了满口甜腥，胸口被拍击的地方又闷又痛,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他勉强压住涌到喉咙口的血，右手化为尖利的犬爪用力掼向贝恩。 战斗从热兵器转为肉身对抗。 白熊和狼犬狠狠撞击在一起, 都试图用尽全力致对方以死地，狼犬再一次被熊背摔在地, 但杰森毫不死心, 偏头张嘴, 然后猛然合拢牙关。犬齿深深扎入白熊的手腕，而熊力道半点不松，下一刻他掐住杰森的熊爪收紧，几乎能听见手下颈骨咔咔作响的声音。 “嗬…嗬……” 杰森喉咙遏制不住地发出喘息，牙齿还是死死嵌在贝恩手腕上，同时后腿瞄准白熊腹部使力往上一踢。 腹部的疼痛在贝恩脑海里炸开, 他脑袋弦一崩，气急败坏松开手去按毒管的启动按钮。冰凉的药剂沿着管道注入贝恩身体，他肉眼可见地越变越大，没等杰森转身扑出去多远，一道厚重的黑影笼罩下来，他的视线顿时与贝恩狰狞的目光对上。 下一瞬间，杰森听见了鸟类展翅的声音。 蝙蝠巨大的双翼刺破夜幕，金属般闪着寒光的趾爪牢牢嵌入白熊的后背，贝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的惨叫，上半身仍保持着直立状态不停向后挥舞，试图扯下蝙蝠翅膀。他的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怎么伸手也够不到背后的蝙蝠。 捷克狼犬借着他驱赶蝙蝠的时机朝上猛扑，直到尖锐的犬齿深深刻入皮肉，他才堪堪反应过来。 毒药在提高他身体能力的时候像是破坏了他的部分思考能力，白熊迟钝地挥了下爪子，眼珠子缓缓下移，死死盯住捷克狼犬。 狐蝠——蝙蝠侠见势不妙立刻收紧趾爪向后拉扯白熊，可即使蝙蝠侠扯开了毒管，缓解了部分贝恩异变的速度，也无法及时阻拦对方疯狂攻击的举动。 贝恩的力气太大，速度又太快，他以与他庞大身躯毫不相匹配的速度收紧臂膀，想要直接绞死狼犬。 狼犬迅速拔出犬齿，向后跳跃，摔倒地上的一刻，带着腥臭的熊爪从他鼻尖掠过，重重拍打在地上，因为没有拍死杰森，白熊恼怒地举起汽车不断砸向四周，很多次险些砸中杰森和蝙蝠侠。 帕特里克不认为自己加入战局就能挽回局面，说不定会成为他人的拖累。他选择从后方一路躲避着靠近战斗中心，并使用精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使几个哨兵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一辆汽车迎面砸到他的脚边，他飞快地利用其遮挡自己的身体，透过空荡荡的车窗，他看见不远处的捷克狼犬。 狼犬一边在空中腾挪跳跃，不断避开白熊砸向他的重物，一边从地上搜罗可以使用的武器，齿关叼着炸弹拉环一扯，然后瞄准白熊用力扔过去。 蝙蝠侠也没闲着，利用可以滞空的优势对白熊进行骚扰，时不时在熊的身上留下爪痕，不多时，白熊就在这种两头夹击下累得气喘吁吁。 在贝恩应对不暇的时机，一只雕鹰突兀地出现，闯入三人视野，鹰盘旋在白熊上空，并不畏惧与其对视。 对视的那一刹那，贝恩看见了一座血红色的哥谭城，他矗立在韦恩塔尖，脚下踩着蝙蝠侠的脊背。天空越来越暗，巨大的银月倒挂着上天空，就在银月抵达顶端的瞬间，他胸口一凉—— 他的胸口仿若淌下银白的月辉。 刀锋映入眼帘，贝恩低头，一柄刀自前向后贯穿他的胸膛，刀刃流淌的不是月辉，而是他的鲜血。 在贝恩和鹰对视时，帕特里克透过鹰眼释放催眠，虽然只迷惑了他几秒，但这几秒足以突破防御刺入他的肺腑。 帕特里克没来得及抽刀，贝恩在最后一刻也不忘反击，狰狞的熊嘴当头咬向向帕特里克，蝙蝠侠恰好在这时勾住青年兜帽，将其整个人提起来躲开攻击。贝恩咬了一嘴空气，不甘心地朝前倒下。 蝙蝠侠没有马上松开帕特里克，反而在空中晃了两圈，不知道是在确认安全性还是在躲避未知的威胁。总之，当他放下帕特里克的时候，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衣服变回人型，闪现到两人面前。 杰森吧嗒打了个响指，“你什么时候来的？” 帕特里克在拔扎进贝恩身体里的刀，可能是扎进了骨头里，刀慢慢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阵阵牙酸的咯吱声，他索性用力一扯，末了还在白熊毛绒绒的背上擦了两下刀上的血渍。 杰森：…… 他感觉自己的背也在隐隐作痛。 帕特里克：“有一会儿了，多亏你们牵扯住他，我才能抓住最佳时机。” 他们两说话的时候，蝙蝠侠默默杵在旁边，用绳索把贝恩捆得动弹不得，不过他就算不说话，周身还是萦绕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总算解决了，”杰森嘀咕着，“接下来怎么说，把他关回阿卡姆？” 蝙蝠侠没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呃…你这个样子被一起关进去也不奇怪，”杰森开玩笑般朝蝙蝠侠挑挑眉。“要不要先去穿个衣服。” 帕特里克也瞅了蝙蝠侠两眼，两人高的狐蝠的确很显眼，被家长拿来作为恐吓不听话小孩的素材也不奇怪。 蝙蝠侠顿了顿，没说话也没反驳，只按了下腰间的按钮。 雾气中顿时出现两束光，一辆炫酷的蝙蝠车漂移滑停，顺滑地弹开车门，正好面向蝙蝠侠的方向。 杰森面无表情，他礼貌性地鼓了两下掌，“牛哇，真牛。”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而蝙蝠侠把贝恩绑上车顶的功夫，车内语音箱突然响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蝙蝠侠，罗宾的定位消失了。” 第56章 杰森和蝙蝠侠的表情骤变，蝙蝠侠立刻钻进车内启动引擎，而杰森一把拉过帕特里克坐上机车。 他敲击耳麦，重新进入家族频道，里面立刻传来夜翼的声音，“根据最近的定位，提姆消失在黑面具的军工厂附近，他怎么独自出现在那里？” 蝙蝠侠声音低沉：“我们在奈何岛附近夜巡的时候贝恩突然出现，我嘱咐他远离战场，先回蝙蝠洞。” 夜翼的语气有些冷：“看来贝恩的出现是一场阴谋，他们针对的目标是罗宾。” 蝙蝠车飞驰而过，眨眼间超出杰森的视野，他加足马力追了一会儿，突然放慢车速，若有所思看向北侧。 他声音有些飘忽：“或许，这件事和他有关系，我对罗宾的位置有点猜测。”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他甚至说不出原因，但这个念头在听到罗宾消失的瞬间冒出来，在他脑子里盘旋。 帕特里克没听到耳麦里的情报，他盯着杰森的后背，仿佛透过面具看见了那双半蓝半绿的眼睛。 那双眼睛桀骜，狡猾，透露着生机勃勃和永不平静的火焰。 他相信杰森，一如既往。 帕特里克拍拍杰森的肩膀，“走。” 杰森咧嘴笑了一下，车轮在半空调转方向，呼啸着穿过大桥。 阿卡姆疯人院矗立在一座海岛上，与哥谭比邻而居，宛若一只幽幽盯着哥谭的眼睛，作为一个不详的地方，它的每一次睁开合拢，都预示着一场难以制止的灾难。 这不是杰森回到哥谭以后第一次来到这里，说起来很可笑，他每一次接近阿卡姆的举动对于蝙蝠家来说都是一次战斗演习。不知是害怕他见到小丑以后情绪失控，还是警惕他一言不合把这里炸上天，反正蝙蝠侠严令禁止他靠近这里，见小丑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蝙蝠侠简直和守卫这里的骑士没什么两眼，当初他回来后设法钓小丑出来可费了不少功夫。 不得不说现在潜入阿卡姆更难了，新任罗宾的控制欲比蝙蝠侠还严重，他恨不能把眼睛插遍哥谭每一个角落，阿卡姆安装的设备前前后后升级无数次，少一个钥匙都能被防卫机关锁起来不见天日。 找到监控室就快用光杰森的耐心了，这时耳麦又没眼色的一直响个不停，杰森索性退了群聊，下一秒手机开始滴滴滴叫唤起来。 迪克的消息塞满了屏幕，杰森不看也知道全是些废话，他直接屏蔽新消息，和帕特里克一人看三个监控屏幕分工搜索可疑之处。 杰森加快进度条，调整摄像头对准小丑的牢房。目前看起来很正常，小丑绿油油的脑袋在屏幕下左摇右晃，自顾自搭着扑克塔，时不时发出令人作呕的尖笑声。 杰森烦不胜烦移开目光，看向小丑的隔壁，只一眼，他思绪凝固了，顿时手脚发凉，牢房内空荡荡的，小丑女不见踪影。杰森立刻将镜头转向小丑的脸部，拉进，他发现小丑下颌处有一条微不可见的缝合线，和头发融在一起难以察觉。 第51章 同化 离小丑的牢房越近, 杰森的脸色就越难看，他顺着走廊快步向前，墙角上的摄像头随着他的方向扭转, 但警报器沉默着，如同被割掉了舌头的哑巴。 他们沿途经过谜语人的牢房，谜语人好像预见了这一幕，帽檐下的眼睛微微抬起往上看, 用一种诡异的表情微笑着注视两人。 杰森目不斜视经过他，在小丑跟前停下, 隔着玻璃, 他深呼吸一下, 语气很轻：“转过头, 看我。” 帕特里克上下打量小丑, 对方穿着紫色西服，头发滑稽地堆在脑袋上, 像一捧焦枯的杂草，露出的半张侧脸异常惨白。 小丑懒散地半扭回头, 用一种厌倦且轻蔑的目光扫过帕特里克，瞅见杰森, 他眼神突然一亮：“小鸟, 终于想起小丑叔叔了, 想要聊聊天吗？” 杰森脸上没什么表情：“小丑在哪里？” 小丑兴高采烈举起手：“这里！” 杰森举起枪，射落密码锁，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走廊。他从容不迫地踹开门，拎起小丑头发的动作甚至有些轻柔，脸上混杂着一股扭曲的怜悯。 “再问一次，小丑在哪？” 小丑张了张嘴, 猛地爆发出一阵尖笑，眼里迸发出疯狂的光，“小丑无处不在，小丑就是你我！哈哈哈哈哈！” “看来你不知道。”杰森平静地翻转枪，用枪柄狠狠击中小丑后脑勺，对方大笑的声音一顿，倒头昏过去。 杰森一把扯下对方脸上的面具，下方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张脸完全与男人融为一体，扯下面具与撕下脸皮无疑。 帕特里克注意到杰森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得阴郁，他转头看向谜语人，冷不丁开口：“或许谜语人会有线索。” 谜语人立刻控制不住抖了一下，他全程目睹杰森的举动，现在觉得自己的脸皮也隐隐作痛起来。 “你有线索吗？”杰森慢吞吞地转身走向谜语人，不慌不忙敲击玻璃，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说话的语气还怪有礼貌，“不说的话…我现在进来面对面交流一下？” 尖利的警报声一刻未停，却没有一个前来查探情况的警备员，谜语人眼神游移，目光落在杰森手里的枪上，他立刻识时务地点头，“小丑逃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计划。” “你还听到了什么？” 谜语人犹豫了一下，“他一直在唱‘杀死一只知更鸟’。” ……杀死一只罗宾鸟。 哥谭东区，奈何岛。 这里有着著名的化工厂，小丑大肆宣传的起源之地，谁也不知道小丑是不是真的从这里诞生，但无论事实如何，这里都因此笼罩了一层阴霾。 而随着市中心的转移，以及部分政策的调整，这里逐渐少有人问津，自从韦恩集团买下这里以后，更是沦为了无人区。 黑色披风在风中飘荡，悄无声息垂落在地。蝙蝠侠注视着眼前的工厂，这里已经爬满青藤，脱落的外墙更显几分萧瑟。 化工厂内还留有几分刺鼻的味道，里面没有灯，只有亮绿色的箭头向深处延伸。 — “亲爱的，你来得太快了，重头戏现在还没有上演呢。” 突兀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杰森和帕特里克抬头，小丑的脸出现视野最高处，居高临下朝他们招手。 他看上去除了模样有点难以入眼，其它地方都显得很普通，紫色西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看不出防弹衣的痕迹。 小丑女亲昵地半搭在小丑肩上，也笑眯眯朝他们挥手。 杰森火气止不住往上涌，只要看见小丑他就很难不去想象对方被他打得稀巴烂的惨样。他定了定神，语气很平静：“罗宾呢？” 小丑爆出一声尖笑：“哈！罗宾不就在这里吗？” 杰森压下眼，他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他有一瞬间凝固了，但下一秒，一只巨大的捷克狼犬猛地撑开衣物，几个呼吸间便跳上高台，重重扑在小丑身上。 小丑猝不及防被他扑倒，被叼住脖子提起来，又重新掼在地上，地板和颅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后背发麻。小丑脖子险些直接被拧断，他嘶嘶吸了几口气，笑声断断续续的，刺耳难听。 “哈！哈哈…我开始怀念你曾经有礼貌的样子了。” 杰森双目赤红，恶狠狠瞪着小丑，不等他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一股巨力直直撞上他的侧腹，将他撞离小丑。杰森愣了一下，看向挡在小丑身前的孟加拉虎。 小丑女化成的孟加拉虎凶狠地盯着他，嘴里溢出威胁性的低吼。 杰森平静注视着孟加拉虎，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体上，将他嘴角的血液映成月光般的亮色。蓝绿色的眼瞳完全浸没在黑暗中。 他抬起前臂蹭过嘴角，“小丑女，滚开。” 小丑手脚并用爬起缩到孟加拉虎后面，笑眯眯地探出半颗脑袋，“小鸟，别这么暴躁，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说呢～” 杰森不再说话，他一跃而起，如同一道闪电直扑孟加拉虎，在半空中流畅地一转方向，稳稳落在孟加拉虎右侧，利爪用力嵌入皮肉里，眨眼之间就撕扯出一大块伤口。 孟加拉虎吃痛地朝后退，裸露的尖牙毫不犹豫袭向捷克狼犬颈侧，死死叼住皮肉不放。杰森闷哼一声，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被轻柔撬开，溢入一股缓慢却源源不断的细流，他潜意识没有拒绝，任由这股力量蔓延至全身，逐渐将他充盈。 杰森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精神抽离出身体，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四肢充满巨大的力量，猛一甩头，便轻而易举挣脱开孟加拉虎的束缚。 他似有所觉般抬头，看见一只盘旋在头顶的雕鹰。 鹰张了张嘴，杰森眼底映出帕特里克惊慌的动作，他说：“——” “红头罩，躲开！” 杰森立刻朝后退，一条粗壮的森蚺扑了个空，阴森的目光紧紧附着在杰森身上，柔软的蛇身在半空中扭转，丝滑地再次缠绕上来。 第57章 ——那是小丑的精神体。 几乎是森蚺出现的下一秒，雕鹰挥舞的翅膀停滞一瞬，在空中踉跄着跌落半米，又重新展翅飞起。 帕特里克察觉到一股阴冷粘腻的精神力缠绕着他的精神体上，试图拖着雕鹰往下坠落。 他的脑海中开始出现模模糊糊的笑声，一声声尖锐的大笑从四面八方向他的精神识海入侵。 混乱、难以理解。 这股诡异的力量开始向四周蔓延，无形之中侵蚀同化这片领域。 帕特里克在反击的同时捕捉到零星的碎片，那些尘埃般的碎片被卷入他的精神力之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看见了一座漆黑的小屋，里面隐约传来小孩的笑声。 帕特里克迟疑地推开门，笑声立刻消失了，变为一片令人不适的沉默。 屋内突然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秒针一点点移动步伐。 蜷缩在地板上的男孩抬头，他费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嘴角就会涌出一大股鲜血，男孩断断续续咳嗽了一下，无神的目光移动到帕特里克脸上，倒映出青年剧烈收缩的瞳孔。 桌上的炸弹时刻表归零—— “砰！” 画面再次流转。 穿着绿鳞小短裤的男孩不自在地拉扯裤脚，有些不满地对身前的大人说了些什么，大人对他点点头，然后男孩很快变得兴高采烈起来，笑着跳上车头，高举起手大声宣布：“这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 帕特里克意识到这些碎片是杰森的部分记忆，在小丑不知名的向导能力下，这片空间开始扭曲，不断干扰所有人的精神识海，甚至试图搅乱其中的记忆。如果任由小丑继续下去，说不定他们会变成失去记忆与自我的傀儡。 帕特里克牵动治疗杰森时留在对方识海内的精神触角，下方立刻传来一阵焦虑的吼叫，捷克狼犬突破萦绕在身侧的精神迷雾，朝半空一跃，稳稳接住顺势跳下来的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坐在犬背上，他俯身按上狼犬的额头，用精神力驱散纠缠在狼犬识海内的迷雾。 狼犬动作顿了一下，落在地面上的身体不自觉左右晃动一下，这才勉强醒过神来。 杰森嘴角抽动，深深吸了口气，“那条蛇是小丑的精神体。” 一想到森蚺缠绕上来时那种恶心的触感，杰森由然生出一股想吐的冲动。 帕特里克从捷克狼犬身上下来，面色沉重，“他的能力应该是同化，等会你必须时刻和我的精神力连接在一起，不然很有可能被同化成另一个小丑。” 他们不约而同联想到替换小丑关押在阿卡姆的那个人，对方已经完全被同化为小丑的模样。 “真tm恶心。”杰森暗骂一声，偏过头看着帕特里克，“罗宾还不知道被他关在哪里了，我们分头行动，我先拦住小丑。” 精神力可以远程连接，只有距离不太远就能发挥应有的效果。帕特里克短暂犹豫了一下，“那你小心，我让雕鹰跟着你。” 两人决定以后便立即分开行动，杰森起跳冲上高台，帕特里克根据杰森告诉他的化工厂地图掉头赶往地下室。 有了向导精神体的帮助，杰森顺利免疫森蚺精神力的侵蚀。彼一冲上去，他便直面孟加拉虎的利爪，杰森没来得及多想，一个头槌狠狠击中老虎的下颌，孟加拉虎被他打得朝后一歪，被迫合拢的嘴内“咔吧”一声，吐出一颗断裂的牙齿。 孟加拉虎对着地上的断牙发愣，卡壳似地全身颤抖几下，猝然瞪向杰森的眼睛充满愤怒，她小口小口喘着粗气，二话不说直接扑过来，想要刺穿杰森的眼睛。 杰森拧身躲过，从孟加拉虎扑跳跃起的下方滑过去，很快就追上了躲在后面的小丑。 森蚺盘在小丑的身上，嘶嘶吐着信子，幽绿色的蛇眼死死定在杰森脸上。 刹那间，一股可怖的、非人般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让杰森攻击的动作停滞一瞬。 雕鹰在这时俯冲而下，翅膀形成流畅的弧线，爪子如同利刃般嵌入森蚺的脊背，在森蚺猛然仰头攻击时，雕鹰爪子一松，重新调整角度精准撕下一条皮肉。森蚺受伤的地方蠕动着愈合，形成一处凹陷的缺口。 趁雕鹰牵制住森蚺的时机，杰森抵达小丑面前，他低头俯视小丑的眼神中流露着一种天然残酷的杀意，毫不迟疑用尖爪对准小丑的胸膛，预备剖下对方红色的心脏。 爪尖缓慢又坚定地插入皮肉。原来小丑的血是热的，杀死他也并不比杀死其他人更难。 小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笑嘻嘻地仰头看他。 “有进步嘛，小鸟，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撬棍呢。” 疼痛对于小丑来说是一只另类的兴奋剂，他止不住地大笑，丝毫不介意杰森将他开膛破肚。 杰森着魔似地加重力道，小丑的心脏在他手下一阵阵脉动，他有些说不准自己现在的心情——又恶心，又兴奋。 杰森麻木地张开嘴，对着小丑敞开的肺腑一点点低头，红色很快浸染上他的毛发，触目惊心得有些可怖。 后方传来破空声，蝙蝠镖直直击打在杰森后腿，顿时划开一道口子，这股疼痛惊醒杰森，他猛然回头。 蝙蝠侠不知何时出现在横梁上，漆黑的披风垂下，加上头顶的尖角，整个人宛如一只大型蝙蝠。 小丑将滑落出身体的肠子胡乱塞回胸膛，发出刺耳的、断断续续的笑声，欢快地喊出声：“蝙蝠，你来救我啦！” 第52章 小丑之死 杰森甩了甩头, 血被他甩得到处都是，染成红色的毛发间有着一双无动于衷的眼睛。他按住小丑，“你应该先去找不知道死没死的罗宾, 而不是过来找我的麻烦。” “哦，亲爱的。”小丑笑嘻嘻地仰头看他，“我能对那只小鸟做什么？你把我想得太坏啦。”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落到高台上, 像根电线杆子一样站在杰森对面，抿着嘴巴,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孟加拉虎在这时猛扑过来, 转眼间便靠近蝙蝠侠, 她热情如火地张开血盆大口, 好似一口能把蝙蝠侠吞进肚子里。 蝙蝠侠脚底一转避开, 手肘狠狠向上顶，一把击中孟加拉虎腹部, 然后他宛如猫一般灵活地跳上脊背，双臂手铐般一锁一绞。孟加拉虎立刻往前扑倒, 身体软软垂下去，眼睛还死死盯着杰森和小丑的方向, 竟被蝙蝠侠生生勒晕过去。 杰森手下的力道未松, 注视着蝙蝠侠缓缓走近, 他胸口发闷，力道不自觉加重，“咯嘣”一声，小丑的肋骨立刻软下去，变成一块可怖的凹陷。 杰森确信他看见蝙蝠侠的手一下子捏紧了，小丑闷闷吐出一口血, 仍在狂笑。 “你答应过我……”蝙蝠侠看向瘫在杰森脚下的小丑，对方如同烂泥般蜷缩着，像一条黏糊糊的蛞蝓，又恶心又碍眼。“不会杀他。” “或许吧，”杰森朝蝙蝠侠眨眨眼，“可惜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用力下踩，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两人清楚地看见小丑身体瞬间软下去，两节身体只剩皮肉勉强连接。 小丑的笑声终于停下来，一时间安静得出奇，杰森喘着粗气，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蝙蝠侠，同时在心里默数。 一。 蝙蝠侠伸向腰带的动作顿住。 二。 蝙蝠侠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 蝙蝠侠飞身上前，眨眼间冲到杰森面前，肘关节狠狠击中杰森侧腹。 杰森相信自己骨头绝对断了，他一脚踢开小丑，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知道蝙蝠侠绝对无法接受小丑死在他手上，但还是这么做了。 “怎么？”他咧嘴笑了一下，“是太高兴了吗？这个庆祝仪式也太夸张了。” 蝙蝠侠沉着脸，半点不废话，铁铸般的拳头狠狠砸向杰森，被对方偏头躲过了。杰森叹了口气，利爪朝蝙蝠侠肩膀狠抽一记，还不忘忙里偷闲，“老头子，年纪大了反应也变慢了吗？” 蝙蝠侠掏出飞镖毫不犹豫掷向杰森，在狼犬脑袋上方炸开火光，同时甩出绳索就要套住杰森的脖颈。烟雾遮挡住杰森的视线，巨大的爆炸声几乎要冲破耳膜，千钧一发之际他奋力往前挣动，死死叼住蝙蝠头盔的尖耳。一人一兽在地上纠缠翻滚，你一拳我一脚，像野兽一样搏斗。 蝙蝠侠被巨大的狼犬压在地上，脊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挥拳猛击杰森头部。 鲜血染红了地板，一寸寸抹平缝隙。 另一边。 帕特里克在地下室找到了陷入昏迷的罗宾，男孩挂着半面破碎的面具，无声无息蜷缩着，身上却没有明显的外伤。 雕鹰那边传来的动静令帕特里克有些焦躁，他急忙背上罗宾，往杰森的方向赶。 一人一兽之间的战斗陷入癫狂，双方下手都不再留有余地，染上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仿佛面前是自己毕生想要杀死的敌人。 第58章 帕特里克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立刻判断出杰森和蝙蝠侠都受到了小丑能力的影响，被负面情绪控制了大脑，伴随着蝙蝠侠飞镖用力刺入杰森手臂的动作，帕特里克彻底放弃用和平手段解决争端的念头。 “砰！” 枪声毫无预兆响起。子弹精准穿过杰森和蝙蝠侠攻击的间隙，燎起一簇毛发。 双方攻击的动作慢了半拍。杰森寒毛炸起，立刻挥爪扑灭快燎上脖子的火星。而蝙蝠侠及时后退，躲开帕特里克下一发子弹。 杰森惊疑不定地和帕特里克对视，不满地嚷嚷起来：“你想把我变成一条秃毛狗吗？” “我还以为你想成为一条死狗。”帕特里克反问，冷笑着瞪回去，“但愿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杰森没有说话，从脑内残留的愤怒与不正常的兴奋里缓过劲来，他看向蝙蝠侠，男人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异常，深呼吸几下，丢开手里的蝙蝠镖，“我们谈谈。” 杰森：“我对你老掉牙的把戏没兴趣，带着你的罗宾滚吧。” 捷克狼犬朝帕特里克的位置偏偏头，示意对方把罗宾交给蝙蝠侠。 蝙蝠侠皱起眉，往前快走几步，他蓝色的眼睛从头盔的破洞口露出来，神情有些无奈，“我只是想帮你疗伤。” 杰森回答得不太客气：“然后把我关蝙蝠洞盘问杀死小丑的具体细节？” 帕特里克翻了个白眼，没空去管蝙蝠侠和杰森的感情渊源，半蹲下身好让罗宾平稳躺在地上。 匕首擦着他的心脏穿过脊背，帕特里克从罗宾无神的眼里看见了茫然的自己。 有人瞬间动了，杰森几乎来不及思考，闪电般冲到帕特里克旁边，试图用手去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毛绒绒的爪子瞬间被染红了，一时分不清血是从哪里流出的。 粘稠的鲜血润湿咽喉，帕特里克虚弱地喘气着，停驻在捷克狼犬背部的雕鹰云雾般消散。 “嗬嗬…哈哈哈哈！”罗宾扭曲地大笑起来，被杰森一把推开，他便顺势躺倒在地上，神情迷乱，满怀喜悦。 蝙蝠侠赶到几人身边，近乎无措地看着眼前这幕，透过杰森空洞的眼睛，他看见了一个茫然的、凝固的男孩。 “哈哈哈蝙蝠侠哈哈哈哈哈！”罗宾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蝙蝠侠，大笑着的脸上却流下眼泪，“对不起哈哈哈哈！” 蝙蝠侠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在极端的打击中再一次感受到命运对他的戏弄。 “哦…”罗宾失望地撇撇嘴，似乎嫌弃蝙蝠侠的沉默和无趣，“不好笑吗？这个惊喜我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呢。” 他体贴地擦干净蝙蝠侠胸膛上的血痕，幽绿色的眼睛含笑注视着蝙蝠侠的眼睛。 蝙蝠侠没有说话，直到罗宾转身走到杰森面前才勉强动了一下。 杰森木然地松开捂住帕特里克伤口的手，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无声地瞪大眼睛注视着罗宾。 罗宾笑嘻嘻地裂开嘴角，“怎么样，是不是开心到说不出话了？小可爱，你在等他咽完最后一口气吗？” 杰森定定地凝视着罗宾，脸皮不受控制抽搐一下。 罗宾直勾勾看着他，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抚摸捷克狼犬的绒毛，被毫不留情躲开也一点都不伤心。“小鸟，别哭了，你摸摸他的心，还在跳呢。” 他踮起脚，语气如说悄悄话般的轻柔，“别生气啦，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可是和红鹰的秘密身份有关哦！” 说着说着，他又大笑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在划拉木板。 一条细小的森蚺绕过罗宾的颈侧，昂起头用贪婪狡猾的目光盯着杰森。 帕特里克眼皮略微动了一下，下一秒，一只小了几圈的雕鹰半俯冲而下，一直落到离森蚺不过半米的位置，雕鹰投下的阴影惊动森蚺，他悚然一惊，立刻就要遁入罗宾的领口。 雕鹰改变方向，拼命扇动翅膀从侧面掠过，早已准备好的脚爪扣入森蚺命脉，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飞出几米远，落到地上的瞬间将森蚺撕成两半，吞咽下肚。 在森蚺死去的刹那，罗宾立刻软倒下去，手腕被蝙蝠侠拉住，他撑开罗宾眼睑的动作又慢又轻—— 眼皮下是一双蓝色的瞳孔。 第53章 红鹰是… 两个小时前—— 蝙蝠家族的人都知道了提姆失踪的消息, 根据蝙蝠侠面具的实时监控，大家全程目睹蝙蝠侠循着线索进入化工厂的过程。 夜翼还在布鲁德海文，得知情况后就马不停蹄赶往哥谭。 提姆是和蝙蝠侠分开行动后失踪的, 这种巧合令他想起了杰森杰森死亡前发生的事，心不由地越来越沉。另一边，达米安和斯蒂芬妮等人都一同前往化工厂。 “现在情况怎么样？”迪克忧心忡忡在频道内发问。 “蝙蝠侠已经换上了最新设备，能够有效屏蔽小丑的精神攻击, 目前他已经突破防卫进入化工厂内部了。”身在蝙蝠洞的芭芭拉侵入化工厂内安装的监控，基本掌握了全部视野, 她拉动屏幕, 同时将标记敌方位置信息的地图传入蝙蝠侠的接收器。 达米安冷哼：“能被小丑抓住, 说明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夜翼：“小d, 别这么说, 大家都有偶尔失手的时候。” 达米安仍然不服气：“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小丑。” 这句话成功令所有人沉默，半响后, 蝙蝠侠语气冷硬回答：“我们不杀人。” 此时蝙蝠侠已经抵达化工厂内部，下方就是小丑和杰森的对峙现场, 他毫不犹豫飞扑下去阻止杰森。 蝙蝠侠一加入战局，场面立刻失控。 夜翼头疼地呻/吟：“天哪, 我就知道, 你可以好好说话吗？或许没你想象的那样严重。” 耳麦内传来的战斗声突然消失, 是蝙蝠侠关闭了通讯。 夜翼深呼吸：“fuck batman！” 芭芭拉耸肩：“我们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还未抵达化工厂的几人只能通过芭芭拉来了解内部的变化，然而监控设备接连被破坏，仅剩的几个也处于死角，在这短短半小时内，战斗现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雕鹰在吞下森蚺后突然全身抽搐，出现, 又消失，而每一次重新出现，他的身体都会更大一圈。 蝙蝠侠收集过类似的资料，向导的精神体可以彼此吞噬，占据上风的一方在成功后会增强精神力。但这种方式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目前已知的案例中，双方不是死亡就是因为排异反应精神失常。 作为向导，帕特里克当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弊，他只觉得脑袋近乎爆炸一般的疼，胸口的刀伤在对比下也变得微乎其微。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及时吞噬小丑的精神体，那小丑很有可能以留在罗宾脑内的精神体为媒介，在其体内死而复生。 那样的后果谁都无法承受。 帕特里克紧闭双眼，透过雕鹰的视角，他看见蝙蝠侠将止血药和绷带递给杰森，而杰森手忙脚乱叼过，试图为他包扎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兽型根本无法完成包扎这种细致的工作。 杰森来不及犹豫，快速转变为人型，用止血药敷在帕特里克伤口处，鲜血泅湿雪白的绷带，沿着杰森的指缝往外流。 匕首没有命中心脏，但这样的贯穿伤也很难用止血药挽救，杰森死死按着伤口，慌乱的眼神投向蝙蝠侠。 蝙蝠侠把披风丟给杰森，立时开口：“带他回蝙蝠洞。” 杰森半抱起帕特里克，青年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他不由收紧手臂，去触碰帕特里克发冷的下半张脸。青年细微的鼻息洒在肌肤上，被他抱着往外走。 走出几步，蝙蝠侠突然顿住，警惕地望向后方，而杰森惊异地发现帕特里克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凝结成一条浅色疤痕。 紧接着，一双尖利的脚爪袭向蝙蝠侠的头盔，力气大得直接将头盔提起甩飞出去。 卸下头盔后，蝙蝠侠的脸暴露在灯光下，他立刻扭过头躲避雕鹰的视线，但已经晚了，那湖绿色的鹰眼凝视着蝙蝠侠，一股奇异的念头一瞬间击中大脑，将他牢牢包裹起来。 — “叩叩——” 布鲁斯被敲门声惊醒。 他极其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提上来盖住自己的脑袋，同时身体用力往里缩，浑然不去在意走进房间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站在床边环视一圈，即使他每天都在收拾，这个屋子还是会在短时间内变得一团糟，他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浴袍绊倒。 “老爷，今天杰森少爷回来了，我想您应该早点起来，一同享用午餐。” “阿福……”布鲁斯不满地咕哝，伸手挡住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今天的天气未免太晴朗了，简直可以与隔壁的大都会比肩，耀眼得有些刺眼。 第59章 当布鲁斯终于从床上起来，已经过了他嘴里好几个五分钟了。他懒洋洋走下楼梯，孩子们早已坐在餐桌前，等待品尝阿尔弗雷德的手艺。 “老头子，还没睡醒？”杰森冲他挑眉。 “布鲁斯，你应该早点休息了，最近哥谭不是挺平和的么？”迪克眼疾手快拿起才端过来的小甜饼，含含糊糊出声。 达米安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小丑已经死了，剩下的我可以处理，父亲您该退休了。” 布鲁斯无奈地拉开椅子坐下，看向迷迷糊糊的提姆，可能是集团公务太繁忙的原因，这几天提姆都在加班，学业和公司的双层压力害得他一周没睡好觉，现在还在往嘴里灌咖啡。 斯蒂芬妮幸灾乐祸：“我看过不了几天，提姆就会进化掉睡眠这个障碍，实现全天候待机功能。” “好了，孩子们。”布鲁斯笑着拿起餐具，“该享用午餐了。” 接下来是参加公司会议，布鲁斯在会议室全程睡觉度过。 然后是参加达米安的家长会，因为达米安当众打了另一个男生，布鲁斯被迫留下来听老师喋喋不休的念叨。 等进入蝙蝠洞已经是深夜，布鲁斯还未换上制服，提姆站在他身后提醒：“布鲁斯，你忘记了吗？哥谭很安全，不用你夜巡了。” “是吗？”布鲁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如常。 接下来是一周、半个月、一个月…… 布鲁斯坐在沙发上听新闻联播，里面的主持人正在庆祝哥谭无意外死亡、无超级反派闹事、无蝙蝠侠日。 再次听到蝙蝠侠的名字，布鲁斯竟有一种恍若隔世感。 公司有提姆处理，夜翼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达米安参加学校集训，斯蒂芬妮、芭芭拉一起去香港找卡珊德拉，硕大的韦恩庄园只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 走回房间的路上，布鲁斯似乎才意识到墙上挂着一副全家福，他木然地凝视着照片，指向那个在他眼里空缺的位置。 “那是谁，阿尔弗雷德？” “老爷，那是迪克少爷。” 不对，迪克明明站在另一边。 他应该见过那个本该站在那里的人，黑发蓝眼，眼底总是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是……杰森。 “咔嚓——” 梦境轰然炸开，碎片如同柳絮般飞舞消逝。 布鲁斯从催眠中醒来，眼前出现杰森紧张的脸。 “蝙蝠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几乎在同一时间，蝙蝠侠肯定道：“是红鹰的向导异能！” 杰森僵了一瞬，半秒后承认：“没错。” 在雕鹰精神体攻击蝙蝠侠的那刻杰森便意识到情况不妙，慌乱间他只来得及去制止雕鹰转而攻向罗宾的举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鹰曾在他身上留下了精神力，雕鹰没有选择攻击他，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用鹰喙轻柔地顶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杰森让开。 杰森当然没让开，他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按理来说精神体就是向导意志的延伸，所作所为都受到其潜意识的驱动，不可能无缘失控或者攻击他人。 除非向导已经失去了意识，导致精神体根据本能来行动。 想到这里，他立刻观察帕特里克，青年的神情被面具遮掩，杰森犹豫了一下，再次扭头看向雕鹰。 雕鹰默默注视杰森，向前跳了两步，顶顶杰森的手心。 “呃…”杰森艰难开口，“我可以拿开面具吗？” 话没说完，他给自己嘴唇狠狠来了一口，差点把那块肉咬下来。杰森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怒斥自己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雕鹰快速来回看了杰森和帕特里克几眼，直接探头用喙掀开帕特里克的面具。 “等等！”杰森没能成功阻止雕鹰，一时间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盯着红鹰露出来的脸发了会儿呆，缓缓抬手揉了把眼睛，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艹！ 艹艹艹！！ 他一时间头晕目眩，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不然他为什么看见了帕特里克的脸？！ 杰森心脏狂跳，两根手指捻起面具重新盖回到帕特里克脸上，静止了一会儿又默默打开——依旧是帕特里克那张脸，眉头紧缩，眼皮不安分地乱转。 杰森一卡一卡地扭头看着雕鹰，因为他刚才莫名其妙的行为，雕鹰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逼，还诡异的有一丝怜爱。 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死了。 雕鹰不打算理这个奇怪的没毛猴子了，他转身飞向倒在远处的孟加拉虎，残忍地用爪子撑开对方眼皮。 一个视线的功夫，孟加拉虎立刻僵直地坐起来，在地上胡乱翻找着什么，半响后扒拉出半块砖头，用爪尖有模有样写着什么。 凑近一看，那上面赫然写着“论打断小丑四肢关起来只爱我的可行性”。 杰森：…… 他放弃了这个被催眠了也是个恋爱脑的小丑女，转而去看好一阵都没声了的蝙蝠侠。 蝙蝠侠乖乖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任杰森怎么唤他都没反应。 杰森迟疑地将手贴上蝙蝠侠的额头，他身上还留有帕特里克的精神力，这帮助他不受雕鹰的攻击，或许对蝙蝠侠也有同样的效果。 果不其然，伴随着蝙蝠侠慢慢染上部分精神力，雕鹰困惑地飞过来，盯着杰森和蝙蝠侠左看右看，这个遵循本能的家伙没能分清两者的区别，选择解除对蝙蝠侠的催眠。 蝙蝠侠一睁开眼，杰森立马把头盔按上去挡住对方的脸，而雕鹰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愤怒地瞄准杰森的屁股啄个不停。 夜翼等人终于抵达现场，他们表情茫然得如同误入战局的路人，憋了几秒可怜发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杰森一连被啄了好几口，索性变成兽型抵御雕鹰的攻击，然而这令他被啄中的地方更多了。 听见夜翼的声音，他面不改色：“你过来就知道了。” 当一个人说这种话的时候，就说明他要开始坑你了。 夜翼识破杰森的阴谋，移开视线看向蝙蝠侠，对方的尖耳不知何时断了，被电线牵引着耷拉下来。 蝙蝠侠平静提醒：“挡住眼睛，不要和雕鹰对视。” “以及，“他盯向杰森，“红鹰必须回蝙蝠洞做检查。” 第54章 发狂 “那你应该征求他的意见。”杰森耸耸肩, 偏头朝蝙蝠侠示意。 蝙蝠侠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赫然是立在捷克狼犬背上耀武扬威的雕鹰，瞧见蝙蝠侠的目光, 雕鹰顿时威胁性地瞪着他，翅膀频频扇动，作出一副佯攻的姿态。 显然，雕鹰精神体在本能的控制下对一切陌生气味都抱有警惕。 蝙蝠侠沉吟片刻, 转而看向躺在不远处的红鹰。或许是因为吸收了部分小丑的精神力，青年的自愈能力明显加快, 同时精神体雕鹰具有强烈的亢奋情绪, 不能自主回到他的精神识海。 精神体无法收回识海内无疑是一个隐患, 无法自主控制的催眠能力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因素, 他必须摸透其中的利害, 做好必要应对措施。 更重要的事，红鹰救了罗宾, 救了他的孩子，为此他愿意暴露蝙蝠洞帮助红鹰。 “我刚才被催眠后几乎察觉不出异常, ”蝙蝠侠道，“我们无法确定这种能力是否会在潜意识中影响到人的大脑, 做一个检查是有必要的。” 杰森防御性地眯起眼睛, “那你去检查小丑女就足够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以为自己是一朵蘑菇了，比起红鹰，它更需要蝙蝠侠的帮助。” 这很奇怪。 夜翼旁观两人的对话，心里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难道红头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和红鹰有更多的接触？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他在蝙蝠侠表露善意的前提下还充满怀疑。 而且催眠能力，这听起来也很耳熟, 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能力…… 夜翼的目光在雕鹰身上停顿两秒，在对方察觉前移开了。 这时杰森逐渐被蝙蝠侠说服，最终蝙蝠侠以一句“我们无法肯定小丑的精神体对红鹰没有危害”结束战斗。 帕特里克被杰森抱回去的时候表现得很安静，若不是能感受到青年平稳的呼吸声，杰森几乎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借用蝙蝠洞的仪器，蝙蝠侠为帕特里克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目前出现的情况除了脑电波较为异常外暂且没有别的症状。蝙蝠侠只能猜测这是由于向导精神力融合造成的影响。 雕鹰成了判断帕特里克精神状态的媒介，现在看来他活力十足，来到新环境后没有任何不适症状，偶尔会毫无预兆使用催眠能力，不过进入蝙蝠洞的人都有意识戴上了面具，因此没有造成额外伤害。 雕鹰没心没肺站在恐龙雕像的头顶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时刻在蝙蝠洞内梭巡，看见新踏入蝙蝠洞的人就像逮住了兔子般飞扑而下。由于这种习性，夜翼被逼得最先离开哥谭回布鲁德海文当他的小警察，也只有达米安乐于参加游戏，时不时就在蝙蝠洞内上演一场人鹰大战。 第60章 杰森注视着躺在医疗床上的帕特里克，摘下面具后，他能清楚看见青年脸上任何细微表情的变化——还是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他转身看向蝙蝠电脑，上面记录了几天以来帕特里克脑电波异常的时间段。 提姆端着咖啡正对着电脑屏幕，恢复意识后他没有休息，第一时间对蝙蝠侠讲述了他被小丑精神感染前后变化，以及被小丑控制后的状态。 据提姆所述，他在被控制后意识只短暂清醒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能隐约感受到自己做了什么，却根本无法支配身体。 为此蝙蝠侠给提姆做了一次全套检查，未能发现不正常的地方，暂且不能判断是没有后遗症，还是因为帕特里克吞噬小丑精神体后同步消灭了提姆脑内的残余精神力。 提姆佩戴着检测仪，这个仪器可以实时检测他脑电波的变化，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在想什么？”提姆突然开口。 杰森下意识回答：“帕特里克。” 这话一出，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不自然地瞪着提姆的后背。 提姆一点也没在乎杰森微弱的自尊心，直接戳破塑料膜：“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坚持红鹰绝对不是帕特里克.洛维尔。” 杰森：…… 他嘴硬：“但帕特里克还不清楚我就是红头罩。”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最拉的那一个。 “是吗？”提姆的语气很轻松，可他的表情是明摆着的看好戏。 杰森屈膝半靠着电脑桌，指节弯曲轻敲桌面，“听起来你知道更多秘密，说来听听？” 提姆抿着唇，什么也没说。但这惹得杰森更怀疑了，他再次凝视提姆的表情，“等等，你难道早就知道帕特里克的身份了？” 提姆：“我很早之前就暗示过你了。” 杰森立刻绷不住了，他的眼神迷茫且空白，“是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提姆无语地瞟了杰森一眼，瞅见对方不爽的表情，他立刻谨慎地闭上嘴。 杰森眨了下眼，和善地搂住提姆的肩膀，“来，和我说说，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提姆的声音飘向杰森耳朵：“蝙蝠侠应该有所猜测，夜翼多半也知道了，至于你的身份，我想在帕特里克那里也不是秘密。” tmd最好不知道。杰森心想。 他一时无法直视如果帕特里克知道他就是红头罩还一直陪着他演戏的惨淡现实。 不等杰森整理好心情，只见蝙蝠电脑徒然变红，尖锐的警报声瞬间传遍蝙蝠洞。 一条突兀且形状尖锐的脑电波刹那间映入杰森眼帘，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几乎是在他们扭头的瞬间，原本躺在医疗床上的帕特里克坐起身，不知何时出现在青年身边的雕鹰幽幽注视着两人。 “杰森？”帕特里克捂着发疼的额角，困惑地看着手背上的吊针，“我怎么在这？” “你受伤后我将你带来这里疗伤。”杰森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这会不会让你生气了？” “嗯？为什么这样说？”帕特里克仰头看着杰森，嘴角带着笑容。 杰森不再说什么，他走到医疗床前，垂眼凝视着帕特里克，在他的视线下，青年仍旧是毫无变化的微笑。 在杰森变换动作的下一秒，手术刀在灯光下泛起一道银芒，杰森矮身躲过对准自己脖颈的一刀，半转动身体挥手钳向帕特里克持刀的手腕。 刀刃扎入皮肉的触感顺滑犹如切开一块豆腐，帕特里克转动腕部扩大刺入的伤口，这时他的后背猛然压上重物，是察觉情况不妙的提姆赶了过来，指挥精神体边牧一跃而上，打断帕特里克的攻击。 雕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疯狂袭向边牧的脊背，好几次险些抓进边牧身体硬生生将其提起来。 杰森心脏突突狂跳，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世界几乎开了倍数，几个眨眼的功夫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做的，再回神，帕特里克已经被他用束缚带牢牢锁住，死死压在地上。 手心处洞穿的伤口几乎染红了帕特里克的脊背，和红发融在一起分不清来处。 杰森喘着粗气，而帕特里克用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凝视着他，眉眼间丝毫没有被强行压制的痛苦。 “对不起。”帕特里克的声音很轻，眼里带着些微愧疚，“疼吗？” 杰森面无表情，抽出手按住帕特里克的后脖颈，迫使对方扭过头去，好使自己不去看那双令人火大的眼神。 “这是怎么回事？”他抬眼紧紧盯着提姆。 提姆抽了口气，边牧被雕鹰抓伤的伤口令他一起痛起来，他顾不得又诡异安静下来的雕鹰，忙不迭去按蝙蝠洞内的警报按钮。几乎是警报声停的下一秒，蝙蝠侠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瞧见蝙蝠侠，原本收住攻击的雕鹰立刻激动起来，迫不及待扇动翅膀往蝙蝠侠扑，那尖锐的鸣叫几乎等同于大笑了。 蝙蝠侠快走几步，在抬脚的瞬间变换为巨大的狐蝠，力如万钧般在半空中钳制住狂乱攻击的雕鹰。 他沉声问：“怎么回事？” “小丑的精神力很可能占据上风，帕特里克在刚才突然失控了。” 帕特里克突然笑了两声，那张漂亮的脸挣脱开杰森的手，脸色苍白，嘴角却扬起不正常的弧度，“他在我的脑子里……杀了我！” 没有人回答他。 蝙蝠洞内只有他空洞尖锐的大笑。 帕特里克笑着笑着虚弱下去，脸还扭曲地保持狂笑的表情，他的胸口喘得像破风箱，因为过久的大笑声音发哑：“聋了吗？艹！把刀给我！” 杰森低着头，“把手铐给我。” 手铐咔叭一下锁住帕特里克的手腕，这下他真的动弹不得了，只能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怒视杰森，恨不能直接咬死他。 原本挣扎不休的雕鹰却渐渐安静下来，瘫在蝙蝠侠手下像一只死鸟。 “我们会有办法的，”蝙蝠侠说，“或许扎坦娜知道如何驱逐他人的精神力。” 杰森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变弱，他捂着手背上的伤口愣了一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扎坦娜是负责驱魔的，不是吗？” 向导彼此之间吞噬精神体的案例都少之又少，更别提驱逐他人脑海里的多余精神力，如果帕特里克不能从内部根除小丑，那外力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们试试。”蝙蝠侠的回答简短有力。 “不，我想到其它方法了。” 此话一出，蝙蝠侠和提姆顿时看向杰森，而杰森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端详着帕特里克的脸，“或许有一个地方可以治好他的脑子。” 毕竟他对脑子里多了个东西这种事情很有发言权，那个地方能治好他，自然也可以治好帕特里克。 第55章 喜马拉雅 喜马拉雅。 在杰森还没有成为红头罩, 只是作为杰森.陶德的时候，他被塔利亚带来这里。 起初，他在睁眼后没有一刻不满怀愤怒, 复仇和怒火几乎要溢出他的肺腑。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复活，也不为此感到庆幸。 这是拉撒路之池带给他的副作用吗？ 杰森当然不会把一起错误都推诿给“绿澡堂”。但塔利亚并不这么想，她认为杰森复活后性情大变全归结于拉撒路之池，或许是出于擅自将杰森带回这个世界的补偿心理, 她期望喜马拉雅山一行会唤回曾经的杰森。 可惜，后续发展并不如她所愿。 喜马拉雅山上有一群隐居的修士, 她们属于“大种姓”, 基本上都是一些老不死的家伙, 而其中的一名佼佼者, 被称为“达坷垃师傅”。 杰森在那里受训了一年, 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刺客、学会了如何压制脑内沸腾的怒火，他相信那个充满神秘的地方也会有帮助帕特里克的办法。 他没有和蝙蝠侠过多解释自己的计划, 只带上了几份血清。 血清是这几天内蝙蝠侠研制的能短暂克制小丑感染性的药剂，经过实验后可以缓解部分帕特里克的失控症状。 杰森是偷偷带走帕特里克的, 一个会被小丑感染影响的向导无疑需要监管，在杰森提出带帕特里克离开这一想法后便被蝙蝠侠否决, 而他懒得就这这个问题和蝙蝠侠持续辩驳作战, 直截了当选择暗自带走帕特里克。 美国现有航班并不能直接抵达喜马拉雅, 他们途径尼泊尔后决定暂住一晚。 尼泊尔坐落在喜马拉雅山脚，杰森就近定了酒店，当他调查好近期进入喜马拉雅的最佳路线后，便带着帕特里克回到住宿地。 帕特里克脱下外袍，由于海拔过高，他的脸颊有些发红, 杰森很自觉地挨着帕特里克坐到沙发上，去观察青年的脸色。 褪去隐藏身份带来的伪装后，帕特里克彻底放下那副精英人士的面皮，这会正有些烦躁地揉搓鼻梁，发现杰森在看他，帕特里克挑起一边眉毛，坐直身体瞥了眼杰森。 第61章 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雾蒙蒙的，“武器全被你没收了，还盯着我干什么，这么不放心？嗯？” 杰森笑了下，指节漫不经心摩挲腰间的枪柄，“我只是不希望某个家伙适应不了高海拔的地方，走到一半晕过去可就太丢人了。” “恐怕你见不到那副景象了，”帕特里克略显遗憾地开口，他曾经前往各地学习战斗技巧的时候当然也来过喜马拉雅，虽然在那时候没能听说过关于大种姓的事迹，“倒是你的自信很值得商榷。” 说着，帕特里克半侧过身，手臂穿过杰森按在后侧的靠背上，阴影下的眼眸有些发暗，“别这么警惕，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精神不稳定的人说的话自然不能听。杰森以他丰富的对精神病经验证实这句话的重要性。 在帕特里克手臂下移的瞬间，杰森毫不迟疑翻转手腕嵌上他的胳膊，手指用力收紧，死死压制住帕特里克试图拔枪的手。 只消得半秒，帕特里克用力往后扯，硬生生让肩膀关节处脱臼，以此顺利挣脱开杰森的手掌。接上关节、抽身上前、拔枪，一系列动作只用了短短几秒，青年轻笑着持枪对准杰森的胸膛，枪口用力往前顶，直至压出一个浅浅的圆坑。 他不紧不慢道：“现在你得听我的了。” 杰森配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瞬间就要伸手去夺枪，这在帕特里克的意料之内，他立即向后一仰躲开杰森的手，咔哒一声上膛。 “嘘——”帕特里克摇摇头，“别动。” 杰森打断他，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意味：“你开枪吧。” 帕特里克沉着眼看他，重新掂量手枪的重量，然后他缓缓抽出弹夹，里面仅存的一颗橡胶子弹发出无声的嘲笑。 杰森摊开手：“还继续吗？” 帕特里克斜了他一眼，翻身从杰森腿上下去，半瘫在沙发上，“没劲。” 次日，他们动身前往喜马拉雅山。 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背着登山包沿着开辟出来的道路前进。 他们哼哧哼哧爬到半山腰，帕特里克仰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头顶，颇有些怀疑：“你确定抵达山顶就能看见大种姓？” “当然不是，”杰森理直气壮，“这么简单就能看见的话，大种姓早就不是秘密了。” 帕特里克掀了掀眼皮，慢吞吞扭头盯着杰森，“那你带我爬山的目的？” 杰森扬起一抹坏笑：“我也解释不清上次是怎么过去的，总之我们可以先试试这样能不能到。” 狂风呼啸着卷过帕特里克的长发，劈头盖脸扇了他一脸，他面无表情拂开头发，假惺惺笑了下，“我有个更快的办法。” 他一脚踢向杰森，而异变就在此刻降临。 他们双双落入一个金色的光环中，“pia”地一下摔在地板上。 站在他们身前的老巫婆佝偻着背，看着杰森和帕特里克的眼神好似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好一团混沌的精神力。” 杰森翻身坐起，“达坷垃师傅，你有帮助他的办法吗？” 达坷垃摇摇头，缓慢地走到帕特里克跟前，“小子，我这里可不是随便就能来的地方。” 杰森挑眉：“我们需要做什么？” 达坷垃冷不丁杵起拐杖去敲打杰森的膝盖，杰森就地一滚躲开了，他没反应过来达坷垃的用意，但身体及时地做出回应，快速从体内拔出大种姓之刃格挡住当头劈来的拐杖。 达坷垃提膝猛击杰森的腹部，杰森挨了几下后扫腿横劈达坷垃的下盘，被对方顺势捏起脚腕在空中半旋一圈砸到地上。 杰森灰头土脸拍了拍头发，拐杖擦着他的脸杵在地上。 达坷垃：“你还有得练呢，小子。” 杰森没好气开口：“真是费心您评价了。” 达坷垃冷哼一声，“两周时间，净化之泉可以驱逐他脑内的不洁之物，在此期间你需要重新接受训练。” 杰森顿了顿，达坷垃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杰森.陶德，你上次拔出大种姓之刃是什么时候？” “呃……”杰森的确很少使用大种姓之刃，这柄武器由灵魂之力驱动，只对魔法和超自然有效，他平时在哥谭几乎没有使用的必要。 达坷垃叹气：“你学得很快，有成为大种姓一员的资格，但仇恨令你犹豫了。” 杰森什么都没说，哥谭的倒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 杰森正在冥想。 冥想比实战更费力，他需要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抛开，去感受他与大种姓之刃之间的联系。 两柄长刀缓缓浮现在眼前，刀刃上刻印着神秘繁杂的纹路，在密室里散发出火一般的红色光芒。 房门被推开，长靴迈入门缝，紧接着传来外套擦过门框的飒飒声。来人没有说话，将自己连同湿漉漉的外套扔在沙发中央。 杰森眼睛都没睁开，“擦干净头发再坐。”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杰森掀开眼皮，帕特里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前，还在滴水的长发就这样垂落到他的膝盖上。 “刚泡了池子，懒得动。” 杰森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那你别挨我这么近，水全部甩我身上了。”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喜马拉雅山的第五天，泡了几天净化之泉的帕特里克精神明显趋近于稳定，即使两人挨这么近也没产生什么攻击的意图。 帕特里克平静地注视着杰森，去观察对方因为他人视线有些不适皱起的眉间，他的手指突兀搭上杰森的脸颊。温凉的指腹几乎在触碰上肌肤的一瞬间被偏头抖开，杰森困惑地睁眼看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若无其事收回手：“脸上有条口子，训练时受伤了？” 杰森沉默，盯着那双湖绿色的眼眸片刻，总算是缓过神来，他伸手用指腹摩挲一下脸颊上的伤痕，“被刀尖不小心划伤的。” 他总感觉帕特里克被小丑感染后变得有些奇怪，是部分情绪被放大了？ 他知道自己被拉撒路之池复活后是什么样子，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无时无刻不想着攻击自己或者别人。 帕特里克的症状和他不同，小丑的特质只会在某些时候偶然间冒头，更多的是在潜意识里影响他的言语和行为举止，如同一条阴恻恻的蛇，冷不丁冒出来咬人一口。 杰森收了大种姓之刃，重新调整姿势，做出一副谈心的可靠模样：“最近感觉怎么样？” 帕特里克，莫名其妙：“什么？” 杰森比手划脚、手舞足蹈：“就…那个玩意有没有在你脑子里闹腾了？” 如果要评选一下最具亲和力谈心奖，那杰森无疑是倒数第一。 帕特里克盘着腿没回答这句话，这几天为了防止他在失控下失手伤人，夜晚一直是和杰森睡一个房间。白天他泡池子，杰森训练，这次碰面算得上他们来到喜马拉雅山后双方都意志清醒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傍晚十分，杰森守着他泡净化泉，而他毫无预兆给了杰森一刀，武器是午饭时藏匿的餐刀，刀刃被他用岩石磨得铮亮。 他长时间的不开口无疑给了杰森一个错误的暗示，他深吸一口气，在帕特里克错愕的目光下开始阐述自己复活后发现有个鬼东西在自己脑子里说话的过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并不愉快的故事，却被他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他提到自己死而复生、复活后因为后遗症总感觉有个鬼东西在脑子里喋喋不休；他说对小丑的怨恨、发现小丑还活着后徒然而生的愤怒；他说在成为红头罩后将哥谭搅个翻天覆地的计划、和蝙蝠侠的对决以及对自我目标的思考。 最后，他说：“小丑是个不值一提的垃圾，他什么都不是。” 帕特里克面无表情：“小丑已经死了。” 杰森瞪着他：“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已经泡了几天净化泉了，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帕特里克意有所指。 浸泡净化泉后效果显著，帕特里克大脑滋滋发热，有种神志为之一松的轻松感。湿透的长发垂在背上，湿热滑腻，他注视着杰森的双眼，几乎可以闻到浅淡的硫磺味。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判断呢？” 杰森一动不动盯着帕特里克，微微眯起眼。 “算了，”帕特里克耸耸肩，从床上起来去捞他丢在一边的毛巾，胡乱在头上擦了几下，“你继续冥想，我去洗个……” 被毛巾盖住的脑袋只觉一阵天翻地覆，帕特里克睁大眼被按倒在床上，只来得及掀开毛巾。 “澡——”最后一个字泄出尾音飘在半空，又被猛然按下去。 帕特里克只感觉后背压上一个重物，磕在床沿的腹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诧异地扭头往后看。 一头巨大的捷克狼犬居高临下俯视他，野兽般的双瞳紧紧锁定身下的猎物。 第62章 帕特里克缓慢的、用没有任何异样的声线发问：“这是你试探的方式？” 杰森的回应是将热乎乎的吻部挤入帕特里克颈窝，尖锐的犬齿半露，抵在青年的动脉旁，激起他一脖子鸡皮疙瘩。 帕特里克笼罩在狼犬的阴影下，严重怀疑杰森的犬齿已经扎进肉里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脖子湿漉漉的，有什么液体顺着淌到床上。 杰森慢条斯理压制住他挣扎的双臂，“精神体放出来。” 第56章 纽带 杰森话一出口的瞬间—— 床变成了两人缠斗的角斗场。帕特里克二话不说直接用脚跟后踢杰森的膝窝, 趁对方躲避的刹那间往下一滑，顺利挣开杰森的压制拧身翻到床上。 并不宽敞的床瞬间变得乱七八糟，床单被绞成皱巴巴的一团滑到地上。 在又一次被杰森以庞大身躯的优势掼到地上后, 帕特里克打出了火气，雕鹰刚一露面就凶狠地抓向捷克狼犬后颈，厚重的毛发给他的行动造成了不小阻力，鹰爪索性调转方向直抓狼犬不断抖动的耳朵。 鹰和狼犬如同野兽般在狭窄的房间内打斗翻滚, 木制的家具很快被挠出一条条抓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达坷垃的到来未能唤起两人的理智, 战斗还在继续, 甚至愈演愈烈。 杰森怒视着帕特里克的眼睛, 隐藏在内心里被欺骗的怒火如同一粒火星, 逐渐放大燃烧。 他毫不迟疑认下红鹰就是帕特里克这件事, 并顺理成章赋予其相同的信任，但这种接受并非毫无瑕疵, 迫于自己对帕特里克的隐瞒，他一直假装这件事对他没什么所谓。 这几天他们几乎没有争吵, 突兀开始的打斗也被他以轻松的态度应对过去，但帕特里克偶然时泄露的一丝属于小丑的印记却令他感到难熬。 他必须得承认, 这场架打得恰到好处, 打碎帕特里克脸上的假面比他预料中还要爽快。 狼爪重重踩在帕特里克的手臂上, 鹰爪深深钩入狼犬肩膀。 这场架打得两人够呛，他们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手段和弱点，知道打伤哪里会最大程度刺激对方。 狼犬看上去还好，厚重的毛发把伤口隐藏大半，只有露在外面的鼻子多了几道血淋淋的长口。 帕特里克就狼狈多了，长发在打斗间绞成一团, 身上全是淤青，最可怖的伤口位于脊背，是他强行进攻时被利爪撕破的血痕。 帕特里克被死死按在地上，眉目间有些烦躁：“移开你的狗爪子，我快被你摁死了。” 杰森慢悠悠调整姿势，连带着屁股都坐上帕特里克的胸膛，沉重的体格险些把帕特里克压得背过气去。 “不，你先让精神体松开爪子。” 帕特里克太阳穴突突狂跳，“不是你说要看精神体，我只是满足你的想法。” “现在知道唤出精神体了，之前藏着掖着干嘛？” 天知道杰森发现帕特里克冷不丁把精神体收起来的惊恐。精神体作为向导意志的延伸，也能反衬出向导的精神状态，失去了这个能直观展现的媒介，帕特里克那副温和的面孔实在充满了欺骗性。 反正他这几天已经快对青年镶嵌在脸上的笑容看吐了。 “叩叩！”达坷垃终于看够了，“两小子，别调情了。” 杰森闻言立刻火烧眉毛般跳开老远，尴尬地提起站在自己肩上的雕鹰，这只狡猾的家伙收起爪子滑翔到帕特里克脚边，做足了一副无辜样。 “emmm…”杰森冷静地抬手，“晚上好，阿婆，有什么事吗？” 达坷垃沉吟着上下看了帕特里克几眼，“净化之泉对他来说效果不大了，我还不能确定他脑子里的阴影是否完全清除，还记得我之前布给你的任务吗？” 在训练的时候，达坷垃对杰森提到了“无名”，大种姓曾和无名立下停战协议，双方不得相互杀戮，但在不久前，一名大种姓遭受攻击重伤，刺杀他的人是一名无名，而达坷垃将调查任务交给了杰森。 杰森：“当然记得，难道你有了什么新线索？” 无名具有隐藏外貌的能力，可以伪装成另一个人，没有可靠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接下来达坷垃提到了大种姓守护的大会室，作为监守人的萨鲁具有查探他人记忆的能力，抵押给他自己最珍视的记忆后可以进入其中。以大会室为纽带，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沿着盘旋向下的道路，就可以抵达想要的目的地。 萨鲁具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他和大种姓一起守护大会室，千年以来几乎没有人能够闯入。 达坷垃：“无名的线索就在其中。” 杰森露出困惑的眼神，虽然那张毛茸茸的脸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萨鲁能解决帕特里克的问题？” 达坷垃用拐杖用力戳狼犬的腿，“当然不能，但他查探他人记忆的能力至少可以让你判断出帕特里克的状态。” 帕特里克斩钉截铁：“不用了，我感觉我现在挺好的。” 杰森叹了口气：“没这个必要。” 达坷垃：“没问题，只要你确信他恢复正常了。” 杰森呛了一下，坚持：“没必要。” — 演武场上，杰森身着练功服正与一名大种姓对练。他紧闭双眼，持刀的方向却精准挥向对方，刀刃相击四溅星花。 帕特里克杵着长棍站在场外，懒洋洋开口打岔：“刺他左边，诶——没错！” “上挑，小心，他朝你头上砍来了。” 杰森忍无可忍，一把掀开遮挡眼部的黑带，无语地看向帕特里克：“你插话就算了，还净说反话。” 帕特里克唇角上扬：“我这是在训练你战时摆脱干扰的能力。” 杰森冷哼：“今天的池子泡完了？” “差不多，”帕特里克雀跃地跳上演武台，“我们来比划比划？” 一旁的大种姓笑着摇摇头，背着手走到后方。帕特里克没等杰森回答，抄起长棍横挑杰森的下盘，杰森在空中逆翻半圈躲过长棍，长刀在他手掌用力一甩，宛如丝带般灵巧地抽上长棍尖端。 杰森嗤笑：“这几天没打够？上赶着来找揍。” “是吗？”帕特里克眨眨眼，掌心支住长棍，身体猛然旋转半圈，借住甩出去的力道朝前一踢，一脚踢中杰森腰腹，而后落地挥棍，棍尾回弹，稳稳击上杰森手腕。 “现在如何？”帕特里克满脸无辜，脚尖上翘接中杰森失手掉落下来的刀。 杰森没好气地抢过长刀，“说吧，你过来干什么？” 帕特里克：“我要参与逮捕无名的任务。” 杰森闻言抬头，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但紧接着他露出半真半假的纠结神态，“随你。” 大会室处于深处，那是一个幽深的石洞，青铜样的立柱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石门后坐着一个小孩样的光头少年。 少年身上挂满饰品，手持一根烟斗状的铜器，瞧见两人，他微挑起眉，漫不经心地扬起手。 “慢吞吞的，达坷垃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来意。” 说着，他朝旁边的木门挥手示意，“那里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但首先——” 少年轻笑：“你们最珍视的记忆将会作为抵押品被我扣住，如果成功回来才能还给你们。” 没人能说清自己最珍视的回忆是什么。帕特里克静静注视着少年轻抬起手，一团蓝色的雾气从他胸膛溢出，在空中游移着，最后在少年手上聚拢为球形。 “我们去哪里？” 帕特里克和杰森推开木门，眼前是错乱复杂的通道，穿过长长的阶梯，前方的路如同云雾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而他们一直向前。 “一直向前走。”杰森回答。 会室内。 萨鲁惊奇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光球，眼中倒映出淡蓝色的光晕，“虽然破坏了规矩，但让我看看，最珍视的记忆是什么样子……” 在很久之前，帕特里克遗忘的记忆深处—— “父亲，这个马戏团我们能一起去看吗？”男孩捏着传单，期期艾艾仰头望向办公桌前的男人。 男人夺过传单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深，“帕特里克，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是想着这些没用的东西，新学的钢琴曲会了吗？” “……已经学会了，父亲。” 被佣人送去学校的路上，帕特里克一个劲向窗外左顾右盼，他的视线掠过一处幽深的巷道，越飘越远，几乎要望到马戏团的舞台上。 当天，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以父亲接他回家的名义向老师请假，独自跑到了马戏团预定演出的地方。 帕特里克到达现场的时候，马戏团还在做前期准备工作，他傻乎乎地站在入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递出观看票进入内场，这才意识到还得买票观看。 “小弟弟，你一个人吗？”一个穿着显眼的黑发男孩突然拍了下帕特里克的肩头，惊得他往后一躲，差点直愣愣摔在地上。男孩一把拉住他，弯腰关切地看着帕特里克，“你的家长呢？” 第63章 帕特里克面不改色：“已经进去了，我在等我的朋友。” “好吧，”男孩笑嘻嘻地点头，正准备多问几句，不远处突然有人唤他“迪克！该准备演出了！” 名叫迪克的男孩立刻急了，顾不得细想，他嘱咐帕特里克早点进去后便迫不及待通过后门钻进去，眨眼间就不见踪影。 夜幕深了，在马戏团外等候的人都陆续进入内场，帕特里克绕着前来检查的工作人员跑，这才勉强躲过被叫家长的下场。 但他一个没有票的小孩根本没法进去，帕特里克踮起脚尖试图透过窗帘的缝隙朝里张望，只可惜，他只能看见隐隐约约变幻的灯光，以及大人和小孩的笑闹声。 “你在干什么？” 帕特里克苍白着脸回头，只看见一个外表脏兮兮的男孩，和他差不多高，却比他瘦了半圈，长长的裤脚拖在地上，和绚烂的马戏团格格不入。 帕特里克语气镇定：“我在等我家长，他们上厕所去了。” 男孩直接戳破他的谎言，“撒谎，我看你好久了，明明只有一个人。” 帕特里克冷眼看他：“我没撒谎，倒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笨蛋！”男孩眉飞色舞地摇晃手里的票，“当然是进去看表演，谁像你这个笨蛋一样在外面吹冷风。” 帕特里克：“多少钱，我买了。” 男孩结结实实被他梗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帕特里克上看下看，“你有钱么？” 帕特里克自信地一掏腰包，在出门时他就带了很多钱……等等，他试探性地再摸了一下，空荡荡的，比刚洗的还干净。 男孩面色不改，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的笑容越变越大。 帕特里克脸一下子涨红，嘴唇嗫嚅着啥也说不出来，索性拉着张脸，冷冰冰地撇过头，“我的确没有，但是你再不进去看也没得看了。” “哼，”男孩又抖了抖票，“我可不是来看演出的，马戏什么的才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 “挣钱才有意思，”说着，男孩朝远处抬抬下颌，“瞧，生意来了。” 帕特里克疑惑地望过去，正好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急匆匆往马戏团门口赶，在门口却被守卫拦住，几人争辩了几句，最后两人悻悻转身，还不死心地往门口一个劲看。 这时帕特里克身前的男孩立刻一个小跑冲到那两人面前，三人说了些什么，最后大人掏出钞票点了几张塞男孩怀里，拿着票进马戏团了。 帕特里克眼睁睁看着男孩得意洋洋朝他挥舞几下钞票，嘴巴笑得老大，牙齿在夜色里看起来也亮晶晶的。 “怎么样，厉害吧。” 帕特里克：“也就是说，你在当二手贩子。” “准确的说，”男孩眯了眯眼，将钞票胡乱塞兜里，“我是在挣大钱，你知道这两张票转个步能卖多少吗？三倍！” 帕特里克脑子转得很快，计算了一下时间成本和前期投入，算下来也称得上一笔不错的买卖，“你还有吗？我给你五倍。” “你——”男孩拉长声音，“有吗？” “这得看你愿不愿意投入。” 男孩摊手：“我很想相信你，可惜那是最后两张票了。” 帕特里克长吐一口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咳咳，”男孩咳嗽一声，半开玩笑道，“不过我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我请你吃冰淇淋，换你下次给我介绍大生意。” 帕特里克看透了这句玩笑话，但他点点头，应声：“好啊。” 男孩立刻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一手指向帕特里克：一个一身精致西装的小少爷，再指向自己：穿得不比麻袋好到哪里去。 然而帕特里克再次认真地点点头，男孩屈服了，他耷拉着脑袋认命，花钱买了冰淇淋——只有一支。 两人坐在墙上，帕特里克摇晃着脚尖，这个位置正好能听见马戏团里传出的音乐，还能看见帐篷顶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看起来很热闹。”帕特里克舔着冰淇淋尖，眼睛亮闪闪的。 “是啊，有冰淇淋就更享受了。” 帕特里克笑着转头看他，一只手翻转一圈捏成拳头，“没有冰淇淋，但有巧克力。” 如同变魔术般，一块巧克力出现在他摊开的手心上。 男孩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我摸你口袋的时候明明都拿完了！” “哈？！” “笨蛋，你穿得这么干净，还一个人转来转去，这不就是在大喊快来偷我吗。” “哦，一个老套的故事。”萨鲁旋转着手里的记忆球，“他得到了一个新的伙伴，即使他当时并未察觉到对方的特殊。” 接下来萨鲁拿起另一个记忆球，“来吧，达坷垃选定的继承人，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乐子。” …… 片刻后，门被推开，杰森和帕特里克从门后走出。 萨鲁热情地挥手：“哟，出来了。” “你没去看我们的记忆吧。”杰森怀疑地盯着萨鲁，但少年的脸上毫无异样。 萨鲁：“你怎么会这么想？好了，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帕特里克经过萨鲁时伸手接过自己的记忆球，但杰森毫不犹豫掠过。 “你留着吧。”杰森漫不经心朝后摆手。 帕特里克和萨鲁对视一眼，然后他接过杰森的记忆球，并趁其不备一把将球融入杰森的脑子里。 “嘿！”杰森恼怒地回头瞪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耸肩：“不用谢。” 第57章 蝙蝠侠之死 “是这个吗？”帕特里克凝视着杰森手中的透明球。球内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摄像头隐藏在冰屋窗口，镜头追随着远处一头觅食的北极熊。 “看起来没错了。”杰森转了转手里的球，这是他们在进入门后找到的线索, 然后他朝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走吧，下一站, 北极。” 北极很大，目前粗略的线索还远远不够他们锁定无名的位置。虽然达坷垃神神叨叨说什么道路会指引他们向前, 但习惯了出发前做好前期准备的杰森坚持先规划路线。 从玻璃球中可以暂且推断出对方的身份, 生态摄像师或者动物研究员, 不排除科考队的可能性, 但科考队往往具有严格的规定, 全面的背景调查和专业能力，无名只是想隐瞒身份潜入其中的话, 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走下游轮，直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风。帕特里克拢了拢围巾, 将面罩提上去，整个人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 “接下来会有人接应我们。”杰森按几下通讯器, 这个地方信号很差, 同伴之间大多数只能用专门的通讯器来联络。 大种姓会在某些特殊的地方安置据点, 保护当地的居民，他们受到庇护，也会作为中转的地方提供必要协助。 杰森和帕特里克坐上当地人提供的雪地摩托，这玩意相当狂野，一启动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引擎声刹那间撕裂了北极的寂静。杰森捏紧把手猛打方向盘, 履带划过冰面，在冰原上飞驰，卷起的晶冰在后方溅出道道白光。 隔着防护镜，帕特里克眼睛微微眯起，从眼角缝隙去瞟杰森在后视镜里露出的大笑。两双眼睛在猝不及防间对视，帕特里克眼睁睁看着杰森嘴角咧出一个使坏的弧度。 雪地摩托猛地朝左一拐，在冰面上划出一个绚丽的漂移，然后直直碾过一处凸起的雪脊，在腾空而起的瞬间，帕特里克被迫用通红的手捏紧摩托侧把手，耳边杰森亢奋激动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摩托掠过幽蓝色的的冰原，风将额发高高扬起。风透过面罩灌入其中，两人的脸冷得像冰箱里陈年的冰块。 帕特里克向前一望，突然瞧间一处不对劲的凹陷，他一把拉住杰森的肩膀，“等等！” 冰川毫无预兆塌陷下去，摩托在触及坑洞边缘的那刻一坠，杰森用力拧动油门，摩托在空中停滞一瞬，然后猛然下落，化作一颗疾驰的流星重重摔落在坑洞中间。 歪歪扭扭的车辙在雪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帕特里克踹着椅面借力从翻倒的雪地摩托内爬出来，旁边的杰森费力举起把手往后一甩，瘫在雪面上喘着粗气。 两人并肩躺着，银白色的雪花落到鼻尖，他们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呼吸间的热气在防风镜上蒙上一层白雾，透过朦胧的视野，帕特里克仰躺着眺望天空中飞过的白头海雕。 “嗯哼，现在我们可以成为一对凝固的冰雕，”杰森含笑着偏头，“这个视角很不错吧。” “还不错，”帕特里克尾音轻飘飘的，“就是有点冻屁股。” 他们望着天空出神，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什么声音也没有，耳边静得只余风声，像是恍然间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远方隐约传来汽车的轰鸣，半响后，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在坑边探头，“嗨！要帮忙吗？” 第64章 杰森和帕特里克顺着对方扔下来的麻绳攀爬上去。而后三人一齐协力将雪地摩托拉上地面，杰森愁眉苦脸地看着熄火的摩托，纠结要不要就扔在这里。 “不介意的话，”老人比出拇指朝后示意，“我可以用车拉着你们走，你们准备去哪里？” 杰森耸肩：“都行，我们就是来这里旅游的，随便逛逛。” “这样吗？”老人操着一口含糊不清的英语，热情地搓搓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绝对不容错过！” 两人坐在摩托上，前方的越野车拉着他们碾过一个又一个冰丘，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冰屋前停下。 屋内温度比外面缓和不少，几人坐在冰屋内。老人脱下厚实的毛绒大衣，熟稔地架起铁锅，从地下挖好的冰窟里掏出几条鱼肉，冰块落入锅中的刹那蒸腾起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半响后，老人掀开盖子，在锅内翻滚的鱼肉显现出诱人的色泽，肉香弥漫在屋内。 杰森用木棍制成的筷子夹起鱼肉，注视着上面玛瑙般鲜红的纹路，一口吞下去，五脏六腑都变得暖洋洋的。 “怎么样，很不错吧？”老人笑着搅拌铁锅，又加了一点盐。 帕特里克细细咀嚼着鱼肉，明明只有盐作为辅料，却散发着不可思议的鲜香味。 老人已经讲述起他在北极有趣的经历，谈到镜头记录下两头北极熊求偶场景的时候，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还追着北极熊，去记录它们觅食时的姿态，”老人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起来，“就像窗外那头北极熊，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杰森喝汤的动作顿住，余光扫见窗外正在拱顶冰面的北极熊，架在窗口的摄像机闪烁冰冷的寒光。 “它们并不可怕，简直是自然界中的精灵。”老人在这时摆弄起镜头，瞄准外面的北极熊。 “说起来，你们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呢？”老人状似漫不经心开口问道，“普通的游客可不会随身携带管制枪具。” 杰森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老人的背影，“我们在寻找无名，一个邪恶且古老的种族，他伤害了我的族人。” 经受过大种姓训练却拒绝加入其中的杰森却在此刻将大种姓列入自己族人的名单。 “是吗？”老人偏头，“无名会在北极吗？这么偏远的地方对他会有什么意义？” 杰森缓慢按上腰间，“我可说不准，他们非常擅长隐藏行踪，有可能是路人、或者科考员、还可能是一个看起来善良的好心人。”他并未看向帕特里克，但在下一刻，两人猝然暴起，齐齐击向老人的后背。 老人在摔出窗外的瞬间朝前一个翻滚卸力，躲开紧随而至的攻击。帕特里克手持飞刀跟着杰森飞扑出去，一时之间，雪地上只有枪击和利刃相击声。 没有人说话，老人像也一点不奇怪他们为何突然袭击，但战斗只发生了短短几分钟，杰森便意识到子弹对老人毫无用处。 击中老人身体的子弹俱被弹开，只在衣服上留下一处深色的弹痕。一缕灰雾从老人裂开的头颅中间溢出，在空中凝聚为一团飘荡的浓雾。 老人扭了扭脖子，灰雾中睁开一双双充满愤怒的眼睛，“我好心招待，你们却如此无礼。” 杰森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很抱歉，好心招待的事存疑，我只关心你为什么要攻击大种姓的人？” “哦？”老人已经彻底回归了无名的形态，只有那身衣服勉强将其维持成一个扭曲的人型，“什么大种姓？” “你在不久重伤前一位大种姓，破坏了约定好的停战协议。” “哼哼，”无名冷笑，“你被耍了，我一直待在北极，哪有时间去找大种姓的麻烦。” 杰森面无表情看着无名，双脚微微叉开，摆出一副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随便一句话可不能说服我。” “可悲的家伙，”无名双手幻化为巨大的利爪，一脚蹬开地面高跳而起，凶狠挥向杰森面部。“被欺骗后沦为达坷垃的走狗。” 杰森弯腰闪躲，爪尖顷刻之间扫中他的肩膀，留下五道长长的血痕。无名后侧一步，防御性地半弓起腰，“你须明白，我杀死你是因为你打搅了我，这一切都得怪你自己！” 杰森怒视着无名的眼睛冷得像凝固的冰川，“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袭击大种姓。”他从体内抽出双刃，交叉着高举在胸前，狠狠劈向无名的头颅。 无名冷笑：“或许你该去问达坷垃，怎么？她指使你来找我却什么都没有说？” “废话少说，这柄刀将会审判你的罪恶。” 足以杀死任何邪恶生物的大种姓之刃顺着肋骨切入无名胸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呃啊啊啊！”无名捂着伤口倒退，他半边身体都是血，喉咙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你为什么可以伤到我？” 帕特里克堵住无名逃跑的方向，杰森挥动刀刃直劈对方双臂，刀尖如同划破白纸般轻易割断关节。 杰森半转过刃面，粘稠的血液顺着刀身蜿蜒而下，染红脚边的血丘。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杰森踉跄一下，杵在地上的长刀支撑起他的重量。 鼻尖是浓烈的血腥味，帕特里克试探无名的呼吸，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下，四溅至地面的血液快速变冷凝结，无名头顶的灰雾蜷缩回去，重新变为了老人的模样。 帕特里克：“你认为事情有这么巧合吗？” 他们从光球里看见了符合他们经历的画面，无名又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这一切是否太凑巧了。 杰森：“的确，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想达坷垃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我们得干更重要的事了。” “什么？” “搬运尸体。” 他们将无名交给前来接应的大种姓，借用对方的交通工具赶往机场。 机场内，杰森和帕特里克迫不及待奔向餐厅。连日的疲惫和饥饿下，他们脑内几乎只有填饱肚子这一个念头。 杰森嘴里叼着汉堡掏出手机，多亏手机被他改造过，这才没因为极寒天气罢工。 一有了信号，手机屏幕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没等杰森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罗伊的电话率先跳出。 “呃……杰森，”接通后，罗伊吞吞吐吐的声音传来。 杰森塞了满口薯条，含含糊糊出声：“军火库，你又买了什么贵得要死的东西找我报销来了？” 罗伊罕见地没有大声反驳，用他那小心翼翼、不确定的口吻发问：“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 杰森：“忙着呢，有事直说。” “那个…你看新闻了吗？”罗伊欲言又止。 杰森：md，废话真多。 他直接把手机搁桌面上，一把拿过帕特里克刚开封的可乐，得意洋洋猛灌一口，气泡呛得他不断咳嗽。 罗伊继续：“…我真不想由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蝙蝠侠…死了。” 杰森眼睛啪得一下睁大了，紧接着放松下去，“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仰卧起坐好几次了，再不济丢拉撒路池里涮涮不一样生龙活虎。” “太好了，”罗伊语气徒然轻松，“听起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没有尸体也能复活？” 杰森：……？ 罗伊还在那边喋喋不休：“这个的确还是你比较有经验，多的我就不说了，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叫我。” 电话一挂断，杰森马不停蹄点开新闻，上面赫然是一行大字： #蝙蝠侠已死# 播放视频，画面先是抖动了一下，缓缓移向天空：超人从云端落下，手臂间垂落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那本该是蝙蝠侠，但由于达克赛德的射线，他连尸体也没能留下。 出现在镜头前的记者冲上前去问了什么，但超人只是目光沉痛地注视着蝙蝠披风，嘴唇蠕动几下，那张悲天悯人的脸淌下泪水。 杰森直直盯着屏幕，半响后迟滞地用掌心揉按眼眶，他还没从新闻里回过神，但本能地将目光焦距在蝙蝠侠破碎的披风上，好半天没移开眼。 帕特里克轻缓地挡住屏幕，手落在杰森的侧脸上轻轻扶住偏转，唤回对方凝固的思绪。 杰森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对上帕特里克的目光，湖绿色的眼眸将他整个人圈进去，泛着不可思议的光晕。 然后他听见帕特里克的声音：“回哥谭，蝙蝠侠一定还活着。” 第58章 哥谭坠落 蝙蝠侠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新闻传遍大街小巷。 短短几天, 哥谭便已处于崩溃的边缘，所有人开始进行一场大型狂欢。戈登警长不得不带领警员前往各区域维护治安，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大多数警员不堪忍受过重的工作负荷，不愿面临随时死亡的危险，他们发现除了辞职别无他法。而剩下的警员根本无法制止愈来愈多的暴乱，陷入恐惧中的人们开始抢劫超市的物资, 打砸街边的店铺。 第65章 毫无疑问，哥谭成为了一座疯狂之城, 所有人都在期待救世主的出现, 或者说, 他们在期待蝙蝠侠。 但两个星期过去, 蝙蝠侠仍未出现。 夜翼拉着神谕、女猎手等超级英雄组成“神网”, 代替蝙蝠侠保护哥谭。他们远远低估了蝙蝠侠对哥谭的意义，反而证实蝙蝠侠的确不复存在。 众多小型帮派认定此刻就是他们崛起的最佳时机, 地下帮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用武器逼迫市民妥协, 成为他们扩张组织的前锋，而更高处是企鹅人与双面人的战场, 他们想要趁机成为哥谭新的地下统治者。 没有人能预测这场狂欢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蝙蝠洞。 “迪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穿上那身制服？”提姆紧紧跟在迪克身后,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死死盯着迪克的眼睛不肯移开，“我们都知道你是最佳人选，哥谭的局势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迪克沉默地凝视着玻璃柜内的蝙蝠侠制服，镜面反射出他糟糕的神色。 “迪克——”提姆再度出声，但迪克毫不犹豫打断他。 “提姆, 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我不会成为蝙蝠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以及，杰森还没有回消息，我们无法判断他对于蝙蝠侠死亡一事的态度，总之，做好最差的准备。” 话落，迪克吐出一口气，退后两步转身离开。 提姆朝他追了几步后缓缓停下，他回头注视着蝙蝠制服，那双蓝眸中看不出端倪。 阿尔弗雷德为他递上一杯咖啡，语气带着他独有的沉静，“提姆少爷，迪克少爷在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压力，他还需要足够的时间考虑。” “…我知道，但哥谭已经没有时间等他想通了。”提姆亲眼目睹了迪克的转变，谁都无法接受蝙蝠侠的死亡，而自从布鲁斯离开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变得更糟。 迪克变得非常冷漠，不近人情，并且不愿意沟通，他试图和迪克就蝙蝠侠一事交流，但失败了。 哥谭的秩序又在短时间内崩坏，蝙蝠侠的死像是移开了笼罩在□□头顶的石板，他们不再惧怕受伤，充满了不畏死亡的癫狂。 提姆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他们对罪犯毫无办法。 如果迪克不肯接过披风，那么…… 提姆仍然注视着蝙蝠制服。 — 杰森回到哥谭后就收到了迪克的召集令，这个往往是蝙蝠家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东西。 “蝙蝠侠真的死了吗？”杰森喃喃。 帕特里克没有回答，他知道杰森不需要回答。 “或许我应该去蝙蝠洞看看，那里会给我最终的答案。”杰森摩挲着手里的蝙蝠镖。他明显在思考着什么，用尽量轻松的口吻道：“说不定我们都被蝙蝠侠骗了，他总有后备计划。” 当天晚上他就独自前往蝙蝠洞，帕特里克没能等到杰森回来，再次听到杰森的消息是在新闻上，上面报道红头罩当众杀死了一个黑门监狱逃出来的囚犯。 彼时帕特里克和艾米尔待在一起，由于哥谭混乱的局势，他们暂且离开诊所居住在洛维尔庄园。 新闻播报的图片并不清晰，透过烟雾依稀能看见一颗深红色的脑袋，听见摄像机的声音后，男人半拧过身，居高临下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帕特里克的表情或许很难看，艾米尔扬起头看他，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用余光去瞟他的神色。 帕特里克立刻收了脸色，胡乱揉了把艾米尔的脑袋，“乖，没什么，去和猫玩吧。” 凌晨三点。 杰森捂着手臂伤口前往安全屋，他今天有够倒霉的，杀人的时候正好被迪克撞见现场，这个白痴连逃犯都顾不得追，死活要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夜翼追着他跑了好几个街区，翻墙跳楼也没能甩脱这个粘人的跟屁虫，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闲，大好的哥谭还等着夜翼去拯救，他却只顾着来逮自己这个无辜市民。 更何况，杰森根本不想在这段时间看见迪克那张讨人嫌的脸。 至少现在不想。 蝙蝠侠真的死了吗？杰森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可他回到蝙蝠洞，看见迪克的眼睛后，一切都清楚了。 那毫无疑问是一双悲痛欲绝的眼睛，看见那双眼睛，杰森就知道，布鲁斯真的死了。 杰森对迪克的感情非常复杂，起初发现布鲁斯是蝙蝠侠后，他对罗宾充满向往，崇拜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却是超级英雄的少年。 但迪克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充满抗拒和厌恶，杰森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人要求神奇男孩就得喜欢所有人，或者讨所有人喜欢。 后来他死了，又复活。迪克的态度反而变得黏黏糊糊的，明明并不信任他，却老是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站在中间打圆场，而杰森已经烦透了合家欢的戏码。 老实说，在他回到哥谭见证局势有多混乱，而迪克还拉着那堆不成熟的少年英雄在哥谭主持正义后就觉得可笑，看看夜翼做了什么？ 在哥谭搞布鲁德海文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哥谭只需要蝙蝠侠。 不，应该是一个手段更果决的蝙蝠侠。 夜翼没办法挽回逐渐滑向深渊的哥谭，他最好赶快滚回布鲁德海文当他的神奇男孩。 杰森掏出钥匙费力对准钥匙扣。这是一个具有年代感的房子，布鲁斯在很久以前买下这里作为安全屋，他在迪克之前发现了这里，现在这个地方是他的了。 他思考着下一步计划，推门的动作一顿。 屋内很安静，窗帘遮挡住唯一的光线，漆黑一片。 但里面有人。杰森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藏在屋内的不速之客潜伏技能还不错，但对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潜入他人住宅的话，从大门口进去可不是一个好选择，门把手上被手指擦去的灰尘就是最明显的线索。 杰森的眼睛在黑暗内也能快速判断敌人的方位，他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当即出手——落空了。 手里的俘虏触感绵软，一捏还会叽叽作响，突然打开的灯险些刺瞎杰森的眼睛。他刚要咒骂，冷不丁看清了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一个小巧的红头罩玩偶，汉堡联名款。 飞刀悬在他喉结上方，刀柄上坠着的玩偶正捏在杰森手里。 杰森微微眯起眼，看着全副武装的帕特里克，对方没有披上标志性的兜帽，甚至没有为那一头红发做任何伪装。 帕特里克：“我看见了新闻。” 杰森：“什么？” 帕特里克皱着眉头打量杰森，半响后伸手拔出杰森的红头罩。 没有头罩的遮挡，杰森疲惫的脸露了出来，一只青黑的眼睛朝他眨了眨。那显然是被人一拳揍上眼眶的痕迹。 杰森露出一个轻飘飘的微笑，开玩笑般的语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帕特里克蹙起眉，什么也没说，动作粗暴地扯回杰森捏在手心不放的玩偶，逮着对方的衣领往沙发边拉。 杰森身体僵硬地跟随帕特里克往里走，脖子情不自禁往后缩，不存在的耳朵也往后耷拉。 帕特里克把杰森按在位置上，不顾手下隐隐反抗的力道，直接动手扒拉对方的外套。 “我艹！”杰森忙不迭地抢回衣服，脸上因为扯到了伤口呲牙咧嘴的，“你干嘛？” 出于为患者答疑解惑的人道主义，帕特里克勉强回了句：“包扎。” 杰森防御似地抱紧自己，“谢谢，我自己来。” 帕特里克面无表情，杰森抬起头正好能看见对方沉了些的绿眼，然后他听见帕特里克略带疑惑的话：“你怕医生？” 这是诬蔑，对一个顶天立地男人的诬蔑！ 杰森立刻挺直腰，“kua”一下脱了外套，梗直脖子，“你来。” 帕特里克慢条斯理打开他带过来的医疗箱，露出整整齐齐的疗伤器具，最后他掏出一瓶加大号的消毒酒精。 杰森的伤口在被无名抓伤后迟迟没有愈合，带有微量腐蚀性毒素的抓痕停留在他的肩膀上，为他日常行动带来了不小阻力。这也是他不愿和夜翼纠缠过久的因素之一。 帕特里克拧开盖子，在杰森咻得一下睁大的眼睛里对准伤口倒下去。 杰森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成了一头扒干净毛的猪，用开水一烫洗干净好下锅。 杰森，咬牙切齿：“伤口消毒需要这么多消毒酒精吗？” 帕特里克：“不好意思，手滑。” 包扎完毕后，帕特里克在杰森疑惑的视线下走进洗手间，然后一条热毛巾精准砸到杰森脸上，完美覆盖住青眼圈。隐隐作痛的眼眶瞬间得到缓解，杰森半躺在沙发上，身体舒服地伸展开，连日的奔波得到放松，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哈欠。 帕特里克偏头看他，突然开口：“收服□□很忙？” 帕特里克平静的语气令杰森瞬间支起身体，毛巾顺着脸往下滑，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伸手接住。 第66章 杰森瞅着帕特里克的表情颇为怪异，一时没判断出这话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他心里多少有点心虚，不同于放朋友鸽子的心虚，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在他心里久久不愿离去。 毕竟，他之前和帕特里克说的是去一趟蝙蝠洞就回来，但事实上他直接free了。 帕特里克还在继续：“收服□□不会让你这么吃力，有之前打好的基础在，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应该会愿意听从你的指挥。你的想法应该不会是简单消灭□□的存在，让他们成为马前卒相互内耗才是最省力的办法，所以你这段时间不见踪影应该不是在忙这件事。” 附和他的只有杰森缓慢的呼吸声。 “企鹅人和双面人之间矛盾快速加剧，战斗升级，他们的对决虽然让哥谭表面看上去十分混乱，但不得不说，他们的行为分散了相当多的危险分子，反而将矛盾控制在双方之间。只要不波及普通市民，这也是消耗他们实力的一种方法。” 帕特里克话锋一转，提到了夜翼：“诚然，夜翼带领的组织不如蝙蝠侠，却也减少了警员维护治安的压力，没人能否定他们阻止哥谭崩溃起到的作用。” 杰森在听到这里时冷哼一声。 帕特里克没理他，“现在更大的危机是在市民心中。由于蝙蝠侠死亡，哥谭突然失去了黑暗骑士，如同失去了主心骨，恐惧情绪笼罩哥谭，而这种人心上的下滑很难以个人能力挽回。” 说到这里，帕特里克镇定地看着他——杰森在此刻有些讨厌这双眼睛了——他说：“你想成为蝙蝠侠，想拉起这座坠落的城市，对吗？并且，你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59章 挽救 杰森紧闭着嘴, 一言不发。 在他的注视下，帕特里克神情平静，似乎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戳破杰森的打算。 沉默片刻, 杰森终于开口：“所以呢，你要加入我？亦或是想要反对？” “不，”帕特里克语气很轻松，“我没有兴趣加入你们的争夺战, 想也知道你成为蝙蝠侠的计划阻力重重，被牵扯进你们复杂的家庭关系无疑会让我变成最尴尬的那一个。” “是吗？”杰森的眉毛挑得老高, “你不阻止我, 但也不加入, 那你说这些的目的只是想证明你的聪明才智？” 他的语气有些尖锐, 像一只警惕的灰狼。 “还记得你回来哥谭时对我说了什么吗？”帕特里克眨眨眼。 杰森短暂回忆了一下, 往后一靠，翘起脚尖, 表情微妙地看着帕特里克：“你是指我当时对你说…我去蝙蝠洞看看就回来的事？” “yes。”帕特里克含蓄地笑了一下，故作正经站起来, 比划了一个用听诊器聆听心跳的姿态，“医生出于担忧患者的意图来探望一下, 既然你没事, 还有精力四处折腾我就放心了。” “以及这个, ”帕特里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卷饼，因为等杰森花了些时间，现在卷饼有些发凉，他随意丢给杰森。“我猜你还没吃饭，送你了。” “就这？”杰森脱口而出。 他呆滞地看着帕特里克推门出去，青年甚至礼貌地轻轻带上门。 他傻乎乎地一个劲瞪着门看, 难得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或许他不该任由帕特里克剖析他的行动方针，不该被带跑节奏。 这得怪帕特里克太莫名其妙了，根据杰森一贯的思维方式，这个时候应该就蝙蝠侠一事和帕特里克进行一场拳拳到肉的对决，在互相制服的过程中他可以更好去辨别帕特里克的态度，他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交流过程获取情报。 而不是这样，好像他正站在大街上，意外被一只猫用尾巴绕了一圈小腿，冲着他黏黏糊糊喵喵叫，却在他准备蹲下身抚摸的时候一溜烟跑掉了。 我真该和他打一架。 但杰森又沮丧地认识到，帕特里克和蝙蝠侠或者夜翼他们是不同的，除了帕特里克被感染后情绪格外外露的那一段时光，其他时候他很难看出对方隐藏在笑容下的情绪。 杰森后知后觉发现帕特里克好像从未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即使被小丑感染后也只是攻击性格外旺盛。 但他很快挥开这些无用的念头，转而看向暗门后门的军火，目光好似君王在巡视他的领土。无论如何，杰森认定他会成为新的蝙蝠侠，届时哥谭的混乱就会在他手里终结。 ——无论在这个过程中会死多少有罪之人。 帕特里克出门后就披上兜帽赶往犯罪巷。他没考虑这么多，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杰森的状态，仅此而已。 他不觉得进入过蝙蝠洞就说明了什么，他和蝙蝠家族互不信任，阻止杰森的事情应该归蝙蝠侠管，而蝙蝠侠死了。 帕特里克对自己和杰森的关系有很清楚的认知，中学同学、暂时的搭档，或许还可以和一起出生入死扯上关系，但无论他们经历过多少，都不代表他可以干涉杰森的决定。 重点在于—— 杰森有十分清晰的目标，如果他不能加入其中，那么最好什么也别掺和。 在蝙蝠家和杰森的事情上，他的立场非常尴尬。一方面他并不赞同杰森成为蝙蝠侠的计划，显而易见这只会让场面变得更混乱，好在通过这一次见面，他能得出杰森意志清醒、没有因为蝙蝠侠死亡陷入失控的结论。另一方面他认为想继承蝙蝠侠披风的人不止杰森一个，而他并不适合卷入这场纷争。 以及，杰森有想实现的目标，帕特里克也有他该做的事情。 犯罪巷在哥谭帮派急剧扩张的过程中损失惨重，作为管理最混乱、警察最不愿意前往的地方，犯罪巷成为了罪犯的温床。原本在大街小巷四处游荡的无业游民和孤儿被迫加入帮派成为壮丁，四处可见持枪的黑帮和被勒索威胁的普通市民。 一路上他打晕了不少当街抢劫的人，震慑般将他们高吊在路灯上。 凌晨四点，帕特里克回到诊所前。他站在高处俯视下方的诊所，加上前往喜马拉雅和北极的时间，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回到这里。 犯罪巷的医疗资源十分窘迫，他刚来这里开诊所的时候少不了被打劫勒索，甚至还有好心的邻居提醒他该向谁交保护费。在他以红鹰的身份狠狠教训闹事者一通后，诊所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扰了，而现在旧态复萌，诊所的玻璃门被砸碎，里面各种仪器和医疗药物也被扫劫一空。 帕特里克扫过正蹑手蹑脚踏进诊所门的男孩，眯起眼睛。 诊所内的灯也被撬走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男孩谨慎环顾四周一圈，飞快跑进诊所翻找着什么。 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男孩沉重地叹息一声，垂头丧气走出诊所。 “在找什么？”低沉的声音响起。 “哇啊——”男孩一惊，嗓子叫了一半被他用手狠狠堵回去。抬头一看，身前的人披着一身漆黑外袍，手持一根长棍，正沉默地俯视他。 “红…红鹰？”男孩结结巴巴喊出声，又立刻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会儿，见没有危险，这才怯怯拉住帕特里克袍角，示意他跟着自己过去。 帕特里克跟着男孩躲到巷尾，男孩这才放松了些，“你好久都没有出现，我们还以为你受伤了。” “我们？” “就是…你之前救了我的妈妈，还给我们安排新的住所，□□已经很久没有来骚扰我们了，”男孩不安地搓着自己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妈妈找到了新工作，可是她生病了，哥谭这段时间又很乱，我不得不出来找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 帕特里克心下一沉：“带我去看看，或许我有办法。” 男孩眼睛立刻亮起来，迫不及待领着帕特里克前往住所。 室内很暗，只点着一根蜡烛。房间里躺着一个重病的女人，一进入卧室，帕特里克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和伤口腐烂的腥臭。 听见门开的声音，女人费力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问道：“小约翰，你回来了？” 小约翰急忙跑到床前，双手捧着女人无力垂落的手掌，半跪在地上，偏头期待地望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仔细检查一番，女人的身体状态不像是普通的疾病，类似于直接接触过什么有害物质后受到感染。 掀开袖口，可以看见女人手臂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水泡覆盖在肌肤上，被抓烂后呈现出溃烂般的脓疮。 帕特里克：“之前做的是什么工作？” 小约翰代替女人回答：“妈妈说是实验室招工，平时就是打扫清洁，比较轻松。” 帕特里克抿了抿唇，“什么实验室？” “这个就不太清楚，好像就是哥谭大学里面的，说是某个教授研究的项目。” 女人听到这动了动指头，小约翰立刻俯身认真倾听女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复述：“里面关了很多实验动物，妈妈是不小心打碎一瓶药剂才变成这样的。” 哥谭大学、教授、实验室，帕特里克脑海中立刻闪过几个名字。他拿出几瓶伤口恢复剂，虽然无法解决女人的问题，但至少可以缓解伤口的痛苦。 第67章 小约翰接过药剂，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放进抽屉夹层，他咬了咬嘴唇，执拗地看着帕特里克，“你能救救我的妈妈吗？” “……” 帕特里克弯腰揉了揉小约翰的头顶，将糖果塞进对方紧握的手心里，“我会的。” 前往哥谭大学的路并不太平，帕特里克途径多个帮派交火地点。近期企鹅人和双面人谁也不服谁，都试图用武力压迫对方，使自己成为哥谭唯一的地下老大，好在哥谭的发展也和他们息息相关，好歹没把这些闹到明面上，没有过多影响普通市民的生活。 制止一处也解决不了全部，帕特里克熟练地绕着交火地点走，很快就来到了哥谭大学。 这个点也是义警活跃的时间。 哥谭最混乱的地方莫过于东区，夜翼安排“神网”其他成员分散夜巡，而他则带着达米安赶往东区。 “听着，伙计们，虽然企鹅人和双面人的交战已经陷入白热化，但我们也不能把注意力全放在他俩身上，哥谭所有地方都值得注意。这段时间已经死了太多人，我们必须要避免更多无辜市民的死亡。”夜翼边往东区赶，边打开耳麦进行指挥。 “收到，夜翼，你那边怎么样？” “目前一切正常。”夜翼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一脚踢倒持枪抢劫的男人。男人连滚带爬后退，手枪哆哆嗦嗦指着夜翼。 “老兄，这可不是玩具。”夜翼挥舞卡里棍的动作又快又准，一棍将男人打晕在地。 “好了，”夜翼叉腰回望身后的达米安，“下一个。” 达米安耷拉着脸，轻蔑地扫了男人一眼，“折断他的手才是最好的选择，欺凌弱小的人不配存活。” 夜翼一把搂过达米安，将少年拉得一个踉跄，“很高兴听见你为弱小的人说话，但我们不虐待俘虏，在这个时候——” 说着，夜翼右手已经掏出了手铐，咔哒一声将男人牢牢锁住，“我们通常选择通知警方。” “等他们来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达米安冷哼一声，别别扭扭背过身去。 夜翼瞅着达米安倔强的后脑勺轻轻叹气，布鲁斯死后，他理应接过教导达米安的职责。达米安幼时接受了太多不正常的训练，他会纠正达米安错误的认知，这不仅仅是为了…布鲁斯。 “那是什么？”达米安略带怪异的声音响起。夜翼顺着视线望过去，远处路灯下吊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男人，影子一下又一下投到墙面上，像是鬼的剪影。 夜翼走到近前观察了一番才松了口气，吊起的人气息微弱，但还活着，只是身体被死死捆绑起来。 那人的脸上用红色马克笔写下了几个大字：抢劫，有罪。 巨大的红色字体完全覆盖住男人的外貌，墨水沿着末端流淌，形成几道血淋淋的刻痕。 “红鹰？”夜翼凝视着墙面用刀尖刻下的名字，这成为了一种无形的威慑，无声警告着试图作恶的人。 蝙蝠侠曾经也这样做过，在杰森死后的那段时间，他对于罪犯下手愈发失去轻重，甚至在对方身体上刻下蝙蝠样的烙印。 蝙蝠侠是为了震慑罪犯，保护哥谭市民。红鹰又是为了什么？ “夜翼！”芭芭拉的声音打断夜翼的思绪，里面传来的急切令他皱起眉头。 “神谕，发生什么事了？” “提姆不见了，还有蝙蝠侠制服，他带着蝙蝠侠制服走了。” 第60章 出乎意料的合作 昏暗的灯光, 溅满不知名液体的地板，以及空气中令人喘不过气的刺鼻气味。战术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帕特里克戴上手套, 用试剂纸谨慎地从地板上获取几近干涸的药液。他调整夜视镜，耳麦里清晰传出安放在室外的窃听器里的声响。 “头，老大究竟让我们来拿什么？” “不该问的别多问，”另一个人声音有些绷紧, “这里可是哥谭，想活命就必须明哲保身。” “头, 我只是为你不平, 明明今晚是一个绝佳的崛起机会, 只要能被黑面具看见您的表现, 何愁得不到荣华富贵, 但我们却被这个该死的任务支开了，找东西？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砰——”一声枪响。年轻男人惊愕地捂紧脖子上的枪口, 眼睛死死盯着中年人，手在半空中哆嗦着, 不甘心地仰面倒下去，死前还直勾勾瞪着双眼。 “蠢货, ”男人低唾一声, “还想把我推出去, 下辈子别这么蠢了。” 帕特里克以一种隐蔽且安稳的姿态躲进黑暗之中他紧紧盯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对方小心地迈过一地狼藉，他没有开灯，但配备的夜视镜很好地帮助他在其中行走。男人胡乱在柜子和桌面上翻找一番，但他什么的都没得到，一切有用的物品都被帕特里克打包了。 “该死的！”男人暗骂，“那鬼东西究竟放在什么地方？” “在找什么？”帕特里克冷不丁站在男人身后, 遮挡住仅剩的光线。兜帽立起的两侧如同蝙蝠样的尖耳，黑色的影子笼罩了他。 “艹！蝙蝠侠？”男人脸色苍白得像鬼，他本能地举枪射击，一边对准帕特里克一边慌不择路地向后奔逃。他撞破了身后的柜子，以此为屏障躲藏在柜后，谨慎地探出脑袋张望。 “不，是红鹰。”帕特里克卷过披风挡住急射而来的子弹。 “什么意思？”男人眯起眼睛，那张精瘦的脸上呈现出黄鼠狼般的狡黠，”红鹰不是早就死了，还是说——” 他拉长尾音，火焰般的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你也想在这场拉锯战中分得一杯羹？” 然而帕特里克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反应极快地翻倒在地躲过子弹，紧接着他腰腹用力，像一只捕猎的猎鹰般凶狠扑向男人。 男人额头布满冷汗，他一时说不清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个家伙像是在飞。汗水划过眼睑，男人忍不住眨了下眼。 只一下、就这一秒。 拳头狠狠捶在男人的脸上，甚至让他倒飞出去，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你究竟要干什么？”说着男人再次伸手去够摔在旁边的枪。 靴地踩上枪柄，顺着鞋面往上看，一根闪着电弧的甩棍抵在他的眼前。帕特里克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说说黑面具派你来的目的。” “不…”男人粗重地喘息着，脑袋不受控制往后缩，“我什么都不会说。” 帕特里克面无表情，那双掩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毫无波动，“是吗，那就试试这个。” 甩棍尖端抵住男人的胸膛，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他的身体，男人难以忍受地失声哀嚎，如同一只被捕鼠夹击中的老鼠，身体不由自主蜷缩成一团。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该死的！”男人怒吼，“我tm就是不能说！”被义警抓住只是挨一顿打，背叛黑面具却会丢掉性命。 他身前的黑影动了动，男人不安地抬眼，抑制住涌到嘴边的哀求。甩棍高高扬起，猛然击向他的后脑，男人眼前登时一黑，人事不省昏了过去。 — “提姆身上的定位器还能用吗？”蝙蝠车再次加速，如同飞鸟般疾驰。迪克紧紧盯着前方，心情却因为接下来芭芭拉的回应愈发沉重起来。 “没有，他丢掉了身上所有定位器和窃听器。” “他会去找杰森.陶德吗……”这正是迪克最担心的一件事，杰森这几天对待罪犯的手段越来越粗暴决绝，他像陷入疯狂的野兽般在哥谭肆掠，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几几，可这对维护哥谭的稳定毫无意义。迪克害怕如果提姆去和杰森对峙，会进一步刺激杰森岌岌可危的神经。 芭芭拉已经开始对杰森有可能隐藏的地点进行调查，哥谭监控遍布各区域，那些电脑上空白的区域反而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只要一一进行排除，就能找到杰森的据点。 “找到了，就是这里！” 但杰森和提姆的相处没他们想象的那么血腥，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争执已经告一段落。两人坐在石阶上，头顶的洞口投下一束月光。 两个人都穿着蝙蝠制服，区别是下巴上淤青的颜色深度。 在一片沉静中，提姆忍不住开口：“把基地建在警局下方，连接下水道，洞口直通阿卡姆，这真是个疯狂的主意。” “这么好的主意不也是被你发现了。”杰森抹了把嘴角的血，这得归功于提姆给他的一拳，他感觉自己牙齿有点松，忍不住再三去舔后牙槽。 提姆撑着自己脑袋，眩晕感令他吐词都有点不明不白的，绝对是脑震荡了，毕竟杰森薅着他的头发往石壁上猛撞了好几下，没有晕过去还得多亏蝙蝠头盔的好质量。 “鸟妈妈该叫唤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滚蛋，我可不想直面夜翼的怒吼。”变声器传出的声音十分沙哑，活像是指尖在磨砂纸上来回剐蹭。 第68章 提姆不满地瞪着杰森：“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伤号跨越几个街区徒步回去？我得提醒你，我身上的装备已经被你砸坏了。” 杰森扫视提姆几眼，在刚才爆发的打斗中，少年身上的蝙蝠制服被扯得稀碎，披风像裹脚布一样可怜巴巴耷拉在污水坑里，至于提姆的脸，杰森只能说还没到毁容的程度。 提姆冷静地盯着杰森，却引来一声嗤笑，“鸟宝宝，害怕的话随时可以反悔。” 这个混蛋。 提姆深呼吸一下。他和杰森在不久前达成停战协议，他以帮忙隐瞒迪克和提供技术支持为由说服杰森和他合作，当然，这也是获取情报的方式，他需要和杰森近距离接触，以此摸清楚杰森的计划。 待在蝙蝠洞当后勤，或者成为迪克的跟屁虫对他的计划毫无益处，一切都只会停留在原地，提姆想去找新的路线，杰森无疑是一个好选择。 换作杰森刚复活回来时恨不能用坦克撅遍哥谭的时期，提姆肯定不敢提出合作，也不会同意成为杰森的助手。但现在不同，他以罗宾的身份和杰森一起合作过，还曾经共同分享一个盘子里的甜饼，他了解杰森，并相信杰森保护哥谭的意志和他等同，这也是提姆愿意穿着蝙蝠制服来找杰森的原因。 就算代价是他被狠狠揍了一顿——不能这么说，他也揍了杰森——现在他们应该好好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做。 迪克不愿意成为蝙蝠侠，那就由他来。 “接下来我们应该探探企鹅人和双面人的底，”提姆沉思，“他们是想要统治地下世界没错，但问题是他们的手段太粗暴了。” 杰森懒洋洋开口：“记得昨晚警局爆炸的事吗？” 杰森说的是戈登警长遇袭事件，几个未成年身上绑着炸弹闯入警察局，威胁戈登不要再插手哥谭的任何事情。戈登假意妥协，实则暗地使用压缩液氮冻结了炸弹，没想到他们在带着孩子走出警局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警厅大门被炸开老远，幸好多数警察都在外执勤，只是受伤了几个人，没有造成死亡。 毫无疑问，这是对哥谭警察的警告。 提姆的手轻轻敲打石板，有节奏的声音在空间内回响，“这种行为显然不是企鹅人和双面人的作风，破坏哥谭治安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他们地位的稳定也得建立在哥谭繁荣的基础之上。” 杰森打了个响指，“没错，接下来我准备调查罗马人，要一起吗？” 罗马人家族，一直操控哥谭黑帮的古老帮派。虽然在哥谭反派精神失常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平庸，甚至被后来崛起的企鹅人、黑面具等人分割蛋糕，存在感逐渐减弱。但他们对哥谭仍然有着深刻的影响力，当然也是有实力对警局进行威胁的势力之一。 提姆审视杰森伸向他的手，这是为了防止杰森失控，哥谭不能再承受更多了。他这样说服自己，也伸出手准备和杰森交握。 但，他的手掌被拍开了，杰森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肩膀，一边捶一边大笑：“鸟宝宝，不会吧，你以为我是要和你握手吗？拜托，别这么gay，兄弟之间应该拍肩膀才对！” 提姆：…… 他露出一个假笑，“我的装备都在安全屋里，那里查到的情报会更全面。” 安全屋当然还配备了寻常人无法接触到的高端设备，不少是他从蝙蝠洞顺的，当时蝙蝠侠默许了提姆的行动，而现在也可以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更强的技术支持。 杰森回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据点，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声，“好吧，先听你的。” 他得承认，自己配置的装备的确没有提姆的高端，体谅他这个脱离蝙蝠洞偶尔才回去的穷光蛋吧。 他们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不管好不容易追查到这里的迪克的死活。 迪克淌过污水，闯入杰森基地的那一刻几乎被满室狼藉和鲜血攥取了呼吸。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萦绕在鼻尖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半面破损的蝙蝠头盔搁置在桌面，迪克认出那是一部分提姆穿走的蝙蝠制服。 “天呐！”迪克呼吸急促，冲到头盔前时手都在颤抖，“我来晚了？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翼！夜翼！”芭芭拉不停呼唤迪克的名字，“冷静，你在过呼吸！” 迪克用力捂住口鼻，从狭小的空间内汲取氧气，达米安甚至能听见迪克喉咙疯狂蠕动的声响。 “你太紧张了，”达米安皱眉，用刀尖挑起头盔，“这上面没太多血，陶德没有下重手。” 迪克仍在喘息，从剧烈的恐慌中勉强抽出神。布鲁斯死后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接受又一个亲密之人的噩耗。等呼吸平静下来，他才恢复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没错，杰森不可能杀死提姆，没到那种地步，但他们会去哪里？ 第61章 恐惧毒气 午夜2：30, 赌场顶层。 冰山餐厅落入红头罩手中后，企鹅人另占据了码头赌场作为他的据点，他佯装在对峙中落败, 以此为借口邀请双面人详谈，双面人正是受邀而来参加他举办的谈判会。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顺利，企鹅人早就准备好了陷阱来拉双面人入局，他心知肚明双面人知晓他的打算, 可这个自负的精神病仍然选择入局，那就怪不得今天死在这里。 企鹅人深吸一口雪茄, 说话间鼻孔喷出两股白烟, 说到今后收入让双面人三分利的时候,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双面人冷酷地瞪着企鹅人, 恶鬼般的半张脸皮诡异地抽搐着, “企鹅人，这可由不得你来决定。” 企鹅人脸涨得通红, 拉长的鼻尖泌出细汗，“你想如何？” 镀银硬币在半空中翻转, 在吊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旋转的硬币上，在落入双面人摊开的手心上那一刻, 一声枪响猛然破开硬币, 在双面人完好的半面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而在子弹撕裂硬币的瞬间, 企鹅人矮胖的身体早已蜷缩在伞后，半露出的眼睛闪烁着鹰隼般残忍的冷光。 “企鹅人，你在耍我？”双面人森然地扯开嘴角，被烧融的嘴唇越张越大，直至变成癫狂的大笑。左轮手枪在他手中疯狂弹动，其中一粒子弹击穿企鹅人副手的脖子, 这个可怜虫只来得及发出嗬嗬的哀鸣，双眼瞪直了朝后仰倒下去，又被企鹅人用伞面嫌弃地挥开。 企鹅人按下伞柄开关，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立刻露出伞面，目标指向双面人，“你想要的太多了，还是死了比较痛快。” “我要让你活生生被鱼群吃掉！”双面人怒吼着扯开炸弹引线，巨大的爆破声瞬间炸响，赌场头顶的吊灯摇晃着坠落，将一个来不及跑掉的小啰啰当场砸死。 两方人马纠缠着滚出包厢，企鹅人事先准备好的人手一拥而上，彼此都恨不能将对方的狗脑子给打出来。 酒柜在混乱中被撞倒，酒液沿着地毯蔓延至赌场各处，一粒流弹在穿破地毯的瞬间，一场大火立时燃烧起来。这种情况下还在密闭空间内打斗无异于自寻死路，企鹅人踉跄着跑到大门前，手指哆哆嗦嗦解开门锁，就在他踏出赌场的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他连头也不敢抬，冷硬的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提姆还在和双面人缠斗，他和杰森分开行动，而他在冲入顶层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双面人。 彼时双面人被企鹅人的下属缠着不放，提姆不得不扔出烟雾弹来掩盖自己的行踪，从后方袭击打晕了几个黑帮。 双面人因此解脱出来，被子弹射中的肩膀剧烈作痛，但他毫不在意，用手抹干净眼睑上的血，目光死死盯着提姆。 提姆还穿着那身蝙蝠制服，只是因为头盔破了，而他又不想戴红头罩的红头盔，于是选了另一个黑色的，整体看上去既不蝙蝠侠，也不罗宾。 “你又是谁？穿了身表演服的滑稽家伙，这里可不是演戏台。”双面人嘲讽道，右手捏紧了军刀，他的子弹在刚才已经用完了。 “你还是滚回阿卡姆再思考这个问题吧。”提姆猛然踹过去。 警笛响起时，提姆拖着双面人走出赌场，他看起来活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和懒洋洋靠在墙边的杰森形成鲜明对比。 杰森幸灾乐祸：“一个双面人就把你整成这样。” 提姆掀了掀眼皮扫了眼杰森。用枪和不用枪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枪可以直接让敌人屈服，毕竟用这个就意味着对方不介意杀人，但长棍？ 警察已经走上前来开始扫尾了，大火被熄灭后只余一地残垣断壁，不断有新的罪犯被塞进警车里，提姆和杰森则带着双面人、企鹅人赶往阿卡姆。 这本该预示着今晚到此为止的信号却在此刻终结。 提姆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半小时前，他正和杰森.陶德坐在蝙蝠车里朝阿卡姆前进，半个小时后，从天而降的夜翼却直接落在车顶上，被卡里棍打破的车窗正巧破开一个足以穿过一只手臂的大洞。 第69章 那只铁铸般的手穿过破损的车窗，一把薅向杰森的头发，杰森正在开车，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他猛打方向盘，车轮瞬间吱嘎一声，在地面上旋转一圈。多亏蝙蝠车的好配置，轮胎死死咬住地面，他们没有直接一头撞墙上车毁人亡。 真是见了鬼了，杰森表情空白地瞪着前方，手倒是一点也没磕巴，掏出墙对准入侵者就是一串子弹。 那只手躲开子弹，继续去抢夺方向盘，蝙蝠车尖叫着擦过墙面，直接撞倒了一根路灯，又继续往前方疾驰。 “我艹！你**谁啊！”杰森恼怒地猛踩油门，试图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摔下去。车窗又被捅了几下，一整块车窗顿时化成了零星的碎片，狂风呼啸着涌入车内，雨点顺着破洞劈头盖脸打过来。 “红头罩！你什么时候把蝙蝠车抢出来了？”夜翼冰冷的声音响起，声音又被狂风席卷而去。 杰森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顾着把方向盘抢夺回来，他眼疾手快地拍开对方的手掌，猛打方向，蝙蝠车一个飘逸，像条蛇一样在道路上扭扭曲曲前行。 下一刻，卡里克撬起车顶，伴随着惨烈的咯吱声，蝙蝠车顶硬生生被翘起一块，而入侵者顺势跃身而入，一脚踢在杰森肩膀上。 “夜翼！”杰森瞳孔剧烈颤抖，跟见鬼一样，连寒毛都立起来了，“你在干嘛？” “这话我得问你！”夜翼怒吼，“罗宾呢？他被你藏在哪里去了？你居然还有脸偷蝙蝠车，罗宾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杰森张了张嘴，目瞪口呆间还不忘支起身体去扒拉方向盘，“不是？你疯了吧！” 车还在往前开，路灯一束束划过夜翼的脸，他的身体被雨水浇透，脸一会白一会黑，就像他的心情一样，那双蓝眼里压抑且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杰森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座的间隙露出一颗光滑的黑色头盔，然后是提姆心虚气短的声音，“那个，我没事。”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车里面有五个人了，一个在开车，一个在审视地瞪着提姆，而提姆，他压低了头，那颗严实的头盔都挡不住迪克冷酷的视线。 提姆由衷羡慕起企鹅人和双面人了，最起码他们昏迷了什么也不用面对。 迪克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所以，蝙蝠车是你开出来的？” 这句话令提姆身体更僵硬了，“是。” “这几天你都是和红头罩一起行动，故意避开我的追踪？” 提姆：…… 他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绝望充斥他的大脑。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我几乎把哥谭撅过来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和红头罩一起行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提姆的脸立刻惨白，转头恳切地看着迪克，“很抱歉，我不想这样，但你一直带着恶魔崽行动，你难道是认为我不如他？我不想被你们甩在后面。” 迪克的眼神柔软下去，“你怎么会这么想，罗宾，我需要你。” “咳咳，”杰森生硬地插话，“恕我直言，现在不是敞开心扉谈心的时候，还有，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他的语气很真诚，“好恶心。” 迪克踹了一脚椅背，“行了，当好你的司机。”然后看着提姆，不容置疑地，“罗宾，你等会儿就和我回去。” “真严厉。”杰森若无其事吹了声口哨。 他的椅背又被踹了一下。 提姆心里疯狂祈求有人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哪怕是反派呢。 蝙蝠车内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救了提姆，屏幕上赫然出现十几个高危红点。 【警告！有超级反派逃离！警告！】 是蝙蝠车内设置的程序，只要阿卡姆发生变动就会及时预警。提姆心下一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我们还是先忙正事吧。” 他们抵达阿卡姆的时候雨更大了，厚重的云层掠过闪电，将矗立在眼前的阿卡姆映得透亮。 迪克抹了把多米诺面具，大雨簌簌落下，几乎淹没他的视野。提姆在他身后下车，将双面人和企鹅人摔在水洼里，这么大的动静，俩个人还是死了一样瘫在地上不动弹，足以见得被打得不轻。 杰森狐疑地看着前方，雨夜，阿卡姆异常安静，尖顶被闪电照亮的瞬间，宛若孤岛上的骸骨，透露着一种森然的可怖感。 太安静了，反而有点诡异。 几人进入内部，惊动了一群筑巢的蝙蝠，但一个守卫都没有，空间内只回荡着他们清晰的脚步声和拖拽声。 “不对劲，”迪克低喃，“难不成他们都跑了？” 他们长驱直入，掠过一扇扇金属门，更深处是最危险的超级反派们，他们的囚牢由难以突破的玻璃门铸成，可以全方位无死角观察他们的动静。 但…空无一人，他们看见了一个嘀嗒作响的定时炸弹。 “跑！”迪克果断吐出一个字，毫不犹豫拖起双面人和企鹅人往外跑，杰森和提姆紧随其后。几人跃出阿卡姆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的热流在他们身后炸开，炽热的火舌舔舐他们的后背。 黑烟裹挟着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冲上高空，被狂风卷着在空中舞蹈，又因为大雨冒出更多的黑烟。 杰森等人踉跄着跑到不远处，他们身上的衣服被火燎出片片焦糊，直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不甘不愿熄灭了。 但事情还未结束，爆炸引起的不仅仅是大火，更炸开了稻草人一早布置好的陷阱，巨量的恐怖毒气顷刻间涌向天空，厚重的灰云都被染成一片片不详的黄色。 毒气挥发极快，以阿卡姆为中心向四周快速蔓延。迪克喘息着望向天空，声音因为吸入了大量黑烟受损，几乎是嘶吼着发声：“联系戈登，哥谭预警——” 第62章 动物哥谭 “你这个蠢货！”黑面具对准眼前瑟缩的下属破口大骂, 边骂边用脚尖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人事不省的男人。 “我说利欧为什么去了半天不回来，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地上的男人顺着黑面具脚尖的力度无力翻身，仰面朝天的脸赫然印着“红鹰”二字。黑面具交给利欧回收稻草人新型恐惧毒气原液的任务无疑失败了, 更令黑面具愤怒的是红鹰的存在。 红鹰，又是红鹰。上一次就坏了他的好事，这一次居然还阴魂不散。 黑面具一开始没把红鹰当回事，哥谭新出道的义警不少, 更有许多妄想踩在超级反派头上出名的愣头青。不过哥谭这潭沼泽自然会教会他们生存的不二法则，那就是想要活命就少管闲事, 红鹰自然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在第二次计划又被红鹰破坏的当下, 黑面具终于不再对此视若无睹。 就在不久前, 黑面具秘密释放了阿卡姆所有囚犯, 并在囚犯日常使用的镇静剂中加入化学植入物, 以此控制阿卡姆囚犯听从他的命令。而这，正是黑面具统治哥谭的第一步, 下一步，他将破解稻草人新型恐惧毒气的秘密, 利用毒气来控制所有哥谭人。红鹰作为阻碍这一计划的人，死不足惜。 黑面具将燃到一半的雪茄摁灭在下属脸上, 说话的语气变得亲切起来：“让杀人鳄去杀了红鹰。” 下属低垂着头没有答话, 腿却好像站不稳一般颤抖起来。在他们未曾注意的角落, 一缕黄色的烟雾悄无声息沿着缝隙溢入房间，逐渐充斥室内。 黑面具向前迈了一步，森然的窟窿眼冷冷盯着下属，“我刚才说了什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隐约的气泡破裂声。 黑面具猛地踹了下属一脚，他的脚如同陷入了一块软绵绵的豆腐里, 而对方毫无反抗之力仰倒，露出的脸上挤满密密麻麻的水泡，伴随着细微的炸开声，一股股黄色的脓液从水泡中溢出，而那张肿起的、溃烂的嘴唇有气无力吐出几个字：“痛、好痛……” 原本站在黑面具身旁的秘书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蓦然一顿，黑面具只感到耳后出现奇怪的窸窸窣窣声。 循声望去，他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蜈蚣，暗红色的头部直勾勾盯着他，窸窣的声音连绵不断从蜈蚣摩擦的前肢处传来。 ——是秘书的兽型。 “！” 黑面具脸色未变，条件反射举枪射击，没等他从距离极近的威胁中抽出身来，紧闭着的大门突然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他眼睁睁看着铁门被一寸寸撞出拳头似的凸起，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一双熊爪硬生生扒开铁门，将庞大的身体挤入门内，闪烁着凶煞红光的眼睛死死瞪着黑面具。 黑面具连连后退，他眼前显然失了理智的棕熊纵身上前，大吼着朝他扑来。黑面具在棕熊扑倒身前的一瞬间打破玻璃，猛地窜到对方背后，狠狠踢向棕熊后背，棕熊躲闪不急一脚滑落下去，从百米高空中跌落，在地上摔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不动了。 黑面具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透过铁门被砸出的破洞，外面只能看见不少倒在地上的守卫，以及少数几个化为兽型四处乱窜吼叫的哨兵。 第70章 — 警局内跑进两人，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一入警局便瘫在地上不住喘气。 戈登的脸色无比苍白，随着一条条坏消息的到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芮妮正在汇报最新一条消息，“由于恐惧毒气由阿卡姆向四周蔓延，上东区和老哥谭的市民最先被感染，绝大多数普通居民患上机体衰败症。而等级较弱的哨兵也不受控制转换为兽型，失去理智后无意识破坏四周。” “低于b级的哨兵不是无法转化为兽型吗，为什么混乱会蔓延这么快？” “毒气中含有不知名的元素，会以消耗生命力的方式迫使他们化为兽型。”芮妮顿了一下，但她很快继续道，“根据调查显示，这种方式大幅消耗了他们本身的潜力，最初转为兽型的e级哨兵因为离开毒气区后身体极速衰弱，目前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身体由于过度压榨潜能甚至比普通人还弱小。” 戈登翻开档案，最上面一页就是那个e级哨兵的资料。 对方只是一个分化后鉴定出低级等级的哨兵，由于等级太低，但体能又略强于普通人，于是选择成为阿卡姆巡逻的普通守卫，被发现的原因是因为他受到毒气的影响转化为巨型蚊子，飞得太高被经过三门大桥的义警当场发现。 “目前还没有b级以上哨兵的感染记录吗？” 芮妮：“高级哨兵对毒气的抗性较强，基本只是情绪受到影响，不会完全失去理智。” 戈登点点头：“向导可以有效控制失控哨兵的情绪，让警局内的向导前往安置点对哨兵进行安抚。” 向导本身就具有安抚哨兵情绪、建立精神屏障的能力，身体素质又高于普通人，因此恐惧毒气基本上不会影响到向导的行动。 芮妮接下命令走出会议室，一片黑影在这时掠过窗户，出现在戈登身后。 戈登叹了口气：“你应该也听见了，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吗？” 黑影沉默了一下，随后响起有些疲惫的声音，“我们还没有发现稻草人的行踪，对新型恐惧毒气的研究始终缺失最关键的一环。” 戈登焦虑地皱起眉头，“阿卡姆疯人院所有的超级反派都消失了，他们一定有什么针对哥谭的阴谋，恐惧毒气说不定只是一个信号……”他说着转过身，声音在看见身后与蝙蝠侠相比略显瘦削的青年时戛然而止，戈登犹豫地抬起手，“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保护哥谭也是我们的责任。” 手被对方避开，夜翼的声音粗砺且低沉，令戈登想起了蝙蝠侠，“不，我做得还不够。目前的解药只能缓解部分衰败症的症状，对解决哨兵失控一事毫无效果，后续韦恩集团会协助警局将解药分发给普通市民。” 戈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孩子，我……”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夜翼头也不回翻窗离开了。 蝙蝠洞内，夜翼粗暴推门而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正在处理提姆背上的伤口，少年在制服一个失控哨兵时不慎被狠抓了一记，酒精对伤口消毒的时候刺激得他痛呼一声。 “提姆少爷，不想再次受伤的话就等伤口好了再出去。”阿尔弗雷德放轻力道。 提姆抿了下唇，看向迪克：“目前哥谭情况怎么样？” 迪克笑了笑，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还行，部分市民的情况已经有好转了。” “是吗？”提姆吐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臂，一边观察自己的恢复情况一边相当谨慎地发问，“你知道我能看见你的行动录像吧，就我所知，事情并未朝着好的那一面进展。” 被毒气最先笼罩的上东区几乎沦为了野兽的领域，四处可见扒拉垃圾桶的动物，以及飞翔在天空的鸟类。或许他们潜意识里知道是恐惧毒气带给了他们兽化的能力，因此野兽们有意无意徘徊在毒气最浓郁的地方，反而从另一种角度上减少了对哥谭其它区域的破坏。 但与之对应的是，上东区和老哥谭的普通市民感染程度最严重，身体救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溃烂的速度。起初症状是身体长出水泡，如果水泡发生破裂说明身体抵抗力迅速下降，最后全身溃烂还不及时救治则会死亡。 杰森在恐惧毒气扩散后就率先前往上东区中心地段控制失控的哨兵，情况不明，但好歹没有传出什么坏消息。 而迪克、提姆和警员一起行动，营救其中的市民，将其转移到较为安全的地方。 “我很抱歉，”迪克咬紧牙关，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我没有守护好哥谭，这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问题，”提姆打断了迪克的话，用一种冷静的语气进行分析，“我们的主要问题是对恐惧毒气的研究陷入僵局，这次的新型毒气和以往的配方都不同，我们必须找出稻草人，逼问毒气的具体配方，然后研制对应的解药。” “当然了，我们会找到他的。”迪克吐出一口浊气，视线扫了一圈蝙蝠洞，“达米安呢？”以往这个时候男孩不是在一旁冷嘲热讽，就是自顾自地进行训练。 提姆走到他的老位置——蝙蝠电脑前，头也不抬，“他发烧了，但没有感染迹象。” 迪克因为提姆的举动深感头疼，他犹豫了一下，选择走到提姆身后搭上少年的肩膀，“提姆，你很久没有休息了，受伤后及时休息才是保持好状态的最佳方法。” “我知道，等我整理好线索就去。” 迪克求救的目光投向阿尔弗雷德，老人挑起眉，“我想少爷们还没有进化掉睡眠这个功能。” 提姆悻悻地揉了把脸，“马上就好，阿福。” 迪克机智地率先走出蝙蝠洞，避免被阿尔弗雷德进一步阴阳怪气，他脚步一转，走到达米安房间门口。 “达米安，”他敲了敲门，“介意我进来吗？” 没有回应，达米安通常对外部声音异常警觉，刚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他对一切事物都怀有警惕之心，晚上甚至不会睡在床上，被发现时美其名曰这是刺客的职业修养。 迪克眉心一跳，急忙推开房门，他的目光在落到凌乱的床上时猛然一滞。 一只狞猫蜷缩在卷成一团的被子中间，耳朵随着门开的声音缓缓立起，紧接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狞猫警觉地半支起身体，蓬松富有光泽的皮毛轻轻晃动，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闪着光，好似看见了一个感兴趣的猎物。 迪克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 达米安？！ 他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狞猫，试图从中看见达米安的影子。 就在他愣神的那刻，狞猫一跃而起，锋利如刀的利齿直逼迪克的脖颈。 迪克毫不犹豫用卡里棍挡住狞猫的攻击，棍身被咬得咯吱作响，但他不敢打开电击开关，这会误伤达米安，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秒，一根针头掠过他的额头，稳稳扎进狞猫舌尖，不过几秒的功夫，狞猫力道一松，软软倒了下去，被迪克接住。有一半门大小的狞猫重量也很可观，迪克往后退了一步才撑住狞猫的身体。 提姆悠闲自若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内，少年晃了晃手里的镇定剂，“有备无患。” 第63章 意外 上东区, 黑面具的地盘。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帕特里克悄无声息地蹲在杂乱堆积的集装箱上，从他这个角度往下望，下面互相扭打嘶咬彼此争抢地盘的野兽们清晰可见。 他只不过在安全屋研究了几天在哥谭大学获得的药剂, 结果哥谭就大变样了，直接突变成动物交流大会，该庆幸一下到处破坏的只是低级哨兵吗。 帕特里克目光四处梭巡着关于黑面具的线索，他刚探查完黑面具的办公室, 里面只有一具尸体和乱七八糟的动物脚印，更糟糕的是他发现尸体患上了和小约翰母亲同样的病症, 而这都是恐惧毒气带来的后果。 目前他的研究止步于最终阶段, 始终有部分成分无法解析, 帕特里克怀疑是设备的原因, 而最顶级的设备毫无疑问只有蝙蝠洞才有条件配备齐全。之前他在蝙蝠洞治疗的时候就观察过, 里面的机器已经超越了目前人类科技的发展水平，显然结合了外星科技和氪星技术, 而这都是他目前无法拥有的。 因此他只能借助有限的材料试着调配出解药，再结合韦恩集团发放的药剂, 才勉强止住了小约翰母亲伤口溃烂的速度。 为了获得更多有关于恐惧毒气和阿卡姆疯人院的情报，帕特里克潜入了警方档案室, 这种机密文件都以纸质的方式进行保存, 他潜进去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档案内对恐惧毒气的纪录不多, 帕特里克怀疑最关键的情报都收录在蝙蝠洞，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和蝙蝠家合作的想法。企鹅人和双面人被转移到黑门监狱，更多的超级反派不见踪影，联系到之前听到的关于黑面具的消息，帕特里克推断这一切都是对方的手笔，而稻草人很有可能也归入了黑面具的阵营。 在哥谭大学获得的药剂成分太少, 帕特里克决定先前往黑面具的地盘寻找稻草人的线索，这正是他来这一趟的目的。 第71章 不过目前还一无所获…帕特里克的目光从一只捕猎的蜈蚣身上一滑而过，蓦然停顿。 那条足有2米长的蜈蚣正藏在砖瓦后，对一只栖息在墙角的蜘蛛虎视眈眈，它静悄悄地蛇形到墙角，深色的外壳成功在夜色的掩护下靠近蜘蛛。 几秒后，蜈蚣猛然暴起，钢锥般的前肢轻易刺破蜘蛛腹部，没等蜘蛛反应过来，蜈蚣已然卷起身体用充满毛刺的爪子拥抱住蜘蛛。就在蜈蚣下嘴的那一瞬间，一双锋利的鹰爪快速抓住蜈蚣头部，在制服猎物后，雕鹰高高飞起，又狠狠将其摔落在地，如此反复几次，直到确保蜈蚣再无反抗之力后，雕鹰才稳稳擒上猎物飞到帕特里克近前。 彼一靠近，帕特里克立刻确认蜈蚣就是一直跟在黑面具身边的秘书，他之前调查新型毒品的时候暗中接近过黑面具，而黑面具秘书和蜈蚣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从蜈蚣嘴里获知黑面具的情报。帕特里克若有所思盯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蜈蚣，精神力毫不客气进入对方的识海进行探查。 被迫成为兽型的哨兵毫无保护识海的意识，帕特里克的精神力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从中得到了关于黑面具的消息。 秘书作为黑面具的心腹，几乎参与了每一个计划，黑面具安置超级反派们的据点位置自然也在其中。 有了目标，接下来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地点位于郊外的一个废弃建筑，帕特里克翻身坐在雕鹰的背上，身体前倾，借助雕鹰的羽毛掩盖自己的身影。 雕鹰展翅在空中飞翔，巨大的影子迅速掠过高楼，一根粗大的藤蔓猝然当空劈下，仿佛千万条绿蛇缠绕而来。 雕鹰急急滞空后退，只见藤蔓在空中打了个弯，直探雕鹰两翼。帕特里克脸色一变，探身用飞刀割断冲到近前的藤蔓尖，同时控制雕鹰往更高处飞。 见雕鹰要逃，那藤蔓立时分割成无数根绳索，从高空中编织成巨大的绿笼迎面罩下，将雕鹰和帕特里克一起牢牢捆束起来。 被擒住的瞬间雕鹰消散，绿笼立刻空出了一片空间，帕特里克抓紧时机割断藤蔓，趁着藤蔓未能及时形成包围圈前从洞口一跃而下，在下坠时，他射出钩索枪牢牢攀上高楼沿壁，身体猛地摔在石墙上。 疼痛是不可避免的，好在帕特里克及时转变了姿势，没让关节因此折断，现在还留有余力向上攀爬。 “真可惜，小红鹰，我现在累得不想和你继续折腾。”高楼对面的毒藤女打了个响指，藤蔓“欻”得一下伸展延长，从后缠绕上红鹰的腹部，尖锐的毒刺对准青年脖颈蠢蠢欲动。 “再让我发现你有逃跑的念头，那可得小心变成花的养料。” 帕特里克只能放弃继续挣扎的念头，任由藤蔓卷着他倒吊在毒藤女身前。 “小可爱，我真不愿意伤害你，”毒藤女幽幽叹气，行走时两侧墨绿色的裙摆轻轻晃动，她优雅抚上帕特里克的脸颊，略微撬动面具边缘，然后在帕特里克冷淡的视线下倏地松开，转而去摩挲青年紧绷的下颌。“别反抗，乖乖跟着我走，好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脖颈间试探的毒刺无疑在警告帕特里克不要轻举妄动。 帕特里克：“去见黑面具？” 毒藤女歪了歪脑袋，轻佻地勾了一下帕特里克的斗篷，“当然。” 帕特里克若有所思看着毒藤女，突然在对方凑近他的时候耳语几句，毒藤女听后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帕特里克，半响后勾唇微笑，“这很有趣，我加入。” 密室里众人正在开会，黑面具高谈阔论着关于征服哥谭的计划，见毒藤女带着帕特里克进来，他略一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在反派们暗含恶意的注视下，帕特里克被毒藤甩到密室门口。 黑面具轻蔑的视线落在帕特里克身上，“红鹰，想必你知道我邀请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帕特里克平静道：“不出意外的话，与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有关。” “没错，我让下属去收集毒气原液，中途却被你抢了先，”黑面具赞许地说，手掌间有意无意翻转手枪，“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交出配方加入我，或者现在就去死。” 帕特里克在黑面具的耐心即将消磨殆尽前开口，“加入你有什么好处？” 黑面具那张骷髅头的脸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好处，好处就是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说着，他的枪口对准帕特里克额头，用力下压，直至皮肤上面出现一处浅浅的红痕才收了力道，“或者，你想现在就死？” “抱歉，我目前还没有去死的想法。”帕特里克勾了下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偏头撞向黑面具持枪的手腕，一脚踢中对方腹部，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扔出几颗强效麻醉弹。 “砰——” 麻醉弹即刻生效，烟雾瞬间在狭窄的密室内弥漫，混乱之中响起几声怒骂和枪响，但不过十几秒，罪犯们就手软脚软瘫倒下去，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也没有。 “毒藤女！”瘫软在地的黑面具愤怒地瞪着毒藤女，在他的眼里，这个在麻醉弹扔出的瞬间戴上防毒面具的人毫无疑问成了叛徒。 毒藤女对黑面具怒火中烧的脸色视若无睹，自在地靠在门上，红发在她手中缠绕几圈，继而不疾不徐道：“黑面具，我已经腻烦和你演征服哥谭的戏码了，你做的越多，哥谭就被破坏得越严重，到时候我的孩子们该怎么办呢，抱歉，你还是为了哥谭去死吧。” 黑面具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你是怎么…摆脱控制的？” “那个下在我们身体里的鬼东西？”毒藤女不紧不慢地走到黑面具身前，“烧光它们对我来说很容易。” 帕特里克踢开黑面具脚边的枪，这引来了黑面具蕴含着杀意的眼神，“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恐惧毒气的原液，但为什么你不直接找稻草人拿？” 近一分钟的沉默，帕特里克接下来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想要用恐惧毒气占据哥谭的计划中稻草人不可或缺，所以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控制住稻草人，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脱离了你的控制，因此你除了找到稻草人遗留的原液外别无他法。” 黑面具仍然没有回答，只是用阴沉的眼神紧紧盯着帕特里克。 而帕特里克已经得到了答案，这个地方唯独少了谜语人和稻草人，看来他们也厌倦了黑面具的游戏。 他看了看周围，毒藤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倒了一地的超级罪犯，他索性将黑面具提起来，离开的同时将此处的情报告知了哥谭警局。 最难搞的黑面具被他带走，帕特里克准备亲自送对方进黑门监狱，以免途中发生其它无法预料的意外。 但意外总会发生。 比如眼前正在和夜翼缠斗的杰森.陶德。 杰森讨厌意外，特别是无法预知的、会令他手足无措的意外，这会令他不安且痛恨。 蝙蝠侠教他做任何事都要有所准备，而刻骨铭心的死亡令他将这个道理牢记在心，他发誓自己是做足了准备去往上东区的，只是他没想到稻草人会和哈莉一起行动，天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红头罩，你就不能乖乖站在那里别动吗！”哈莉高举起铁锤猛然捶向杰森，擦着杰森的肩膀砸落到地面上，砸出一个圆形的坑洞。 “哦，”杰森露出略微牙疼的表情，“这个愿望我可没办法满足，如果你把目标换成稻草人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哈莉尖叫，“他能让我看见小布丁，我的小布丁，是你们杀死了他！” “我得说我没办法否定这句话，我的意思是…”杰森轻巧地避开接踵而至的攻击，“那感觉真是好极了，你也该换一个爱情目标了，我保证无论是谁都比小丑更好。” “混蛋！”哈莉气冲冲地对准杰森当胸一脚，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踢得倒飞出去，杰森身体在地上滑行数米，身体重重撞上墙后才勉强停下。 此刻哈莉已经再度冲上来，一手紧紧攥住杰森持枪的手臂，另一只手化作巨大的虎爪深深穿透杰森的大腿。 伴随着肌肤割裂的声音，杰森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空闲的腿猛然绞向哈莉脖颈，就在两人缠斗的关头，稻草人出现在杰森跟前，不等杰森屏住呼吸，浓烈的恐惧毒气已经沿着破裂的头盔缝隙溢入鼻腔。 “这个剂量还不够，”稻草人笑着举起一根浓缩药剂，“让我看看，大名鼎鼎的红头罩最恐惧的是什么。” 杰森从齿缝间憋出一句：“白痴，你的恐惧毒气早就过时了。” “这个才是主菜。”稻草人将药剂注入杰森的体内，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相信我，你会因此认识到真正的自我。” 浓缩的药剂比气体侵染性更强，杰森的视线几乎立刻变得恍惚起来，他挣扎地推开哈莉，枪口对准稻草人的位置射击。然而他眼中的稻草人早已变成无数个残影，每一个影子都在朝他微笑。 第72章 “他会看见小布丁吗？”哈莉沮丧的声音越飘越远，“真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小丑先生道歉，我可怜的小布丁……” 杰森没能听到稻草人的回答，他眼前的人影扭曲为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一会儿是小丑刺耳的尖笑，一会儿是布鲁斯失望的眼神—— “杰森，你是我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呃啊啊啊！”杰森一拳打破眼前的黑影。 但他仍感到自己在下坠，无止境地下坠，大脑好像一颗不断充气的气球，在濒临爆炸的边缘无限膨大。 他感觉自己似乎撕碎了什么，但这丝毫缓解不了他的痛苦，远远近近的呼喊声从他耳边掠过，却根本传不进他的脑子里，直到凶狠的一拳击中他的头盔，直接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头盔一拳干碎。 “红头罩，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杰森擦了下嘴角，他的脸颊高高肿起一边，光是触碰都在作痛，“什么？”他的神志勉强被拉回来，迪克怒火中烧的表情倒映在眼睛里，“我可不记得我答应了什么。” 迪克愤怒地瞪着杰森，看起来恨不得直接把对方打晕了抬回去，“你差点就杀了稻草人。” 杰森眼神闪烁了下，瞟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稻草人，在他刚才失去理智的时候狠揍了对方一顿，但他只觉得可惜，因为他已经忘了揍稻草人时的手感了。 他轻描淡写道：“这不是还没死吗。” 迪克被他这句话气得厉害，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拳头攥得邦硬，“算了，你先和我回去，稻草人既然被逮住了，那接下来就可以着手研究解药。” 杰森迷惑地望着迪克，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之前的分道扬镳从未发生过。迪克就是有这种本事，他总能装作若无其事，徒留其他人恨得牙痒痒，又不能逮着一件事情纠结，不然就显得小气，等真的认为这件事翻篇后，迪克又会冷不丁冒出来警告一切还没结束。 他踢了稻草人一脚，似笑非笑，“不了，他还有跑掉的同伙，我现在挺忙的。” 迪克确信不能放杰森一个人待在外面了，不然他可能只能看见罪犯们的尸体。他平静地拿出一颗麻醉弹，“你选吧，被我拖回去还是跟我回去。” 这有区别吗？ 杰森一掌拍落麻醉弹，“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就不和你玩了。” 话落他就准备跑，但迪克的卡里棍已经袭上来，杰森眼皮跳了跳，立马和迪克缠斗起来。 然而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还在他体内发挥作用，没抵抗几下他就感觉自己的眼前越来越花，一场架打得他汗流浃背。又挨了几下后，杰森索性边打边退，余光瞅见站在墙头上的人影，这个时间还在外头溜达的能有什么好人，没等看清那个人是谁，他直接猛扑过去钳制住对方，内心闪过一丝为什么对方不反抗的疑惑，然后这丝困惑飞快从他大脑皮层上滑过去了。 杰森面不改色：“现在哥谭处于混乱状态，我没功夫和你纠缠，大街上的罪犯太多了，我这不就逮了一个，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维护哥谭和平更重要。” 安静，出乎意料的安静。 迪克满脸空白地看着杰森的方向。 杰森终于觉得不对劲了，隔着花花绿绿跟马赛克一样模糊的世界，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温凉气息。 帕特里克将杰森掐住他脖颈的手往下拉，一直落到他拎着的黑面具头上，“没错，这里的确有一个罪犯。” 第64章 狼犬和狞猫 如果杰森的红头罩没有被打坏的话, 他那个可以展现丰富多彩表情的头盔此刻应该会出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虽然他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恐惧毒气引发的幻觉仍在困扰他，他眼前的夜翼一会儿变成叽叽喳喳的孔雀, 一会儿变成倒吊的尸体。一切都如同蒙上一层薄雾，只有帕特里克手心的温度清晰非常。 杰森异样浮动的精神力引起帕特里克的注意，他注视着杰森的眼睛，被打碎的头罩露出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眸。 杰森的头盔质量是不是不太行…… 而迪克已经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帕特里克能感受到杰森的身体立即紧绷起来, 如同遇到了入侵领地的对手, 浑身的毛都要炸开, 叫嚣着想要驱逐对方。 迪克的第一句话是对帕特里克说的, “黑面具？他怎么在你手里？” 帕特里克回以简短的一句话：“他放出了阿卡姆的罪犯, 其余人都被我迷晕后关在密室里，警方应该已经接手了。” 迪克也在追踪这件事, 可惜哥谭突发事件太多，他总是追查到一半就不得不先去解决其他事情。迪克的目光滑落到黑面具身上, 对方的麻醉剂还在生效，即使被帕特里克提着跑跳也没什么反应。 帕特里克思考两秒, 决定趁此机会甩开黑面具这个包袱, 他直截了当把黑面具丢到迪克脚面, 那姿势像是随便丢了个矿泉水瓶，“我本来想把他送进黑门监狱，现在看来你去会更合适。” 迪克没来得及反问，帕特里克接下来的话瞬间堵住了他的嘴，“你是警察，不是么。” 迪克都快忘记自己在不久前只是一个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察了, 布鲁斯死后他不得不赶回哥谭稳定局势，而一个小警察显然不能请过长时间的假，所以他直接辞职了，或许现在查他的工号也只能弹出一个已辞职的窗口。 杰森表情古怪，倒也不至于是嘲讽，就这样斜眼睨着迪克，懒洋洋哼了一声：“没错，你还准备磨蹭到什么时候。” 迪克的脸色未变。无论这是不是帕特里克侧面以此获取他信任的手段，对方把黑面具丢给他来解决的确有利于他获取情报。而且迪克目前至少能确定一点，红鹰不杀人，这令他稍稍放下戒备，默许杰森和帕特里克准备离开的举动。 他闭了闭眼，对着杰森的背影沉沉开口：“我会盯着你的，别做多余的事情。” 杰森回以他一根中指，以及一句：“别蠢了，你这样子真的很好笑。” 然而他们一离开迪克的视线，杰森立刻软倒下去，他手指哆嗦着，胸腔用力起伏喘息，嘴里含糊着骂着粗口。 帕特里克蹙眉去摸杰森的额头，对方躲了一下，用涣散的瞳孔捕捉帕特里克的身影，但他什么都没看见，耳朵里的嗡鸣声一阵大过一阵，脑子活像是被绞成了一团黏糊糊的浆糊。 “你在发烧。”帕特里克轻轻捏了下杰森的额发，那簇白色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杰森闭了闭眼，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受，高烧令他失去了敏捷的身手和理智的思考能力，靠着帕特里克手心的脑袋动了动，声音含混不清，“带我离开这儿。” 帕特里克顺势取下杰森的头盔，这玩意儿失去了仅剩的遮蔽作用，完全变成了累赘。他将备用的多米诺面具扣在杰森脸上，把汗津津的头发拂上去，露出青年光洁的额头。 “去哪？”他轻声问。 杰森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帕特里克立即托住他的双臂，将其背起来走向最近的安全屋。 杰森躺在床上，呼吸声又重又沉，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帕特里克先为杰森处理伤口，被利爪穿透的大腿已经止血了，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伤口。帕特里克敷药的时候，大腿紧绷得厉害，看起来随时就会发动攻击。 思索片刻，帕特里克放出精神力提升杰森的细胞愈合速度，奇怪的是，伤口依旧没有愈合。向导可以控制哨兵的五感，也能强化哨兵的身体机能、愈合速度，正常情况下伤口应该已经痊愈了。 帕特里克再次仔细用精神力感受杰森的状态，但他的精神触角被阻隔在识海外，一层厚重的黄色烟雾将杰森的脑域层层包裹起来，帕特里克预感暴力闯入会损伤杰森的识海，不得已收回精神力。 会是恐惧毒气吗？目前帕特里克只清楚毒气感染普通人和低级哨兵后的症状，并不能肯定杰森这种情况是受到了毒气的影响。 他微微皱眉，片刻后取出毒气解药，这个未完成版药剂果然对杰森作用不大，高烧只退下来两个小时，温度便又涨了上去，帕特里克几乎要怀疑这样下去杰森会不会被烧成一个傻子。 一转身的功夫，床上的大活人突然消失，床铺中间诡异地隆起一团，帕特里克毫不犹豫掀开被子，一只枕头大小的捷克狼犬正蜷缩着窝在那里，耳朵不安地抖了抖，抬起一双蓝眼困惑地望着他。 “汪！”捷克狼犬傻乎乎地爬起来奔向帕特里克，跑到一半因为高烧刚退四肢无力还滚了一圈。 一团热乎乎的毛绒绒扑进帕特里克怀里，尾巴热情地摇来摇去，舌头止不住地舔舐青年脖颈脸颊。 情况更严重了。 帕特里克冷静判断。 显然不能再拖下去，他当机立断决定带着杰森前往韦恩庄园，那里有最顶级的检测设备，应该能检查出杰森现在是怎么回事。 第73章 阿尔弗雷德听见门铃时正在收拾沙发，昂贵的皮面被狞猫抓出一条条印子，不幸沦落为磨爪子的工具，他从早上开始就不得不处理狞猫造成的破坏。 听见门铃响时他第一时间拿起枪。韦恩庄园处于郊外，几乎没有人会突然拜访，更何况还是深夜。 阿尔弗雷德谨慎地打开监控屏，上面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兜帽披风的青年，他认出这是红鹰的制服。似乎察觉到监视器后的视线，青年犹豫了一下，掀开披风露出手里环抱着的小动物，那只毛绒绒的小家伙探出头来，好奇地嗅了嗅鼻子。 “天啊……”是杰森少爷。 排除之前昏迷那次，这还是帕特里克第一次以红鹰的身份踏入韦恩庄园。这栋传承多年的古老宅邸名不虚传，目之所及之处都摆放着价值高昂的物品。 帕特里克没有参观的心情，被阿尔弗雷德引入后，他一刻不停地解释发生在杰森身上的事情。 听完后，阿尔弗雷德看着捷克狼犬，对方正神气地趴在帕特里克肩上四处张望，他不由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感谢您对杰森少爷的帮助，我们一定会找到治疗他的办法。” 说着，他正准备伸手抱过捷克狼犬，但对方突然呲牙低吼起来，眼神凶狠地瞪着上方。 顺着杰森的视线往上看，吊灯上正趴着一只姿态高傲的狞猫，难以想象吊灯是如何承担起狞猫的重量，帕特里克眼尖地看见屋顶与吊灯的连接处正摇摇欲坠。 “快躲开！”帕特里克一把拉起阿尔弗雷德急急后退。下一秒，“咔嚓一声”，吊灯轰然坠落，水晶四溅。 帕特里克只来得及挥开披风挡住射向他们的吊灯碎片，捷克狼犬却迫不及待从他怀中一跃而下，急切地扑向沙发。 定睛一看，原来狞猫早在吊灯坠落的瞬间跳到沙发上，此时正慢条斯理整理手背上的毛。 一猫一狗对上视线，立刻嗷呜嗷呜扭打在一起，从沙发滚到地毯上，丝滑地避开水晶碎片，一路撞到壁炉前。 帕特里克目光一转，狞猫仗着体型优势将捷克狼犬压在身下，狗爪子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出来，却被狞猫的大腿压得死死的，顿时气急败坏地嗷嗷叫。 帕特里克默默扭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老人正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发现帕特里克在看他后，老人嘴角弧度毫无变化，用一种平静到瘆人的语气：“真活泼啊，不是吗。” 帕特里克张了张嘴还没回答。捷克狼犬气呼呼地一咬狞猫尾巴，狞猫顿时翻身给了狼犬几爪子，对狼犬发出无情的嘲笑。 捷克狼犬定定地瞪着狞猫，似乎在某一瞬间掌握到了什么窍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起来，直到超出狞猫半耳朵才放缓了速度。 突然变大的狼犬立时引起了狞猫的不满，他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朝着捷克狼犬不断哈气，两个家伙又扭打在一起，先是撞翻花瓶，继而压垮板凳，最后一路滚过帕特里克和阿尔弗雷德，所到之处寸甲不留。 帕特里克只得和阿尔弗雷德上前分别隔开一猫一狗，然而即使有他们在中间挡着，两个家伙还是朝着对方呲牙咧嘴，不断哈气。 阿尔弗雷德毫不留情一弹狞猫的鼻尖，猫不可置信地瞪着老人，意识到老人是认真后才气呼呼地坐下去，眼睛还是不死心地瞟向狼犬。 而捷克狼犬呢，他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直愣愣地往帕特里克怀里拱，可惜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体型已经不是只小狗了，拱了半天没拱进青年手心里，还瞪大了眼睛盯着帕特里克，发出无声的谴责。 帕特里克只好伸手抱住狼犬毛绒绒的脖子，长长的绒毛盖过他半张脸，鼻尖能闻到淡淡的清洗剂味，这是因为地毯刚被洗了晾晒过，残余的味道被狼犬蹭在身上。 老人的声音很温和：“他看起来对你很亲近。” 帕特里克揉了揉捷克狼犬立起的耳朵，忍不住微笑，“因为我们是朋友。” 第65章 蝙蝠洞 帕特里克安抚捷克狼犬片刻, 再度看着老人，斟酌着开口： “近期哥谭骚乱由恐惧毒气引起，我在不久前获得了毒气原液, 但一直未能完全解析其中的不明物质。在调查韦恩企业联合警局发放的解毒剂后，我认为蝙蝠侠或许有合适的设备进行分析，方便我将研究文件转交给你们吗？” 这话或许有点突兀，但帕特里克迫切想要知道毒气对杰森身体的影响性。 阿尔弗雷德有一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但很快他的笑容更真实了些，“谢谢你的信任, 你曾帮助了他们很多, 还没来得及向你当面道谢。” 帕特里克正想将准备好的u盘递给老人, 对方却带着狞猫在前方为他领路。他跟上前去, 有些疑惑为何对方不直接接过u盘, 此时他们已经踏上楼梯，直至走到一处书房门口。 帕特里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脚步停滞一瞬，紧紧跟随在他身侧的捷克狼犬立即用鼻尖顶了顶他的背部。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 凝视着眼前缓缓打开的通道。 阿尔弗雷德站在电梯前朝他微微欠身，“不介意的话请随我进来。” 帕特里克猜到电梯通往的地方就是蝙蝠洞, 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失去了意识, 根本没有如何进来的印象, 走的时候也是被杰森带着偷偷溜出去，现在他少见的有些紧张。 小型电梯勉强容纳下他们，在轻微的失重感中，帕特里克只能看见狼犬炯炯有神的蓝眼，以及在他胸前不断蹭动的湿润鼻尖。 “这可真酷……”帕特里克轻声感叹。 随着电梯门开，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极具科幻感的地下空间, 数个功能各异的平台和天然溶洞完美结合在一起。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巨大的蝙蝠电脑，帕特里克在屏幕左下角缩小的窗口里看见了韦恩庄园内部的监控影像。很显然，刚才他和阿尔弗雷德的对话过程都被电脑前的人尽收眼底。 提摩西.德雷克压根不知道自己坐在电脑前待了多久，达米安变成狞猫后无法和迪克一起行动，提姆不得不承担起后勤、处理哥谭突发事件以及韦恩集团的工作。 并且狞猫没有自我意识，行事作风完全符合动物的习性，他和迪克为了检测达米安身体的具体数值不得不花了些时间把达米安绑上手术台。 只能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察觉到危机的狞猫像一只被迫下水的猫咪，挣扎的架势活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解剖了。留在提姆手臂上和脸上的抓痕提醒他绑架猫咪的不可行性。 总之，他们成功了，代价是狞猫一见到提姆和迪克就会呲牙咧嘴怒吼。 果不其然，狞猫一瞅见提姆转过来的脸，立刻就要扑上去挠上几下，阿尔弗雷德及时呵止狞猫，避免蝙蝠洞内再一次发生纠纷。 提姆的模样倒是很自然，他相当直接地走到帕特里克跟前，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杰森。狼犬微抬起头，鼻尖不断耸动，似乎在分辨提姆的味道。 下一秒，提姆毫无预兆掏出相机咔咔拍了几张狼犬呲牙的傻样。 帕特里克：…？ 提姆抬眼一看，帕特里克正表情微妙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相机，“抱歉，杰森一直不乐意变成兽型，我想着这次机会还挺难得的。” 说着，提姆以迅雷不及掩耳取了狼犬一管血，这顿时迎来了狼犬不满的瞪视，然而提姆轻车熟路地把血样放进检测机，看样子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很多遍了。 帕特里克：……他似乎明白了狞猫不待见提姆的原因。 提姆开始研究帕特里克递给他的资料，这对他来说很有用，解决了一部分关于毒气成分的难题，但最关键的还是得从稻草人那里得知配方。 帕特里克谨慎地在不远处坐下，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触蝙蝠洞的东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摸着狼犬的脊背。 狼犬的侧腹紧挨着他的腿，粗长蓬松的尾巴啪嗒嗒甩在帕特里克背上，时间久了甚至会带来一丝钝痛感。 帕特里克眯起眼睛，瞥了眼四处张望的狼犬，冷不丁抓住狼犬的尾巴根，正在甩动的尾巴一顿，狼犬猛地回过头，张嘴就要咬他的手，但吻部落到帕特里克指尖的时候却变为了轻飘飘的蹭弄。 帕特里克眯眼微笑，不自觉轻捏了一下尾巴根。 “杰森是不是发烧后才不受控制变成兽型的？”提姆突然问，他侧过身，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后，他微微挑起眉毛。 帕特里克抚摸狼犬的动作一滞，“没错，和这个有关联？” 提姆：“达米安在变成狞猫前也发了几个小时高烧，而他之前在毒气污染区待过一段时间，不出意外是受到了影响，杰森是否也有同样的情况？” 在提姆说话的时候，狼犬正执着地用鼻尖去蹭帕特里克的手腕，似乎在催促青年不要偷懒，帕特里克无奈地揉了把狼犬的后脖颈，“他和稻草人近距离接触过，并且我在他的精神识海内发现了一层黄色屏障，多半就是恐惧毒气，只是……” 第74章 他拧眉：“毒气应该只对普通人和低级哨兵有影响，杰森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提姆一时半会没有吭声，帕特里克后知后觉抬头看过去，正对上提姆微妙且诡异的眼神。 提姆：“呃…你的意思是，你进入了他的精神识海？” 帕特里克纠正：“严格来说，没有，我被拦在外面了。” “以前呢？” “为他疗伤的时候有过，你知道的，向导可以加快哨兵的愈合力，也能提升哨兵的身体机能和五感……” 然而提姆已经不再听帕特里克的解释了，他屈指在鼻尖蹭了一下，干巴巴感叹：“哇哦，我的意思是…哇哦。” 帕特里克莫名其妙盯着他，四目相对时提姆错开视线，率先转移话题，“即使是高级哨兵在接触浓度高的毒气时也会被感染，目前只有精神力强的向导能够免疫，不过向导可以缓解哨兵污染速度，你和杰森也可以尝试一下。” 帕特里克没有答话，只是若有所思注视着狼犬，狼犬懒洋洋地半趴在地上，脑袋搭在他的膝盖上，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双微微前倾的耳朵立刻竖立起来。帕特里克轻轻拍了下狼犬的脑袋，狼犬便重新放松下去，看起来毫无烦恼的样子。 凌晨时分，帕特里克就近歇在韦恩庄园，虽然他中途想要离开去看看艾米尔——洛维尔庄园位于郊外，距离韦恩庄园只有半个小时的车距——但他被老管家以夜深的理由拦了下来。 当老管家端着一碟饼干和两杯牛奶走进蝙蝠洞，提姆正邀请帕特里克查看新出的检测报告，两人看得仔细，却没能从中看出什么异常。 杰森的身体检测报告和达米安的一致，帕特里克猜测或许是毒气中的成分会影响哨兵脑域，导致明面看上去没有异常，却会在潜移默化中侵蚀受害者的精神力。普通人反应剧烈正是因为精神力远远不如向导哨兵，而低级哨兵在短暂变强后则会面临精神力枯竭的后果，高级哨兵抵抗力更强，但长期失去意识也会产生不可控的影响。 直到管家将食物搁在桌面上，两人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提姆端起杯子看了一眼，发现是牛奶后顿时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阿福，我已经熬了几天了，没有咖啡我会死掉的。” 眼见提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摸柜子里藏着的咖啡袋，阿尔弗雷德的话将他钉在原地，“因为担心有耗子，我已经将柜子里的食物清理了。” 紧接着，他补充：“电脑后放着的同样如此。恕我直言，提姆少爷，您应该休息了。” 耗子到底是在说谁，提姆不敢细问，但他的脸已经垮下去，一口将牛奶喝干净后忙不迭塞了几块小饼干。 帕特里克正觉有趣，管家看向他：“那么…红鹰先生？” 他干咳一声，“叫我帕特里克就好。” 老管家笑着点头：“帕特里克少爷，客房已经整理好了，我想明天也可以继续研究。” 听出言下之意，帕特里克犹豫地扫了一眼捷克狼犬，对方已经困极了，头一点一点的，前腿交叉着趴在地上，却还是强撑着支起脑袋看他。 他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不太放心艾米尔，等会儿会回去一趟。” 老管家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让客人独自回去有失礼仪，我明天会出门采购，届时可以将艾米尔小姐接过来，如今哥谭并不安全，在韦恩庄园能更好地保护她。” 帕特里克迟疑了一下，最终答应下来。 客房很干净，捷克狼犬相当自然地跟着帕特里克进了卧室，还有模有样绕了一圈房间，将松动的毛发蹭到各个角落。 帕特里克目光偏移，在自己肩膀上捻下几根狗毛，捷克狼犬的毛发更新换代极为频繁，不过接触了几个小时，他感觉自己的鼻尖都发痒起来。 此时捷克狼犬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端端正正往床中央一趴就占了一半的地盘。帕特里克头疼地捏了捏鼻根，简单洗漱一番后就躺在狼犬旁边。他一躺上床，狼犬立刻热情地围过来，湿漉漉的舌头又替帕特里克洗了把脸，尾巴兴冲冲缠上来，像一条毯子耷拉在他的手上。 帕特里克被逗笑了，小心地圈上狼犬脖颈，将头埋进暖呼呼的围脖里，他曾经和杰森共处一室，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气息，一闭上眼就感到困意袭来。 睡前他恍惚想起来，他没给杰森刷牙，变成狗后还需要刷牙吗？ 但他没能顺从本心爬起来完成这件事，精力消耗太过，他几乎是昏迷般地睡了过去。 第66章 达成共识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提姆绕过餐桌拿了几袋咖啡，厨房里的声音才停下来。迪克端着一碗加了牛奶的麦片出来，不出意外看见了满眼困倦的提姆。 “时间不早了, ”迪克忍不住看了眼挂钟，上面的时针缓缓指向6，早上六点，通常是还在睡梦中的时间。“你是一晚上没睡吗？” 提姆打了个哈欠, 恹恹地搅拌着咖啡杯，“睡了两小时, 你不是去审问稻草人了吗, 结果如何？” 迪克叹了口气, 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不怎么样, 两人坐在岛台前沉默了一会儿, 眼见着提姆把咖啡杯放洗碗池里，迪克憋不住了：“我不在的时候有谁来了吗？我看到门口多了一辆机车。” 提姆恍然, 昨晚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和迪克共享消息,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帕特里克和杰森的事情。 “……也就是说杰森也受到了毒气的影响。”迪克懊恼地皱起眉，他昨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杰森的异常, 他应该对当时的状况更上心些。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现在我们更应该关心如何解除毒气的影响, ”提姆头也不抬，“如果你也中招，情况只会变得更严重。” 迪克知道这是提姆隐晦的开解，他苦笑着揉了揉额角，用麦片把肚子填饱后他的心情也没那么烦躁了。 “最近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按住提姆的肩膀, 少年的身体在这段时间愈发瘦削，“你骨裂的地方还没有愈合，有些事也用不着这么着急。” 提姆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不过你还是少吃点麦片吧，阿福一定会担心的。” 迪克皱皱鼻子，发出类似于抱怨的哼声，“我知道，不过，谁让麦片是最好吃的东西呢。” “这话我可不能赞同，迪克少爷。”幽幽响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迪克惊愕地回头，怀中抱着两只猫咪的阿尔弗雷德就站在他面前，视线下滑，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老管家背后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瞅着他。 老管家：“这位是艾米尔小姐，帕特里克少爷的小助手，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待在韦恩庄园。” 迪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反应过来换了常服才松了口气，他挑起笑容，“艾米尔小姐吗？看起来可真可爱。” 艾米尔依旧悄悄瞅着他们，似乎对迪克散发的友善信号不为所动。 迪克往后看了一眼，提姆正调侃地对他比了句唇语，他辨别出是“看来你的魅力大不如前了”后再度挑了挑眉。 — 帕特里克被狼犬威胁性的低吼吵醒，他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扇微微打开的房门。他豁然惊醒，从枕头下飞速掏出一把匕首。 低吼暂告一段落后，他听见了细微的猫叫声，骂骂咧咧的，似乎在吵架。帕特里克定了定神，一只猫咪正巧跃上床铺，耳朵往后压，高高竖起的尾巴快速摆动。 “彼得？”帕特里克不确定地喊了一声。猫咪轻瞥他一眼，眼睛紧紧锁定被帕特里克搂着半支起脑袋的捷克狼犬。 帕特里克不得不一手安抚狼犬，一手掀开被子想要坐起来，余光还看见了一只猫猫祟祟蹲在桌子上的虎斑猫。 看来两只猫已经摸透了韦恩宅开关门的窍门，神不知鬼不觉窜上楼找到了帕特里克所在的位置。 “好孩子，”帕特里克抽手揉了一把凑上来的彼得，“艾米尔就在下面吗？” 狸花猫耳朵动了动，蓝色的眼睛扫过狼犬，冷不丁伸出爪子挠了一下，帕特里克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平静下来的狼犬翻身坐起，一指尖弹了狸花猫一下，立马把对方弹了个跟头。 “杰森。”帕特里克叹气，隔开狼犬和狸花猫的距离，一猫一狗在这里瞪得起劲，稍小一点的虎斑猫就揣着爪爪蹲在桌面上，偶尔泄出一声看戏般的冷哼。 帕特里克的瞌睡算是彻底醒了，他干脆洗漱完毕后带着几只不安分的动物下楼。艾米尔正坐在沙发前摆弄不知从哪来的乐高玩具，听到动静后回头望了一眼，眼睛立时亮起来，“医生！” 帕特里克昨晚就和保护艾米尔的保镖打了招呼，值得高兴的是，女孩换了个新环境也没有不适应的样子。 他没看见狞猫，这说明短时间内用不着头疼怎么阻止猫狗打架，狞猫的体型实在是难以像普通猫咪那样一手就能按住。 第75章 老管家在这时端出来一盘三明治和牛奶，“抱歉，我以为你会休息更久些，早餐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帕特里克抄起餐刀，他总感觉三明治带给他一种熟悉的味道，他又插起一片沙拉，这个酱料的味道就更像了。 他顿了顿，“杰森一定向你学习过做菜的技巧，味道很类似。” “是吗？”老管家忍不住勾了下唇，这令他看起来更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了，“杰森少爷的确是最擅长厨艺的那个。” 没心没肺的狼犬听不懂人类在讨论什么，吻部拱了拱帕特里克的手腕，眼睛往上一瞄，认为帕特里克没有注意到后边偷偷摸摸伸出舌头舔上餐盘，他没能成功—— 帕特里克揪住狼犬的舌尖，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语气带笑：“有巧克力酱，狗狗可不能吃这个。” 手指一松，狼犬哼哼唧唧地半捂着嘴，一扭头，发现老管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便告状般地呜呜起来。 老管家反手掏出一碗自制狗饭，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除了没有什么味道外堪称完美，达米安吃了都叫好。 吃完饭后帕特里克带着狼犬和两只猫在花园里遛弯，艾米尔就坐在吊椅上看书，女孩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如同以前一样不喜欢和人交流，甚至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虽然是喜欢研究医学，被她练手的动物不知几几，好在有帕特里克的指导，受伤的动物们都恢复得不错。 韦恩庄园很安全，把艾米尔安置在这里是不错的决定，帕特里克思考起杰森的情况，带着杰森回犯罪巷去不太合适，如果他身体突然发生变化但发现不及时很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可帕特里克也不能一直待在韦恩庄园，先不提信任度的问题，韦恩庄园太远，他很难及时获得哥谭最新情报，除非他可以和夜翼他们达成合作。 思索间，帕特里克和狼犬不知不觉走到了牛棚前，纷扬的花洒中，一个穿着围裙的青年正卖力地清洗着一头牛。 帕特里克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地等待青年发现他们。 在他的注视下，青年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下来。 “早上好，”迪克清了清嗓子，“清洗蝙蝠牛一向是达米安的任务，现在我发现这件事还真不简单。” 帕特里克配合地接话：“蝙蝠牛？” “没错，他就喜欢给动物们冠上蝙蝠的前缀，这或许和遗传有关？”迪克抹了把脸上的水，终于说出了重点，“很感谢你帮助了杰森，呃…我的意思是，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嘴硬或许是蝙蝠家祖传的属性，迪克一直认为自己能摆脱这一点，但现在他绝望地意识到，布鲁斯影响了他的方方面面，以及，这糟糕透顶的一个月，一定是它封住了他的嘴巴。 为了和帕特里克谈谈关于夜巡和杰森的事情，迪克不得不花了些时间来整理自己想说的话，这在之前对他来说很容易，但现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邀请一个不熟悉的人来加入行动并不容易，更何况对方还拒绝过他的邀请。当然不是说他不够信任帕特里克，在对方救过布鲁斯和杰森的前提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放在敌人的那一方。 只是，他隐隐有种感觉，帕特里克并不愿意深入蝙蝠系的日常活动，平时打击犯罪也会有意避开蝙蝠义警，这让他有些踟蹰。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蝙蝠洞当面邀请帕特里克，但现在…… 帕特里克有些惊讶迪克的话，考虑到蝙蝠义警一贯的排外习性，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强迫的意思，”迪克解释，“只是我认为这或许更方便，你看，哥谭的形式越来越糟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原样，并且你一个人行动没有支援也容易受伤，咳…我是想说……” “可以。”帕特里克说。 “嗯？”迪克睁大眼睛，手下一用力，蝙蝠牛顿时不满地顶了他一下。 帕特里克耸耸肩，“我正好在考虑这件事，毕竟我实在不放心杰森，和你们一起合作也能获知更多情报，只是我可能不会和你们一起行动。”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会协助你们，如果不放心我的话也可以在夜巡的途中保持联络。” 目前和蝙蝠义警合作利大于弊，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处很快在接下来得到了证实，提姆带着好消息迎接踏入蝙蝠洞的迪克和帕特里克。 “多亏帕特里克带来的资料，我破解出了毒气内部的不明成分！”提姆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即使是厚重的黑眼圈也无法掩盖他的兴奋。 帕特里克立刻跟着提姆走到检测仪前，跟着手指滑动的方向快速阅读。 提姆在一旁解释：“我重新检测了一下达米安和杰森的血液成分，再结合资料，终于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看向迪克，“你还记得布鲁斯和超人他们前往外太空那件事吗？” 迪克皱眉沉思了一会，他想起在很久之前布鲁斯和克拉克去外太空处理一起星球求救事件，当时他还替蝙蝠侠在哥谭夜巡了一段时间。 “这和毒气有什么关系？” 提姆快速调出蝙蝠电脑档案，“布鲁斯在回来以后就对事件记录做了保密处理，我在整理电脑的时候发现了这段隐藏数据。” 随着提姆的讲述，迪克的眉头愈皱愈重。“那次星球求救其实来源于一场内部战争，一次意外发现的新型矿物引起了两方人马的争抢，但他们在后续发现这个矿物虽然拥有超乎想象的能力，却会持续不断地影响人们的情绪，他们彼此之间开始厮杀。” “侥幸存活的人向绿灯军团发出求救信号，超人和蝙蝠侠正是出于援救的目的前往外太空。”提姆调出蝙蝠侠的事件记录，上面还有新型矿物的检测报告。 “蝙蝠侠他们在回到地球后做了全方面的消毒，并未将矿物带回，当卢瑟却发现了这个矿物的另一种用途，他想要借助矿物的能力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超人的性格。” 迪克抿着唇，忍不住开口：“氪石对超人的副作用还不能满足卢瑟？” 提姆：“谁知道呢，或许他认为那太过时也太容易被发现了，于是另辟蹊径。总之小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又将得到的矿物交给稻草人来研究。” “看来矿物最糟糕的功能还没有发挥作用，”迪克苦笑，“如果那群失控的哨兵开始无差别厮杀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毕竟人怎么去阻止一群失控的野兽，而一去阻止，还有被同化的风险。 迪克：“那还有好消息吗？” 提姆点点头，“我已经通知超人了，虽然那颗星球上的新型矿物被清理了，但绿灯军团应该还有部分样本，也有如何克制的方法。” “难以想象布鲁斯没有准备类似的抑制措施。” 提姆只是说：“他应该想过，但绿灯军团不允许有人将其它星球的东西带走。” “好吧，”迪克很快调整好情绪，思考其它的方案，“如果绿灯军团没有样本，我们还是得从其它角度下手，向导可以安抚失控哨兵，或许是他们体内蕴含有克制矿物的成分。” 帕特里克在这时开口，眼睛平静地和迪克对视，“这个我事先考虑过，并且试过用含有我血液成分的药剂治疗杰森，但最终没有什么效果，向导的能力更多是体现在精神力上，而精神是无形无色的。” “哦…”迪克看着帕特里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帕特里克继续补充：“当然，我一个人的案例并不能概括所有，研究还是有必要进行下去。” “帕特里克，”迪克的表情严肃起来，“即使我们迫切想要解决毒气的问题，也并不意味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他的声音在帕特里克冷静的目光下越来越小，“呃…我是想说，我们可以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法。” 帕特里克意识到迪克是不是想岔了，“别担心，我没有故意制造伤口，只是在夜巡时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就顺便研究了一下。” “…原来如此。”迪克面色如常地点点头。 第67章 迪克中计 接下来连续一周, 帕特里克都在韦恩庄园和哥谭市区之间来回转。 不得不说哥谭真是座接受能力非比寻常的城市，在警察将污染区隔离后，其他居民开始在普通区域正常活动, 一条黄线将两边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地带。 大部分四处乱窜的野兽被关进了特制的收容区，剩下一部分难以逮捕的野兽大多在重度污染区活动。哥谭市民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除了故意找死或者对成为哨兵有执念的人，污染区基本看不见除野兽外的其他人。 帕特里克射出钩索枪荡向对面高楼, 那里的鸟类哨兵为了争夺领地发生了一场混战，为了阻止他们飞离污染区, 离这里最近的帕特里克率先赶去阻止他们。 高台上充满着大型猛禽, 打得最激烈的两方分别是金雕和战雕, 他们彼此身量相仿, 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第76章 就在众多猛禽战斗之际, 帕特里克已经将裸露的电线丢进高台上，同时缓缓注入水, 直至水将平台完全覆盖。 “准备就绪。”帕特里克低声道。 耳麦那边的提姆立刻会意地启动按钮，电流经过调整后不会伤人性命, 只是会令猛禽们陷入麻痹状态。 电流沿着水源迅速窜上野兽们脊背，原本凶悍攻击的鸟类身体僵直, 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目前情况如何？】 帕特里克：“一切正常, 我先观察他们的状况, 确认全部失去行动力后你再切断电源。” 【收到。】 帕特里克谨慎地攀上高台，事先准备好的绝缘制服确保他不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受到电击，早已放出的精神体在他身后护卫，炯炯有神的鹰眼四下扫视。 他半蹲下试探一只喜鹊的呼吸，微弱的气流显示对方还活着，只是失去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帕特里克松了口气, 正准备站直，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展翅声。 他正要扭头，眼前却猝然一亮，那只浑身羽毛闪烁着金色光辉的金雕猛然朝他扑来，隐藏于昏暗夜色下的双眸亮得惊人，尖利的鹰爪刺破夜幕，化作一道流光抓向帕特里克的肩膀。 帕特里克立刻挥出甩棍，金属制的棍身和鹰爪狠狠相撞，与此同时，雕鹰“咻”得落在金雕后方，闪电般袭向金雕左翼。 只听“啪”地一声，金雕当机立断拽起地上的猫头鹰扔向雕鹰面部，成功阻碍雕鹰动作的瞬间在空中倒转一圈，鸟喙如同铁钳般咬断甩棍，帕特里克躲闪不及，手臂被倒勾着硬生生豁出一条长口。 但他左手早已准备好了电线，将裸露的那一头直直按在金雕头上，鸟喙在他的脖颈处停滞，最后只在制服上留下一个长条的破口，下一秒，金雕重重摔在地上，双眼还不死心地瞪着帕特里克。 耳麦内传来提姆的问询：【刚才发生什么了？】 帕特里克咬牙用绷带缠绕伤口，缓了口气：“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让警察来接手。” 一踏入蝙蝠洞，一道黑影朝帕特里克迎面扑来，青年不躲不避，稳稳接住捷克狼犬，热情的狼犬先是撅着鼻子仔细嗅闻，发现微弱的血腥气后便急不可耐地拱了拱帕特里克的颈窝，巨大的力道将他顶得一个踉跄。牵扯到手臂，帕特里克忍不住闷哼一声，狼犬立刻放缓力气，小心翼翼舔舐青年脖颈处细小的伤口。 青年揉了把狼犬的耳朵，精神力顺势探入对方的精神识海，狼犬的识海就这样大大咧咧在他眼前摊开。值得庆幸的是，多亏了帕特里克几天以来坚持用精神力安抚狼犬，现在那层黄色屏障肉眼可见地变薄了，相信就算提姆一时半会没能研究出解药，杰森的精神状况也会日趋好转。 帕特里克再度拍了把狼犬的后脖颈，示意对方不要继续赖在自己身上了，他走向电脑前的提姆，“迪克呢？” 提姆头也不抬，伸手端起咖啡就灌了一大口，“他和斯蒂芬妮回来以后就进训练室了，斯蒂芬妮夜巡中不小心失误，迪克想要及时纠正她的战斗方式。” 帕特里克看向电脑屏幕，上面被无数个监控屏分割成大小不等的方块，收容所和污染区的影像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伸手指向屏幕，“这是毒藤女？” “没错，她被感染以后变成了一株以人为食的食人花，守卫不得不把她关在特质的囚笼里。”提姆抬眼看了下时间，眉头微蹙。“你帮我拿一下检测报告，应该已经出来了。” 帕特里克转身走向检测仪，不远处的训练室却传出一声巨响，两人表情一变，不约而同冲向训练室。 没等他们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斯蒂芬妮慌乱地跑出训练室，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声音中气十足：“提姆，迪克变成一只狐狸了！” “认真的吗？”提姆目光呆滞，他的视线穿过斯蒂芬妮，落在训练室内正优雅舔毛的赤狐身上。这个家伙当人的时候全然不在乎房子被霍霍成了什么糟糕样，变成狐狸倒是知道干净的重要性了，他绝望地张大嘴，“在这种时候？” “提姆，收回你的下巴，小狐狸又能有什么错呢。”斯蒂芬妮叹气，轻快地摊开手比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提姆试探性地踏进训练室，直到接近赤狐约五米左右的距离，对方终于有了反应，蓬松且大的尾巴晃了一下，半卧的姿势变为蹲伏，身体不动声色间向前倾。 提姆停下脚步，谨慎地移开眼神，避免和赤狐对视引起对方的攻击欲。这招还算有效，赤狐微眯起眼睛，似乎没有感觉到威胁，他长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重新懒洋洋地伏趴下去。 提姆记录：“攻击欲较弱，没有强烈的失控症状，但还是没有为人的意识。” 现场开了个临时会议的提姆一脸菜色，“斯蒂芬妮，回来的途中迪克有什么异常吗？” 斯蒂芬妮皱眉回忆：“你也能看见我们的行动记录，在解决几场野兽之间的纠纷后，迪克和我分开行动，他去救了几个闯入污染区的少年，回来的路上我也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普通人受到毒气污染后也产生了不少转化为低级哨兵的例子，这种压榨潜能只为获得一时力量的事情当然不值得推崇。但也有很多精神力太弱无法成为向哨的普通人对此满怀向往，警方已经竭力阻止普通人进入污染区，但也不可能盯准每一个人以免他们去作死。 提姆紧绷的脸上显出苦恼的神情：“现在有两种可能，迪克长时间进入污染区，在他无意识间就已经被感染了；或者是他在营救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导致他回来以后不受控制转化为兽型。” 说着，他调出迪克行动时的影像，上面显示迪克在一群打斗的野兽间救出了一个女孩，搂着对方荡向安全地带。 斯蒂芬妮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看来他指不定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受了什么暗害。” 老实说，迪克因此中计也不是一两次了，他就是很受受害人和加害人的青睐，往往是上一秒还在战斗，下一秒就措不及防被亲了一口（无论男女）。 提姆反复将那一段营救片段看了几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斯蒂芬妮，你帮我拿一下迪克的制服。” 迪克变成赤狐以后就脱了制服，一团皱巴巴的衣服被塞进赤狐的屁股底下，变成一块不太舒适的坐垫。即使如此，由于潜意识里的喜爱，赤狐还是占着制服不放，帕特里克和斯蒂芬妮一个当诱饵，一个当偷衣贼，总算是完成了这个艰辛的任务。 提姆仔仔细细看了制服几遍，用纸巾在制服胸口处摩擦几下，上面沾上零星几点不显眼的泥点，而迪克活动的区域应该不会沾上泥巴。 “应该是泥面人，这一定是针对迪克的阴谋。” 泥面人是阿卡姆的囚犯，拥有变身成任何人的能力，在阿卡姆烧毁后他并未加入黑面具的阵营，没想到现在发现了他的踪迹。 “这会不会是他们逐一击破义警的计划，”帕特里克说，“毕竟目前看来义警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或许吧，”提姆的语气有些低沉，“迪克变成动物以后也无法参加夜巡，研究解药的进度必须要加快了，我已经拜托超人在孤独堡垒研究新型矿物，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出结果。” 赤狐目前被安置在训练室，他似乎把那里当做了他的领地，固执地蹲守在那里，任凭阿尔弗雷德怎么呼喊也不为所动。 达米安aka狞猫倒是很喜欢这个新冒出来的家伙，一个猫科一个犬科相处起来还挺和谐，而同为犬科的捷克狼犬就不太待见赤狐了，两只一对上就要呲牙咧嘴加大声怒吼。 帕特里克挠挠狼犬的颈毛，让对方的注意力从赤狐身上移开，狼犬惬意地眯起眼睛，紧挨着青年身体返回卧室。 在哥谭活动了一个晚上，帕特里克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灰尘和血腥味。他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脱了衣服，回头对上狼犬直勾勾的眼睛才意识到不对。 和狼犬形态的杰森相处太久，他几乎真把杰森当成动物来对待了。 他将衣服直接抛到狼犬头上，正巧挡住对方毫不避讳的眼睛，趁着狼犬伸着爪子扒拉的功夫，他闪身进入浴室。 冲洗到一半，浴室门传来一阵又一阵刺耳的磨爪子声，还时不时伴随狼犬低低的呜咽。 帕特里克没理他，继续泡在浴缸里，受伤的那条手臂搭在浴缸边上，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瓷壁。 门外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帕特里克忽觉不妙，只听“啪嗒”一声，门把手扭动一下，开了。 狼犬兴冲冲地跑到帕特里克跟前，毫不见外地舔了青年手背一口。 ……这家伙。 水面上还飘浮着泡沫，帕特里克捞起一团抹在狼犬头上，狼犬顿时不舒服地甩甩脑袋，将泡沫星子甩了他满头满脸。 “杰森！” 第68章 杰森：救命 第77章 时间：第23天。 事件记录： 目前产生变化的分别是达米安、迪克以及杰森, 三者皆是在近距离接触恐惧毒气后失去意识变为兽型，好处是高级哨兵不同于低级哨兵，基本上持有稳定的情绪和较弱的攻击欲, 也能听懂大部分指示（听与不听视情况而定）。 以及，根据红鹰的反馈，哨兵在变为兽型后力量有所提升，同时哨兵的唾液对伤口有加速愈合的效果, 经过观察，这一基础能力在感染后也有所增强。 有一点需要注意, 向导对哨兵的精神安抚有极强的效果, 在准备充足后, 我尝试对迪克进行精神安抚, 但迪克的反抗欲较为剧烈, 为了避免引起信任危机，我在尝试失败后暂且放弃。 （搅局者：你确认你的方式正确？要不要请教一下红鹰安抚捷克狼犬的方法。 罗宾：不要：） 时间：第27天。 超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新型矿物并不能完全适应地球的环境，虽然稻草人在处理过程中尽量稳定矿物元素, 但经过后续药物实验，毒气污染度较小的市民已经逐渐恢复意识, 只是会产生无法控制身体或者冒出一些动物习性的后遗症。 我已经将三代改良药剂配方交给研究所进行批量生产, 相信关在收容所的部分哨兵很快可以回归家庭。 补充一点：持续一个月的哨兵失控已经引起了普通市民的恐慌, 部分不理智的人将这次事件归结到向哨身上，我怀疑背后有人散布流言，意在引起向哨和普通人的对立，我将会就此事进行更近一步的研究。 时间：第35天。 罗宾和红鹰出门夜巡了，因此本次由搅局者进行记录—— 天啦，不得不说变成狐狸的夜翼实在是太可爱了, 连吃饭的动作都那么优雅，便士一更是非常人也，不过用小甜饼引诱了夜翼几次，他就乖乖躺在地上让便士一梳毛了。我有幸摸了几把，狐狸毛有点扎，没有达米安的毛摸起来柔软，而且凑进闻有股淡淡的狐狸味，是因为动物的特征被放大了吗？ 附件一：狐狸舔毛.avi 附件二：狐狸搂着狞猫睡觉.jpg 附件三：一只手揉搓狐狸耳朵.jpg 天啦达米安变成猫了怎么这么可爱，他能晚点变回来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咳咳……说回正事，这几天四代改良药剂效果不错，韦恩庄园名下的医疗机构已经联合警局解救了大部分失控哨兵，但污染解除后他们的身体状况不太妙，毒气消耗了他们大部分潜力和精神力，由于身体消耗过多，已经出现了几起低级哨兵力竭而亡的案例。并且普通市民对哨兵的态度也不容乐观，韦恩集团已经示意旗下的报社用公平客观的文字报道近期发生的新闻，大都会的星球日报也发布了相关报道，后续必须要稳定普通人的情绪，不能让双方敌视对立。 罗宾：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别记录太多了，而且你已经忘记了狞猫刚开始难以驯服时你骂的脏话了吗？ 搅局者回复罗宾：咳咳，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小猫咪是无辜的。 便士一回复罗宾：狞猫少爷最近的确比较听话，也可能是药剂的效果。 罗宾：总之，我已经在跟踪幕后人的踪迹了，有确切消息我将会同步给大家。 — 杰森醒来的时候意识到天色已晚，他正趴在一个软垫上，不远处是散发着暖意的壁炉，木块在火光中炸开，噼啪作响，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安然感。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耳朵轻轻一抖，灵巧地翻身站起来。透过落地窗，他看见外面在下雨，哥谭的天气总是这样昏沉沉的，仿佛一年四季的雨水都倾倒于此。 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他依稀间看见了一条矫健的狼犬攀上楼梯。达米安又养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他就不能把对动物的耐心分一点到普通人身上吗。杰森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继续沿着楼梯一路走到一处客卧门口。 他知道里面的人还没有醒，这往往是对方刚闭眼的时间段，但杰森开门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爪尖轻轻搭上门把手，咔哒一声推门而入，尾巴一扫将门关上。 柔软的爪垫踩在地毯上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杰森目标明确地走向床头，躺在床上的青年露出半张脸，连鼻子都严严实实藏在被子里面，让人担心他会不会睡到一半被憋醒过来。 青年的睫毛微微扇动，眉心蹙起，好似陷入了一场糟糕的梦境。那粗重的呼吸声是杰森曾经听过的——在帕特里克被小丑感染的时候——他睡觉时总会拼命呼吸，好像一个在梦境里被追赶着不得不逃窜的人。 而这个时候杰森会默默睁开眼睛，注视着在梦中挣扎的青年，直到对方的呼吸声重新舒缓下去后才继续入睡。 杰森盯着青年蹙起的眉头，目光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张半露的唇上。被子在不知何时被青年挣开了，一只手抽出来垂到床沿，杰森借着月光看见青年掌心凌乱的纹路，以及贯穿半根手臂的伤疤。 “杰森？”青年茫然地半睁开眼，视线落空一瞬，猛然扭头扫向床边，见是杰森，他的眼神又恍惚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的确才闭上眼没两个小时。 杰森一言不发，舌尖轻轻舔舐青年的掌心，这有点痒，帕特里克笑着反手摸了杰森一把，翻身又闭眼睡了。 而狼犬熟门熟路从另一侧上床，热乎乎的身躯紧贴上青年，两人相拥着睡过去。 …… 天已经晴了，这个房间处于背光处，即使已经下午了，太阳也不会过于刺眼。 杰森再度醒过来，他没有第一时间睁眼，而是偏头感受了一下阳光的温度，确认再不起床就会错过一整个白天，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等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他先是僵硬了一瞬，呆滞地扭过头，帕特里克的脸在阳光中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连泛着光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杰森：？ 杰森：！！！ 他当然记得上一次和帕特里克睡一张床是什么时候，但那是特殊情况，为了避免帕特里克在小丑的控制下失控伤人，他只能守在旁边观察帕特里克的情况。 但早上醒来发现帕特里克就躺在自己旁边？这就有点超出想象了。 他咯吱咯吱拧动脖子，目光死死瞪着天花板，这是韦恩庄园客卧的布置，他的房间和这也差不了多少，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现在在韦恩庄园？还和帕特里克躺一张床上？ 他的动作终于惊醒了帕特里克，但出人意料的是，青年先是把手搭在他的脖颈上——这令杰森呼吸一滞——然后把脸埋进他毛领里猛吸一口，似乎这个举动给了帕特里克无穷的动力，青年掀开被子坐起来，捞起旁边的外套，“杰森，你要跟着我下去吃饭吗？阿福昨天买了金枪鱼罐头，或许是你喜欢的口味。” 杰森：…不了。 他要思考一下人生。 他是这么想的没错，可身体自发动了起来，杰森发誓他看见自己下床的时候床抖了一下，韦恩用品不容置疑，但他真的有这么重吗？ 不对，现在应该关心一下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不听指挥了。 问号几乎要塞满杰森的脑子，但万事万物的变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杰森跟着洗漱完毕的帕特里克下楼，在这一过程中他逐渐恢复理智，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里还是韦恩庄园没错，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达米安的位置上多了一只狞猫？他的动物收藏欲已经强到绑架一只保护动物回来养了吗…… 掐指一算，达米安还没到觉醒兽型的年纪，狞猫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达米安。 “看来提姆昨天又熬夜了。”帕特里克感叹，他的脸上还有些苍白，长发扎好后垂落在背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杰森目不转睛盯着那束红发。 阿尔弗雷德为他端上早餐，严格来说这已经是下午了。 帕特里克坐下后歪着头，半抬眼睛，含笑问道：“杰森的早饭是什么呢？你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尔弗雷德端出一盆调制好的熟肉，捷克狼犬是肉食动物，不过为了营养均衡，食物里还夹杂着一些绿色蔬菜。他将餐盆放在杰森的位置上。 杰森谨慎地从不同角度观察，就算他体格大也不代表他能在睡醒后吃下一脸盆的肉，然而他的身体告诉他已经不能等待下去了。 狼犬扑向食物，几分钟就干掉了大半。帕特里克吃完后就半支着下颌，目光一直停留在杰森身上。 帕特里克：“提姆现在还在蝙蝠洞吗？” “是的，我正准备把咖啡和饼干送下去。” “我正好要找他，顺便一起带下去吧。” 捷克狼犬眼见着帕特里克准备走，立刻几口干完剩下的食物，迈着步子紧紧跟在青年身后。 但下面的情况对杰森不太友好，电梯门刚打开，一股刺鼻且连绵不绝悠远绵长的臭味窜进鼻腔。这对嗅觉敏感的捷克狼犬来说简直是酷刑，他立刻惊恐地捂紧鼻子，试图把吻部藏进帕特里克的衣服里。 第78章 此刻拿着防毒面具赶来的斯蒂芬妮简直是浑身发光的天使，帕特里克和狼犬戴上面具后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发了什么事？”帕特里克走出电梯门一个踉跄，同样昏头昏脑的杰森用身体支撑住他。 走出电梯后味道更加浓厚，帕特里克被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斯蒂芬妮绝望呐喊：“是提姆，可恶的提姆非要给迪克注射解药，迪克应激后释放臭腺，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提姆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我也不想的，这是意外。” “你闭嘴！” 第69章 杰森变回来了？ 提姆实在不想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总之，当他们坐下休息的时候，蝙蝠洞内的臭味已经消得差不多, 只有淡淡的、附骨之疽般的余味在鼻尖萦绕。 赤狐趴在不远处喘气，他刚才和提姆等人进行了一场痛苦的“马拉松”，被扎了一针后便安静下来。 提姆还保持着那个愉快到瘆人的微笑，注视着手里的空针管好似那是一根胜利的权杖。 ——他的确打了一场胜仗。 “糟糕透顶的一天……”斯蒂芬妮丧着脸, 一副怨气深重的样子，“我身上要臭死了, 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杰森的视线从斯蒂芬妮背上滑落, 若有所思地转向赤狐。 迪克变成这副德行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关键的在于他要怎么把迪克这副蠢样拍下来, 即使不能作为威胁，光是保存下来偶尔欣赏一下就够他乐了。 坐在他右上方的帕特里克突然落下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杰森立刻抖了抖耳朵，隐隐觉得奇怪, 然而身体已经自发蹭了上去。 帕特里克：“这种药剂在高级哨兵身上效果如何？” 提姆：“我正在看刚才从迪克身上取下的血液样本，生效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慢, 而且低级和高级哨兵使用的浓度有区别, 我需要继续实验。” “我检查过杰森的精神识海了, 那层黄色屏障几近于无，或许药剂在他身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杰森听到一半就愣住了，满脑子都是“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提姆同样有些意外，“看来向导对哨兵的安抚作用出乎意料的强。”一边说，他手指一边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记录关于向哨的最新情报。 两人对药剂接下来的使用对象有了一致意见, 而杰森乐见其成，他迫不及待想要摆脱现下这种诡异的情况。但很可惜，在药剂使用后的第三个小时，杰森仍是那副捷克狼犬的模样。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浴室，帕特里克正在为狼犬清洗身体，被迪克的臭腺气味浸染了一遍后，狼犬皮毛根部都隐隐带上了那股味道。 灰色的绒毛在水面上浮动，帕特里克细细用香波覆满每一寸肌肤，直到白色的泡沫将狼犬整个包围为止。 等揉搓到狼犬耷拉下的额头时，帕特里克像是终于注意到狼犬失落的情绪，发问道。 杰森有气无力抬眼，药剂效果不佳让他有些失望，帕特里克就坐在他的面前，还用指腹一一揉过他的眼睑下方。 他看着帕特里克沉静的脸，想起很多事情。受伤时被作为医生的帕特捡回去，青年是如何包扎他的伤口，又任由他靠上自己的颈窝以此获得安全……而他们为了追查猫头鹰法庭线索的时候，又是如何一齐从天空坠落……当青年深受小丑思维影响时，他们彼此躺在一张床上，一个枕头下是匕首，另一个枕头下是枪，以及，现在他们彼此相靠，仿佛他并不是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 他盯着帕特里克，冷不丁张开嘴咬向青年毫无防备的颈窝，齿尖触及肌肤时转为轻柔的剐蹭。 帕特里克含笑拍拍他的脑袋，“转身，我要洗另一边。” md。 杰森一时之间很是心烦，他吐出一口气，眼睛里倒映出青年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那双湖绿色双眸金子般的炫目。 “啪”的一声，是狼犬尾巴粗鲁扫过瓷壁发出的动静。帕特里克好笑的看着狼犬背对他的脑袋，手下没有停顿，指尖完全埋进狼犬厚实的毛发里，耐心地、像平时梳头发一样开始给狼犬清洗毛发。待狼犬不适地甩了甩身体后，他顺手扶住狼犬的尾巴，这根毛绒绒的尾巴打湿后缩小了一半，毛发打结地缠在一起。 指腹几乎是贴着狼犬的肌肤滑过去，将一团打结的毛顺利解开，紧接着，狼犬打了个冷颤，在帕特里克抽出手的下一秒将尾巴紧紧收拢，脑袋猛地转过来，用有点恼怒的眼神瞪着帕特里克。 青年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了？扯到你了吗？” 狼犬的身体依照本能亲昵地舔了青年一口，而皮肉内清醒的杰森狐疑地通过那双眼睛试图看清帕特里克的小心思。 一切正常，他略感憋闷，尾巴神经末梢传来的情绪一路窜进尾椎骨，现在都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帕特里克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这次他拿上一把牛角梳，杰森只能安慰自己这至少没有手指那么刺激且奇怪。 清洗工作终于结束，杰森长舒一口气，近乎雀跃地踏出浴室，然而帕特里克喊住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 杰森眨眨眼，假装没有领会帕特里克的意识，顺从狗的习性猛甩身体，残留在毛发内的水立刻飞溅。 ……帕特里克抹了把脸。 他提高声音，用严肃的眼神盯着狼犬。“要擦干净了才可以，不然会感冒。” 杰森还想要挣扎，鼻尖耸动一下，然而帕特里克还在看他，手里拿着那块该死的毛巾。他不得不一步三挪，把湿漉漉的身体凑到帕特里克手下。 青年的脸色肉眼可见柔和起来，毛巾覆上狼犬的脊背，顺着毛揉搓。 杰森半趴着，前爪蜷缩进腹部，眼睛闭上，几乎要睡过去。 匀速在身上揉擦的毛巾突然一顿，指尖发颤，耳边帕特里克的心跳频率加快。 杰森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清，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对上帕特里克的脸，明明没有什么异常，但呼吸声却显而易见缓慢起来。 这个高度……他迟顿地想起，是不是变矮了？ “杰森，“帕特里克面色如常，“洗干净了，剩下的你要自己擦吗？” 我自己怎么擦？杰森正觉奇怪，身体却自发伸手接过毛巾，坦然地坐起来开始自上到下擦干净淌下来的水滴。 错觉吗，视角变低了，而且接过东西的姿势也很顺手。杰森目光下滑，看见了一双手，一双长在自己身上的手。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完全停滞。 ——他的身体恢复了，但现在？这还不如死了。 帕特里克努力装得好像一切如常，或者这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房间里没有你的衣服，需要我帮你拿吗？” 甚至还是普通的、带点客气的询问。 杰森快要憎恨起这种语气了。但这个时候接话是最合适的选择，现场不能变得更尴尬了。 行啊，我房间应该有。 他应该这样说，也准备这样说。 然后那具已经转变为人型的躯体，那具结实的、和正常状态完全一致的身体突兀冒出一声：“汪汪！” 杰森：…… 帕特里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剩下乱七八糟的、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股令杰森难以忍受的尴尬涌上心头。 帕特里克试探性地伸出手，眼前半裸的青年歪着脑袋，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将下巴搁在他的手心上。 清澈……天啦，他竟然用清澈来形容杰森的眼睛。 这种眼神在杰森作为狼犬的时候当然再正常不过，但现在对方变成了人，就在几秒钟前，就在他的手心下。 “杰森，”他清了清嗓子，“你意识还清醒吗？” 艹！艹艹艹！！ 杰森现在只想冲到提姆面前把那个家伙揍一万遍，摇晃对方的脑袋质问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涨红了脸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但任凭如何努力，也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帕特里克扭头抖了下肩膀，杰森发誓这个混蛋绝对是在偷笑，他用快要喷火的眼睛瞪着对方，直到青年再度转过头，满脸正经：“乖狗狗，我还是先给你找身衣服吧。” 一个人抱着一只捷克狼犬会被称之为温馨，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勉强能说一句感情不错，但当一个人和一个裸男待在一个房间里，场面就称得上诡异了。 帕特里克脸颊因为剧烈运动发红，刚洗好的身体又出了一背汗，而他对面，半套着一身不合适浴袍的青年目光警惕地瞪着他手里的衣服。 “过来。”帕特里克语气冷静。 杰森有些心虚地飘了下眼神，手里抱着床乱糟糟的被子，好像这就能挡住帕特里克锐利的眼神似的。 第三次，以及第三件被撕烂的衣服，帕特里克终于放弃了，他自我反省，为什么一定要让一只狗狗穿衣服呢？就算他外表是个人，现在的思考能力也是狗的水平。 第79章 你总不能指望狗能听懂人话吧。 洗脑完毕，但帕特里克还是不能接受杰森就这样出门，于是他开始做第四次尝试，另他意外的是，这次杰森顺利穿上衣服了，即使过程很艰难，可还是穿上了。 第四件衣服有什么不一样吗？ 帕特里克皱眉上下看着杰森，这样出门绝对会被提姆他们发现问题，重点是杰森会因此留下无数黑历史，他已经预感到杰森恢复正常后会磨刀霍霍准备好杀人了。 “你先待在这里，我去重新检测一下你的身体数值。”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杰森的不满，他将脑袋死死压在帕特里克肩上，失去了可以勾上青年小腿的尾巴，他选择用手抱紧帕特里克，身体力行表示一定要一起行动。 帕特里克想了想，释放出精神体，两个气息一模一样的存在把杰森搞混了，他在帕特里克和雕鹰之间看了半响，还是选择气息更纯粹的精神体。 雕鹰落在床中央，杰森立刻轻车熟路地半蜷缩起来躺在他旁边，失去了毛绒绒的皮毛，他便拉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这下帕特里克就能自由行动了，他立刻前往蝙蝠洞，提姆已经休息了，坐在蝙蝠电脑前的是神谕.芭芭拉，她正在翻看哥谭重要地点的监控。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回头，见是帕特里克，挑起眉毛问道：“杰森没和你一起下来？” 听起来像是他和杰森绑定了一样。这个想法从帕特里克脑中一闪而过，他快步走到检测仪前，那里还有几支药剂，“迪克目前的状况怎么样，注射药剂后有什么异常变化吗？” “还是老样子，药剂作用不大，也可能是因为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为什么突然问他？” 帕特里克简短回答：“杰森变回来了。” “天啦！”芭芭拉睁大眼睛，急切地问，“那他现在在哪？” “很好，只是……他只有身体恢复了，意识没有恢复正常。” “什么？”芭芭拉沉默了会儿，重复，“只有身体恢复……” “没错，这不太对劲，我不知道是不是正常的恢复流程，”帕特里克将刚才取出的血液放到检测仪内，但他的精力却难以集中到文字上，意识不受控制地透过精神体的眼睛去观察杰森的状态。 反复几次后，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视线聚焦在弹出来的报告上。 上面显示一切正常。他挫败地盯着那页文件，耳边传来芭芭拉柔和的声音，“别太着急，或许这是好的转变。” “但愿吧。”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药剂的检测报告，现在看点什么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 芭芭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谢谢你。” “什么？” “我的意思是，很感谢你一直照顾杰森，在经历那件事情后，我们一直没办法和平地谈完一次话，最终总会以某一方愤怒收场，有的时候我们不知道要如何相处，”芭芭拉轻咳，“我只是很高兴杰森身边一直有一个人能陪着他。” 帕特里克喉结滚动，“没什么，只是我想这么做。” 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嘴角上扬。芭芭拉道：“你去休息吧，等提姆下来我将消息告诉他，他作为研究药剂的人应该更清楚使用后的变化。” 精神体那边传来的画面显示杰森正在熟睡，帕特里克放心了些，“好，那我先上去，你这边情况有变化可以随时告诉我。” “当然。”芭芭拉重新回到电脑前。 第70章 黑面具的招揽 次日, 提姆在知道杰森变回原样却还保留着狼犬行为模式后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不拍照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这个机会。 少年浅蓝色的虹膜里印出杰森的身影，看起来人畜无害, 嘴角扬起一个令他后背发凉的笑容，“狗狗，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乖, 到这儿来。” 杰森和提姆相顾无言。 提姆假模假样调整着姿势，用假动作晃了下杰森, 一个黑洞洞的镜头突然闪现,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咔嚓咔嚓！”白光疾如雷电般闪过。 提姆眉梢上扬, 几乎按捺不住心里的得意, 忍不住马上就要欣赏杰作, 然而相册里只能看见一张张残影，模糊成鬼影般的一团, 他不死心地重新翻了一边，连一张清晰的都没有。 杰森依旧坐在椅子上, 提姆恍惚间看见了他嘴角的冷笑。 提姆：……杰森真的意识不清醒吗？ 芭芭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疑，回头望去, 一束灼目的蝙蝠灯划破夜幕, 在漆黑的天空上刻下一个巨大的蝙蝠印记。 那是警局楼顶的蝙蝠灯, 自从蝙蝠侠死亡后，那盏灯似乎也失去了以往的意义。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难以解决的事情，你们要尽快出发了。” — 帕特里克、提姆以及卡珊德拉、斯蒂芬妮一齐行动，他们还没抵达目的地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提姆将车内收音调大，里面传出现场记者的声音：“收容区内的哨兵无故失控，他们率先选择攻击警局和市政中心, 这是否是受到了他人的操控？我们注意到目前还没有多少警察前来控制局势，难道哥谭已经被放弃了……” 背景传来了野兽的嘶吼，记者的播报戛然而止，收音机转为滋滋的无信号声。 斯蒂芬妮探头，她坐在卡珊德拉身上，这有点挤，她不得不押长脖子从窗口向外探。 “哇哦…”她咽了口唾沫。 “坐稳。”帕特里克提醒，猛打方向避开迎面撞上的袋鼠，多亏恐惧毒气，他们才能在哥谭看见澳大利亚盛产的保护动物。 动物占领城市的画面在他们眼前上演。从收容所和污染区出逃的野兽们在城区四处乱窜，街边的便利店被粗暴砸开，里面有几只猩猩聚餐；路灯上挂着的不是灯泡，而是吱吱喳喳的松鼠；一只老虎正在路边大口撕咬羚羊，斯蒂芬妮实在不愿去细想那只羚羊的来源。 芭芭拉那边也得到了最新情报：“黑面具从黑门监狱逃出来了，他和稻草人联合起来释放毒气，试图让哥谭防护系统陷入瘫痪。” 提姆一个头两个大：“有什么好消息吗？” “往好的地方想想，目前只有他们两个逃狱了，其他罪犯的身影暂且还没看到。” “认真的吗？”斯蒂芬妮哀嚎：“这算什么好消息？” 卡珊德拉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虽然这没能平复斯蒂芬妮绝望的心情。 蝙蝠车此时已经抵达警局附近，作为被最先围攻的地方，无数动物堵在门口，一片混乱中只能听见枪响和兽吼。 引擎的声音瞬间引起野兽们的注意，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过来，一只巨大的狮子高高跃起猛然砸到车顶上，爪子不断抓挠着金属盖。 帕特里克细数着围过来的野兽数量，在车动弹不得前打开催眠弹，浓厚的白雾瞬间蔓延至街道，直到兽吼声渐渐弱下去，他们这才下车查探情况。 警局窗口伸出一根枪管，带着防毒面具的警察谨慎地探出头。 “等等，”更里侧传出戈登警长的声音，他微微喘着气，机警地注视着帕特里克等人，直到他的视线落到罗宾打扮的提姆身上才松了口气，“你们终于来了，那群哨兵简直是疯了，还有其他人在等待救援，已经有警察前往市政厅了。” 帕特里克他们对视一眼，决定分头行动，斯蒂芬妮、卡珊德拉和警察一起去市政厅，而他和提姆去阻止黑面具的阴谋。 寻找稻草人的踪迹很容易，他乐衷于欣赏他人陷入恐惧的可悲模样，最混乱的地方必定有他的身影。黑面具就没那么好抓，这个狡猾的家伙喜欢指挥他人行动，然后躲在幕后观看自己的杰作。 帕特里克跟着芭芭拉的引导赶路，并在途中不得不解决几起突发事件，为此他也和提姆分开了。 “嘿哥们，你别碍事！”一个青少年压低鸭舌帽，一边朝着帕特里克举枪，一边将玻璃柜里的黄金钻石往兜里扒拉。 “我得说你现在出门抢劫是个坏主意。”帕特里克电光火石间躲过子弹，对方的枪技显然不怎么样，瞧见他躲过便开始胡乱开枪。帕特里克撑着柜台跃到青少年背后，一记飞踢将手枪踢开老远。 “我的枪！” “现在不是你的了。”帕特里克一掌将其击晕后随便塞进柜台里，这勉强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罗宾，你那边有发现吗？” 耳麦内传来打斗声，“我遇到急冻人了，我可以应付，你先去找黑面具。” 然而芭芭拉调查到的地点位于洛维尔大厦，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为什么选择这里？” 洛维尔大厦位于市政厅和哥谭法院的中间，但这想必不会是黑面具选择的原因，更可能是他知道了什么。 帕特里克借着钩索枪抵达大厦顶部，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观景台，而眼前空无一人，他还以为此时应该有人拿着枪在等他。 第80章 他调整呼吸，眼睛紧盯前方，余光不断扫视周围。玻璃门开了一条缝隙，但洛维尔集团早在哥谭混乱前夕便通知员工带薪休假，露台的玻璃门常年紧闭，自然不会无故开启。 【你先等提姆他们赶到后再进去吧。】芭芭拉开口，【黑面具应该布置了埋伏。】 可已经由不得帕特里克犹豫了，他听见身后传来炸弹滴滴的警报声，顾不得回头，他挥开披风拢住自己，顺势往前一扑，在炸弹爆炸的瞬间成功将自己甩到建筑内，被炸开的玻璃碎片一部分被披风阻挡，一部分划破了他的小腿。 落到地面的刹那间帕特里克就地翻滚一圈爬起，警惕地望向前方。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绿油油的鳞片反射出冷光。 他们审视着彼此，判断出击的最佳时刻，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猝然打响，闪电随之照亮半秒两人的脸，狂风从破裂的玻璃门处席卷而入，混杂着大雨打在他们身上。 雨水模糊了帕特里克的视野，但却是杀人鳄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们同时出手，鳄鱼爪打在帕特里克格挡的甩棍上，那没能劈开棍身，巨大的力道却令帕特里克不得已后退数步。 杀人鳄咧开狰狞的大笑，“上次没能杀死你，这次我一定要撕裂你那碍眼的脑袋。” 帕特里克咬牙，手心钻心地疼，他根本没有听杀人鳄在讲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下一秒，腥臭的气息夹杂着雨水一道扑过来，皮肉绽开的声音和惨叫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电流顺着杀人鳄的掌心窜入他的身体，雨水无疑加大了电流的强度。帕特里克心脏狂跳，顾不得捂住自己受伤的肩胛处，再次加强电流捅进杀人鳄张大的嘴巴里。 “咯…咯…“杀人鳄一点点合拢牙齿，将甩棍尖端咬得咔咔作响，泄露的电流在空中乱窜，甚至透过绝缘制服击中帕特里克。 与此同时，杀人鳄膝盖用力上顶，凶狠撞击帕特里克腹部，这没能将青年撞翻在地。雨水混着血往下滴，帕特里克的攻击紧随其后砸向杀人鳄的面部。 青年面无表情，他讨厌电流，但在漫长的抗击中他已经能克制住身体条件反射般的颤抖。他机械地举起刀刃，趁着电击造成的麻痹效果一下下扎进杀人鳄的肉里，等他确定对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才停手。 耳麦已经因为电流和雨水失效了，只能发出无力的、嘈杂的杂音。 不过帕特里克不再需要芭芭拉的指引，他知道黑面具在哪里等他。 当他推开大门时，黑面具果然在那里，他正坐在属于帕特里克的位置上，指间香烟袅袅，帕特里克也抽烟，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味道异常恶心。 黑面具抖了抖烟灰，叫出他的名字：“帕特里克.洛维尔。” 这句话并未带来他意想中的反应。帕特里克没有反问任何无谓的问题，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停滞，坚定的、毫不犹豫地掷出飞刀，目标赫然是黑面具的脸。 但飞刀并没有击中他想要的位置，黑面具掀开桌板挡住了攻击，他毫无疑问是一个格斗大师，举枪的速度快到帕特里克没能看清。 不止如此，一星红点透过玻璃落在帕特里克的额心上，是狙击手在远处瞄准了他的致命处。黑面具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慢条斯理：“我知道你的秘密身份，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服从我，成为我的下属。” “我不觉得多次阻挠你计划的人还能成为你的下属。” “这个问题很好，”黑面具的声音沉了些，“但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现在你只用回答。” 帕特里克没有开口，呼吸声有些重，呼出的白雾模糊些许他的面部。 另一边。 芭芭拉在耳麦失效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不妙，她还不清楚黑面具选择洛维尔大厦的用意，但潜意识里已经有所猜测。 【罗宾，红鹰位于洛维尔大厦顶楼，黑面具就在那里，目前我和他失联了。】 提姆刚刚制服急冻人，将其绑在地上等着警察来回收，“黑面具为什么选择洛维尔大厦，难道他知道了红鹰的真实身份？” 【我希望不是，你尽快赶过去支援……等等，杰森！】 蝙蝠洞内传来急切的呼喊，提姆敏锐捕捉几声突兀的杂音，紧接着芭芭拉的声音响起：【杰森突然跑出蝙蝠洞了，他很可能会前往哥谭市区。】 提姆已经在赶往洛维尔大厦的路上，“知道了，我会注意他的。” 第71章 伤口和吻 死亡射手蹲在生锈的广告牌前, 他旁边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他呼了口气，白雾顷刻间融进雨水里，瞄准镜中出现黑面具的红鹰的身影, 他定了定神，抹了把护目镜上的水珠。 暗杀一向是死亡射手的专长，在他被黑面具捞出监狱后，不得不兑现他许下的承诺——替黑面具杀一个人。 啧。 他烦躁地盯着高楼内的两人。黑面具在行动前告诉他关于何时动手的指令, 雨越下越大，他开始对等待不耐烦了。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某一瞬间,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感, 他立刻回头, 但暴风急雨下很难看清周围。 死亡射手谨慎地掏出匕首, 再次环顾四周, 头顶冷不丁扇来一阵疾风，他顾不得回头, 急忙撑着地面翻身躲过攻击，捞起枪就是一串连射。 来人从容不迫地遁入黑暗中, 死亡射手没能在大雨里找不到对方的踪迹，他破口大骂：“艹！滚出来！” 广告牌上方的狼犬冷眼俯视他, 后腿绷紧, 如同一只展翅大鸟般朝下猛扑, 风雨从他的毛发中掠过，在死亡射手睁大的眼睛中将其扑倒。 “我靠——” 死亡射手重重摔在高楼边缘，半边身体悬挂在空中，他呲牙咧嘴地举起匕首，说话的同时灌了一嘴雨。 “有话好好说。” 那只巨大的狼犬并未开口，摁压在他腹部的力道越来越重, 死亡射手几乎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略显狼狈地向右翻滚，反而狼犬一扒拉，反把他朝后推得更远了些，死亡射手不得不挺直腰好让自己别往后缩，然而这种姿势又很难使力。 死亡射手举起双手，“兄弟，咱俩没什么仇怨吧，我给你大骨头吃行不？” 显而易见，这句话令狼犬更生气了，利爪嵌入他的皮肉里，那双蓝眼里看不出什么嗜血的欲望，只是抬眼朝对面高楼看了一眼，然后轻巧地将死亡射手往后一推。 死亡射手艰难地举刀刺向狼犬，只勉强割断一簇毛发，他茫然地睁大眼睛，从高楼边缘坠落。 高楼内正和黑面具对峙的帕特里克似有所觉，视野内仍是密集如箭矢般的雨，但他精准捕捉到黑面具脸上一闪而逝的异样。 “考虑得如何？”黑面具步步紧逼。 帕特里克并未紧张，哪怕他的秘密身份被敌人发现，依旧有余力去判断有利于他的消息。 现在正是时候。 青年的肌肉猝然暴起，鲜血从他的伤口崩裂处溢出，而他甚至没去管对准他的枪口，在黑面具惊异的视线中弓腰侧踢，脚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精准踢中黑面具持枪的手腕。 随后青年猛然捶向他的腹部，在命中前被格挡住，黑面具捏紧帕特里克的手腕用力一拧，将其重重背摔在地。 脊背带来的剧痛令帕特里克眼前发黑，他极力呼吸，身体朝左翻转几圈。他听见了椅子砸在身边的炸响以及黑面具紧随其后的步伐。 再退一步就是落地窗，帕特里克卷起身体躲开扔过来的烟灰缸，然而黑面具已经拿起了枪，子弹伴随着破空声急射而来。 他躲开了，子弹撕裂玻璃，狂风裹挟着暴雨卷入室内，瞬间在地面聚起片片水洼。 “最后一个机会。”枪口后是黑面具冷冰冰的眼睛。 帕特里克勉力挑起一个微笑，“你知道我是怎么打败杀人鳄的吗？” 黑面具狐疑地眯起眼。 下一秒，帕特里克抽出备用的电极片，电源在触水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电弧沿着水一路跳跃。 黑面具怒不可遏地扣动扳机。 第一发。 帕特里克侧头，子弹再次击中落地窗，摇摇欲坠的玻璃垮塌下去，一块碎片划破他的披风后一路向下，卷走半边发尾坠落。 第二发。 黑面具因为电击手脚发软，枪口歪歪扭扭朝半空射击，擦过帕特里克面具消失在空中。 第三发。 帕特里克将黑面具扑倒，电流沿着破裂的制服窜入四肢百骸，令他浑身麻痹，躲闪不及下那枚子弹贯穿小腿，与此同时他也成功制服了黑面具。 黑面具无力地望着帕特里克，望着那张失去面具后面无表情的脸。 他突然笑了一下，“你赢了，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帕特里克冷淡地看着他，拖拽着黑面具，将其推到边缘，在风和电的双重作用下，青年有些站不稳。 第81章 “让你闭嘴有很多种办法，相信终生瘫痪对你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黑面具震惊地想要反抗，双手在空中挣扎了一下，随着帕特里克越来越松的力道，他的身体也一步步向下滑落。 “不不！等等！” 他眼睁睁看着帕特里克松开手，耳畔是呼啸而过的狂风，他混着风一同下坠。 帕特里克一把跪倒下去，手扶住地面喘气，向下望，下数七层的位置有一个平台，黑面具就落在那里，这能保证他在不死的同时还不会有能力作恶。 现在得去验收他的成果，他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没走出几步，大门被撞开，一只狼犬突然出现在他跟前。 杰森在击败死亡射手后便马不停蹄赶往洛维尔大厦顶楼。他出来得太匆忙，直接驾驶着蝙蝠飞机赶向哥谭市区，但行驶到一半哥谭就下起了大雨，这种天气下能见度太低，他不得不改变策略，飞机逼停至大厦对面楼顶，正巧逮住了伏击的死亡射手。 通过观景台进入内部后，他第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杀人鳄，此时更深处骤然响起几声枪响，他立刻向里狂奔。 “杰森，果然是你，”帕特里克眨眨眼，等到四肢的麻痹感缓缓褪去，他也终于看清了杰森的样子。“看来你已经恢复了。” 杰森定定地注视着青年，他回想起自己第一眼看见的帕特里克。 青年直直站在房间中央，身后是参差的玻璃碎片，大雨打湿了他的身体，破损的披风紧紧裹在他的身上，暗色制服下流出一缕缕鲜血，又融进一片昏暗的水洼里。 在他撞开门后，青年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意识到没有威胁后又放松下去，那张冷硬的脸在看见他的时候扯出一个微笑。 “黑面具就在下面，”帕特里克开口，“你去看看他的情况。” 狼犬脸上露出一个生动的嫌恶表情，“死了最好，你还是关心一下你的伤吧。” 帕特里克无意识笑了一下，“好吧，不过你还是得去看一眼，我的伤没什么大碍。” 杰森几乎要骂他了，看在是伤员的份上勉强闭上嘴，“我先看看你的情况再说。” 在狼犬毛绒绒的身体凑到帕特里克近前时，青年安抚地揉了下狼犬的脸，“杰森，你打湿以后还是好胖。”这句话成功为他赢来了一个不爽的瞪眼。 帕特里克心安地靠在狼犬身上，任由对方用粗鲁又轻柔的动作查看伤情。 “你不知道躲吗？这簇断发又是怎么回事。”杰森骂骂咧咧抬头，帕特里克已经昏迷过去，他耳边只听见了青年平稳的呼吸声。 — 帕特里克以为自己只是闭上眼休息了一下，在睁开眼时只看见一片明晃晃的白炽灯。 右腿被子弹贯穿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被杀人鳄抓伤的肩胛骨同样像是虫咬一样，又痛又痒。 提姆的声音令他更清醒了些。 “黑面具的情况如何？” 杰森不耐烦地啧了声：“落下去时他正好被玻璃碎片扎穿，我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阵沉默，提姆松了口气：“也好，他的隐患太大了。” 杰森冷哼：“这个时候不拽着不杀主义不放了？” “这个也不是主观上造成的，”提姆顿了一下，“而且罪犯当然是越少越好。” 杰森还准备说什么，病床上的帕特里克传来一声含糊的呻/吟，他立刻返回到病床前。 “感觉怎么样？”杰森紧紧盯着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无力地摇了摇头：“子弹没打中骨头吧。” “没错，刚好避开关节，”杰森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最终放缓语气，“对你之后的行动没什么影响，放心吧。” “黑面具呢？”帕特里克低声说，“我听你们说他死了？” 杰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原地转了几圈，“你别和我说你也有什么不杀原则，听我的，一个罪犯死了，但这和你没关系！” 帕特里克静静凝视着他，半响后，在杰森愈发紧张的目光中慢吞吞开口，“我当然不认为这和我有关系，只是想确认一下。” “艹！”杰森笑了，“少操心有的没的，专心休息吧你。” 杰森看着帕特里克重新闭上眼，坐在椅子上去听对方逐渐平稳的心跳声，大概是药物内镇定成分的作用，这次他睡得很沉。 “还没看腻？”提姆瞥了杰森一眼。“这么闲不如过来帮我按住迪克，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能恢复正常。” “去你的。”回想起迪克那恐怖的臭腺味，杰森眉头立刻皱起来，“药物在我身上起效这么快应该有帕特里克的原因，他一直替我驱逐识海内的恐惧毒气。” 提姆抱胸：“那你可以上去了，别在这里打扰我实验。”说着，他朝病床上的帕特里克努努嘴，“他的伤口也处理好了，你可以把他带上去。” 杰森谨慎地抱起帕特里克，青年轻微抿了下嘴，半靠着他的胸膛沉睡，直到杰森将其放到床上的时候也没有醒。 他拉上窗帘，确保帕特里克不会在天亮后被阳光吵醒，接着他躺在属于他的位置上，还从枕头上拍开了一团狗毛。 真不知道帕特里克是怎么容忍捷克狼犬形态下的他，这毛也太多了。 他支起脑袋又从帕特里克头发上捻走几根狗毛，目光不由滑到青年的脸上。他注意到对方眼下厚重的黑眼圈，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正常来说那一圈不是应该更白吗？杰森想起来迪克的脸，因为戴多米诺面具太久，眼睛那一圈和其它地方形成了色差，他不得不涂抹遮瑕来掩盖眼睛周围，咋一看还有点滑稽。 他越想越出神，目光倏忽落在青年的唇上。 看起来有点干，下唇上还留有疼痛时咬出的齿痕。 是不是应该给他喝点水。 杰森隐蔽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一眨眼，他的唇自发碰上青年的唇，在脑海里冒出好软这一念头后如梦初醒。杰森脑子飞速运转，在几秒钟的沉默后故作无事发生，手里开始忙碌地整理衣服，地面的污渍在他眼里也突然变得难以容忍起来。 帕特里克醒来那会儿室内还是一片昏暗，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受伤的地方在休息后只余阵阵钝痛。 他先是扫了眼四周，注意到房间变得异乎寻常的干净。要知道他并不喜欢收拾房间，而杰森变成狼犬后搞破坏的行动更是为本就杂乱的房间增添更多阻碍。同时他又不喜欢其他人进入房间，因此阿尔弗雷德也很少前来打扫，这就导致房间内总是一团糟。 他撑着靠背坐直，终于意识到房间内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醒了？”杰森合上书看向他，“想吃什么东西，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想洗澡。”帕特里克感觉自己都要发臭了，他都能闻见自己身上的药味、血味和硝烟味。 由于要替帕特里克包扎伤口，杰森只是事先简单擦洗了一下青年露在外面的皮肤，并为其换了身衣服，听见帕特里克的话，他挑了挑眉毛，“你应该还记得自己是伤员吧。” 帕特里克叹气，“洗一下头发应该没什么，长头发还是不太方便，或许我应该剪短一点。” “不行，”杰森急急否认，对上帕特里克疑问的眼神后勉强找出理由，“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洗。” 第72章 你想称它为什么 帕特里克的头发很长, 当他躺在浴缸里时，垂在杰森膝头的发尾可以扎出一个宽松的蝴蝶结。 在暖黄的浴室灯下，青年的脸被蒙上一层浅浅的光晕。在两人微妙的沉默中, 帕特里克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但在他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上方明晃晃的灯。 “唔…”他轻微地晃了下头，立刻被杰森轻轻按住了。 “嘘，别乱动, ”杰森捞起花洒调整水温，“我要开始洗了。” 帕特里克又眨了下眼睛, 水珠溅到他的眼睑上, 顺着睫毛往下滑落, 一路流到他的眼窝那里。温热的水和着手指轻轻按摩头皮, 他的脊椎因此一阵阵发麻发烫。 似乎是想要打破这令人难以平静的氛围, 帕特里克迟疑地缩了下脖子，“我记得头发被削断了一截, 看起来明显吗？” 杰森眼也不抬，手里认真抚顺一簇纠结在一起的头发, “当然不，还是很好看。”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两人都僵了一下, 这种坐立难安的态度在杰森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他几乎是下意识用力扯了一下, 帕特里克“嘶”了一声，他又匆匆忙忙松手，去揉搓那片无辜受伤的头皮，“抱歉。” 帕特里克嘴角轻微上扬，他假装去擦脸上的泡沫，在手臂的遮挡下收起来那股按捺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浴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只能听见水流和泡沫揉搓的声音。帕特里克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杰森的脸，倒映在瓷砖上的、模糊的笑脸，还有杰森认真的眼睛，然后是那张看起来很好亲的唇…… 第82章 不对，他喉结滚动，感受到一股轻微的痒意。 他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就见一双湖水般的、蓝绿色的眼睛在静静凝视着他。火舌般的战栗感窜上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杰森一惊，倏地弹了一下，回避帕特里克的凝视，花洒失控地开始乱飙，两人立刻被水呛住，不住地扭头咳嗽起来。 当帕特里克坐在床边开始吹头发时，他们的眼神里还隐含着些微又别扭又难以形容的情绪。 杰森还站在浴室门口，半侧着脸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有点心虚，又因为这心虚有些懊恼起来。 帕特里克还在摆弄吹风机，他的手腕受伤后没办法做出什么费力的姿势，手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发尾，出神地想着什么。 直到杰森扭动门把手的声音惊醒他，帕特里克抬头看过去，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闪着微光，表情却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不帮我吹吹头发吗？”近乎抱怨的语气，“太难吹干了。” 杰森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凝滞，随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站在帕特里克身后，单膝压在床上，上半身挨着帕特里克，一手接过递来的吹风机，拢开头发有条不絮吹起来。 那只手在撩起脸颊旁的发丝时被按住了，然后手心被轻柔的蹭了一下，接着被迫往下拉，直至触碰到一片异常柔软的地方。 “看起来很好亲。”帕特里克自言自语。 湿润的鼻息喷洒在手上，一种暖融融地、奇异的感觉立刻充斥杰森的心，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心脏却及时给出了反馈，狂跳不已。 帕特里克反手从杰森手里抽出吹风机，将其搁在一旁，然后正对着他，微扬起头，那双湿润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杰森。 “我突然发现我好想亲你，可以吗？” 杰森呼吸，深呼吸，脸噌得一下红透了，但语气还是镇定的、不急不缓的：“你现在只是吊桥效应，危险状态下的特殊心理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帕特里克不说话，危险地眯起眼睛看他，握紧杰森的手腕。而杰森看起来也毫不发怯，迅速将他梳顺的头发揉成一团，动作一点也不打磕巴地抽手冲出去，“吹干了，你换身衣服下来吃饭！” 被留下的帕特里克脑袋嗡嗡的，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意会错杰森的心动，接下应该就是顺理成章的表白。 但杰森甚至没有正面拒绝，而是逃避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那个姿势坐了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冷静地换了身衣服下楼。理所当然，杰森不在餐厅，桌前只坐着提姆和斯蒂芬妮。 “伤怎么样。”提姆第一个开口，但他看起来反而是更有气无力的那一个。 帕特里克站在楼梯上迟疑地看了一圈，被抓成条絮的窗帘、鹅毛乱飞的靠枕、一晚上多了几个洞的墙壁以及被草草收拾了一下仍显得凌乱的客厅，看起来经历了一场大战。 斯蒂芬妮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叹气，“你绝对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帕特里克坐到桌前，比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斯蒂芬妮迫不及待大倒苦水：“这还得从提姆那该死的解药说起，达米安作为最先变成动物的那个恢复进度比迪克更快，但这反而更糟糕了！” （此时提姆眼神在抗议，被斯蒂芬妮镇压下去。） ”你能想象一个拿着把刀四处乱砍的没有理智的刺客吗？我经历了！” 说着，她用力一指刚钻出厨房的杰森，“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就忍心看着我独自制服一个可恶的捣乱分子却不来帮忙。” “嘿！”杰森耸耸肩，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不自在，“这是诽谤，我当时可是有正事干的。” “是吗？”斯蒂芬妮虚起眼睛，一瞬间变成了法庭上明察秋毫的法官，“送帕特里克上去休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韦恩宅什么时候变成无止境的异次元了？” 杰森叫冤：“我没有听到你喊我。” “我那是不想叫你吗？我那是不好意思打扰帕特里克！”斯蒂芬妮抓狂，“我从蝙蝠洞一路追到一楼，花了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才从森林抓回达米安，那时候他逮了一只兔子就要下嘴了。” “噗嗤——” 斯蒂芬妮立刻严肃地瞪过去，一敲叉子，也敲响了手中的法锤，“提姆先生，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提姆飞速撇开嫌疑：“我那时候正和卡珊德拉夜巡，我作证我们都没有强迫达米安抓兔子的作案时间。” 帕特里克终于把话题拉回到正经的成年人频道，“所以，达米安现在情况怎么样？” 杰森面不改色：“还活着。” 他一开口，帕特里克立刻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杰森和他的眼睛对上，没两秒就败下阵来，左看右看选了个对角的位置坐下。 提姆和斯蒂芬妮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得诡异的氛围，互相使了个眼神，悄摸地离开餐桌。 杰森压根不敢抬头，一下下地往嘴里塞意面，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帕特里克静静坐在他旁边，支着下颌看他。 “喝点水。”眼前推过来一杯水。 杰森忙不迭地举杯灌完，才反应过来这是杯牛奶，含在嘴里的牛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喉咙咕噜一下，还是咽下去了。 不等杰森开口，帕特里克直截了当：“要和我交往吗？我是认真的。” 叉子猛地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杰森凝视着那条番茄酱画出的长线，像是看见了帕特里克身上的伤痕。 如果答应了，那下一步呢？他要将帕特里克扯进自己一团乱麻的生活中吗？他还没有确定自己究竟要干什么，蝙蝠侠死了，哥谭混乱了，恐惧毒气又打断了他当蝙蝠侠的计划，现在他还坐在韦恩庄园，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似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变了，红头罩没办法变成一无所知的罗宾，也不能装作他没有从那该死的绿池子里爬出来过。 精神识海还是时不时会出问题，偶尔他会被脑子里残留的愤怒情绪影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既担心帕特里克被他灼伤，又担心自己被先一步丢下。 如果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该怎么办？到时候他会想杀了帕特里克吗，比当初杀死蝙蝠侠的心更强烈？ 但他又想，管他这么多呢，先答应了再说，做事情如果要瞻前顾后昼思夜想的话那也不用做了，一天就躺在那里想不是更轻松。管他三七二十一亲上去就完事了，下一步该干嘛干嘛，想这么多有的没的错失良机了咋办。 得了，别tm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直接亲上去，他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 杰森嗖地抬起头，帕特里克的鼻尖离他不过几厘米，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挨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帕特里克缓慢地、轻柔地凑近，微侧过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两人越挨越近。他的吻好似一缕风，亦或者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杰森的唇上，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碾磨，两人的呼吸都在刹那间急促起来，但仍是温柔且克制的。 帕特里克胸膛剧烈起伏一下，缓缓退开，呼吸有些絮乱，朝杰森眨眨眼，“现在呢，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杰森挑眉：“这算色/诱吗？” 帕特里克：“我更想称之为爱。” 杰森内心浮现出一股奇妙的情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无法排解的情绪涌上舌尖，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如同含着一块过分甜腻的糖果，却又舍不得吐掉似的。“当然，当然。” “啪！啪啪啪！！”突兀的掌声从远处响起。提姆和斯蒂芬妮从楼梯拐角处钻出来，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那里看戏。 “恭喜，真是恭喜你们了。”提姆看热闹不嫌事大。 提姆，你完了。 杰森平静地看过去，额角青筋暴起，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你真的完蛋了。 第73章 体位问题 凌晨一点, 帕特里克和杰森刚刚结束一起收尾工作，他们注视着铁笼里的动物们被警察依次送入收容所。 “超人帮了大忙，罗宾说最终一版的解药明天就能投入使用了。” 杰森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嘴里还叼着一根，“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别看了，走吧。” 另一只空闲的手顺势拉过帕特里克, 两人坐在机车上，凶猛的狂风和失重感随之而来, 伴随着机车的轰鸣声, 他们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 机车如同花豹般在道路上疾驰, 经过一个巨大的弯道时杰森身体下压, 肩膀距离地面仅有几厘米时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感到腰间一紧，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但那双手没有安分的意思, 顺着他敞开的外套一路往上，伸进他的手臂里侧, 捏了捏紧实的肌肉。杰森忍不住抖了一下，余光扫见自己的手臂里侧衣服下浮现起几处凸起。 第83章 帕特里克将下颌搁在杰森的颈窝里, 声音在狂风呼啸下也清晰无比：“可以再快一点吗, 赶在罗宾他们结束夜巡前回去。” “呵, ”杰森一拧把手，“我们会是第一。” 等他们走进蝙蝠洞，视野里没有提姆他们的身影，杰森立刻和帕特里克击掌，“我说了，小菜一碟。” 帕特里克弯起眼角, 两人并肩走过恐龙雕像，雕像身上的抓痕显眼无比，杰森翻了个白眼，“达米安的杰作，但愿他恢复正常后能记得恐龙的牺牲。” 帕特里克戏谑地看着他，没有指出那上面也有杰森的功劳。 “什么牺牲？”蝙蝠电脑前的人转过身来，他窝在椅子里，眉眼间有些疲惫，但仍显出他独有的神采奕奕。 “看到你恢复正常真令我高兴，杰森。” 杰森冷哼：“得了吧，别一副我得了绝症的语气，要我说，你还是那副狐狸的样子看起来更顺眼。” 迪克没有生气，恢复正常后他保留所有动物时期的记忆，目前只是草草整理了一下，直面自己失智时所有不堪入目的回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不愿接受的事情。他搓了搓脸，“我缺席了太久，谢谢你在此期间为哥谭做的一切。” “少说点恶心的话吧。”杰森散漫道，“瞧瞧提姆吊着的黑眼圈，但愿他以后能比你高点。” 这句话可就戳了迪克的痛点，作为蝙蝠家最年长的那个，他的身高却并不如他意。 他的脸瞬间垮下来，继续去看电脑文件。帕特里克和杰森从他身后走过，在电梯开启的那秒—— “恭喜你们了。” 杰森漫不经心朝后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不早不晚，等洗漱完躺在床上，帕特里克已经睡不着了。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被杰森精准捕获。 他晾着半干的头发，朝帕特里克眨眼，“睡不着？要做点有意思的事吗？” 帕特里克愣了一下，“什么？” 两人靠在床头挤在一起，去看手机屏幕上倾情播放的爱情电影。 帕特里克没想到杰森喜欢看爱情电影，但联想到杰森喜欢文学的爱好，这也变得正常起来。 “你喜欢看这种类型吗？”杰森问。 “几乎不看。” “那你喜欢什么？” 帕特里克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爱好称得上贫瘠，真正喜欢的更是没有几个。 “好像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他顿了顿，“会很无聊吗？” “当然不，我们可以一起经历更多，更多你没有体验过的。” 帕特里克眉眼弯弯看着他，“听起来好像我是高塔里的公主，而你是想要引诱我的邪恶女巫。” “不是王子吗？” 两人对视，帕特里克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那你是王子吗？” 杰森的呼吸有些不稳，他以指做梳顺了顺帕特里克蹭乱的头发。手机里传来啧啧的水声，男女主站在窗边接吻，从窗户里洒下的月光和屏幕微妙地融合在一起。 在杰森开口回答前，帕特里克身体前倾，咬住那张微微开启的唇。 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唇肉被轻柔磨咬着，温热的舌尖伸进口腔里轻缓滑过上颚，难耐的酥痒袭来，他们都微微睁开眼睛，认真地凝视对方，气氛既安静又暧昧。 屏幕里的两人已经滚到了床上。帕特里克随手按灭手机，两人亲吻直至呼吸变得急促，他退出去轻轻咬了下杰森的唇瓣，沿着鼻尖去吻杰森的眼角。 杰森眼尾立刻发红，两人都感受到彼此内心的冲动。 “等等。”杰森喘着气，手指插/进帕特里克发间，骤然抓紧。 黑发蓝眼的青年顺着力道斜躺下去。浴袍下柔韧饱满的胸肌露出少许，令人产生一种撕扯开遮挡的冲动。系带松松垮垮搭在腰间，勾勒出紧致的腰线，帕特里克的手正掐在上面，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缓慢地跳动。 他用眼神示意杰森有话直说。 杰森喉结滚动：“我们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商量。” “比如？” “比如——”杰森猝然翻身将帕特里克压倒，手心不轻不重按压青年的胸膛，“体位问题。” 视线向下移动，帕特里克清晰察觉到杰森身体的变化。 杰森胸膛起伏着，抿紧唇，眼神里带着直白的侵略性，看着帕特里克的眼神仿佛在注视着即将被自己开膛破肚的猎物。 帕特里克的身材没有杰森那么壮硕，但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他撩起眼皮自下而上看了杰森一眼。 “你的想法？”尾音轻飘飘上扬。 “这个嘛，”杰森得意地看着帕特里克，似乎预见了自己胜利的画面，“公平竞争，谁输了谁趴下。” “不论方式？” “不论方式。” 话落，杰森突兀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立刻惊异地睁大眼睛。 “呃……” 一股奇异的刺激感从脑海内一路蔓延，杰森差点手脚一软倒下去。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剧烈弹动一下，如同一条在岸边不断扑腾的鱼，肩膀不由内扣，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额头布满了汗珠。 身下的帕特里克伸手撑住他，然而他的手心着了火一般，在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杰森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腹部肌肉紧绷，甚至发痛发烫起来 。 帕特里克不慌不忙解释：“还记得我们有过多少次精神力接触吗？”他挑开杰森的衣带，顺着杰森紧绷的腹部一寸寸摩挲，每摩擦过一处都像是电流四处流窜。 电流开始从尾椎向全身流窜，杰森只感觉全身都像不受控制一样，快感奔涌着从头顶和尾椎冲出来。 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拍打在帕特里克肩上，但那尾巴完全没有平时虎虎生威的力量，此刻像一根发软的毛毡玩具一样，软哒哒的在帕特里克肩膀上抽打了几下，便缠在了他的胳膊上。 “你说的，不论方式。” 帕特里克轻笑着握住那根尾巴，从根部一直抚到尾巴尖。 “……嗬……”杰森张着嘴，他低垂的眼睫抖了抖，一瞬间胀满的快/感令他不受控制地吐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帕特里克颈间。 “你非常信任我，所以我能轻松潜入你的精神识海，以及，还记得吗？向导具有操控哨兵五感的能力。” 精神力深入带来的满足感与温暖滋润了他的识海。身体内部攀升起火燎般的灼热，又被帕特里克湿凉的精神力压制，热与冷缠绕，杰森难受地颤抖起来。 帕特里克安抚地亲吻他的脸颊，唇角，与杰森十指相扣。 瞅见帕特里克带笑的眼睛，杰森恨恨咬了一口青年的唇瓣，在上面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算你赢了。” 第74章 我们一起 接下来几天杰森和帕特里克过得非常潇洒, 迪克和达米安恢复正常后接手了夜巡工作，哥谭动乱逐渐平息，而他们在次日就回到了犯罪巷。 两个人很是无所事事了一阵子, 这里特指杰森，帕特里克还得处理集团事务，近一个月的哥谭混乱对商业发展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得及时下达指令让接下来的方向回到正轨上。 他处理工作的时候杰森就在旁边逗猫, 用激光笔一下下逗弄彼得，然后在猫即将抓住红点的瞬间关闭, 彼得气呼呼地扑向杰森, 却被他一把按住在沙发上, 只能气恼又无力地挥舞四肢。 虎斑猫趴在桌面上悠哉悠哉舔舐手背, 激光笔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他更喜欢站在高处。 杰森用激光笔晃了虎斑猫一下，毫无效果。他又伸手去扒拉一下猫揣起的爪爪, 虎斑猫抖了抖耳朵，从容站起来换到另一边趴下。 杰森饶有兴趣观察虎斑猫的反应, 被一人一猫夹在中间的帕特里克注意到他们的“对峙”，但什么也没说。杰森自然地越过他的肩膀, 想继续骚扰虎斑猫, 然而猫瞥了他一眼, 借着桌面跃到衣柜上，耷拉下的尾巴一晃一晃，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帕特里克失笑：“帕利似乎喜欢独自待着。” “帕利？”杰森问，“你取的名字？” 这令他想起帕特里克的名字。 杰森说话时离帕特里克很近，嘴唇就凑在他的耳边，开口时会产生温热的气息。帕特里克顺势抬手揉了下杰森的头发, 在长时间与杰森兽型相处的时间里，他不知不觉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一个彼得，一个帕利，”帕特里克说，“不是很好吗。” 青年笑的时候空气仿佛微微震动起来，令杰森耳根发痒。“听起来是不错，不过——” 他虚起眼睛，犹疑地注视着帕特里克，“彼得的名字很久之前你就取了吧，那时候你就知道红头罩是我了？” “什么？”帕特里克无辜地眨眨眼，故作平静。 杰森冷笑，站直身体转到帕特里克面前，试图用冷酷的视线逼迫青年就范，“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第84章 帕特里克丝毫没被他伪装出的表象镇住，轻轻歪了歪头，调侃道：“不觉得彼得和你很像吗？” “哪里像了？”杰森转头去看那只瘫在床上的傻猫，对方正慢条斯理舔顺被他弄乱的毛发，察觉到他的视线，猫机敏地抬起头，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傻猫。 杰森盯了猫一会儿，双方十分同步地翻了个白眼，猫转身用屁股对着杰森，尾巴尖甩来甩去。 帕特里克不禁扬起眉毛。 而杰森完全不能理解帕特里克的品味，一只鸟喜欢猫？就算这只鸟实际上是人也不行。 帕特里克的手环上杰森的腰，杰森的腰非常柔韧，抱起来肉感十足。两人离得很近，这个姿势下他能蹭到杰森的胸膛，杰森的表情还挺惊讶，一挑眉，手指不重不轻地捏着帕特里克的手腕。 他突然俯下身，猛地贴近帕特里克脸颊，嘴唇一触即离，顺着向下轻咬着青年脖颈侧的皮肤。 往下。 喉结，锁骨。 呼吸又缓又沉。 — 电话响的时候正处深夜。 一只手伸出被窝，烦躁地点击挂断，然而下一秒手机又剧烈抖动起来。 杰森搓了下眼睛，来电显示是他身边较为信任的下属，见他没有接电话，一条长长的消息立刻发过来。 “冰山餐厅有事？”帕特里克钻出被窝，露出双眼睛看着杰森。 杰森心下蓦地一软，亲吻帕特里克的脸颊，“没事，你继续睡吧。” 杰森受到恐惧毒气影响后有段时间没能管理冰山餐厅，虽然在恢复正常后他就重新回到冰山餐厅再次确认自己的掌控地位，但哥谭帮派一贯的见风使舵特性令他们总是墙头草两边倒。并且会抓住任何几乎企图打败红头罩自己上位。 在黑面具死亡，企鹅人和双面人双双入狱后，红头罩毫无疑问成了哥谭地下老大，他三天两头在冰山餐厅露面，管辖不安分的帮派们。 然而会搞事的人往往会跳出来挑事。 这对杰森来说很好解决，只要解决掉带头的，身下的自然会做鸟兽散，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骑着机车一路狂奔，在冰山餐厅后门仓库停下。情报里说部分下属联合罗马人家族偷渡军火，想要趁着哥谭局势还未平稳的当下捞一杯羹。 看来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明白，他们居然选择在冰山餐厅进行交易。 他一脚踹开大门，里面围坐起来的人顿时慌慌张张站起来举起枪对准他，可惜解决他们对杰森来说并不比解决一头狮子更困难，他游刃有余踩在最后倒下的领头人脑袋上。 他用枪顶了顶脚下的男人的后脑勺，对方立刻如筛糠般颤抖个不停。 杰森缓缓按动扳机，“回答我，投降还是死？” 男人顾不上发抖了，他的视线从倒在不远处的同伴身上划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罗马人不会投降！” 杰森赞许地点点头，“很好，我敬佩你的勇气。”他出其不意对准男人耳旁开了一枪，自然地在对方头上擦了擦枪口。 男人崩溃地大叫起来，“听你的，我们都听你的！” 杰森朝身后的手下扬起下颌，示意对方收拾现场。这一处戏只弄得他百无聊赖，走出去的时候还在思考回去了给帕特里克带什么早饭。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他垂下眼点开消息。 帕特：【抬头。】 他啪得睁大眼睛，迅速扫了眼前方。 【往上看。】 更远处的楼顶上站在一个漆黑人影。杰森一眼就认出是帕特里克。 青年戴着顶红色的鸭舌帽，黑色口罩，只一双眼睛微微弯起，神色专注。 这个胆大的家伙居然没有穿制服。 他的袖子往上折了两折，露出的半截小臂举起朝他一晃，手臂上的肌肉便紧绷起来，线条流畅，指间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杰森顺着墙壁爬上去的时候，帕特里克已经席地而坐，正低着头认真拆开食物包装，可乐被他上下晃动几下，若无其事放在属于杰森的那一侧。 杰森面具下的嘴角抽动一下，“你是不是太明显了。” 帕特里克丝毫不慌张，朝地板上一拍，“快坐下吃夜宵。” 杰森有时候怀疑帕特里克根本不会尴尬，他几乎很少有心虚的时候，有种做什么事情都理所当然的平静感。 他一骨碌坐在帕特里克腿边，清了清嗓子，“怎么突然想起过来了？” 帕特里克：“不觉得现在的天空很适合晚上出来吗？” 今晚哥谭的天空罕见地露出繁星，以往它们都被厚重的云层盖住了。 杰森扬起眉毛，侧过脸看着帕特里克，“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幼稚的爱好。“ 帕特里克脸上浮现几点笑意，“难道在蝙蝠灯照亮的瞬间挤到窗边看这种行为很成熟？” 他说的是之前和杰森同住时发生的事情，夜晚每当发生警察难以解决的事件后，蝙蝠灯总会在云层上印下显眼的印记，而杰森忍不住透过玻璃去瞥天空的蝙蝠，在灯消失后又假装自己从未在意过。 杰森立刻收敛神色，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薯条。 “你接下来还打算做蝙蝠侠吗？”帕特里克冷不丁开口，杰森立刻呛了一下，睁大眼睛瞪他。 “怎么？你决定加入我了？” 帕特里克凝视着杰森，在掀开两人之间透明的屏障后，他终于能将真正的想法说出口，而不会担心玻璃瓶在眼前碎裂。 “杰森，你并不适合成为蝙蝠侠。” 杰森瞳孔骤然紧缩，在还未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前，他几乎是瞬间被灼伤了，他讥讽地笑起来，“那谁合适，迪克吗？” “我认识你太久了，杰森，即使中间我们分离过几年，但在我的感觉中你依旧没有改变太多。你从犯罪巷出生，骨子里带着犯罪巷的印记，比起蝙蝠侠他们，你或许更明白怎么做对哥谭的人们来说是更好的，你可以做到蝙蝠侠无法做到的事情。你想过成为蝙蝠侠后该做什么吗？” 杰森的回答无比流畅，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脑海中已经回答了千百遍。 “杀死早该去死的，而不是任由他们一遍遍重复悲剧。” “怎么定义哪些人该死，哪些人可以活着？” 平心而论，哥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难以定罪的精神病人，以及横行的□□。在韦恩集团散钱般的慈善下，很多人拥有了工作，而不是因为无法生存选择加入帮派，也因此减少了一大批无业人员带来的潜在危害。 哥谭警局的支持意味着蝙蝠侠不会完全站在对立面，他坚持的“不杀原则”也是哥谭人民愿意信任他的主要原因。当一个人被伤害、被唾弃、被鄙夷时仍能监守原则，人们很难不去相信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带来的希望。 帕特里克重复：“你不必成为蝙蝠侠，你能做到他无法做到的事情。” 红头罩可以杀人，可以管理黑帮，可以庇护流莺，强力打击人口贩卖、毒品贸易、走私军火……这都是哥谭警方做不到，蝙蝠侠难以插手的事情。 杰森喉间干涩，过了几秒才找回声音：“蝙蝠侠是最好的。”而他也会是最好的，他理所当然可以接过蝙蝠侠的披风，然后以蝙蝠侠的身份去完成蝙蝠侠早该做的事情。 比如…比如什么，小丑早就死了，他死后仿佛一切怨恨都画上句号。 “我知道，”帕特里克轻轻地说，用一句话封住了杰森接下来所有的反驳，“你已经是最好的那一个了。永远不要怀疑这一点。” 杰森沉默地别过脸，神态却松缓下来。 手机响了一下。 是帕特里克的消息：【杰森。】 杰森低头，然后一顿，抬起头瞅了帕特里克一眼，带点莫名其妙的。 “干嘛？” 帕特里克又发了一条短信：【我爱你。】 杰森：【去你的。】 他忍不住微笑，轻吻帕特里克的唇角，声音很低，“我爱你。” …… “提姆，你怎么在这？！” 杰森推开门，甚至不确定地后退一步，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你们去哪了？算了，”提姆迫不及待地开口，“杰森…我想说，蝙蝠侠没死，他还活着！” 杰森睁大眼：“…提姆？” “我们得去把他找回来！” 杰森按住提姆的肩膀，语气安抚，“好了，好小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们必须……” 他的话停住了，他看着提姆的眼睛，那里充满着渴望与悲伤，还有即使不被信任也满含期望的眼神。 他用力握了一下提姆的肩膀，仿佛无形之中传递着什么力量。 “为什么不呢，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