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我吐在口罩里》 第1章 《医生让我吐在口罩里》作者:彩云归【完结】 文案: 俞钰是一位新入职的护士,性别男 入职后他成为一名骨科器械护士,第一个任务就是跟一台非常特殊的手术 这个手术特殊到什么程度呢,大约就是用上了60c左右高渗盐水的程度 病人有骨瘤,取骨杀瘤,医学灭活,再回植 这次杀瘤用的盐水有60c,上面的肉变成一种半生不熟的状态,手术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血腥混合着烫肉的味道 俞钰新入职没见过世面,实在忍不住干呕出声 主刀医生冷漠道:“吐在口罩里,别掉出来污染手术室。” 俞钰:“……” 经过手术室的事情,俞钰本来是对秦禾笙这种毫无人性的手术机器人敬而远之,但不想几天后的一次相亲就碰到对方 二人还莫名其妙地结了婚 婚后,每次俞钰想跟秦禾笙吵架,以及进行本来不该有却莫名其妙有的夫夫生活时,就会想起对方拿着大锤做手术血肉横飞的样子,瞬间什么吵架的想法都没有 秦禾笙:“那么怕我?” 俞钰:“想到你抡大锤、拿电钻的样子,我整个人都萎了。” 秦禾笙:“……” 阅读指南: 双c搞笑甜文he,同性可婚背景 咸鱼x卷王,非完美人设会成长,年上差10岁 用60c左右盐水杀瘤这个在国内有过实践先例,不是我编造的 20221104文案,已记录,20250509有补充 所有手术资料均参考自《骨科手术图谱——入路与解剖》 内容标签:都市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轻松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俞钰,秦禾笙 ┃ 配角:叶竹,崔钰,曹青柠 ┃ 其它:咸鱼,年上 一句话简介:相亲相到主刀医生 立意:学习是一件要奋斗终生的事情 第1章 卷王 盛夏时节,阳光明媚刺眼,柏油路面仿佛能烫掉鞋底。 下午两点半,俞钰坐在咖啡厅里,跟师姐曹青柠聊未来的工作。 师姐曹青柠是跟他同校,是高他三级的本科毕业生,毕业后就签到他刚入职的二院做护士,目前已经干了三年,从n0级别的护士升职成n1级别,相较他而言是一匹富有经验的牛马。 “你被分到哪个科室去了?” 曹青柠昨晚上了大夜班,终于换来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补觉起来后就和俞钰约在咖啡厅聊天八卦。 “骨科第二手术室的器械护士。” 曹青柠一脸同情:“很多骨科手术时间都很长,有的一站就是八小时,希望你几年后没有得下肢静脉曲张。” 俞钰:“……也许就是因为这活太苦了,才需要青壮年牛马。” “说的也是。”曹青柠单手支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俞钰:“不过把你分到骨科人真的见过你吗?怎么舍得让你去骨科被摧残的,你应该去眼科这种可以坐着的地方。” 坐在曹青柠对面的男生从外表看像是刚上大学的少年,长得很漂亮,漂亮到几乎让人移不开眼,下午的阳光斜斜落到少年脸上,皮肤透出温润的瓷白,五官像是被工笔细细描绘过,精致到近乎完美,一双眼睛大而清亮,好似两泓清澈的泉水。 曹青柠叹气着,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为什么要去骨科那边被摧残。 俞钰听出某种不妙,骨科仿佛修罗场。 “骨科要求很严格吗?”俞钰问:“主任会经常骂人?” 虽然器械护士上台的时候经常被主刀批评,但批评跟骂是两回事,有的主刀真的能把器械护士骂得emo到想辞职。 曹青柠想了想,表示:“我是乳甲科的不太清楚骨科那边怎么样。偶尔遇到过几次你们主任,看起来挺和善,笑着像是弥勒佛,好像不太会骂人。” “不过骨科那边你也知道,医院里最强势的科室之一,全国排名前三,手术排满病人暴多,压力肯定很大。”曹青柠耸肩:“人压力大了心情暴躁,总会忍不住脾气做出点事情来,要找个出气筒。” 性格咸鱼又不会骂人也不会跟人对骂的俞钰:“……” “对了。”曹青柠又想起一件事:“说来你们组的卷王这几天好像援藏回来升副高了,你应该会跟他搭台。” 副高职称,即副主任医师。 俞钰困惑了下:“卷王?” 他们工作的地方是全国排名前十的综合型三甲医院,其中骨科全国排名数一数二,能进这里的医生除了特别特别有关系,不然都是卷王。 虽然不是每个都要求最好,但每个都要求很好,不能有短板。 文章总要有几篇吧,跟的导师总得是行业大拿吧。 笔试成绩总要拔尖吧,面试成绩总要拔尖吧。 什么都有了,再说进来的事情。 在这种环境下能被称为卷王的人,得有多卷。 “三十二岁破格升副高,你算算多卷吧。”曹青柠:“听说他要求特别严格,跟他搭台的话皮最好绷紧点。” 俞钰打了个夸张的寒颤,做出一脸苦相口嗨:“这让我怎么悄悄在工作时间摸鱼。” 虽然对待工作他肯定会认真负责,但没人想要很严格的领导吧。 最起码他不想要,领导严格意味着压力大,还怎么岁月静好。 曹青柠配合着打趣,吐了吐舌头故意问:“要不要我教你手术室的摸鱼技巧?” “那倒不用。”俞钰笑着摇头,“实习的时候不少前辈都给我传授过经验。” 正聊着,他手机响了,一看是自家太后打来的电话,估计也没太重要的事情就当着曹青柠的面接。 “嘟嘟呀。”太后崔婧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关切问道:“今天入职怎么样?” “挺顺利的。”俞钰回答,顺便又无奈提醒:“妈我都毕业开始工作,就别叫小名了吧。” 他二十好几,再被人叫“嘟嘟”是真的会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崔婧没什么诚意地承诺,接着又问:“上次你刘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样呀?” 俞钰:“……非常不怎么样,别提了。” 崔婧好奇:“怎么回事呀,你刘姨好像说人家小伙子挺好的,当麻醉师,性格踏实稳重跟你很配。” 俞钰差点翻白眼:“你口中‘踏实稳重’的小伙子,见面没说三句话就问我‘你很急吗?这么年轻就来相亲’,实在没看出他有你说的那些美好品德。” “这么不靠谱?”崔婧也震惊了,随后立刻义愤填膺道:“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刘姨说说,介绍来的都是什么人,让他下次换个靠谱的。” 俞钰无奈:“妈,我暂时真的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你别介绍了,不想当菜市场的猪肉被人估价格。” 崔婧沉默了下,叹气道:“我这不是怕你那么宅那么闷的性格,一个人孤孤单单没人陪着吗。” 知子莫若母,崔婧说的一点没错,俞钰是那种不上班可以在家躺一天,完全开启低电量模式不出门不社交,只自己刷刷手机的宅男性格,没人推着肯定不会迈出家门一步,更别说去谈感情。 对他来说谈感情好累,周末时间躺着休息不好吗,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出去约会。 “那也宁缺毋滥呀。”俞钰撇嘴,“最起码找个好的再来跟我说,不想将就。” 崔婧:“你放心,我这次肯定给你好好把关人选,确定靠谱了再跟你说。” 俞钰:“……好吧,那你看着安排。” 挂断电话后,俞钰叹着气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随后就看到坐对面的曹青柠一脸八卦的表情。 他顿了下,主动交代:“家里催婚,之前介绍的相亲对象很不靠谱。” 曹青柠把俞钰从上打量到下:“原来小学弟你这么漂亮的人,也需要被介绍对象吗?” “所以我谈不了恋爱果然不是我自己的原因,是这个世界会谈恋爱的人要么没出生,要么有对象。” 俞钰:“……” “我家是那种上学的时候严防死守,什么感情的事情都不能碰,毕业了马上催婚的类型。我不想谈,没时间懒得弄,但家里担心我一个人孤独终老非要介绍。” “如果介绍的靠谱也就罢了,但都不靠谱,见了三个一个比一个渣。”对此俞钰只能表示:“要么是我父母的交际圈子不对,要么就是这个世界上本来人渣多好人少。” 他父母算是很开明的,大四那年第一次提起谈恋爱介绍对象,他直接出柜后也没有太过反对,只是担心同这个群体太混乱,怕他得传染病,坚决让他找个靠谱的对象一起过一辈子。 自此以后就开始想尽办法给他介绍身边的资源,只可惜努力错了方向,身边的资源都不靠谱。 曹青柠表示同情,“等我想想啊,有没有合适的……” 她一拍脑门,猛然想到:“你们组那个卷王好像也喜欢同性,说不定可以发展试试,听说他身材样貌都不错。” 第2章 俞钰一脸惊恐:“什么,搞领导?不行不行,我胃口没那么好。” 曹青柠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抗拒?医护配很常见吧,你家好像也是医护配来着。” “那是从前了,现在大家都互相嫌弃的关系。”俞钰说:“医生嫌弃护士太忙不能顾家,护士嫌弃医生太忙像丧偶。” “跟领导在一起,上班是他下班还是他,每天都是他,每晚回家仿佛都是在加班,做梦都要加班。” 曹青柠:“……有点道理。” “而且和领导在一起有点像上学的时候跟教授在一起,一眼就能幻视在学校念书和实习的时候,教授一脸褶子的样子。” 曹青柠也被吓萎了:“听你这么一说,那些跟领导谈办公室恋情的人真心大。” 尤其是勇于爬四五十岁主任或者院长的床的年轻人,她实在敬佩他们的胃口。 能忍人所不能忍。 俞钰也觉得是,“我没长很坚强的心脏,办公室恋情真的不可以。” 尤其是要跟他搭台的主刀医生,绝对“say no”,跟主刀在一起,就算下班后看到那张脸也能想起在手术台上被支-配的感觉。 他周末只想休息,不想工作。 二人正聊天的时候,旁边桌子的一位男性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打算离开。 他身材高大,有非常吸睛的大长腿,九头身比例,坐着的时候不太显,一站起来就瞬间挡住周围桌子的光线,让人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 他大约三十来岁,面容刀削斧凿轮廓很深,气质冷峻,行走间动作干净利落,几个大步就走到咖啡厅门口推门离开。 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俞钰看着风铃发呆。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曹青柠忽然说。 俞钰:“不会是医院同事吧。” 这瞬间变成一个恐怖故事。 两位同门尴尬地互相对望片刻后,曹青柠挠挠头:“应该不能吧,不过就算见到我可能也不认识。” 三甲医院几乎每个科室都很忙,大多数的科室都是各自为政,自负盈亏互相不认识,同事间也得靠着工牌才能辨认。 曹青柠也就熟悉他们乳甲课的医护和几个后勤,没什么联合会诊的科室同事真有可能迎面走过来也认不出。 不过他们选的咖啡馆距离医院有五公里左右,地铁站都隔出了三四个,碰到同事的概率极低,所以刚才敢随意口嗨。 “也许是出门赶地铁的时候见过,然后忘了。”曹青柠耸肩,认为这个概率更大些,“安啦别担心,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不能说的。” 俞钰:“……” 没说什么吗? 打工牛马关于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的口嗨……应该不算是不能说的吧。 作者有话说: ---------------------- 只保证双c和he其他不保证 不保证日更,连载期间可能会修文 不更会挂请假条 0存稿望周知[托腮][托腮][托腮] 第2章 默契 秦禾笙从咖啡厅离开后开车去医院。 他们院骨科很忙,忙到他坐今早的飞机从边疆飞回首都,只来得及到家放好行李,去咖啡厅喝杯咖啡喘气,下午就要去医院报道,明天下午重开门诊收病人。 因为门诊号已经在一周前放出,并且秒空。 好在他天生精力旺盛,哪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也不会觉得喘不过气。 他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吕主任正在办公室看课题材料,偶尔指导旁边的规培生写手术记录。 看到秦禾笙敲门进来后,吕主任笑着说:“恭喜呀秦主任,院长上午签了红头文件,现在人事已经全员发送。”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对面的椅子:“来吧,坐下说。” 七月多的下午,办公室空调发出白噪音,规培生叶竹一边打着哈欠写材料一边悄悄打量秦禾笙。 传说中又高又帅的骨科卷王。 外表倒是的确又高又帅,不当医生简直可以去当男模的身材和颜值。 第一眼看不出来什么卷的样子,只觉得严肃高冷,希望别跟吕主任一样,下台笑嘻嘻,上台骂得你想哭。 秦禾笙坐下后礼貌又不失距离感地喊:“吕主任。” 吕主任:“你离开这一年医院也没什么太大变化,流程还像从前一样,你原来那些病床已经都重新划给你,手术排班时间还跟以前一样。” “至于科室,来了两个新的住院医和几个护士。”吕主任想了想,“总的来说科室也变化不大。” 秦禾笙垂眸听着,听到这里忽然问一句:“科室里来的新人怎么样?” 吕主任闻言奇怪看了秦禾笙一眼,对方从前很少关心科室里人事相关的事情,怎么忽然问这个。 “两个住院医的论文都是顶刊,导师也排得上号,就是新人刚来可能要多练一练,也许会摇你去救火。” 秦禾笙:“护士呢?” “护士?”吕主任愣了下,“怎么,是新来的护士有问题,你看到了什么?” 秦禾笙平静道:“没事,随口问问。” 吕主任不信,狐疑地看着秦禾笙。 但秦禾笙不说他也不好追问,估计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大事的话秦禾笙肯定说了。 正事说完,吕主任又开始提起老登们喜闻乐见,年轻人不胜其烦的事。 “院长前两天还来我这里关心你的个人大事,援藏的时候你说距离太远不谈,现在回来总应该谈了吧,你爸都拐弯抹角跟院长提过很多次,说我们医院耽误你成家立业。” “太忙,没空。” 这个拒绝的借口吕主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从秦禾笙入职第一天起就是用这个借口拒绝各种相亲。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 秦禾笙淡定怼回去:“不然我未来一年要做的千台手术里,主任你找人替我一半,我好省下时间谈恋爱?” 吕主任:“……” 叶竹:“……” 叶竹瞳孔地震,居然一年大大小小要做上千台手术吗,这岂不是每个手术日都几乎24小时焊在手术台前,一天得做近十台。 不愧是骨科卷王,换了他一周两个手术日,每个手术日都这么做,不出三个月就得去心内挂急诊。 吕主任尴尬笑:“那个什么,你要不然就地取材在科室里面找个同事算了,我不介意你办公室恋情。” “我介意,不找同事。”秦禾笙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都忙,没空顾家。” “主任,我先走了,还有材料要写。” “唉,等等。”吕主任终于又想起一件正事:“我马上要出差一周,这一周里你先帮我带小叶。” 正在写材料的叶竹一脸茫然地看着吕主任跟秦禾笙,不知道为什么带他的人就从主任变成了卷王副高秦禾笙。 晚上十点多,叶竹写完手术材料,跟在主任后面学完查房,又写完上周的规培总结后,终于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家。 他路过副主任医师的办公室,意外发现这里亮着灯。 副主任医师一般不排一线值班,除非负责的病人有紧急情况,不然不会这么晚还在。 出于好奇,他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发现秦禾笙在。 秦禾笙手里拿着一个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脊柱模型,在上面画线。 叶竹从专业知识判断,应该是一台脊柱正畸手术有关的脊柱模型。 可是秦禾笙刚援藏回来,应该还没收病人,哪来的正畸手术? 难道是援藏时候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得太认真,都没发现秦禾笙已经放下脊柱模型,抬头问:“有事?” 叶竹一个激灵,犹如被自己教授点名,瞬间立正站好,“秦主任,我就是路过,不小心看到你在脊柱模型上画线。” 秦禾笙:“是我七天前在藏区做的一台正畸手术,正在给病人做康复规划。” 叶竹心里有点钦佩。 多少医生是做完手术就不管事,各种粗心大意事故频出,像秦禾笙这种手术做完七天人已经离开边疆,还能义务劳动帮忙做康复规划的医生,真的是凤毛麟角。 真正的卷王永远先卷自己。 卷的是对医学的追求,对生命的尊重。 只是想到这么卷的人要带他一周,叶竹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规培牲总不能比带教医生下班早吧,难道要一直过这种每晚十点多才能下班的苦生活了吗? 秦禾笙做完康复规划后就没有别的事情,站起身关掉办公室的灯,跟叶竹一起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叶竹犹如站在教授旁边,心情紧张,心率飙升。 秦禾笙看了眼身边紧张到开始绞手指的医学牲,忽然问一句:“叶竹,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和白天的护士差不多的年龄,比他小八岁。 第3章 “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工作摸鱼,会分享工作摸鱼的经验,不喜欢碰到严厉的领导?” 叶竹一个激灵,仿佛被导师催问你课题进展如何,哪怕没进展也要装有进展。 被带教医生问也是一样,哪怕他私底下想尽办法摸鱼,口头上也绝对不能承认。 而且卷王不会共情咸鱼,就更不能说。 “没有,我们工作都很认真不会想着摸鱼,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摸鱼容易出事。” 秦禾笙没有再说什么,只在电梯上告诉叶竹:“没有特殊安排的时候我通常早上七点半到医院,晚上九点半下班,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来,我不会硬性要求你加班,但出门诊做记录和手术跟台的时候不能迟到。” 叶竹努力从苦瓜脸上挤出一点笑意:“知道了,秦主任,我一定不会迟到。” “叫我秦医生就可以,不用叫主任。” 叶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好。” 妈妈呀,他好像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晚上十点多,叶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喂蚊子一边发出跟吕主任一样的感慨—— 秦禾笙还是早点给他找个师娘吧,不然这么每天以医院为家,他一个体力不算充沛的医学牲撑不住呀。 到家后,叶竹打开空调,拿出手机给俞钰发消息:嘟嘟,我今天看到你们骨科卷王了 叶竹:他还要当我一周的带教医生 叶竹:太恐怖了[骷髅][骷髅][骷髅] 俞钰正在听纯爱广播剧,看到叶竹的消息后一边听一边无语回:不要叫我嘟嘟 俞钰:还有,卷王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着主任? 这好像是今天第二次听人在他面前提起骨科卷王了。 他和叶竹从小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叶竹只比他大两岁,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算是发小。 叶竹学习好些考到医学院读专硕,目前正在各个科室轮转做规培,最近这一个月在骨科。 骨科医生人均很忙,每个医生都带着好几个规培牲,外院来学习的医生,叶竹去的时候实在是没人带他,就把他打发到主任手下。 怎么今天又去卷王那边了? 叶竹:主任说马上要出差一周,就把我打发给秦医生了 叶竹:我跟你说秦医生超级恐怖,每早七点半到医院每晚九点半下班,从前貌似还经常加班到半夜一两点 叶竹:仿佛进化掉了睡眠 叶竹:我真不行,一天睡不够七小时第二天简直头痛死,脑子都是木的 俞钰想到自己半个领导里有这种卷王,心情也不算多么美好。 他不是那种会懈怠工作的人,相反他在工作中会非常认真负责,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决不忽视病人的事情。 只是除了分内的工作外,他就不想再做其他事了。 每天到家只想咸鱼躺不想努力,不会像其他护士一样考证,积极追求晋升等等。 工作之外他只想躺平,卷不了一点。 俞钰:往好处想,你只在他手下待一周 俞钰:我不知道要跟他搭台多久,一想到这点就压力倍增 他看过自己负责的骨科第二手术室,轮流使用手术室的医生里有秦禾笙。 跟这么卷的医生搭台,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吹毛求疵各种挑刺,再外加超强的控-制欲。 好有道理,叶竹一下就心理平衡,哈哈笑着安慰俞钰。 叶竹:安啦,不都说器械护士很快就可以跟主刀培养出老夫老妻的默契吗?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那以后的一切工作就都ok 叶竹:据说那个时候,工作简直如鱼得水 叶竹:你只要跟秦医生有老夫老夫的默契就好了 俞钰幻想一下那个场景,简直不寒而栗,要多想不开才会跟领导有那种默契。 保持距离感不好吗。 太恐怖了,他绝对不要跟领导成为什么老夫老夫。 俞钰:[骷髅][骷髅][骷髅] 俞钰:不会有老夫老夫,只会有互相嫌弃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口嗨 早晨七点,床头刺耳的闹铃打破房间中的宁静。 裹在凉被里的人动了动,从平躺着的姿势变成侧躺着,双手抱着凉被,后腰和后背露在外面,隐约可以看到睡衣下白皙的后背皮肤和细瘦的腰线。 不出三分钟,床头的电子时钟响起第二阵闹铃,俞钰伸手按掉闹钟,宽松的睡衣从手腕处滑落,露出精巧的腕骨,像牛奶一样白的小臂。 俞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开始每日的例行三问—— 人为什么要早起? 人为什么要上班? 人为什么要劳动? 总结:上班有害健康。 但时间已经来到早上七点零五不能再赖床,俞钰拿出打仗一样的速度冲到浴室里洗漱换衣服,洗漱完后又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拿起面包片,背上包就出门坐电梯去地库。 他天性懒不太在意形象问题,能保持漂亮男孩的样子全靠颜值足够高,哪怕是斜靠着电梯墙壁吃面包的样子也很赏心悦目。 他塞完面包片,打开车门钻进去,开车去医院上班。 感恩父母,让他刚毕业就有车有房并且不用背贷款,每个月挣的工资只要够吃饭和加油就没有任何生活压力。 当然也因为这样,他不好太过拒绝父母的相亲安排,人不能一边享受一边拒绝付出。 只要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靠谱,他还是愿意接触。 唔,前提是他有时间有精力。 车开到医院时恰好七点四十五,他卡着点打卡上班,先简单洗手消毒,消过毒后就去手术室的准备间清点供应室送来的消毒器械。 他做清点的时候,巡回护士已经在手术间里核对病人的姓名,要做的手术等等。 做完初步清点后他完成外科洗手,穿无菌手术衣,戴无菌手套帽子口罩以后,就去和巡回护士一起将器械搬到器械台,用无菌持物钳打开内层包布,按照自己习惯的顺序将器械摆放在器械台上。 入职第二天,他就要上台参与手术。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最起码要观摩学习一周再上台实操。 可是骨科这边一直很缺少一线医护,第二手术室的上一位器械护士在一周多前请产假,目前一直由手术的三助兼任器械护士,一心多用十分辛苦,一直在跟护士长抗议。 所以护士长一看新的器械护士入职,立马就让牛马上工干活,非常符合打工人定律—— 实习工当正式工用,正式工当牛马用。 好在俞钰大四实习的时候做过半年的器械护士,三个月旁观学习,三个月实操上台,对器械护士的工作流程十分熟悉,不是新手,不会因为紧张犯那种把器械掉在地上然后再捡起来的初级错误。 他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跟主刀不熟悉,没有配合过,可能不懂对方的眼神没有及时递上需要的器械,会被骂。 俞钰看过手术室安排,今天的第一台是骨瘤手术,一位七十来岁的老大爷左小腿处有骨瘤,按理来说应该是做骨瘤的完整切除和局部关节置换。 但这位老大爷十分保守,并且极度不信任现在3d打印机做的关节或者其他定制化的植入物,坚持要用自己原装的,让家里人托关系找主任,经过会诊后得出目前的手术方案。 俞钰看到的手术步骤是肿瘤切除,医学灭活后再回植,并且进行血管蒂腓骨重建等工作。 这是一台很复杂的骨科手术,目测五个小时起步。 他低头摆器械,听到麻醉师在跟老大爷聊天,让老大爷放轻松。 就在他摆电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老大爷的声音。 “小伙子,你在摆什么东西?” 俞钰抬头解释:“在摆手术器械。” “那是……锤子吗,那个是不是电钻?” 俞钰看着器械台面上的各种锤子和电钻,自觉骗不了人,干脆承认道:“是,这些是骨科手术经常用到的器械。” 他说完后,果不其然看到老大爷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和茫然。 很多时候病人想象中的骨科手术室和实际的骨科手术室,有非常大的区别。 病人以为的手术室会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环境,摆满了国外进口的先进医疗设备,而实际的骨科手术室里,骨科医生通常使用的都是朴实无华的大锤和电钻,手术时抡大锤打电钻都是常见操作。 俞钰在实习的医院里跟过骨科手术,印象最深的就是几乎每台骨科手术都会抡大锤和打电钻,整个手术室里充满了“当当当”的大锤敲击声,时不时还有电钻打在骨头上,那种让人牙酸的“刺啦”声,像是在人体的骨骼上做各种装修。 骨科医生是个体力和技术同时需要的活,他们要具备比装修工人更加充沛的体力,能抡得动大锤,打得了电钻,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又要具备比手艺匠人更加精细的手法,能做血管重建。 第4章 既要又要,当骨科医生就会变得十分辛苦,当然骨科医生的收入也非常高,是全院著名的高富帅科室。 不过骨科医生的丰厚收入跟俞钰这个骨科的器械护士没什么关系,器械护士的绩效只看跟台手术的时长。 假如他每天跟八个小时的手术,无论这八个小时里做几台手术,他都是拿八个小时的绩效。 他工作信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来都来了还是好好干活。 俞钰放好器械,抬头看到老大爷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就笑着安慰:“大爷没事,别紧张,我只是把所有的器械放在这里,您做手术不一定会用到这些。” 才怪,肯定会用到大锤和电钻,只是真话就没有必要在手术前告诉病人了。 假话最动听,老大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心理安慰,他听了俞钰唬人的话以后心情似乎放松一些,表情上有点“大松一口气”的样子。 一旁的麻醉师已经准备好,在老大爷的滞留针上插-入针-头开始静脉给药,同时把面罩放上去说:“大爷,您吸点氧。” 老大爷不太懂手术室的套路,注意力全集中在吸氧的面罩上,几秒钟后就顺利麻醉。 俞钰低头笑。 吸氧是真的吸氧,面罩里给的是氧气,只是在吸氧的时候开始静脉给药,让病人从清醒到麻醉。 顺利麻醉后,麻醉师开始测试老大爷的疼痛反应,判断给药剂量。 与此同时,俞钰身边走过来几个人,他估计应该是今天的主刀郑副高和几位助手,正想抬头喊“郑主任”时,话语被堵在嗓子眼。 来的人站在他身边,他侧身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手术室里大家都是穿着无菌手术服,带着手术帽,很多时候还会戴口罩,只露出眼睛和眉毛,很难辨认样貌,因此也有很多大家在手术室里互相打招呼,出了手术室摘掉手术帽和口罩后互相不认识的情况,其中认出的一方还会委屈,说你怎么不认识我。 俞钰昨天见过郑呈益一次,虽然现在隔着手术帽和口罩他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但直觉来主刀的不是郑呈益。 来人有一对锋锐的剑眉,身材高大,站姿笔挺,标准的九头身身材,愣是把手术台站出走秀舞台的感觉。本应该是穿着凉拖毫无形象的主刀医生,他硬生生用完美的身材和冷峻的气场,将自己变成整个手术室里最显眼的人。 郑呈益绝对没有这样的身材颜值和气场。 来做手术的人不是郑呈益医生。 ……主刀换人了? 医院手术室的规矩,主刀只要不是病得要死,就要死过来做手术。 器械护士巡回护士甚至一助二助这些都可以临时换人,但主刀不可以。 这台手术临时换人做,只能是郑呈益起不来了。 他顿了下,犹豫着问道:“请问你是?” 来人闻言转过头,对方转头的一瞬间俞钰看到一双亮若寒星的眸子,口罩上露出的眉骨十分凌厉。 ……有点眼熟,莫名觉得不太妙。 对方开口,声音里有种低沉的磁性,是病人非常喜欢听的声音,很好听。 好听的声音会让人内心不自觉松弛下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我叫秦禾笙,郑医生病了来不了,我代替他做主刀。” “哦。”不管是谁,主刀医生都算是器械护士的领导,俞钰立刻说:“秦医生好。” 咦,等等,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曹青柠刚跟他八卦来着,骨科卷王秦禾笙,好像刚升职成副主任医师,他应该叫“秦主任”才对。 叫错了。 虽然有些医生不太介意称呼问题,但有些医生很在意自己的title,叫医生不叫主任的话,他们会认为没办法显示职称,是真的会小心眼记仇,或者直接批评。 想到这里后他有些忐忑地看着秦禾笙,怕对方批评他的称呼问题。 秦禾笙正转头跟一助交代一些事情,仿佛没有在意刚刚的称呼问题,俞钰稍稍松了一口气。 病人已经麻醉,手术很快开始,秦禾笙大步绕过手术病床走到另外一边。 站如松,行如风。 这个站姿和走路的姿势,莫名眼熟。 不知为何,俞钰觉得更加不妙,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在想到底在哪里见过秦禾笙,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站在他对面的秦禾笙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俞钰忽然从熟悉的眉眼里认出对方是谁。 秦禾笙居然就是昨天咖啡厅里坐在他们邻桌的男性。 而他跟曹青柠的口嗨,对方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又信了多少。 俞钰:“……” 总感觉要完。 他昨天跟曹青柠口嗨什么来着? 哦,口嗨了没办法摸鱼,试图交流怎么在手术中摸鱼。 还有胃口不好,不能搞领导。 这些话单独说出来,私下里跟朋友吐槽也许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能被当事领导听到。 而他偏偏被当事领导这位本尊听到。 啊啊啊啊啊! 人怎么能在领导面前捅这么大的篓子。 要完,真的要完。 因为就在走神的这几秒钟,他听到秦禾笙语调冷漠地提醒:“手术时全神贯注,不要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 俞钰:[骷髅][骷髅][骷髅] 第4章 手术 无论因为什么,手术室里走神的确是他的错。 俞钰立刻道歉:“对不起秦主任。” 秦禾笙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看着病人,向俞钰伸出戴手套的手。 俞钰:“……” 这是他第一次跟秦禾笙搭台,没有丝毫默契,无法get到秦禾笙的意思。 有经验的巡回护士显然也想到这点,无奈在一旁提醒:“小俞,手术刀。” 俞钰飞快应道:“好。” 他将手术刀的刀柄放在秦禾笙手上。 放的时候他莫名想到昨晚叶竹说的话,主刀和器械护士只要培养出老夫老夫的默契,工作就会如鱼得水。 等等,他在想什么,现在是手术,手术! 他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止血钳,把思路掰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第一次跟他搭台的缘故,秦禾笙在接下来要器械的时候都会做手势示意。 比如说要锤子会用手做出一个敲击的动作,要电钻会做出一个旋转的动作,要镊子时手指会做出一个夹的动作,让俞钰能勉强理解对方的意思,轻松不少。 遇到他不能理解的,秦禾笙也会出声提示,声音虽然冷了点,但好歹没说其他的。 重要的是除了最开始提醒他专心的话外,没有批评和指责,让俞钰感觉轻松很多。 因为很多主刀是真的会在手术的时候批评和骂人。 他实习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脾气不好的主刀,手术不太顺利就拿助手和护士撒气,他有次没理解对方要止血钳的意思,就直接被骂“脑子呢,能不能带着脑子上班?”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这点活都不会干,趁早滚。” …… 当时他被骂得想立刻离开手术室,实习不做了。 但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经被麻醉的病人后,还是忍下委屈继续做手术。 是,器械护士的确需要留意主刀的手术视野,及时递上手术器械,但他毕竟不是主刀本人,有时真的没办法完全理解主刀的需求,需要对方说出来。 但很多时候一个说出来的举动,好像会要了主刀的命一样,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医生和护士之间没有平等的关系,多得是护士被医生骂哭。 而这位传说中很卷的骨科卷王……好像没多严格,从做手术到现在除了必要的指示外很少说话,也不跟助手聊天,多半都在独自埋头苦干。 似乎没有想的那么可怕,不是那种慢了一秒钟,就威胁他要扣钱的主刀。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时,病人的腿骨被取下来了,鲜血淋漓。 俞钰忽然想起手术步骤—— 取骨杀瘤,医学灭活。 等等,是怎么杀瘤,怎么医学灭活? 他实习的医院,对待这种骨瘤好像都是直接装3d打印的骨头和关节,没有这种鲜血淋漓的腿骨取下来,杀瘤灭活再装回去的事情。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看到二助拿着病人鲜血淋漓的腿骨,放在一个巨大的恒温容器里。 而恒温容器下面的温度显示是—— 60°c 一个可以烫肉,并且将肉烫到半生不熟的温度。 俞钰瞬间产生了某个惊恐的猜想。 不会是煮……哦不……是烫……一遍吧。 事实证明,真的像他想的一样。 放在恒温容器里腿骨上的……咳咳,肉丝,慢慢变了颜色,变成一种半生不熟,飘着血丝的样子。 第5章 手术室里慢慢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烫肉味。 这可是煮的人…… 不行,俞钰想不下去了,早饭吃的那片面包好似在他胃里面翻涌。 他不是没闻过煮肉是什么味道,但是这个也太重口了吧,国内的杀人小说多半都不敢这么写,煮,煮…… 这最多只在漂亮国的恐怖暴-力电影里见过,现在却亲眼看到,哦不,还闻到…… 虽然他上过很多大体老师的课,自问已经可以做到上午第四节上大体老师的课,中午照常吃饭。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破他的底线,从没想过上班还能有这么血腥并且有味道的事情。 这太重口了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抵触,他觉得这个味道刺鼻极了,非常腥。 简直了。 俞钰胃里面的酸水泛到了喉咙口,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干呕。 他们做手术时都戴着口罩,他这声干呕被闷在了口罩里,声音沉闷,在很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明显。 秦禾笙看了他一眼,冷漠道:“吐在口罩里,别掉出来污染无菌环境。” “如果不行就换人来,不要影响手术进程。” 俞钰面有菜色,打算收回刚刚秦禾笙“没多严格”的想法。 这人好严格,好冷漠,好无情。 果然领导都是凭实力招人讨厌的。 他勉强忍下那阵恶心想吐的感觉,飞快跟秦禾笙说:“秦主任我没事,不会影响手术进程。” 他只是恶心想吐,远没有难受到无法继续手术的地步,忍一忍就好用不着换人。 而且这个时候离开对病人很不负责。 秦禾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倒是俞钰刚才一直没留意的三助走过来,安慰他说:“安啦没事的,从前骨科手术室还经常煮排骨呢,这是小意思。” 实在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火上浇油的俞钰:“……” 他难受到几乎热泪盈眶,看着不知道怎么做了这台手术三助的叶竹小声说:“少讲两句吧。” 叶竹的目光扫过手术室,这时候大家都在等医学灭活没什么事情,秦禾笙也低头思考似乎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的样子,就大着胆子小声安慰好像快哭出来的俞钰。 “从前骨科手术室里经常煮排骨,别害怕,适应适应就好。” 俞钰:“……” 别说了可以吗。 但叶竹某些方面很直男,共情不了别人的想法,也没看出俞钰拼命使眼色是让他不说,依旧小声跟俞钰解释:“从前义肢还没那么广泛使用的时候,骨瘤手术都是把骨头取下来煮一煮再装回去,众所周知癌细胞不耐高温,而腿骨基本都由钙组成不怕高温,因此煮一煮就好,从前的骨科手术室里经常煮骨头,标配还有高压炖锅呢。” “只是后面发现煮过的骨头再装回去会变得很脆,因为高温不止杀死癌细胞也会让骨胶原蛋白失活,这样骨头的韧性没有了,后面才慢慢不用这种方法,改成直接装义肢。” “但今天做手术的老大爷比较轴,不接受3d打印的义肢要用自己原装的腿,主任就想出用60c的高渗盐水杀死癌细胞,并且尽量保留腿骨里蛋白质的活性,让骨头不至于变得太脆。” 俞钰:“……” 可真是谢谢啊,并不是很想了解得这么详细。 他身为器械护士,了解一下手术的大致流程,手术中留意主刀的手术视野和手势及时传递器械就可以,真不想知道这些细节的手术事情。 尤其是什么煮排骨! 经过叶竹的一通反向操作,如果说俞钰刚闻到排骨味时只是恶心想吐,那现在就真的心如死灰想离开手术室。 万幸叶竹讲完后没多久,灭活的过程就结束,秦禾笙接过腿骨开始进行血管蒂腓骨重建。 这是骨科手术中一个很精细的操作,秦禾笙一声不吭地低头工作,无影灯照在他冷漠锐利的眼睛里,目光格外专注。 他低头操作了很久,再抬头的时候慢慢从台上走下去,并且交代助手进行接下来的工作。 俞钰知道,这台手术只剩下一些收尾的事情,一助缝合,二助打下手,三助在旁边打杂。 秦禾笙已经完成这台手术的主要操作,慢慢离开无菌区域脱掉手术服。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他要赶去门诊那边,郑呈益下午的手术会由其他人接手。 看到冷漠不苟言笑又压迫感极强的主刀要离开,大家都松了口气,一助开始跟二助聊天,巡回护士在和旁边观摩学习的实习生说话,叶竹也话多起来。 气氛慢慢变得轻松愉悦。 叶竹看着正在清点器械确定没有遗落纱布什么的俞钰抱怨:“你刚才都没认出我,亏我还跟你打招呼呢。” 俞钰:“讲道理,你穿成这样,头发和大半边脸都被挡住,我第一眼没认出你很正常吧。” 尤其是当时叶竹还跟在秦禾笙身后,他注意力全在要搭台的主刀身上,压根没留意到三助。 就好像没有人会留意月亮旁边的星星一样,目光都被月亮吸引。 “可是我就认出你了。”叶竹觉得这不公平,“你认不出来我。” 俞钰没什么诚意地回答:“下次一定认出你。” 叶竹听后,刚想张口抗议这个一点诚心都没有的回答时,已经走到手术室门口准备离开的秦禾笙转头,看着俞钰的方向说:“器械护士要尽力提高专业素养,不要整天想着摸鱼和在手术中闲聊。” 俞钰愣住,脸上一阵发烫,羞恼交加。 手术室聊天活跃气氛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多得是医护做手术的时候聊天,为什么到秦禾笙这里就不行,还专门点名批评器械护士? 真的是吹毛求疵,控制-欲超强。 俞钰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能讨厌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 俞钰:好让人讨厌的主刀 ** 大家元旦快乐呀 第5章 长辈 龟毛,真的太龟毛了,脑子有病吧。 秦禾笙那天果然是听到他跟曹青柠的口嗨,真的把口嗨当回事。 该是多么脑子有病的领导,才会把下属的口嗨当成一回事。 秦禾笙自己就不摸鱼不闲聊吗。 咦? 等等,秦禾笙这种超级自律的卷王好像真的不摸鱼不闲聊。 不过,这也掩盖不了他无缘无故被训的事情。 而且俞钰想不懂他专业素养怎么不好了,是耽误手术还是如何,他有真的摸鱼吗,秦禾笙就贷款训人。 手术中闲聊也很正常吧,他在别家医院实习的时候,性格开明又经验丰富的主刀还会教他们手术里的等待时间,怎么用脚玩手机。 就是秦禾笙吹毛求疵控制-欲强要求高,手术室里才不闲聊,制造高压环境,让其他医护心理压力很大。 好可恶的主刀,脑子绝对有大病。 诅咒他在医院点外卖的时候永远没有送餐具。 俞钰内心诅咒一番,终于气顺了些。 此时病人已经缝合完毕,叶竹正跟二助一起合力将病人推出去,俞钰则等着吃手术餐,吃完后还要重新拿一套手术器具,重新做无菌消毒操作,等待下一台手术。 器械护士下班永远没有正点,传说中的五点下班几乎不存在,俞钰当晚加班到晚上七点多,不算太晚,他还有力气在新发掘出的宝藏美食店里吃个晚饭再回家。 当然,晚饭坚定拒绝排骨,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排骨还是会反胃。 到家后他就累瘫在沙发上。 器械护士忙是忙了些,经常站着,午饭和下班时间也总没个正点,但俞钰选方向的时候还是选择做器械护士,因为这份工作几乎不用跟病人和病人家属打交道,工作环境简单夜班也很少,每天总还是能回家休息。 慢慢熬一熬,成为n2级护士后,排班也会变得正常很多。 但是要熬。 熬的路上也许有不友善的同事,让人恶心的领导。 对,他现在就碰到一个。 很多时候,主刀医生也算器械护士的半个领导,他貌似上班第一天就没在领导眼里留下个好印象。 他开始搜索: 【上班第一天就得罪领导该怎么办】 答案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有个很逗的答案大约是—— 【得罪了领导没关系,因为没过几天就会发现你的领导其实是个傻叉,因为基本所有的社畜都会觉得自己的领导是个傻叉】 俞钰看后不禁笑了,悄悄想着秦禾笙很傻的样子 ……嗯,蛮搞笑的。 他又把自己哄好,开心去听广播剧。 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他休息时的开心快乐。 不,还有一件。 晚上九点多,家里的太后大人崔婧给他发消息:你爸那边又找到一个资源,等对方确定了就给你介绍 第6章 太后大人:放心吧,这次肯定靠谱,那孩子除了比你大几岁外没缺点 太后大人: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据说是当外科医生的工作和收入都很好,跟你也有共同语言 俞钰看到崔婧的话,提取重点问:多大呀? 太后大人模糊言辞:据说三十来岁吧 俞钰:……大太多了吧 最起码大他八岁,感觉毫无共同语言。 俞钰继续诚恳发问:而且身材相貌工作收入都很好的医生,为什么会单身到三十来岁? 要么工作有问题,要么人有问题。 医生在相亲市场上很受欢迎,毕竟工作稳定收入不错,社会地位也很好,很多优秀的医学生还没毕业就结婚了。 如果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医生真的单身到三十来岁,那八成是凭实力单身,有点什么大问题的那种。 太后大人:具体的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找 太后大人:嘟嘟呀,大点没关系,年龄大了才懂得疼人,才会让着你 太后大人:妈还不了解你?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什么活都不干,不找个年龄大点会疼人能帮你做家务的,你俩不得天天吵架 俞钰:我可以请钟点工 他的工资还是能请得起钟点工。 俞钰:如果真的是很忙的医生,也不一定有时间帮我做家务吧 不说别人,就说他们组那个卷王,按照叶竹说的上下班时间来算,估计到家直接睡觉没空做家务,家里应该乱成猪窝。 俞钰不怀好意地想着。 秦禾笙这么忙的人要是有空做家务,他的名字倒过念。 崔婧一看忽悠不住,干脆不装了,直接说:我说的情况也都是听介绍人提起,具体的要你自己聊聊才知道 太后大人:过两天先把他的号发你,你试着聊一聊,如果不合适就算了不强求 俞钰对谈恋爱这件事情兴趣缺缺,觉得好累好麻烦,不过为了应付母上他还是说:到时候先聊聊看吧 嘴上说聊聊看,实际上俞钰连对方的照片都没兴趣要,因为这一听就是个凭实力单身的人。 没点大毛病,工作很好的外科医生怎么会单身到三十来岁,说不定介绍人夸大了外貌和身材条件。 而且至少比他大八岁,快跟他们组卷王一个年纪,像是差辈分。 他不想找个活爹。 ** 次日中午的午休时间,秦禾笙接到他博士时的导师打来的电话。 “禾笙呀,这会忙不忙?” 秦禾笙一边看叶竹写的手术记录一边说:“不忙,老师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彭教授:“你爸来找过我好几次,特别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妥协一样跟我说‘哪怕喜欢同性也要找一个,将来不至于孤孤单单没人陪’。” “正好我一位老朋友的儿子也喜欢同性,小男孩挺乖挺漂亮,家里世代学医,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他自己也是跟医学相关的专业,应该跟你很有共同语言。” “彭教授。”秦禾笙婉拒:“我暂时没空考虑感情的事情。” “你都升副高,晚上不用一线值班可以出去约会,是时候考虑感情的事情。”彭教授苦口婆心地劝:“再不考虑就快考虑不动。” 秦禾笙:“……不至于。” “这样吧。”彭教授仿佛没听出秦禾笙的拒绝,“我把你的号给那个男孩让他来加你,你们可以先聊聊,如果聊得好就约见面,聊不好就算了,我也不强迫,你看行么?” 秦禾笙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他其实现在真的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他更喜欢专注临床工作,专注科研工作,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 他更喜欢发表论文的成就感,科研项目成功的自豪感和手术成功的满足感。 这些才是让他肾上腺激素飙升,身体分泌多巴-胺同时带来愉悦的事情。 至于感情,麻烦又耽误时间,他确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今天如果换个人来说,哪怕是他父亲他也可以直接拒绝,但彭教授不行。 他博士时期的论文是彭教授一手带出来,对方在他读书期间帮过他很多次,深夜帮他改论文,查资料和审项目,曾经比他的亲生父亲对他都要好。 对方开口他真的不好断然拒绝。 因此他只能说:“随您。” 跟俞钰一样,秦禾笙现在也对相亲没兴趣,因此连照片都没要,打算真的有人来加他就冷处理随便说两句,之后再找借口拒绝,好全了彭教授的面子。 说完这两个字,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彭教授:“您说的‘男孩’,到底有多小?” 为什么会用“小男孩”来形容? “放心成年了。”彭教授立刻说:“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 二十出头,跟那个名叫俞钰的器械护士差不多大。 昨天手术后秦禾笙走出手术室时,看了眼贴在墙壁上护士名单,负责第二手术室的器械护士名叫俞钰。 秦禾笙合理提出质疑:“会不会太小了?” “年纪小点的才性格活泼些。”彭教授立刻说,“要是找个跟你差不多大的,说不定性格和你一样冷淡沉默,加上好友后发个‘你好’就都不说话了。” 这个理由很完美,秦禾笙表示无话可说,让彭教授去安排。 谈恋爱是不可能谈恋爱的,同意加好友只是为了应付长辈。 和俞钰一样。 作者有话说: ---------------------- 然后你们真爱了:) ** 我们小钰的收入也很好呦~ 参考协和护士的收入 第6章 不会 收到崔婧发来的联系方式时,俞钰正靠在手术室里睡觉。 器械护士的日常就是被困在手术室,中午吃完医院发的手术餐后靠着手术室的墙壁睡一下。 下午一点半的闹钟准时闹醒手术室里所有人,今天使用骨科第二手术室的是另外一位何副高,何副高今年四十来岁,手术经验十分丰富,人比较大气随和,还会教俞钰这种新来的护士靠在哪个角落睡会舒服点。 一点半醒来后,何副高的规培生拎着咖啡进来,给每个人分一杯。 俞钰一边喝咖啡一边低头看消息,看到崔婧发来的联系方式后回了句“知道”就放下手机。 至于加好友? 他现在哪里有空,周末再说吧。 ** 两天后的周五,又是秦禾笙的手术日。 前一天晚上下班前,俞钰看着第二天大大小小足足七台的手术安排陷入沉思。 这家伙不是刚援藏回来吗,哪来这么多病人等着做手术。 可恶。 太卷了吧,三天就收了这么多要做手术的病人,他到底看了多少个门诊号。 俞钰叹着气,几乎可以想到明晚加班的场景。 就不能让他早下班吗,他不想对着龟毛领导那张脸,用加班渡过周五的晚上。 次日,病人一个接一个被抬进来。 秦禾笙做手术时像个标准的手术机器人,操作是教科书式的完美,就连觉得头顶的无影灯位置不对也不会自己动手调节,而是请巡回护士帮忙,哪怕无影灯的灯柄上缠着蓝膜。 当然,跟这种主刀一起做手术压力也会很大。 因为对方太完美了,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可以吃手术餐,俞钰终于松一口气。 叶竹拿来两份盒饭跟俞钰挤在角落,将其中一份递给俞钰后,俩人一边吃一边聊。 叶竹先问:“你周末回家吗?” 俞钰知道这个“回家”是问回不回他爸妈那边。 “不知道,看情况吧。”俞钰想了想:“主要看我还有没有电量。” 叶竹:“……那不用想,肯定是没有的。” 俞钰“噗嗤”笑了下,转头问:“那你呢,回不回去?” “没空。”叶竹撇嘴,“规培牲哪有空回家,材料写完了吗,病例写完了吗,论文搞定了吗,哪里有空坐车回家。” 俞钰跟叶竹彼此对望,都觉得太难了。 吃完饭,叶竹习惯性地帮俞钰把餐盒给扔了,还抽出纸巾帮忙擦嘴。 倒不是有什么暧昧,纯粹是小时候照顾习惯了。 他们小时候家长喜欢让大孩子照顾小孩子,叶竹大两岁是大孩子,六岁的叶竹还给四岁的俞钰盖过被子。 儿时像是大哥哥一样的友谊,很单纯。 擦嘴的时候,叶竹莫名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发现。 吃完饭,叶竹跟俞钰一起靠在角落睡觉。 俞钰很快就睡着,头不自觉枕在叶竹的肩膀处。 叶竹有点痒,皱眉想把俞钰推开,可惜轻轻推了两下没推动,又不好太用力。 叶竹撇嘴,勉强忍下这种脸颊被发丝挠,睫毛还偶尔擦到脸的感觉,低低说了句:“睫毛精。” 第7章 俞钰的睫毛很长,从叶竹的角度看又卷又翘,比游戏建模人物的睫毛都要好看。 他看了两眼,正想继续睡觉时,那种被人看的感觉又来了。 他奇怪地朝着那道目光的方向转头,发现那边只有一个人——秦禾笙。 秦禾笙正低头在记事本上写东西,压根没抬头看他,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叶竹:“……” 真的是错觉吗? 可能吧,别人有没有看自己这件事情本来就很玄学。 短暂的午休很快就过去,手术室里的人又要进行下午的手术。 下午的第一台是颈椎手术,俞钰全神贯注留意秦禾笙的视野,及时配合主刀。 他看着秦禾笙的动作,直觉接下来要用钳子,下一秒就看到秦禾笙向他伸手。 他递出一把手术钳。 秦禾笙看了眼但没有接,冷声说:“枪状咬骨钳。” 这并不是一个基础器械的名字,属于骨科专属的器械包。俞钰大学的时候学过也见过图片,实操课的时候也见过实物,但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接触的原因,他对着满台子的器械竟然一时间认不出来。 做三助的叶竹发现他的窘境,立刻提醒:“左一排第二个。” 俞钰飞快把器械递过去,咬着嘴唇心里不是滋味。 秦禾笙低头用钳子夹住病人的骨头,让做住院医的一助在旁边打下手。 几分钟后,俞钰听到秦禾笙又说:“羊角钩。” 这个器械的名字俞钰记得,实习的时候递过几次,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紧张,他听到后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反应。 秦禾笙出声提醒:“左三排第二个。” 俞钰立刻把羊角钩递过去。 秦禾笙低头用羊角钩夹骨头,之后固定。 几分钟后放射性仪器开启,所有医护都站远些。 俞钰今天两次认不出器械的名字,站在无菌区域边缘,心情很低落。 等候的时间里,站在他身边的秦禾笙忽然问:“手术前没有清点器械?” “清点了,可是……” 今天排的手术实在太多,时间很紧,他只来得及把器械放好,还没来得及辨认不熟悉的器械,秦禾笙就开始主刀。 骨科的专属器械太多了,刚入职五天的俞钰还没有认全。 其实别说他了,n1级别的护士偶尔也会遇到不认识的器械。 但再多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他缺乏经验的事实,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他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我一定努力改进。” 训吧,你这个吹毛求疵,又喜欢贷款训人的主刀一定会严厉批评他,说不定还要骂人,能把人骂emo的那种。 俞钰抿紧嘴唇,做好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他都准备了好几分钟,也没听到秦禾笙训人。 他侧头悄悄打量身边秦禾笙的表情,对方目光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仪器和病人的生命指征,似乎没有揪着刚才事情不放的意思。 几分钟后放射性仪器停止运行,手术继续。 术后,一助和二助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秦禾笙低头跟叶竹说些什么,俞钰在清点器械。 清点器械是器械护士在手术完成以后非常重要的工作,要确保器械或者手术中用到的纱布等东西没有遗落在病人身体里。 他很快就清点完,对着用过的器械思考。 其实这里面还有几样他不记得的,正想问更有经验的巡回护士这些是什么时,身边传来秦禾笙的声音。 “这是髓核钳,和枪状咬骨钳很像,但顶端有开叉。” “这是……” 秦禾笙一样一样地给俞钰介绍那些不太常见的骨科手术器械。 俞钰安静听着。 秦禾笙的脾气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讲完后,俞钰道谢:“谢谢秦主任。” 他话音刚落,秦禾笙又补上一句:“最好阅读骨科手术相关书籍,比如wiesel的骨科手术学等,增加专业知识。” 俞钰:“……” 他只是个器械护士,知晓器械名字,了解手术中怎么用,跟主刀做好配合就可以,没必要看骨科手术书籍,知晓骨科手术具体怎么做吧。 他对当骨科医生一点兴趣都没有,不想牺牲下班时间继续学习。 秦禾笙果然还是那个秦禾笙,要求依旧极高。 “知道了,秦主任。” 知道是知道,看不看就不一定了。 一天的手术时间终于熬过去,俞钰一屁股坐在地上,发丝散落在额前,大眼睛里没有神采,累得毫无形象。 叶竹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顺手揉了揉俞钰的头发,开始控诉:“刚才午休的时候,你头发一直在挠我,知道吗?” “不知道。”俞钰无奈地回答:“别揉我头发了。” 叶竹这家伙从小就手不老实爱揉他的头发,说他头发特别软特别好玩,这个习惯延续到现在。 叶竹不听反对意见,手欠还要继续揉,俞钰拍掉他的手,俩人在手术室里笑闹起来。 就在俞钰抓住叶竹的手让对方别揉了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秦禾笙忽然转头看着手术室病床的方向说:“不要在手术室嬉笑打闹,这里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 俞钰和叶竹二人的动作顿时僵在原地。 俞钰决定收回刚刚认为秦禾笙人还可以的想法,分明苛刻到极点。 这都做完手术要下班了,他们在手术室里开个玩笑,笑闹下怎么了。 他们是损坏病床,还是撞倒了手术室器械,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他从前下班后也不是没跟别人在手术室里开玩笑过,通常主刀和护士长都不会说什么,只有最苛刻最挑剔,最喜欢往其他人身上撒气的领导才会训斥批评。 对,就是秦禾笙这种领导。 秦禾笙是怎么做到让人讨厌得牙痒痒? 俞钰到家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以及,他上班刚五天就喜提两次领导的批评,且全部来自于秦禾笙。 他们一定气场不和。 作者有话说: ---------------------- 俞钰:[白眼][白眼][白眼] 第7章 不看 周五的晚上总是不想睡觉,想让夜晚更长些。 俞钰躺在沙发上一边对着电视看剧,一边刷刷手机,一心多用。 晚上九点多,宿舍群里传来消息,宿舍老大@他,问他上班一周感觉如何。 俞钰想着这上班一周的事情,在群里面问:上班五天,被领导训了两次该怎么排解? 老大:什么,你才被训两次? 老二:好幸福呀,你才被训了两次 宿舍里最小的俞钰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什么,他这样居然还算是幸福的? 忽然觉得,有被安慰到。 老三:@老幺,你是怎么被训? 老幺:手术里不小心走神几秒钟,下班后在手术室跟人笑闹,主刀就点名批评让我注意 老二:你这算啥,我有次吃午饭稍微慢点,没有五分钟吃完,差点被领导骂自闭 老幺:……? 老幺:贵领导还好吗,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大病? 老二:淡定,习惯就好,有的主刀做手术时就是脾气不好,不能往病人身上撒气,就往我们这种医护身上撒气 老三:周五的时候,主刀把来实习的巡回护士骂哭了 老幺:……听了你们说的,忽然觉得我都还好了 秦禾笙也就当时说了他两句,之后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好像都没有找主任护士说什么。 果然,人要有比较才会有安慰。 老大:来吧,开个批判领导大会 老大:首先明确一件事情,所有领导都是傻的 老三:+1 老二:+2 老幺:+3 在宿舍群里吐槽一通,听同学说自己的领导有多么脑-残之后,俞钰忽然觉得还好了。 最起码秦禾笙没有做什么找主任护士告状,让主任护士骂人扣绩效这种事。 唔,但这也改变不了秦禾笙很讨厌的事实。 而且他们气场不和,以后对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吧。 ** 周六,俞钰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早上十点还躺在床上连早饭都懒得起床吃,正在浏览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个早午饭。 点完餐他收到叶竹的消息,问他周末要不要加班。 提起这个俞钰就心情不太好,表示:周日下午要去值班,熬个小夜 叶竹:如果你听到我今早六点多爬起来,七点多跟着卷王学查房,心情应该会好很多 俞钰看笑:好像心情确实好了 果然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 叶竹:我现在正在改昨天的手术记录,卷王说我写的不够精确,时间和步骤都不准,糊弄了事 俞钰:不愧是规培牲 第8章 还真是当牲口用。 叶竹:昨天做那么多手术,我脑子都是糊的,现在完全不记得 俞钰:那怎么办? 叶竹:我正在行政这边看手术室的监控重新找做记录,这里面的苦谁懂呀 叶竹:强烈怀疑卷王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为难 叶竹:[骷髅] [骷髅] [骷髅] 俞钰:别怀疑,我觉得他就是看我们两个都不顺眼 俞钰:他昨天在手术室里让我看的书,我到家后查了下 俞钰:你知道吗,那套书总共有九本,每本的厚度都能当板砖砸人 俞钰:完完全全的有生之年系列 叶竹:抱头痛哭.jpg 叶竹:不说了,我还在看监控 俞钰放下手机起床洗漱,准备吃早午饭。 吃着饭,俞钰在想一会看什么剧时,又收到崔婧的消息。 太后大人:嘟嘟呀,加联系方式了吗? 俞钰:……之前忙一直没空 太后大人:现在周六总有空了吧 俞钰:哦 太后大人:记得加哦,跟人家好好聊聊 俞钰看着消息叹气,还是回:知道了我会加 ** 周六早上,叶竹终于快速翻完监控,继续写手术记录。 秦禾笙去开会研究手术方案,让做住院医的手术二助指导叶竹。 叶竹写得苦不堪言,绝望问二助:“泽哥,秦医生对谁都要求这么高吗?” 真的不是在针对他吗? 泽哥表示:“是的你不要怀疑,我实习的时候写病历,秦医生直接说我不要发挥没必要的文采,简明扼要讲清楚事情就可以,没人想看医生写散文。” “然后让我全部重写。” 叶竹:“……” 原来大家都一样苦。 “安心写。”泽哥安慰他:“秦医生虽然要求高,但是真的会教你怎么做,还会告诉你怎么改,在他手下可以学到东西。比那种吹毛求疵还不告诉你怎么改,只会骂人的领导好多了。” 叶竹:“……好有道理。” 他有被安慰到,因为他真的碰到过那样的教授,就比如说他某门专业课的教授,要求贼高还不告诉学生怎么改,问就是发邮件骂你一通。 叶竹这边苦哈哈继续改,秦禾笙那边刚加班开完会诊会议,离席的时候主任护士走在他身边,就顺道聊了起来。 主任护士沈慧岚问秦禾笙:“秦医生觉得我们新来的几个护士怎么样?” 秦禾笙:“都还可以。” 沈慧岚不信:“真的吗?我听说你还批评过几个。” 秦禾笙纠正道:“不是批评,是提醒。” “听说你还训了新来的器械护士两次?”沈慧岚笑问:“怎么,觉得他不太好?” 秦禾笙摇头,语气很平静:“不是训。他很好,只是刚工作缺乏些经验,别的都没问题。” 说话间秦禾笙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道别后走进办公室。 开会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手机上就有很多消息和未接来电,在工作号上把重要的事情一一处理后,点开私人号。 上面有父亲问他回不回家吃饭的消息,从前高中同学找他在线问诊等等。 还有几个好友申请。 其中一条申请写得非常直白——你好,来相亲 秦禾笙想着彭教授说的话,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 俞钰吃完饭,看到好友申请被通过的消息,通过后对方一个字也没说,看模样应该是也对他没什么兴趣。 不知道是眼光太高,还是压根就不想相亲。 之前听崔婧说的外在条件,他直觉这个第四位相亲者应该就跟他从前碰到的三个一样有点什么大问题,因此加好友的时候也说得很直白,一种摆烂的态度爱咋咋地。 一个三十来岁,又高又帅事业有成的医生怎么会没对象呢,肯定有点什么大问题。 咦,等等,卷王好像就是三十岁出头,又高又帅事业有成且没结婚的医生。 凭良心说除了太卷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俞钰:“……” 周末时间他不想回忆秦禾笙那张冷脸。 谢绝代入,不要代入。 俞钰看着没发一个字的聊天对话框,觉得对方可能也不太想聊,正好他也不想聊,俩人在这点上一拍即合。 只可惜如果加完好友一句话都不说,没办法跟崔婧交差。 如果聊了,但没聊到一起去,还可以跟崔婧说性格不合,这点崔婧不会勉强。 但没有聊的话,崔婧一定会催。 想了想,俞钰还是决定主动发几句。 他点开那个人的对话框,发现这人的头像是一本外科书籍,名字叫“此号不看病”,感觉像是被人当免费医生用太多次,不胜其烦。 俞钰偷笑,终于找到几分人间烟火气。 加都加了还是说几句话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聊,就硬聊吧,最好聊不到一起去好跟崔婧交差。 不要叫我小名:你好.jpg 不要叫我小名:在做什么呀?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加班 俞钰记得叶竹说卷王好像也在加班,都这么忙吗。 不要叫我小名:哇,你好忙呀,经常加班吗? 此号不看病:几乎每天都加班 俞钰:“……” 不是,这加班的劲头怎么跟卷王那么像。 三十来岁又高又帅还单身的医生,真不多呀,条件这么符合不会就是卷王本人吧。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相亲相到领导头上是什么现实版的恐怖片。 他连忙点开医院的工作群,在里面找秦禾笙的账号。 医院的工作群通常是由护士长通知事情,大家不闲聊,因此消息基本都是护士长发,其余人在潜水,俞钰进群后只看过通知没看过群成员都有谁,也就没留意秦禾笙的号是什么样。 现在他去群里翻,终于在前几个账号里看到秦禾笙的名字。 秦禾笙的头像是一张雪景,名字非常直接,就叫骨科秦禾笙。 俞钰看到后松了一口气,从头像到名字都不一样,并且跟他不是好友关系。 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 此号不看病,必然有另外一个号看病呀宝宝 [托腮][托腮][托腮] 第8章 开导 确定不是同一个人后,俞钰放心不少。 不过他看着屏幕上的话,又觉得聊不下去。 对方在加班他也不好打扰,就只发了一个加油工作的表情。 对方没回,估计不想回这么没有营养的消息,他也不在意,放下手机继续躺倒。 大好周末为什么要硬聊呢,看看剧休息休息不香吗。 ** 周一工作时,俞钰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又是在手术中遇到不熟悉的器械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被主刀骂得狗血淋头。 这是新手器械护士常有的错误,一般情况下有经验的医生或者护士会进行提醒,通常不会耽误手术的进程,俞钰今天也没有耽误。 但今天做手术的主刀脾气很不好,也许再加上手术压力大,就揪着俞钰的错处不放,连“不会做就滚”这种话也说出来。 手术结束后,俞钰的心情低落了很久。 有被骂的抑郁,也有觉得自己没用的伤心。 他们家几代人学医,他的亲生哥哥也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都把对病人负责刻到骨子里,手术中发生这种事情他也很难过,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都实习半年,真正工作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和忘记。 但被人指着鼻子骂是真的会抑郁,很久很久都走不出来。 今天的手术结束后,他一个人留在手术室里清点器械,心情说不出的低落。 他拿出手机想找人说话,又不知道该找谁。 父母没办法共情他,叶竹开玩笑还可以但不太会安慰人,宿舍里的同学也都很年轻…… 思来想去,他决定给亲哥哥发条消息:哥,我今天被主刀骂得好惨 等了几分钟他哥没回,估计又是在做手术。 他哥是神外的医生,只会比他更忙,大概率没空做心灵导师安慰人。 晚上七点多,俞钰独自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里,头顶的吊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孤单。 他拿出记事本,对着手术室墙壁上的器械图谱一样一样地用笔记录,然后背诵,他认真背着,没有留意到手术室门口站了一个人。 秦禾笙原本想进手术室拿一个器械,不想却撞见俞钰对着记事本记录手术器械。 俞钰看着墙上的器械图谱,俊秀又带着少年感的脸上满是认真。 也许因为是下班时间,他没有穿护士服,穿的是自己的常服,简单的黑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干净利落,挺拔得仿佛林间的翠竹。 第9章 这似乎是他第二次看到俞钰穿常服的样子。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去第四手术室拿器械。 俞钰当晚加班到晚上九点多,终于背完所有器械,开车回家。 到家后他歪在沙发上,还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唉,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开解自己呢? 真的好想骂回来呀。 郁闷之下他又拿出手机,发现老哥还是没给他回消息。 估计手术没做完,真忙,最起码比他忙多了。 俞钰又觉得他还好,最起码没有一周七天几乎不回家的状态。 他滑动着聊天界面的对话框,不知道该找谁说,也不知道谁能理解这种事情和状态,谁能开解他。 他的手指滑来滑去,最终落在那天跟第四位相亲对象的对话框上。 要不然找这位免费的陪聊对象聊一聊? 如果对方不理他,那就可以跟崔婧说他们聊不来,如果理的话,对方那么多年医生经验,应该能开解他。 当然如果对方不说人话,那就臭骂一顿立刻拉黑。 这么想着,俞钰发了个探头探脑的表情。 不要叫我小名:好奇问下,你是不是外科医生? 不要叫我小名:做手术的时候会不会经常骂人?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如果很忙就不用回啦 秦禾笙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写科研项目的材料,说不上忙,但也不想回这种消息。 简单来说他不想跟相亲对象聊些什么,没兴趣发展下去。 他原本想回“有工作”三个字,但不知怎么就想起晚上在第二手术室看到俞钰的事情。 差不多的年纪,的确会在刚工作的时候有很多迷茫。 俞钰好像情绪不高,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事情被批评了。 他难得共情一次,思索片刻后告诉对方:骂人只是情绪的发泄,并不能解决问题 此号不看病:我通常不骂人,只会指出问题 不要叫我小名:也就是说,手术中骂人的医生其实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并不能获得正面反馈? 此号不看病:骂人的话,通常负面反馈大于正面 此号不看病:因为骂人很影响同台工作的医护心情,情绪紧张之下更容易出小差错,可能会酿成大问题 不要叫我小名:那骂人是主刀的错? 此号不看病:如果一位主刀在手术中骂人,的确是他自己情绪管理有问题 此号不看病:如果主刀骂得很过分,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 俞钰惊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 这位仁兄比他想得会聊天很多,会站在一个客观理性的角度跟他分析问题,好像没有那么糟糕,最起码比他之前几个相亲对象都会说话。 性格似乎没那么不堪。 这样的人是怎么单身到现在的? 算了不管,对方现在当个免费的陪聊也很好。 听对方说这么几句,他心里竟然舒服很多。 果然是今天的主治有病,三十八岁大龄主治一直升不上去副高,可能在主治的位置上憋久了心里有点扭曲吧。 俞钰阴暗地想着。 看到比自己小六岁的秦禾笙都升了副高,三十八岁大龄主治也许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又没地方撒气。 他们医院的规定也是非升即走,四十岁之前不聘副高,也许就要下放到一些郊区医院。 而每年聘副高的名额就只有那些,对方估计是真着急。 这么一想俞钰心里慢慢舒坦,气顺了,不再纠结今晚的事情。 不要叫我小名:其实缓一缓觉得就还好,不用找领导反映 医生可能不太懂器械护士的处境,但实际情况就是主刀骂器械护士太常见了,反应也没什么用,主任护士最多安慰两句。 他们科室岗位紧俏多的是人想进来,辞职了主任也能立马招一个,不在乎器械护士的辞职。 而且这边的待遇其实很好,辞职的话很难找到待遇这么好的,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忍着。 不要叫我小名:我就当同情大龄主治的职业生涯焦虑 此号不看病:多大的主治? 俞钰直接四舍五入一下,回:四十了 秦禾笙显然也知道非升即走那一套,四十还不升副高就要离开核心团队,给新来的住院医让位置了。 虽然不会被开,但下放到非三甲医院工作,也会让人有非常大的心理落差。 此号不看病:是会有职业焦虑,但这是他自己需要处理的问题 俞钰不想再聊这个没什么职业前途的主治,开始有几分好奇自己的相亲对象。 不要叫我小名:不说他啦,你现在还在加班吗? 此号不看病:是 俞钰看着很简短的“是”字,觉得好像又要冷场。 对方应该也没那么想跟他聊。 他试探问:要加班做手术吗,还是查房? 此号不看病:写材料 写完材料再查一次房,之后下班。 秦禾笙在心里这样想着,但没有告诉屏幕那头的人。 他不想发展什么自然不会多说,刚才的开导也只是一时的恻隐之心。 好像说的有点多,因为对方开始探求他的事情。 如果对方表现出别的意思,他一定会果断拒绝。 他不想谈恋爱,甚至不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的问题,就是单纯地不想谈,觉得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之前说喜欢男生,纯粹是为了让他爸死心别介绍了,但没想到他爸连喜欢男生这种事情都能接受,他也只好吃这个哑巴亏,加个号应付两句,冷处理。 俞钰看到屏幕那头越来越简短的话,跟之前的长篇大论形成鲜明对比,知道“此号不看病”是不想聊下去,就没有再说,只发了个“不打扰”的表情。 ** 次日早上睡起来,俞钰等电梯的时候查看消息,发现他亲哥在晚上十二点终于给他回消息。 我姓崔:怎么,谁骂你了? 俞钰无言,这还真是他亲哥。 他上面那条消息明明白白写着“我今天被主刀骂得好惨”,结果他哥还问谁骂他。 俞钰走进电梯,无力打字:昨天的主刀 他跟他哥之间发消息,总像是隔着时差和信息差。 等他哥弄明白事情的经过来安慰他,或者陪他一起骂人出气,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他哥需要接受并且理解所有信息需要的时长,已经比最长的手术时长还要长了。 俞钰:现在已经没事 俞钰:我就当同情即将失业的大龄主治,扶贫了 俞钰:哥你安心做手术 等他到医院,要换上手术服时,他哥崔钰终于回了条消息:乖,改天哥去骨科看你,顺便帮你骂骂那个主刀 我姓崔:谁还不是个关系户,谁还没人撑腰了 我姓崔:等我骂完他以后,他下次要是还无理由骂你,你就骂回去,有事我兜着 俞钰:不用了,哥我能自己处理好 他昨晚给崔钰发消息真的是因为一时郁闷,但现在早过了郁闷的劲,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劳师动众,还把他哥找来撑腰。 我姓崔:乖,这周末回家吗? 我姓崔:妈跟我说你上周末就没回,有点担心你工作是不是不太顺利 俞钰想了下,觉得这周末差不多是要回去,住在同一个城市里,还是要常回家看看爸妈。 俞钰:回去 唔,对于三甲医院的一线护士来说,两周回去一次已经很频繁了。 作者有话说: ---------------------- 太后大人:等你回来我就问相亲如何 第9章 聚餐 周二是秦禾笙的手术日。 周一晚上俞钰恶补了很久的器械名称,周二上午做手术的时候没有再出那种想不起器械名字的错误,只偶尔会反应慢半拍,需要思考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大松一口气,开始扒拉手术餐,吃完手术餐后在手术室里休息了一会,起来喝杯咖啡,又去旁边的准备间整理器械。 现在还没到下午开始做手术的时间,手术室里的其他人基本都在闭目养神,俞钰尽量把动作放轻些,不过金属器械的轻微敲击声,还是让距离准备间很近的秦禾笙睁开眼睛。 他稍稍转头,看向跟手术室相连的准备室,俞钰正独自站在准备间整理器械。 俞钰一个人整理,表情和动作都很认真专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准备室的器械,明亮又富有神采,时不时歪头思考下,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跟活泼。 其实上周在咖啡厅里听到俞钰说的那些话,秦禾笙最初的确是抱有偏见看待,他不希望一起合作手术的人喜欢在手术中摸鱼。 做手术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关乎病人的生命安全,他可以接受经验不足紧张等等问题,不能接受态度不端正。 第10章 所以他一开始特意留意过俞钰在手术中的一举一动,交代手术里要专注认真。 不过两场手术下来,他就知道俞钰说的摸鱼应该只是嘴上说说。 他跟很多人合作过手术,一个人在手术中的态度是不是认真,很快就能看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俞钰是一位在手术中态度很认真的器械护士,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认真。 他重新转头看向手术室时,身边的一助程简已经在打着哈欠喝咖啡。 他低声交代对方:“今天的手术结束后,请所有人去吃火锅。” 听到副高请客吃晚饭,程简乐开花,“好的秦医生,我下午手术的时候会通知大家。” 下午三点多,手术室医护格外疲倦时,程简宣布秦禾笙晚上请客吃饭的好消息,顿时让大家又有干劲。 今天的手术日毫无意外又加班,晚上八点多终于集体下班,大家一起去医院旁边的火锅店。 叶竹跟俞钰走在一起,悄悄聊八卦:“卷王这是良心发现,还是觉得压榨我们太久,棍-棒打太多次要给个甜枣?” 俞钰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形容?” “纯属被压榨久了,不敢相信他居然愿意请我吃饭。”叶竹仿佛被无良资本家压榨的苦命工人,“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要不然你问问程医生是怎么回事?” 叶竹还真的去问了。 秦禾笙的一助和二助都是骨科的住院医,叶竹问:“程医生,秦医生从前会不会请大家吃晚饭?” 程简点头,很肯定地回答:“从前也会请呀,通常是两周一次,都是他买单也不会让大家跟着一起aa,非常大气。” 叶竹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秦医生居然这么好吗?” 程简好笑地反问:“是什么让你觉得秦医生不好?” 叶竹可不敢当着很多人的面说秦禾笙的坏话,立刻澄清道:“我没有觉得他不好,就是秦医生平时要求……咳咳,比较严格。大概相当于他是学霸,我是学渣的程度。” 因为学霸经常会发出感慨,为什么这么简单的知识你不明白? 学霸也永远无法共情学渣的困难,永远不会理解这些题不会做的痛苦。 同理,卷王也不懂一个人为什么喜欢偷懒。 “秦医生只是在工作上要求严格。”程简笑道:“工作以外的事情都很好说话,比如说聚餐每次都是他出钱,不会像很多人一样跟你aa。” “而且很多时候他也没大家想的那么严格,比如说今天,我们来聚餐他一个人去查房,查完房再过来,当然也有可能忙,不过来了。” 叶竹愣了下,居然是副高自己查房,让手下人来吃饭吗? 忽然觉得这种卷王还不错怎么办,永远先卷自己,查房的时候也身先士卒。 “年轻人。”程简拍了拍叶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秦医生已经算是非常好打交道的领导,以后你就知道了。” 叶竹:“……哦。” 这种居然是好打交道的领导吗? 牛马真难。 俞钰听了一圈旁边的对话,低声跟叶竹说:“我觉得还是不过来最好。” 领导嘛,钱到心意到就行,人不用到。 聚个餐还有领导,多不自在。 叶竹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最好别来。” 事情似乎在向俞钰期待的方向发展。 因为落座后程简看了眼消息,告诉大家:“秦医生说查房出了点事情暂时过不来,让我们先吃。” 叶竹低声问身边的程简:“是不是可能不来了?” 程简笑,显然知道叶竹是什么意思。 “大概率是不来了,因为处理好事情都不知道几点,按照秦医生的性格应该是去医院食堂随便吃点,或者干脆不吃,下班了再自己去吃夜宵。” 坐在叶竹旁边的俞钰也听到这句话,格外开心。 这是什么神仙领导,出钱让下属在外面吃香喝辣,他自己留在病房加班。 聚餐没有领导,才是真正的聚餐。 俞钰愿意为这次火锅放下从前对秦禾笙的偏见,承认他没那么龟毛。 点的菜很快就上来,大家一边煮食材一边聊天。 医护聚餐聊的大多都是病人的事情,白天的工作,聊完这些之后会聊一些八卦。 八卦很快就聊到两个新人身上—— 俞钰和叶竹。 八卦不外乎几点,刚来觉得科室怎么样,有对象了吗,有的话带来我们见见,没有的话给你介绍一个。 体制内的领导总是逃脱不了爱做媒的习惯,尤其是年纪稍微大点的领导。 因为体制内的人工作稳定待遇不错,是可以给自家孩子或者亲戚孩子牵红线的人选。 他们这一群人里,巡回护士傅湘萍的年龄最大,率先问叶竹:“小叶明年这个时候就毕业了吧,年纪不小,在学校里有没有女朋友呀?” 叶竹老老实实摇头:“没有,爸妈说现在先好好做规培,毕业了再给我介绍。” 这就把傅湘萍想说的话堵回去。 她又转头问俞钰:“那小俞有没有对象?” 俞钰老老实实回答:“爸妈给介绍了一个,让我先接触。” 一连两次的碰壁让傅湘萍有点失落,侧头叹气刚想说什么时,忽然看到他们这桌旁边站了个人。 “秦医生,你来了?”傅湘萍连忙喊服务生:“再帮我们拿一把椅子,一套餐具。” 俞钰惊了下,不是说秦禾笙不来吗,怎么饭快吃完的时候人到了。 他下意识转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家伙。 秦禾笙就站在他身后。 俞钰无言,这是第二次了吧,他跟别人聊天时没发现秦禾笙就在旁边,被对方听到全部。 虽然两次都算不上是偷听,因为聊天并不算私密,但被秦禾笙听到两次也让他很不爽,莫名有种秦禾笙喜欢偷听他跟别人讲话的错觉。 他决定收回刚才秦禾笙是神仙领导的想法。 服务生很快就把椅子和餐具拿来,看到秦禾笙站在俞钰身边,就直接把椅子搬过去。 傅湘萍在餐桌对面交代:“小俞,椅子往旁边挪点,给秦医生让个位置。” 俞钰:“……” 很不想让。 这个树桩子一样的人怎么不去别的地方坐着,非要坐在他这边。 可惜领导到底是领导,俞钰虽然内心极度抗拒,但还是乖乖让座。 “谢谢。” 秦禾笙落座后道谢,音色沉冷。 秦禾笙过来这件事显然是临时决定,程简也不知道,他看到秦禾笙过来后还愣了下,问:“秦医生你来了?我再给你点些菜吧。” “不用。”秦禾笙拿出手机说:“我自己点就好。” 秦禾笙安静地扫码点菜,俞钰浑身上下都不太自然。 虽然秦禾笙只是安静地扫码点菜,但他还是像上学时候坐在教授旁边一样,动作都变僵硬起来。 领导坐在旁边的感觉好别扭。 生怕哪里做得不对,也生怕领导要找自己聊天。 秦禾笙怎么不换个地方坐。 有亿点点讨厌哦。 作者有话说: ---------------------- 秦禾笙:我怎么可能不来:) 第10章 同归 秦禾笙一坐下,叶竹都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很少跟俞钰说话,只低头吃东西。 俞钰身边好像有一个光源和热源,存在感极强,很多人时不时悄悄看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秦禾笙到后,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沉寂,大家不敢乱说什么,只听到傅湘萍和程简时不时聊几句。 秦禾笙点完菜后抬头,面色如常地跟餐桌上的众人说:“继续聊,不用在意我。” “刚才说到哪了?” 傅湘萍接话:“刚才在说小俞,他家里好像给介绍了个对象。” 俞钰:“……” 不是,怎么又说到他头上了。 可恶的秦禾笙,干嘛问刚刚说到哪,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他抬头干笑着说:“是,家里给介绍了,目前正在接触。” 傅湘萍饶有兴致地问:“接触的怎么样呀?” 俞钰实在是不想回答这种相亲有关的具体问题,更不想被当场继续介绍对象,干脆胡诌:“接触的还可以,正在考虑进一步发展。” 回答时,他感觉全桌的人好像都看着他,就连身边的秦禾笙也在看他。 俞钰从来不喜欢当宇宙中心,开始不择手段地祸水东引:“傅姐别说我了,说说……嗯,说说程医生吧,要不要给他介绍一个?” 程简立刻说:“已婚人士,勿cue。” 俞钰愣住:“啊?” 程简好像刚工作不到一年吧,这就结婚了? 傅湘萍笑出来:“程医生还没毕业就英年早婚,对象是他师妹。” 俞钰默然,传说中优秀的医学生在上学阶段就会被订走,诚不欺人。 第11章 之后傅湘萍又加上一句:“这一桌子里除了你和叶竹,就只剩下秦医生还单身。” 众人的目光不由落在此时坐的很近的三个人身上。 傅湘萍在医院工作的时间跟秦禾笙差不多,更敢说话些,索性直接跟秦禾笙八卦。 “秦医生,听主任说最近好像有人给你介绍个对象,现在怎么样了?” “不会怎么样。”秦禾笙毫不犹豫地回答:“没兴趣,不打算继续。” 傅湘萍听到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叹气道:“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拿下秦医生。” 此时秦禾笙点的菜上来,一同端上来的还有对方点的饭后果盘,程简招呼大家吃饭后果盘,话题就没有继续下去。 三十来分钟后,聚餐准备散场。 傅湘萍开始担心下属的回家问题。 “小俞,你怎么回去?” 俞钰正想说可以跟叶竹一起回去,他们住的距离不远时,就发现叶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得很远,生怕跟秦禾笙多接触。 俞钰:……这个毫无友情的家伙。 他只能老实回答:“坐地铁吧。” 今天他车限号,早上就是坐地铁来的。 “太晚了,你这么好看的男孩自己坐地铁再走回家是不是不安全?” 俞钰有某种不妙的预感,连忙说:“不会,我没什么事可以自己回去。” 但傅湘萍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在思考:“我记得你家好像是住在东北三环那边……” “在我家附近。”俞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我送他。” 傅湘萍顿时笑了:“那就麻烦秦医生。” 俞钰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到秦禾笙拿着车钥匙站在他身后。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俞钰想破头皮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领导送他回家。 坐领导的车回家这真的合适? 等秦禾笙结完账,桌子旁边已经只剩下俞钰一个人。 俞钰看到秦禾笙走过来,立刻说:“秦主任,我自己回去就行。” “叫我秦医生,不用叫主任。” “……哦。”俞钰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你送,应该不顺路。” 秦禾笙没说好不好,只问:“你家住哪?” 俞钰报出小区名:“澜岸嘉苑,东北三环那边。” “很近。”秦禾笙说:“我住旁边的长颐公馆。” 俞钰:“……” “…………” 是真的很近,两个小区步行不到十分钟,这下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他像是霜打的白菜一样,蔫蔫地跟在秦禾笙身边,一起走去医院停车场。 去的路上,秦禾笙忽然说:“如果住的不近,上周也不会在咖啡厅碰到。” 俞钰差点变成苦瓜脸,为什么他会跟领导住这么近,这样还怎么离秦禾笙远一些,以后会不会经常要一起回家。 忽然觉得爸妈给买的房子没那么香了。 秦禾笙果然记得咖啡厅的事情,看模样应该记得全部,也记得他说了什么。 无论如何,背后说摸鱼说领导的事情都是他不对。 他主动承认:“秦医生,我跟学姐就是一时口嗨,你别放在心上。” 但秦禾笙却像是不记得那天的事情,反问道:“你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么?” ……那可太多了。 什么没办法上班摸鱼,以及胃口不好不能搞领导,想想真让人头大。 胃口不好的事情坚决不能提,他选择性说:“不该说上班摸鱼的事情。” “没有真的摸就行。”秦禾笙停下脚步,拉开副驾的门说:“上车吧。” 俞钰站在医院的地面停车场深呼吸。 医院的夜晚空灵又安静,满天繁星闪烁,景色静谧又优雅,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墨色浓郁,零星点缀着浅灰色的景物。 一切都很美好,只除了他要上秦禾笙的车。 早知道这样,他今天就算交罚款也要把车开来医院。 跟领导一起回家,是一件让人窒息的事情。 俞钰用视死如归的表情坐了进去,坐进去后他才想到好像刚刚没注意让秦禾笙帮他开门,毫无眼力。 所以他果然是那种领导夹菜他转桌的人吗。 秦禾笙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的位置,开启中控台,点开导航输入目的地。 虽然路程都记得,但他还是习惯打开导航听路况,及时躲避拥堵或者车祸。 车子发动时,他看了眼副驾驶的位置,俞钰背脊挺得笔直,嘴唇抿着,肉眼可见十分紧张。 好像,很怕他。 车行驶在俞钰熟悉的路上,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坐在副驾驶,内心无比希望车开得快些,再快些,他好早点到家摆脱秦禾笙的压力。 就在他心情紧绷,内心祈祷的时候,忽然听到秦禾笙问:“上次说的书看了么?” 俞钰内心“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虽迟但到,跟领导一起走时必不可少的聊工作。 还是个额外工作。 考虑了下他那点烂水平,不可能瞒得过已经拿手术刀好几年的秦禾笙,就直接承认:“没看。” 秦禾笙语气很平静,听不出生气的口吻:“为什么没看?” 俞钰:“……” 他为什么没看,秦禾笙会不懂? 是卷王没办法理解咸鱼吗,所以果然卷王和咸鱼之间有壁,无法理解彼此的想法,三观存在巨大差异。 “太深奥了,看不懂。”俞钰说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我只是器械护士,不是骨科医生。” 他说到这里也有点不服气:“而且就算是骨科医生,也没有都看完吧。” 凭什么让他看。 他今天特意问过程简的,程简也没看完,只翻看了一部分。 而且就算他能看懂也懒得看,那九本板砖看完头发都要掉光。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瞄了眼秦禾笙。 外表倒是看不出什么秃头前兆,而且头顶发丝浓密,发量多得让人羡慕。 说不定是植发,或者自己没看完但张嘴要别人看,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种医生不是没有。 俞钰不服气地想。 他不信看完那九本板砖,能够不掉头发。 秦禾笙:“我看完了。” 俞钰:“……” “…………” ok,算他输。 这个卷劲,真的跟他哥有一拼。 他哥在神外方面,也啃完了差不多数量的板砖。 头发嘛尚可,最起码不比他少。 他莫名觉得崔钰应该跟秦禾笙很有共同语言。 车不知何时停下车,秦禾笙侧头看着俞钰。 俞钰这才发现车已经开到小区门口,他飞快打开车门下车。 “谢谢秦医生送我回来,再见。” 他转身想关车门时,坐在车里的秦禾笙忽然看着他问:“工作上有没有遇到困难的事情?” 俞钰:“……” 真是谢谢关心啊。 卷王真的没意识到他本人就是目前工作中最大的困难吗。 “没有。”俞钰皮笑肉不笑地说:“最近工作挺好的。” 就是希望领导离他远一点。 关上车门走回小区时,他大松一口气。 总算是远离秦禾笙了。 俞钰开心到在路上蹦蹦跳跳好几下,一边哼歌一边走。 直到他身后传来秦禾笙的声音。 “你的包忘在车上了。” 俞钰停下脚步,像是戏台上的木偶一样,动作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去。 他哭丧着脸跟秦禾笙说:“对不起秦医生,我刚才下车忘记拿。” 秦禾笙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是走得急忘了拿么?” 俞钰但凡有点情商,就不可能承认从领导车上走得急。 但承认他丢三落四好像也不合适,毕竟没人喜欢会丢三落四的下属,特别还是一个正在实习期,可以无痛开除的下属。 最终他只好尴尬地说:“夜色太好,我……” 我编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 俞钰:求求了放过我吧 秦禾笙:[狗头][狗头][狗头] 第11章 教学 气氛变得沉默又尴尬。 俞钰是一个很不会做向上管理的人,不会拍领导马屁不会说好话,连狡辩也不太会。 他只能哭丧着脸试图撑过这阵煎熬,或者让秦禾笙先开口说话。 但初入职场的菜鸟俞钰还是太嫩,不知道把主动说话权交出的后果。 秦禾笙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男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紧张,牙齿将下嘴唇咬得微微泛白。 看上去紧张到可怜,只可惜他没有同情的心理,相反难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半是戏谑地问:“下车后这么开心,这么不想坐我的车?” 第12章 俞钰硬着头皮回答:“也没有,但能回家总是很开心。” 可恶,卷王怎么还不回医院加班,在这里跟他聊天做什么。 卷王难道不应该每分每秒都要卷吗,花时间闲聊干嘛。 万幸这场闲聊很快就结束,秦禾笙把包递给他,他迅速说了句“秦医生再见”后就走进小区,不想也不敢看秦禾笙在他走后是什么表情和动作。 到家后,他就给叶竹发了好几个[菜刀]的表情。 俞钰:你居然把我一个人扔下! 叶竹:我病历没写完不敢多留,不敢跟卷王说话 俞钰:还有没有点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了? 叶竹:这个……可以没有的 病历面前,什么都能牺牲。 俞钰:…… 俞钰:用户已将你拉黑 叶竹:别别别,我周末请你吃饭 俞钰:用不着了,我周末回家 俞钰:一脸冷漠.jpg 他切出跟叶竹的对话框,回想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好想找个人吐槽。 他刚跟叶竹绝交三分钟,暂时不考虑对方。 至于他哥? 怕是又隔着时差。 父母就更不行,肯定是灌一堆心灵鸡汤让他好好干。 思来想去,他决定把第四位相亲对象从列表里拖出来,看看能不能当个免费的陪聊。 如果对方肯陪他聊天,他也可以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不要叫我小名:哈喽,忙不忙呀 不要叫我小名:刚跟领导一起回来 不要叫我小名:你说领导都那么恶劣吗,喜欢开下属的玩笑 秦禾笙看到消息时刚到家,准备洗澡。 他点击对话框输入:抱歉,在忙 他不想相亲,更无意跟相亲对象培养友谊或者超出友谊界限的关系,还是及时表明态度。 也许他上次不应该开导,他的开导让对面的人产生几分可以发展的错觉。 就这样吧,冷处理几次对面应该就会放弃。 一个没见过面的相亲对象而已,秦禾笙相信放弃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拿着睡衣走进浴室,进浴室的时候忽然想起俞钰似乎也在相亲。 不知道跟俞钰相亲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那边,俞钰躺在床上的时候收到这个类似拒绝的回答,心情说不上来不失落,但也可以接受。 大家素未谋面,只是加了好友的相亲对象,觉得聊的不好,觉得太幼稚不适合自己,或者单纯就是不喜欢他这一款,可能就不会继续一起聊。 难得碰到个能说几句,稍微正常点的相亲对象,结果人家对他没兴趣。 俞钰叹气,在想要不要把这第四位相亲对象删掉,想想还是算了。 好歹给他当过电子宠物,陪聊一次还安慰他。 留着吧:) ** 两天后,又是那个大龄主治鲁嵘的手术日。 俞钰上台前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就算被骂也会在心里想大龄升不上去的主治,他就当扶贫。 有些人一直憋在主治的位置上,不是没原因。 但没想到今天鲁嵘的态度意外变得很好,连他有几次没有第一时间理解手势,鲁嵘也只是出声提醒没有再出言斥责,这让俞钰倍感惊讶。 鲁嵘一反常态的好脾气显然也让巡回护士傅湘萍很震惊。 傅湘萍是n3级别的护士,比俞钰敢说话很多,就直接问鲁嵘:“鲁医生你今天的脾气好像比之前好很多,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鲁嵘摆摆手表示:“修身养心,年龄慢慢大了不好总生气,生气长结节。” ……才怪。 其实是主任不知道从哪得知他经常在手术室发脾气的事情,得知也就罢了,还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训一顿。 说什么让他友善处理跟同事的关系,不要在手术期间给其他医护制造焦虑。 天知道主任自己还经常在手术里骂规培牲,凭什么说他? 但领导就是领导,鲁嵘就算不服也只能憋着,表示今后做手术会努力克制脾气,做好情绪管理。 他可不敢跟主任呛声对着干,因为他聘不聘副高基本都看主任的意思,而且就算聘不上副高,将来去哪个下级医院干活也是主任说了算的。 主任可以说是拿捏住他的饭碗,说话他不能不听。 ** 中午,吕主任跟秦禾笙一起吃饭时说了鲁嵘的事情。 “我昨天已经找鲁嵘谈过话。”吕主任告诉秦禾笙,“今天听小傅说他态度好了很多。” 秦禾笙:“谢谢主任。” “你怎么会忽然管鲁嵘的事情?”吕主任没有让这件事轻飘飘过去,打量地看着秦禾笙:“怎么,谁告状告到你那边去,还能说动你出头?” “没人找我告状。”秦禾笙如实回答,“我自己本来也不喜欢鲁嵘那种人,会给同台医护太多压力,第二天他们配合我做手术的时候也会格外紧张,怕被我骂,影响工作效率。”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私心,秦禾笙当然不会跟吕主任说。 这个解释从道理上倒是说得过去,可姜还是老的辣,吕主任依旧怀疑。 之前几年也是这么过的,没见秦禾笙提过意见,因为秦禾笙不是一个爱管其他人闲事的人。 怎么现在忽然开始管? 有猫腻。 吕主任摸摸下巴,决定耐心点,静待花开。 ** 周五又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俞钰继续跟他搭台。 入职两周的俞钰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刚入职的愣头青,他变成俞·钮钴禄·钰,对各种器械熟悉很多,哪怕一时间不理解主刀想要什么,他也可以通过对方说的器械名字递过去,工作开始得心应手。 但秦禾笙本人的要求好像也在变高。 怎么说,卷王的确先卷自己,但也会被动卷别人。 就比如说秦禾笙每天很晚下班,他带的住院医、规培牲等等,不太能比他本人走得早,不然万一在领导眼里留下一个工作不认真态度不端正的印象,写评价的时候给你两笔怎么办。 所以他身边的住院医和规培牲都要被动卷。 同理也可推至器械护士身上。 因为秦禾笙不仅要求他认得每样器械,还让他清楚每样器械在什么时候用。 今天中午吃饭前的一台手术,俞钰有几次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做完手术等助手拿手术餐的时候,秦禾笙就站在他身边,给他讲解每样器械的用途,怎么跟手术视野联系起来。 俞钰不想学。 讲道理每天的工作已经几乎堵满了他的大脑,午休时间他只想放松,脑子不想转。 但秦禾笙站在他身边教他,他又不能说“我不学”,只好稍稍鼓着嘴安静听。 秦禾笙低头耐心地讲每样器械的用途,身为主刀四年的骨科医生,他对每样器械了如指掌。 而俞钰虽然都在课本上学过,但书本上的知识联系到实际操作中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而且不常用到的知识也会慢慢忘记。 因此他对很多器械的具体用途不太清楚,需要查询,但手术中显然没有时间让他查询。 算了,学就学吧没坏处。 抱着这样的想法,俞钰苦着脸听。 “……骨膜剥离子的核心作用是保护骨膜的完整性……” 秦禾笙拿起刚才用过的骨膜剥离子给俞钰讲。 这样生动形象的现场教学,比坐在教室里看老师讲课件要有效很多,他慢慢听进去。 秦禾笙一边讲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俞钰的表情。 他带过那么多规培牲,当然能很快看出一个人想不想学,态度认不认真。 俞钰一开始并不想学,鼓着嘴眉头微微蹙着,显得不情不愿。但他很快就听了进去,表情变得专注认真,虽然嘴巴依旧是鼓着的,却不再皱眉。 俞钰鼓着嘴巴的时候脸会变得比平时圆,原本俊秀的脸多了几分可爱。 秦禾笙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好像是想戳什么。 二助和叶竹很快就把手术餐拿过来分发给众人,俞钰的简短教学到此结束,他松一口气。 虽然的确能学到点知识,但他还是想吐槽秦禾笙。 大好午休时间,让他大脑放空点不好嘛,为什么要拉着他一起卷。 俞钰有点郁闷地坐在角落跟叶竹一起吃饭。 他一边吃一边问本应该离开的叶竹:“你怎么还在这里做三助?” “有个事情。”叶竹的脸皱成苦瓜,叹气道:“主任正式把我打发给秦医生了。” 俞钰想到刚才的教学折磨,满脸同情地看着叶竹。 他悄悄靠近叶竹,小声问道:“在主任手下好过,还是在卷王手下好过?” 叶竹也同样压低声音,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像极了小时候说悄悄话的样子。 “不一样的感觉,主任做手术的时候也容易脾气急,说话不太好听会让人emo,但是写病历和写手术记录要求没那么严格。” 第13章 “卷王手术里不骂人,就指出错误不会让人抑郁,但要求太严格,让我怀疑还没毕业就要英年早秃,写材料写秃的。” 俞钰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有人看自己。 他一抬头,恰好跟秦禾笙的视线对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背后讨论领导,恰好被领导本人听到了吧。 作者有话说: ---------------------- 俞钰:我这次没说你坏话 秦禾笙:但你跟别人说话了 第12章 糟粕 要不要那么倒霉,他不会又一次口嗨被听到吧。 不过幸好对视不过片刻秦禾笙就移开目光,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俞钰挠挠头,刚才有人看自己也许是错觉吧。 人经常会出现一些错觉,比如说有人在看自己,有人在叫自己,从医学上解释这都是在周围环境或者心理状态等因素的影响下,神经高度敏感时产生的短暂感知异常。 有时的确有人看,但大部分时候没有。 也许他最近工作连轴转有点太累,感知异常吧。 他不敢再在手术室里和叶竹聊领导的事情,安静吃完饭后就靠在墙边休息。 晚上照样是加班到八点多才能回家,值得开心的是明天周末,他可以去父母家里安心当米虫。 唔,前提是他爸妈别总催婚把他烦走。 得知能下班后他简直神采飞扬,身上的班味一扫而空,明亮的大眼睛里盈满了笑意,开心地跟手术室里的其他人说再见。 傅湘萍见状笑问:“小钰今天这么开心呀?” 俞钰也不掩饰:“周末了,当然开心。” 他就不信手术室里有人会不开心。 傅湘萍自然也开心,甚至都有心情打趣俞钰。 “这么开心,是不是要去见相亲对象,继续发展?” 俞钰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 哪还有什么相亲对象,目前为止看起来最靠谱的第四位相亲对象前两天刚用冷处理的方式回消息,看起来非常不想继续。 但他无意跟同事解释这许多,又撑起笑容说:“是呀,努力努力吧。” 因为估计他爸妈很快会给他再介绍一个。 唉,想起相亲,忽然觉得周末也蒙上一层阴云。 他郁闷地站在电梯旁一边等电梯一边刷手机,察觉有人走到身边,他也提不起兴致打招呼。 直到电梯停靠楼层的“叮咚”声响起,俞钰才收起手机抬头。 然后他看到秦禾笙站在身边。 想到刚刚把领导晾在旁边那么久他很是心虚,在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主动喊:“秦医生。” 秦禾笙表情平静地点头,跟他一起走进电梯后站在楼层按键前问:“几层?” “地下三层。”俞钰想到这里弯眼笑:“我今天开车了。” 不用坐秦禾笙的车。 少年人的笑容干净清隽,让原本昏暗的电梯明亮很多。 秦禾笙移开眸子,看着电梯的镜面墙壁淡声问:“你周末要去相亲?” 俞钰的笑容几乎瞬间消失,差点变成苦瓜脸。 怎么这些领导,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关心手下人相亲问题。 还是说不成个家,他们会担心下属的工作稳定性? 也有可能吧,毕竟拖家带口的牛马才更好使唤,因为要养家不敢辞职。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就不一样,不爽了直接炒领导鱿鱼。 “应该吧,再接触接触。” 是的,可能要再接触接触新的相亲对象。 秦禾笙没有说话,电梯内气氛冷下来。 直到二人都来到地下停车场,秦禾笙才问:“你喜欢相亲么?” 俞钰不懂秦禾笙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回答:“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就是很多人都会被父母安排着去相亲的吧,我也只是随大流而已。” 说到这里,他难得有几分胆量去开领导的玩笑:“而且秦医生你好像也在相亲,可能大家感觉都差不多吧。” 他说完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禾笙身上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度。 “我不喜欢相亲。”秦禾笙淡漠地说:“相亲就像是将所有一切外在条件放在称上,称斤论两,让两个没有丝毫感情只是条件相配的人勉强在一起。” “实际意义和情绪价值都是零。” 俞钰眨了眨眼,是他的错觉吗,怎么秦禾笙似乎对相亲这件事情有些怨气在。 他小心翼翼地问:“秦医生是有过不愉快的相亲经历吗?” “谈不上不愉快。”秦禾笙觉得他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深呼吸后平静回答:“我原则上拒绝所有相亲。” “哦。”俞钰摸摸鼻子笑道:“秦医生事业有成肯定自己说了算,但像我这种刚毕业还靠着家里的人,肯定没那么好意思拒绝父母提出的相亲要求。” “所以你其实也不想?” “谈不上不想,无所谓吧……觉得去去也没什么,如果碰到合适的不反对试一下。” 就是偶尔遇到烂人的时候有点影响心情,其他都还好。 毕竟他工作也很忙,父母不会每天夺命连环催,也不会遇到一个人不管对方人品如何就催他在一起,赶紧搞定人生大事。 总的来说,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说话间已经走到俞钰车前,秦禾笙抬眸看着他。 俞钰下意识地回望对方。 秦禾笙的眸色深沉,好像能藏住很多情绪,又好似一汪寒潭,波光粼粼,让人忍不住想要凝视其中。 对视片刻后,秦禾笙移开目光淡定道:“周末愉快。” 俞钰下意识回答:“周末愉快。” 等坐进车里后他挠了挠头,忽然反应过来。 好像是一个没注意,让领导送他上车了? 所以他果然是没有眼力见,一点都不懂送领导上车的牛马。 唉,职场真难,一不小心就成了使唤领导的牛马。 所以不会做向上管理的咸鱼,还是最适合在人际关系方面摆烂。 他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决定忘记刚才跟秦禾笙的对话,打开导航直接开去爸妈家。 ** 周六一早,俞钰终于幸福的睡到自然醒。 他起床走到楼下,在客厅看到一个多月不见的亲哥哥崔钰。 崔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短视频,听到身边的脚步声后笑着对俞钰说:“你这个点起,应该是能赶上午饭。” “好饿。”俞钰从茶几上拿了点坚果吃,吃的时候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哥你这周末休呀?” “能休个一天半。”崔钰的小习惯跟叶竹差不多,也伸手揉了揉俞钰柔软的发丝,“上次有人骂你的事情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俞钰的表情古怪了些:“他这周态度莫名其妙变好了。” 不是只对他一个人,是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变好了。 他不靠谱地猜测:“也许是良心发现,开始修身养心?” 崔钰一口否决他的猜测,“会骂人的大龄主治不可能良心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心。如果他态度忽然改了,那大概率是惹到不该惹的人,踢到铁板被收拾,最近夹着尾巴做人。” 俞钰一想,好像的确这个可能性更高些。 鲁嵘到底惹到谁了? 俞钰把手术室里的医护想了一通,但毫无头绪。 “算了不管,无论他是什么原因夹紧尾巴做人,只要做人就好。” 他要求不高。 崔钰笑,又抓了一次俞钰的头发:“嘟嘟还是这么可爱。” 俞钰把崔钰的手拿下来,无奈道:“哥你别抓我头发,小心抓秃了。” “你是器械护士,不像医生整天还要做项目搞研究,怎么会被抓秃?” “器械护士也要学习。”俞钰强调:“我最近背器械,听人讲解那些器械的用途,有好几次做梦都是器械什么用途,被吓醒了。” 简直是不能更可怕的噩梦,被卷王支-配太恐怖了。 崔钰抓住重点,好奇问:“谁给你讲呀?你们科室对新人这么友善,还能耐心讲解器械用途?” “秦医生。”俞钰顿了下,怕崔钰不知道秦医生是谁,说得更直接点:“就是那个骨科卷王。” 崔钰听说过骨科卷王秦禾笙,据说是个工作狂外加手术机器人,经常一天做十来台手术。 忙成这样,会有时间和耐心教导新人? “他那么友善?”崔钰不太信,“难道不应该是训斥一通让你自己私下去自学吗?” 他们科室都是这样呀。 医院是职场,除了带教医生外其他人没义务教别人专业知识,能指导怎么学去看哪本书已经算是友善的了。 “说倒是说过两句。”俞钰还记得秦禾笙一开始那种几乎针对他的指责,“也让我自己去看书。” “看了吗,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第14章 俞钰老老实实回答:“没看,他说的书太难了,我不想当骨科医生就懒得看。” 这很符合俞钰的性格,崔钰一点也不奇怪,只“噗嗤”笑出声,伸出手指点点俞钰的额头:“不想看就算了,不用听秦禾笙的,他只会让人卷些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又毫无意义,还要求特别严格。” 俞钰被逗笑,他简直不能更爱听崔钰吐槽秦禾笙。 他好奇问:“哥,你认识他呀?” “不太认识,点头之交。”崔钰回答:“只听我带的规培牲抱怨过,好像是个脑子有点大病,卷得身心不健康的人。” 俞钰就爱听别人吐槽他领导,领导就是用来被牛马吐槽的。 无论这个领导好不好,每个被压榨的牛马总能找出抱怨的地方。 他非常认同地点头:“对,他就这样。” 脑子有点大病的样子。 特别是今天还跟他讨论什么相亲,讨论就讨论吧,说到最后脸色那么难看干嘛。 分明是秦禾笙提起的,最后生气的人也是他。 俞钰只能认为,也许卷太多了脑子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 一开始—— 秦禾笙:相亲是封建糟粕 后来—— 秦禾笙:真香 第13章 半大 兄弟二人的对话,以崔婧叫他们去厨房帮忙告一段落。 俞钰的父亲俞建呈年纪大了,调到郊区的分院当院长,就正好在分院旁边买了一套复式,一家四口都能有自己的单独房间。 平时这里只有俞建呈和崔婧二人住,俞钰和崔钰都住在市中心离医院近的地方,方便下班早点回家休息。 当然,也方便加班的时候赶去医院。 他们兄弟俩一个医生一个护士,都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不过他们平时在医院里没什么联系,又不是一个姓,也没人会觉得他们认识。 俞钰和崔钰之间差了七岁,算是年纪差得比较多的兄弟。 崔钰是长子,培养的时候崔婧二人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崔钰从小就被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成绩一路名列前茅,最终考到最好的医学院里,本博八年制。 而俞钰的出生是个意外。 崔婧夫妇本来没想要二胎,觉得一个就够累了,可是后面意外有了俞钰又舍不得拿掉,拼着交罚款最后生下来。 生俞钰的时候他们夫妇岁数已经有些大,没有精力再养一个,就请老人和阿姨一起养着,没怎么自己带过只给些钱,觉得不出大差错就行。 他们两个,就是老大照书养,老二照猪养的典型。 直到一晃眼老大念了医科,老二慢慢长大,他们才发现家里老二有点不太行呀,学习不好干啥啥不行,就想躺平。 叛逆谈不上,就是懒,懒到差点高中都考不上。 崔婧夫妇这才察觉出问题,开始死命抓俞钰的学习,终于把他的成绩抓到本科念了护理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名器械护士。 只可惜已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成绩也不可能像哥哥那么好了。 他们看到老二的成绩,再想想老大的,觉得这些年太过忽视老二,亏待了他十分愧疚。 这种愧疚变成一种金钱弥补。 他们只给崔钰出了买房的首付,让崔钰自己还贷,给俞钰的是一套全款房子和一辆全款车。 好在崔钰神外医生收入高,再过不了几年就能全部还清贷款,这种事情也不会影响兄弟俩的感情。 吃午饭时,崔婧果不其然开始提起他相亲的事情。 “嘟嘟呀,跟这一个谈得怎么样?” 这一个是哪一个,怎么跟菜市场挑大白菜似的。 俞钰内心吐槽,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太好,他好像对我没什么兴趣不想相亲。” “别放在心上,拉黑就是了。”崔钰安慰他,“嘟嘟还小以后会碰到很多人,有很多机会。” “拉黑倒也不至于。” 聊不来而已,对方交谈的时候很有礼貌拒绝的时候也很委婉,他没生什么气,就是有点惋惜。 难得在相亲的时候遇到一个正常人,结果对方不想谈。 所以果然会去相亲的,要么有点硬伤,要么不想谈被逼着来当演员。 崔婧一听立刻说:“嘟嘟呀没事,妈再给你介绍一个。” “我记得张奶奶的外孙好像跟你年纪差不多来着……” “别了吧。”俞钰苦着脸拒绝:“我还这么年轻,用不着一直相亲,真的相累了。” 崔钰也在旁边帮腔:“是呀妈,嘟嘟还小用不着这么着急,找不找都无所谓,别强迫他这种事情。” “我这还不是担心么。”崔婧一脸无奈,“一天天听你爸说小菜花和a字头的病都是同群体多,肛-肠科夜间急诊都是那些玩大了的,总喜欢挑战人体极限。” “嘟嘟要是不固定找一个,怕他出去乱玩。” 俞建呈忽然之间被点名,咳嗽两声澄清道:“我说的那都是喜欢乱玩的人,嘟嘟很乖。” “你高估嘟嘟了,他没那么勤快。”崔钰说得更直接:“周末肯定只想在家躺着,没有闲情逸致出去玩。” 俞钰:“……” 这还真是他亲哥,敢这么不给面子,当然也说得完全正确。 大好周末躺家里不行吗,出去约会多麻烦。 崔婧被逗笑,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暂时放过俞钰,转而问崔钰:“那你呢,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给我看看?之前给你介绍个女孩子,结果你去相亲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三天没洗,把人家姑娘给油走了。” “哥,你还有这种八卦?” 俞钰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崔钰,格外想听崔钰的八卦。 崔钰又好气又好笑地瞄了俞钰一样,在亲弟弟的头发上抓了一把才说:“妈,那个时候过年值班的医护少,我在医院住了三天,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几乎眼一睁就要开始做手术,哪来时间注意那么多,值完班后能去相亲不放人鸽子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听到这里俞钰有点同情崔钰,听说过年值班的确很辛苦,这种时候还要被抓壮丁去相亲。 是有亿点点可怜哦。 他悄悄给崔钰夹了一块排骨。 多补补别累瘦了。 崔钰在桌子下面踹了俞建呈一脚,示意当爸的干点活,不要在一旁看戏。 俞建呈接到求救,咳嗽两声尝试转移话题:“那个,嘟嘟呀,最近在医院里工作如何?” 俞钰心情复杂片刻,还是选择报喜不报忧:“还不错。” 是不错,除了偶尔遇到脑子有病的领导,推诿责任的同事外都没什么不好。 说起工作,崔钰又想到一件事。 “医院最近好像要来两三个关系户,刷简历来的,有个下周到我们科室,骨科那边过段时间应该也会去一个。关系户来了多半是在一边看不用管,如果他干扰你工作你就怼回去。” “不要怕关系户,我们也是关系户。” 俞钰强调:“我是凭实力进去的。” 崔钰好笑地揉着俞钰的头发:“嘟嘟是凭实力进去,但被欺负了我们可以凭关系。” 俞钰摸了摸良心,还是没好意思说秦禾笙欺负他。 严格来说秦禾笙这几天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打工人吐槽上司已经成为本能。 “现在也没什么人欺负我。” 俞钰不担心关系户的事情,因为医院关系户遍地,能进他们医院的最起码都得有个国内数得上号的导师,谁还不是个关系户了。 所以一般关系户都比较低调,来了也就是在手术室里当个最不重要的助手混经验。 ** 周末,秦禾笙早起跑步,洗过澡吃过早饭后在家整理书柜,看到书柜上的骨科手术器械介绍书籍,觉得应该很适合俞钰,可以送给对方看。 他拿起手机,想点进群里加俞钰好友时,昨晚对方说过的话从他耳边晃过—— “谈不上不想,无所谓吧……觉得去去也没什么,如果碰到合适的不反对试一下。” 秦禾笙忽然没了加好友的心情。 不知道跟俞钰相亲的人,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俞钰自己看起来还是个半大的男孩子,这样的人,真的会跟别人谈恋爱么。 秦禾笙站在原地对着书看了片刻,还是没有去加好友。 ** 俞钰周一下班去更衣室拿包的时候,就听到傅湘萍告诉他一个实在说不上是好消息的消息。 周末刚说秦禾笙没怎么为难他,真的说早了。 因为秦禾笙让傅湘萍交给他一本书—— 《骨科手术器械图谱》 是一本很适合他现阶段看的书,还真让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为什么要送他书,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卷。卷王自己卷不就好了吗,干嘛拉着他一起,为什么不能尊重他人命运。 第15章 可是他能说不要吗? 不能。 领导好心送你一本专业书,不要就是你不识相,不看也是你不把领导的一片好心放在眼里。 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平时早八晚八的工作已经耗空血条,回家真的没力气继续学习,只想躺平。 看着傅湘萍手里的书,俞钰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傅姐,也帮我谢谢秦医生。”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越想越郁闷,领导真的会push到这种程度? 会不会太奇怪了点。 到家后他把叶竹从列表里拖出来问:卷王会给你送资料,让你看吗? 叶竹:当然会呀! 叶竹:他给了一堆论文,说是方便我更好了解骨科手术,让这周四之前看完 叶竹:看得我累死,到现在也没啃完三分之一,太恐怖的论文厚度了 俞钰:“……” 没错了,不愧是毫无人性的卷王,生怕手下人用没有这本书做理由表示不看,直接送到手边让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休息时间只想躺平的俞钰表示,真不想看呀。 他苦着脸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想着要不然还是翻看两页,省得下次被问起来的时候还是“没看”两个字的尴尬,影响他实习期考评。 他刚入职,实习期还有五个多月,不能被领导记一笔。 去洗漱的时候他在想是不是要加秦禾笙好友说一下书的事情,领导送书不表达感谢会不会不礼貌。 但洗完澡他实在太困只想睡觉,没力气再找领导聊。 还是明天手术室里有空再说吧。 他想着。 作者有话说: ---------------------- 小俞呀,卷王是叶竹的带教医生,他有责任教叶竹,可没责任教你呀 ** 明天小俞掉马 老秦即将开始长久的见不得人生活 [狗头][狗头][狗头] 咸鱼卷会有的 第14章 太多 次日又是秦禾笙的手术日,手术排得非常密集,密集到俞钰毫无喘息时间,午饭都是五分钟搞定,吃完后赶紧上台,因为下一位患者马上就要被抬进来。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他也没空问秦禾笙什么,做完当天的最后一场手术才松了口气。 手术室里的医护开始做收尾的工作,把一次性用品扔到垃圾桶,用过的器械送到供应室消毒,再从供应室领取消毒完的器械包,等明天手术用。 骨科器械大多又沉又重,这些器械没点力气真拉不动,所以骨科的器械护士很多都是男性。 叶竹只要在手术室就会帮俞钰搬器械,今天做完手术他也帮放器械,一边放一边开始聊天。 “周末回家怎么样,家里有没有又问你相亲进展?” “当然问了。”俞钰叹气,“怎么可能不问。” “那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的呗。”俞钰耸肩,总的来说他还是个乖孩子,没有太多欺骗父母的习惯,“说聊不来,对方大我太多,可能嫌弃我太小太幼稚或者就是单纯不想谈,拒绝我。然后说开了,我父母也决定暂时不勉强……” 秦禾笙站在俞钰身边不远处,跟一助讨论今天手术的事情。 他不是有意偷听俞钰跟叶竹聊天,但手术室就这么大,两个人聊天也没有避讳谁,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到他耳朵里。 “……大太多……拒绝我……” 俞钰在跟大他很多的女性相亲?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奇怪。 秦禾笙皱着眉头,直觉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来说俞钰这么大的男生都是跟同龄的女生相亲,不会跟大太多的人相亲。 只是秦禾笙自己没有多少相亲经验,一时之间没想透这其中的不对劲。 ** 好不容易做完手术室的收尾工作,俞钰下班回家看到卧室床头柜上的半个板砖,终于想起要问秦禾笙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去群里把秦禾笙的账号找出来添加好友,验证消息里就说:秦医生,书收到了 ** 做完手术后,器械护士俞钰可以回家,秦禾笙还不能回家。 他放心不下病房里的病人,又去病房查房一次。 他查完房走进副高办公室时,何副高正在打电话。 “什么,你表弟跟男人相亲,最后俩人在餐厅大打出手进警-察局?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 “让我去保释?” …… 好像有一道雷劈进秦禾笙的脑子里。 相亲对象不一定是女性,也可以是男性。 虽然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异性恋毕竟还是主流,所以他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俞钰的相亲对象是女性,从没想过男性这个可能。 如果俞钰的相亲对象是男性…… 很多事情忽然对上了。 二十来岁刚毕业的小男孩,跟俞钰一个年龄;医学相关专业,护理也算是医学相关专业。 “不要叫我小名”找他抱怨主刀骂人的那天,俞钰也在手术室里被骂了。 他那天看到俞钰心情低落,过后有问过傅湘萍是怎么回事,对方告诉他鲁嵘在手术室里骂人,才有他去找吕主任说事情。 俞钰在跟大太多的人相亲,他的确比俞钰大了十岁。 虽然他认为说不上“太多”,但也是大。 说不定……俞钰就是“不要叫我小名”。 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立刻拿出手机点进工作账号的手术室工作群,翻动群成员列表,看到最新加入的备注名为“俞钰”的账号。 他顺着群聊点开这个账号,发现账号的昵称是“不要叫我小名”,头像跟“不要叫我小名”一样,都是卡通动漫人物。 一切都对上了,虽然从科学严谨的角度讲,“不要叫我小名”是俞钰本人账号的可能性为99.99%。 还需要他加好友验证账号。 他深呼吸,先退出群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退出群聊后,他看到工作账号上又有一些好友添加申请,决定先处理事情再慢慢思索接下来的该怎么办。 只是点开好友申请列表,他第一眼就看到俞钰发送了一条好友添加申请,备注是:秦医生,书收到了 他的手指先大脑一步通过这条申请,证明他潜意识里早就决定要这么做,只是通过后该说什么还没想好。 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种方法,却无法理智地筛选出一个最优解。 最终,他先低头用工作账号回复俞钰的消息:好的 秦禾笙: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俞钰正在刷手机,很快就看到消息。 虽然秦禾笙回消息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堪称是彬彬有礼,不符合通常情况下领导跟下属说话的语气,但俞钰还是很无语。 这是帮助的问题吗? 分明是没人想做课后作业的问题吧。 他都上班了,可不可以取消课后作业…… 唉。 卷王跟咸鱼的思路,永远不在一条线上。 而且他何德何能,让领导亲自送书。 俞钰:[黄豆微笑] 俞钰:谢谢秦医生的书 俞钰:我会好好看 可真是谢谢你啊。 俞钰郁闷得把手机扔到一边。 领导什么的,尤其是卷王领导,真讨厌。 干嘛一直催人卷。 他觉得这半个板砖最好的去处就是盖泡面。 但他看了一下厚度,好像确实不能盖泡面,容易把脆弱的一次性泡面碗压塌。 俞钰:“……” 真是什么用都没有,垫桌脚都嫌高。 他无力吐槽,拖延症发作决定今天也不看。至于什么时候看就按他心情来吧。 ** 那边,秦禾笙又点开私人账号,看到他和俞钰最后的聊天记录—— 不要叫我小名:你说领导都那么恶劣吗,喜欢开下属的玩笑 此号不看病:抱歉,在忙 时间是上周二的晚上。 作者有话说: ---------------------- [狗头][狗头][狗头] 解释一下,这里默认秦禾笙使用了哇为手机的应用分-身功能,一个手机可以同时登录两个号 还有,暧昧期很长哦,提前预警 第15章 诈尸 沉默。 秦禾笙看着消息,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难得有这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要和俞钰坦诚吗,告诉对方“此号不看病”是他的私人账号。 最初他只有一个私人账号,但工作后需要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就建了工作账号,不想把工作和私人生活混为一谈。 彭教授默认相亲是私人的事情,就给了他的私人账号。目前骨科在职的同事里,只有俞钰一个人加了他的私人账号。 如果他不说,俞钰不会知道这是他的号,两个人在见面前的试探聊天已经终止在他说“忙”的那一刻。 第16章 成年人都懂委婉的拒绝是什么意思,俞钰也不是个毫无情商的愣头青,因为对方今天快下班时说觉得没希望,显然是听懂他话语背后的含义。 这件事情,只要他自己当做无事发生,就可以真的无事发生。 秦禾笙垂眸看着屏幕,指尖缓缓划过屏幕上的字。 这好像是一场十分艰难的抉择。 承认吗,坦诚吗? ** 俞钰洗完澡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开始查阅消息,有好几条居然是来自于那个他以为都已经没有缘分的相亲对象。 此号不看病:抱歉,上周一直很忙 此号不看病:你是不是在工作中遇到了不友善的领导,可以讲讲吗? 俞钰看到消息时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第四位相亲对象给他发消息,忽然诈尸? 难道真的是上周太忙,所以没空回他的消息,理会他的抱怨? 作为一个也非常忙的骨科一线医护,俞钰理解医护忙的状态,一睁眼就全都是病人的事情。 有的时候医生刚坐电梯上楼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放包,病房的护士打电话说病人有危险,医生只能背着包连白大褂都来不及穿,就要冲过去抢救。 这就是一线医护的日常。 如果碰到科室里重要人物,尤其是做手术的重要人物不得不请假,那大家就要忙疯了,脚不沾地住在医院都不夸张。 比如说上次,那位郑呈益医生请假住院的时候其他医生就忙得要命,工作量几乎翻倍。 一直在手术室的器械护士感觉不明显,因为谁做手术都是手术,他们只需要做好配合就可以,原先排的那些手术不会变。 但当医生的感觉非常明显,他们不仅要做自己的工作,还要抽出空帮郑呈益做手术,帮他查房和处理病人的事情,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喘气。 这种情况下,别说跟不认识的相亲对象闲聊,领导的消息都不一定有时间回复。 说起来郑呈益也挺惨。 据说是当晚被家里的一儿一女拉出去吃夜宵,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科技食物,或者也许感染了诺-如。 反正结果就是人当晚直接拉到虚脱,电解质流失过多,半昏迷状态被送去医院急诊挂电解质并且经历了一系列急救,两天后才能从病床上站起来重新开始查房,甚至还没力气做手术。 据说住院的地方就在本院病房,格外社死。 “此号不看病”是不是上周也碰到同事生病的大事件,然后没时间。 会不会是跟郑呈益一样的病? 俞钰发散思维想着。 他低头看屏幕上的消息,又在思考另外一种可能。 对方上次的委婉拒绝会不会是对他没兴趣要接触其他人,不想做时间管理大师不想养n个备胎,就直接把他拒绝了。 后面也许是发现原本想接触的人不怎么样或者有大毛病,就掉头回来找他。 不能怪俞钰多想,因为相亲里真的有很多坑。 相亲的介绍人只看外在条件,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喜欢脚踩很多条船,这都需要自己去了解。 俞钰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之前几个相亲对象真的坑太多。 看外在条件是挺好,看内在……唔,可以说毫无内在。 当然很忙也不是不可能,他能理解一线医护的忙碌。 很多时候亲爸妈的消息都懒得回,更别说还不太熟的相亲对象,这周能想起来应该是还想继续聊下去。 纠结片刻,俞钰的手无意识放在床头柜上,恰好压到秦禾笙送的那本大厚书。 他低头看了眼厚度,实在是让人眼晕。 ……这个领导,不吐槽的话他憋着实在难受。 不管了,先跟对方聊聊,聊聊也不亏,跟人吐槽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而且超级有用。 反正对面的人目前应该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工作,不认识他吐槽的领导。 只要说的时候不带大名就没什么问题,毕竟外人不会知晓那么细节的事情。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先确认什么似地问:这几天不忙了吗? 此号不看病很快给他回:现在还好,准备下班 此号不看病:那天是怎么回事,有领导为难你么? 现在想起上周二的事情,俞钰还是会气得牙痒。 人怎么能可恶成这样。 他想着,手又摸到秦禾笙送的那本书上,新仇旧恨加一起,他气愤地打字:那天晚上聚餐,我不幸跑慢了一秒,最后沦落到跟领导一起回家 不要叫我小名:那个领导超级恶劣,故意看我笑话,故意逗弄我,就是看我新人脸皮薄 秦禾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俞钰发的消息,表情十分沉默,连办公室里都是死一般的沉默和安静。 现在早就过了医院正常的下班时间,副高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秦禾笙原本想在办公室再做些文字工作,但此时第一次没了心情。 如果他没有失忆,脑子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俞钰是跟他一起回家。 他当晚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可以称之为恶劣的事情,不仅贴心地把人送到小区门口,还在发现对方包落在车上时送过去。 他没有故意笑话,更没有故意逗弄。 好吧他承认,当时看到俞钰离开他的车以后蹦蹦跳跳很开心,看到他出来送包又纠结不安,咬着嘴唇,大眼睛里满是别扭的样子很好玩,十分有反差对比。 他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但那真的就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不恶劣。 但怎么会被理解成这样。 有那么恶劣? 秦禾笙再努力回想他当时的所作所为。 他非常肯定没那么恶劣。 原本他只想知道俞钰口中恶劣的领导是谁,没想到竟是他自己,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而且他的记忆好像出现错乱,他印象中的事件跟俞钰记忆里的事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思前想后,他敲打文字给俞钰回消息:会不会理解错了,或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俞钰看到这句话,气得差点戳烂屏幕:没理解错,绝对没有误会 不要叫我小名: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特别恶劣,仗着自己是领导经常欺负职场新人 不要叫我小名:他就是这么让人气得牙痒痒 秦禾笙:“……” 又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他真不觉得自己欺负过俞钰。 也许最开始提醒过两句,但那跟欺负没关系,只是正常的工作中提醒。 他说过的人很多,都算上欺负吗? 秦禾笙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他在俞钰心中是这么恶劣的人,如果不是这次乌龙事件他压根都无从知晓。 秦禾笙心情复杂地试着给自己辩解一二:或许不是恶劣,不用过度解读他没有恶意 俞钰皱眉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怎么,这第四位相亲对象终于也开始慢慢不正常了吗。 为什么呀。 抱怨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帮亲不帮理? 还是说对方其实知道他是谁在哪工作,认识他的领导,所以一直替领导说话? 这个想法让他在大夏天里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发消息问不知道睡没睡的崔婧。 俞钰:妈,你有没有跟之前那个相亲对象说过我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万幸的是崔婧还没睡,收到消息后立刻问:之前哪个相亲对象?有好几个 俞钰:第四个 崔婧:那个呀,没说过,就只说了你姓什么,学的什么专业,多大年龄这样 崔婧:介绍人好像也不太关心工作的事情,只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说先聊着,聊得来一切条件都不是问题 崔婧:据介绍人说对方条件挺好的收入很高,所以也不太在意外部条件,谈得来更重要些 俞钰看到后松一口气,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应该更不能知道他在哪工作以及领导姓甚名谁。 可能单纯就是共情领导? 三十来岁的医生,如果爬得快是有可能做到副高的位置,看卷王就知道了。 俞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条件好收入高,做医生的要当领导才会条件好收入高呀,住院医苦哈哈哪来什么高收入。 难怪一直向着不做人的领导说话,估计自己就是个领导。 俞钰开始打字:我知道了,算算你的岁数应该也是当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很能共情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建议多找领导聊聊,不要找我这种刚开始打工的牛马 他承认这有点迁怒,但本来就是相亲对象聊不来还是不勉强。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时间,深呼吸后发:抱歉,是我考虑问题的角度有问题 此号不看病:不应该考虑事物的复杂性 此号不看病:他就是一位非常恶劣的领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 第16章 秃头 俞钰看着屏幕上的字并没有开心,甚至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此号不看病”怎么忽然改换观点,向着他说话了。 不要叫我小名:你为什么忽然说他恶劣了? 此号不看病:站在你的角度考虑看,应该十分恶劣 秦禾笙坐在办公室里,已经彻底没有继续工作的心情。 是他回的哪里不对,漏了马脚或者让人讨厌。 他不擅长此项业务,第一次做偷感这么重的事情,难得重新体会第一次上手术台当主刀的感觉。 不对,他第一次上手术台当主刀时都没这么紧张。 他第一次上手术台当主刀前已经做了很久的手术一助,对手术流程了然于心,因此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他甚至可以预判病人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 但现在他完全没办法预判俞钰会出现的各种反应。 甚至他从没想过自己在俞钰心里竟然是这么恶劣的人,恶劣到要在网上找人吐槽。 此号不看病:也意识到,我不需要一直只用理性去分析问题 俞钰看着屏幕上可以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扭转的态度,还是觉得奇奇怪怪。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忽然意识到? 他觉得有古怪,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暂时想不出哪里有妖。 秦禾笙不是很擅长辩解,因为他通常不需要辩解,做了什么事情都会承认。 面对今天的情况他决定打开ai开始跟ai询问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d老师—— 【……用户如果一直解释,会陷入自证陷阱,可以考虑采取一些反问,或者设问的方法,比如说……】 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经验的秦禾笙跟d老师聊过后,决定采纳一些办法。 此号不看病:没有任何古怪 此号不看病:只是忽然意识到一直理性分析问题的做法不可取 此号不看病:不用多想,我也没有一定要安慰你的理由 最后那句话说服俞钰。 说到底两个人只是相亲对象关系,对方确实没必要哄他,还要把他哄好。 不要叫我小名:好吧qaq 不要叫我小名:先说你是不是领导呀? 此号不看病:手下没有几个人,但上面有很多领导 俞钰歪头思考,这就是承认自己是领导,但并不是什么大领导,只是个夹心饼小中层? 夹心饼中层也挺难受,要做好向上管理还要哄手下人干活,是不容易哦。 这么一想俞钰又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语气那么严肃地跟对方说话。 不要叫我小名:听起来你也不容易 不要叫我小名:摸头.jpg 不要叫我小名:对不起刚才不该那么质问你 此号不看病:没关系 此号不看病: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不要叫我小名:现在早就过了上周二生气的劲了,不过就还是郁闷 不要叫我小名: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么一个八字不合的领导 秦禾笙:“……” 他缓慢打字:为什么会说八字不合? 他发现,现在对于扮演一个陌生人,抽离自我,听别人评论他这项业务越来越熟练。 似乎不是什么好现象,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要叫我小名:他要求严格,我性格懒散 不要叫我小名:他是卷王,我是咸鱼 不要叫我小名:卷王不会共情咸鱼 秦禾笙此时非常想把俞钰拖出来,让他看看这个聊天记录 他怎么就不能共情咸鱼,不能共情的话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秦禾笙很想扔下手机当面挑明,他甚至已经站起来,但又坐了回去。 深呼吸,冷静。 他继续打字:如果真的觉得跟领导很难相处,也许可以试着表达你的想法 此号不看病:通常来说领导也是人,不会不讲人情难以沟通 俞钰:“……?” 他皱眉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这是正确的聊天方式吗,好像有哪里不对。 此号不看病似乎总劝他去找领导谈谈。 这么想把他跟领导凑在一起? 对于初入职场甚至连实习期都没过的俞钰,找领导谈话要鼓起特别大的勇气,特别是这场谈话里还包含拒绝领导要求的要素。 他无法预测谈话的结果。 谈的好还行,谈的不好被领导在转正申请上给一笔,他转不了正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重新头悬梁椎刺骨去考研或者考公? 俞钰觉得他这第四位相亲对象也开始越来越抽象,让人看不懂了。 不要叫我小名:我说过呀,他上次介绍给我的书就没看,说太难了不适合我,以为他懂那个意思 不要叫我小名:结果这周一又送了我一本,好像不是很想听我想法的样子 不要叫我小名:虽然比之前说的单本厚度少一半,但也是半个板砖的重量,压在一次性泡面碗上面都能把泡面的碗压塌 不要叫我小名:那么厚,我真的不太行 不要叫我小名:平时早八晚九的工作已经掏空全部,到家只想躺平没力气看书 他知道看了那本书会有帮助,也知道卷王送他不一定是恶意,但每天累的没力气做工作之外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又被领导安排课后作业,很emo。 鸡血鸡汤看的时候很好,实际执行的时候才知道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毅力。 咸鱼不想回家后还继续加班。 他只是想找人树洞一下这件事,但好像找错人。 他把聊天记录截图给叶竹看,让叶竹从旁观者的角度来品评他的第四位相亲对象,当然只截图对方劝他去找领导聊聊,还说领导没那么难沟通的话。 果然,叶竹看了之后发出灵魂拷问:确定可以这么找领导谈? 叶竹:去跟领导聊聊我不想看书,约等于告诉领导我很懒不想干活,真的不会被记在小本本上? 叶竹:或者说这人就是领导,只会从领导的角度考虑问题 苦哈哈被压榨的规培牲一秒幻视压榨他的那些教授和带教医生,最后总结:绝对老登口吻 俞钰:这才是正确的聊天方式 也许他跟第四任相亲对象年龄差太多,三观也差太多,大家在很多事物上的看法不一样。 既然这样还是别勉强硬聊了吧。 秦禾笙发现俞钰的口吻有些不对,只能先试着发:抱歉,我不该那么说 此号不看病:没有考虑到你的立场 俞钰看到新收的几条消息,咬着嘴唇打字:你没做错什么啦,不用道歉 不要叫我小名:我们年龄差太多,也许想法本来就很不一样 不要叫我小名:谢谢你今晚陪我聊天 不要叫我小名:感恩.jpg 不要叫我小名: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不要叫我小名:安安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这次换他被俞钰婉拒了? 上一次他婉拒俞钰,这一次俞钰婉拒他。 秦禾笙心情复杂地沉默片刻,决定先回消息:晚安 随后他去翻看工作账号上的聊天记录,陷入深思。 俞钰给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看不出哪里不开心。 是他理解错了么? 他先上网搜[黄豆微笑]这个表情是不是有错误理解。 d老师综合一些网页,又经过深度思考后给出回答—— 【……一开始指代微笑,但后面因为眼睛部分眼白过多,微笑的弧度僵硬等表情设计的问题,被用作指代假笑或者讽刺……】 秦禾笙:“……” 所以是假笑和讽刺? 不喜欢吗,不喜欢可以直接跟他说,他也不会勉强器械护士做这种课外作业,只是建议。 器械护士不是他带的规培牲,是医院的正式员工,他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他只是那天讲的时候看俞钰听得还算认真,以为对方会需要。 他觉得俞钰很聪明,可以变得更好…… 只是他到底没有权利干涉别人做的选择。 是他的错,他不该把想法强加在其他人身上。 这几天他会找时间跟俞钰聊一聊,如果确定对方不想看,他会解释清楚原因并且道歉。 以及,看情况要不要解释相亲的事情。 秦禾笙这边做出决定,那边俞钰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吐槽人选,开始跟天选打工人叶竹一起聊。 俞钰:话说你跟卷王说过自己不想看那些文献吗? 叶竹:我没有直接说过,间接抗议过 俞钰:结果? 叶竹:还能有结果?当然是无果呀! 叶竹:我就问卷王论文是不是太多了,可能看不完 叶竹:卷王回答这些都看不完,将来毕业论文怎么写 叶竹:然后我就没话说了 第18章 叶竹:你说我能说什么,我一个毕业证和规培证都拿捏在别人手上的苦逼研究牲,压根反抗不了呀! 俞钰表示十分同情:你真的好惨 没毕业的医学研究牲好惨,在学校在医院都没什么人权的样子。 叶竹:唉,我现在只能安慰自己,卷王让看的论文确实很有用处,看了会收获不少 叶竹:比那个只会让我多看文献,却不告诉我看什么,问几句就劈头盖脸骂的导师强多了 叶竹:至于掉的那些头发,就当是逝去的青春 俞钰摸了下自己还算不错的发量,莫名打了个寒颤。 秦禾笙再多逼迫他学些东西,他会不会也脑门渐冷,发际线后移。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电钻 周五,俞钰又跟秦禾笙搭台做手术。 他完成外科洗手正在清点手术器械的时候,病人被推进来。 今天早上第一台做手术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因为长期跷二郎腿跷得脊柱侧弯,身体严重变形,必须手术矫正。 俞钰看到被推进来的病人,再想想对方要做的手术,莫名浑身一寒。 病人年龄跟他差不多大,是很多人口中的“小伙子”,外貌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很正常的同龄人模样,瑕疵的地方是上半身因为脊柱侧弯已经变成了“c”字型,脊柱侧弯将近六十度。 物理意义的“c”字型。 脊柱侧弯到这种程度,确实已经难以维持正常生活,要手术矫正。 俞钰已经跟过好几台脊柱矫正手术,清楚记得流程。 先全麻,沿着侧弯的位置做一个长切口,在每节脊柱上电钻打孔,骨勺清理,再把洞打出螺纹,拧万向螺丝,不拧紧,等都打完了上钉棒正型,拧紧螺丝,最后缝合。 坦白说俞钰第一次见到这台手术的时候真的腿脚发软,脊柱打孔的那个声音让人格外牙酸。 手术的过程也太有代入感,看主刀用电钻打孔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代入自己,想着在自己身上打孔是什么感觉。 场面感十足,吓的人手脚发麻,任谁看了脊柱侧弯的手术流程,都会默默放下跷着的腿。 那边,麻醉师和巡回护士正在核对病人姓名。 “你好,请问是严征吗?” 严征点头,看着旁边的手术器械欲言又止。 麻醉师那边核对完信息,严征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俞钰:“医生,请问这些器械是我等会做手术要用到的吗?” 很多时候病人在手术室里分不清医生和护士,就干脆都叫医生,俞钰已经被叫过很多次医生,他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坦然接受,也懒得纠正患者的说法。 他低头看着那堆比装修工人的工具箱里还齐全的电钻、螺丝和锤子等等,犹豫着该怎么跟病人说。 是忽悠,还是说实话? 很多时候善意的谎言在医院里非常重要,把真相告诉病人,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病人会无法接受,生生把病情吓得更严重。 不过有的人可以忽悠,有的人忽悠不住。 严征看俞钰不说话,立刻补上一句:“医生别骗我,我会上网查。” 脊柱侧弯手术的方法在网上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就能查到。 想到这里俞钰直接回答:“是做手术要用的,你之前没查吗?” “之前不敢查,怕查了没勇气做。” 严征一脸苦闷地看着手术台:“医生也只给我解释用工具矫正,原来工具就是这些吗?” 他以为有什么黑科技的手段,结果台子上放的是电钻、螺丝和锤子等等,特别是那个锤子从大号到小号都有。 这些是做什么的? 细思极恐呀。 俞钰点头承认:“是这些。” “这些都是做什么的?” 严征:“矫正我脊柱的吗?不是说用工具?” “是呀,就是这些工具。” 矫正工具就是金属棒,最终目的是把金属棒放进去,顺着金属棒把脊柱拉直……哦,也可能是锤直的,如果侧弯太严重拉不动的话,就要上锤子了。 所谓矫正工具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大根金属棍子,十分坚硬,能把人闷头砸晕的那种。 当然医生很多时候会用语言美化一下过程和使用的工具,因为不美化的话,病人可能没有勇气上手术台。 “这些电钻和大锤都是要用在我身体里的吗?” 俞钰同情地看着严征:“是的。” “幸好我现在才知道。” 严征喃喃低语:“要是提早知道,可能真的没勇气做手术。” 他已经不敢问怎么用,怕问了要临阵逃脱。 俞钰连忙给麻醉师使眼色,大意就是赶紧给孩子来一针麻翻了吧,不然可能真的要从手术室跑掉。 很多病人看到骨科的手术器械都会无法接受,他们以为有什么黑科技医疗手段,结果拎出来一个脸盆大的铁锤。 手术过程也格外暴-力血-腥。 骨外科医生很多时候就是无菌意识强的装修工人,包括骨科大佬在内都是这样。 他们有真正的装修工人都自愧不如的硬核装备库,并且装修工人沾的是粉尘,骨科沾的大部分都是人血。 别的科室拼的是稳如泰山的硬功底,微创操作的精细活,而骨科卷的是能扛鼎抡锤的蛮力,所以骨科医生几乎人均肌肉男,不然砸不动锤子。 从私人情感的角度来讲,俞钰一直对骨科医生敬而远之,一起工作可以,但绝对不想在相亲场合碰到,因为他看了太多次骨科医生抡大锤打电钻的场景,太有代入感,内心胆寒,自觉肯定不是对手。 这要是哪天吵架对方抡起锤子,他轻伤都得是骨裂,重伤绝对粉碎性骨折,搞不好直接人没了。 骨科医生精通如何将人骨敲变形乃至敲碎。 所以拒绝。 当然想远了,他也不一定会在相亲场合碰到骨科医生。 他的第四任相亲对象应该在前几天彻底告吹,没什么感情基础的相亲对象而已,说那么多对方估计也嫌他烦。 崔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催,总感觉他母上大人还没放弃催婚的念头。 希望下一任来得晚一些。 俞钰想着这些事情,麻醉医生已经把病人放倒,他身后不出意外地传来脚步声。 秦禾笙带着三个助手走上手术台。 秦禾笙走过他身边时,二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对视,一触即分。 手术很快就开始,叶竹在给病人后背做全方位的消毒,俞钰分心想刚才的事情。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秦禾笙目光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很复杂,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秦禾笙的心情确实很复杂,看到俞钰就想起昨天的事。 这个小家伙私下里毫无顾忌地吐槽他恶劣,但白天看到时又显得很乖巧,工作中一脸听话安静。 如果不是私下里的聊天,他永远也听不到那些话。 叶竹给患者的后背消好毒,秦禾笙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术上。 今天的手术安排非常多,连午饭都是用战斗速度搞定,靠着墙壁休息十分钟下一台就要开始,手术室里的医护都快忙疯。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八点,一天的手术终于做完,手术室里的人慢慢离开,俞钰独自清点完手术室里的器械,将一些要清洗消毒的送去供应室,再从供应室搬运消毒好的器械包。 骨科的器械包是出了名的又大又重,有的时候一个器械包快有半人高,很多时候器械护士把器械包放在拖车上拉回手术室都会满头大汗,俞钰每次拉都觉得自己像是拉磨的老驴。 不,驴一般只在农闲的时候拉磨,而他一年四季都要拉磨。 想想真是让人悲伤。 所以骨科器械护士一般都是男性,这真的是体力活。 通常如果叶竹有空的话会帮他,但今天叶竹要给病房的病人开医嘱先走了。 就在他拉得气喘吁吁,快拉不动时,拖车后面忽然传来一股推力帮他推动车子。 他回头看了眼,惊讶地发现是秦禾笙在后面帮他推。 他连忙说:“谢谢秦医生,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何德何能,让副高帮忙推车。 秦禾笙垂着头,音色沉冷:“没关系。” 因为有人帮忙的关系,车很快就推到准备室,俞钰松一口气,正想去把器械包从拖车上抱走时,看到秦禾笙已经帮抱起。 七月底到八月中几乎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医护脱掉全方位包裹的手术服,下面都只穿着短袖。 秦禾笙上半身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搬东西时手臂肌肉绷起,俞钰稍稍侧头就可以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好似雕塑一般完美。 秦禾笙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衣架子一样的身材,修长匀称,肌肉线条也比很多健美选手更有美感,优雅又充满力量。 第19章 是个在健身房自拍都会让人流口水的身材。 他不敢多看副高的身材,只扫了一眼就转头。 秦禾笙很快帮忙把沉重的器械包放好,俞钰又说:“谢谢秦医生。” 秦禾笙转身站在俞钰面前,垂眸凝视着身前的俞钰。 俞钰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皮肤白皙,头顶的发丝看起来蓬松又柔软,让人很想揉一揉。 秦禾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又动了动,不过却什么都没做。 他站在一个可以看清俞钰表情的社交距离,看着对方问:“你喜欢看那本书么?如果有问题可以告诉我。” 俞钰觉得秦禾笙有些奇怪,对方从表情到语气都显得格外认真,黑色的眸子凝视着他,里面好像有漩涡想把他的目光都吸进去。 俞钰有一瞬间的冲动说实话,但昨晚叶竹的话和过往经历又浮现在脑海中。 人都是摔跤后才学会成长,没有谁一开始就能理解职场的潜规则。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俞钰最开始做毕设做实习的时候,也是个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单纯男大,带他做毕设的师兄也许是看他好欺负,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他做,他那时不仅要在医院里实习,还要做学校里繁重的工作,人快累虚脱。 他无奈之下找教授诉苦,教授随口问他怎么回事有事情可以都说出来,他当真了,就把事情都说出来请求帮忙。 得到的却只有斥责。 没人想听他说什么,他们只想压榨劳动力,他只用当一个干活机器就可以,问他也只是虚伪作秀,不想听到任何诉苦的回答,只想听到一切都好的标准答案。 他对秦禾笙的提问没有任何信心。 那件事情到最后,还是父母出面解决的。 他现在已经长大成年工作,应该学着自己解决事情,不想再麻烦父母。 他撑起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秦医生,我没有不喜欢看。” 人不能,最起码不可以在没过实习期的时候,嚣张地说自己不喜欢领导送的书。 秦禾笙:“……” 这个小骗子。 对着他一句实话都不讲。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宠物 秦禾笙对俞钰不配合的态度倍感无奈,如果不是顶着相亲对象的号,他从来都不知道俞钰心里面有那么多想法,却不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 对此他只能试着说:“如果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沟通。” 俞钰礼貌又客气地回答:“我知道了,谢谢秦医生。” 卷王说的客套话,不能当真。 他承认自己对领导没有什么信任。 秦禾笙:“……” 他一眼就能看出俞钰的敷衍。 他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错位,如果不是一次意外的相亲他没有机会了解这么多。 他语气依旧如常:“时间很晚,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俞钰看到秦禾笙离开后松一口气,但心情又奇特的有点茫然若失。 他站在原地惆怅片刻,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叶竹什么时候走要不要同路时,看到叶竹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叶竹:苍天呀大地呀,卷王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师娘 叶竹:求求他多关注私人生活,少管管我吧 叶竹:他今天查我论文阅读进度,发现本来该看的手术论文没看完后,脸色立刻冷下来 叶竹:我当时吓得白毛汗都流下来 俞钰好奇问:你为什么没看完? 叶竹:实在是太多了呀,我又没像卷王一样进化掉睡眠,昨天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叶竹:没办法论文太催眠 俞钰:我同情你 俞钰:骨科的规培好像就一个月,熬一熬你快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叶竹:此人已死有事烧纸.jpg 叶竹:没什么曙光,下个皮肤科更糟心,主任在科室里公然跟小三和小四谈情说爱,据说科室内关系处得一塌糊涂 叶竹:咱们院的骨科医生最起码私生活都很清明 俞钰:[惊恐][惊恐][惊恐] 俞钰:小三和小四都有吗,太恐怖了 俞钰:我妈下次介绍的时候,我一定要拒绝医生,私生活太混乱,告辞告辞 ** 秦禾笙回到家,开始采取学霸思维的做法,去搜索论文,研究如何继续原本已经冷场的网友之间聊天。 可惜学术论文教不了这种事情,他检索出来的结果大多都是:人类情感学研究、如何更好原谅自己的过错、与他人沟通的技巧…… 他看了与他人沟通技巧并没什么用,最终还是打开深度思考模式,询问d老师应该怎么办。 d老师倒是提供几个方案—— 真诚道歉,然后主动开启新话题 装可怜卖惨,博取同情 …… 秦禾笙看来看去,觉得d老师给的答案也不可靠,还是去找他交友经验比较丰富的朋友询问。 他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大学同学闫铭的联系方式。 他们毕业后进了不同的医院,一个是骨科一个是眼科,现在三十岁出头都算是事业有成的级别。 跟他不同的是,闫铭的感情史一直很丰富,从上学期间就一直换女朋友,到现在换了六七个吧。 劈腿渣男算不上,因为每次只谈一个,但热情太短。 考虑到这是闫铭擅长的领域,他干脆把最后的聊天记录截图发送,问对方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继续交谈下去 闫铭:??? 闫铭:!!! 闫铭:不是吧兄弟,你这么大岁数居然还搞网恋,靠谱吗?知道那头是人是鬼吗? 秦禾笙解释:教授介绍的,不是网恋 闫铭:教授介绍的你干嘛不通过教授直接约出来? 秦禾笙:……你不懂 闫铭:是,我不懂,不懂你这个满脑子只有临床和论文的人怎么忽然要问这个 闫铭:能不能先解释下到底什么情况? 闫铭:教授介绍的都不敢约出来,你是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吗 秦禾笙:差不多 最大的错误应该是身份问题。 闫铭:得罪了,你还想继续下去?那你当初得罪干嘛? 好问题,这直接把秦禾笙问无语了。 秦禾笙:讨论从前的事情没意义,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闫铭:…… 闫铭:行吧,你确定要挽回? 秦禾笙:谈不上挽回,就是继续交谈,我有想知道的事情 闫铭:顺便问一下是不是还想通过网聊获得好感,给最后奔现加分? 秦禾笙:不一定非要这样 闫铭:你还挺含蓄,是不是本来就打算这样,不好意思说? 秦禾笙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问:方法? 闫铭:方法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你自己要拉下脸来 闫铭:你可以找个他不忙不累的时候,说点自己的事情打开话题,再隐晦地对从前的事道歉 闫铭:至于获得好感这个不难,多陪聊,多体贴,多关心,找准自己电子宠物狗的定位就很容易培养出一定好感 闫铭:不过大家对网恋的接受程度不一样,可能你聊半天也只是很浅显的好感 闫铭:真想发展最后还是得奔现,考虑下吧兄弟 闫铭:没有真正的柏拉图 秦禾笙:[引用]电子宠物……狗? 秦禾笙:这是什么形容? 闫铭:就是宠物狗呀,不然你还想当什么,宠物猫? 闫铭:你这么大体积合适吗? 秦禾笙揉了揉额角,无语强调:我是个人 闫铭:那行兄弟,你也这么跟截图里的那个人聊天,看能不能聊成功 秦禾笙:。。。。。。 他放下手机,觉得闫铭比d的深度思考都不靠谱。 周五晚上几乎是打工人最放松的时候,就连俞钰也不意外,他正吃着薯片看着剧,觉得生活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时候,忽然收到原本应该没下文的第四任相亲对象消息。 此号不看病:这几天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惊讶极了。 他这第四任相亲对象,怎么忽然诈尸。 周二晚上炸一次,今晚又炸一次。 他以为周二晚上那么说,应该是彼此断联的意思,结果今天又收到新消息。 这是还想继续聊聊吗? 怎么忽然间变热情了。 从前刚加好友的时候对方好像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后面还是他主动说才聊了两句。 再然后就是这周二的突然询问,还有今天的关心。 俞钰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呀。 忽然热情能是因为什么,知道他的一部分信息? 保险起见,他再次去问崔婧:妈,那第四个相亲对象有没有再来你这里打听过我的消息呀? 第20章 晚上八点多崔婧也在刷手机,看到消息立刻回:没有呀,什么都没来问过 崔婧:怎么了,那个相亲对象有什么事吗? 俞钰不想让父母介入太多,只说:没什么,好奇问下 俞钰:妈,如果他或者介绍人来你这里打听我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 崔婧:好的嘟嘟 俞钰重新看着此号不看病发的消息,思索片刻决定直接问。 他在私事上拒绝内耗,不想猜来猜去,看看对方给的答案再说。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满脸疑惑.jpg 不要叫我小名:好神奇,你为什么会忽然主动给我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会聊 消息发出去后,俞钰就看到此号不看病的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耐心等了一两分钟,还是“对方正在输入”。 ……这是在写小作文,还是输入到一半接电话了? 俞钰觉得还是看剧重要,就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等他看完一集,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此号不看病:上次跟你聊天,让我意识到有很多认知错误的地方 什么错误的地方,领导跟下属想法的差异吗。 俞钰记得此号不看病还是个小领导来着。 此号不看病:和不同的人交谈,可以认识到很多事物的两面性,我不能把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不要叫我小名:是你的下属有什么问题吗? 此号不看病:不是这个原因 此号不看病:你上次说的那位领导,这周还有没有为难你 不要叫我小名:他这周还算好吧,没有恶劣行为 不要叫我小名:唔,其实你说话有点上了年纪的中老年干部风 不要叫我小名:要不是确认你才三十岁出头,我差点以为你五六十了 秦禾笙:“……” 他才三十二,谁来说都是正当壮年,年轻有为,怎么还能五六十老干部。 此号不看病:我今年三十二 不要叫我小名:我知道你三十二了呀,只是觉得你说话好严肃 不要叫我小名:是不是平时为人也很严肃? 此号不看病:确实不常笑 不要叫我小名:那就没错了 不要叫我小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严肃 不要叫我小名:冷酷.jpg 此号不看病:你真的很讨厌那个领导吗,他是不是很可恶? 不要叫我小名:客观来说他算是还不错的领导,情绪稳定不骂人,也会合理指出错误,不会威胁扣绩效什么的 不要叫我小名:但是打工人跟领导都是天敌 不要叫我小名:牛马和领导很多时候是无解的局面,资源对立的关系,领导必须压榨牛马才能完成kpi,牛马被压榨也只想吐槽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你为什么忽然那么关心领导的事情? 此号不看病:我今天试着跟一位职级比我低的人谈事情,本意是想让他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此号不看病:但他好像并不相信我,不认为我是出自好意,或者说话是真心的,没说实话 俞钰一点也不奇怪,打工牛马谁敢跟领导实话说我就只想钱多事少责任轻。 就像今天卷王问他一样,他不会选择说实话。 不要叫我小名:安啦,这都是正常情况 不要叫我小名:打工人哪里敢跟领导说实话 不要叫我小名:根据我的经验,通常情况下领导问你意思不是希望你说我不想做,我不想如何 不要叫我小名:他纯粹只是客套一下,然后听到一个积极正面,并且非常有干劲的回答,完成这个询问下属意思的流程 不要叫我小名:说实话就输了 不要叫我小名:说了实话,就算领导当时是出自一片好意,可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被记一笔,肯定是什么都不说保险一些,说多错多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很无语。 俞钰是因为这样才不说实话的? 为什么要预设立场,还是主刀医生这层身份就永远听不到实话。 此号不看病:预设立场是不是对询问的人也不公平 不要叫我小名:那没办法喽,站在打工人的角度就是这样 不要叫我小名:你上面好像也有领导,会跟领导说实话吗? 不要叫我小名:领导问你累不累苦不苦的时候,难道你说不累不苦吗? 此号不看病:我一直说实话 此号不看病:也会说不累不苦,因为确实觉得不累不苦,都是我自己的事业 不要叫我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天哪,你这种不觉得累的牛马居然真的存在 不要叫我小名:稀有动物,天选打工人 不要叫我小名:你简直跟我那个领导一样,都是卷王 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你的领导? 秦禾笙叹气。 此号不看病:像你领导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不要叫我小名:没什么不好的吧,他年轻有为,三十岁出头就升副高 不要叫我小名:好像也很有钱,那天坐他车,看到他开的是辆奔驰 不要叫我小名:我们科的主刀医生,阳光收入都多得让人流口水 此号不看病:那你还总说他 不要叫我小名:他挺好是他的事呀,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作为他的手下不太好 不要叫我小名:他那么卷我们也得跟着卷,不然显得好废材,尤其是我这种还在实习期考评的人,万一考评不过怎么办 不要叫我小名:我还不想太啃老 不要叫我小名:[大哭][大哭][大哭] 莫名地,屏幕对面的秦禾笙想起彭教授关于俞钰的介绍。 医学世家的男孩,家境应该很不错。 他在求学和工作中遇到过很多医学世家的男孩,大多性格骄纵,看不起他这种半路来学医不是从小积累的医学生。 因为医学界也存在非常明显的鄙视链,家里有关系的医学生,就是会鄙视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 但俞钰没有。 他甚至在科室里闭口不谈自己的家境,平时在工作中也非常认真细心,看不到丝毫的马虎和骄纵。 如果只看职场不看私下的一面,会认为俞钰是一个干活很踏实又肯上进的男生,一起合作过的傅湘萍就对他赞不绝口。 说他是个低调懂事,干活从不抱怨推诿的男生,难得还长得很漂亮养眼。 只是秦禾笙第一次见到俞钰,就看到对方私下里的样子。 很有反差感。 秦禾笙低头打字:一般来说正式入职的医院员工,实习期不出大错就可以通过 此号不看病:领导的个人喜好没那么重要 此号不看病:要辞退一名员工的手续非常麻烦 此号不看病:你不用担心 俞钰看到屏幕上的安慰,其实并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卷王是副高,如果卷王看他不顺眼,那大概率可以送他走。 副主任医师是比主任护士地位还要高很多的存在。 虽然职级上都差不多,但是在医院里医生的地位天然就比护士高,很多新来的小护士都不敢跟主任医师说话的。 只是一直向素未谋面的网友抱怨不好,也许没有人想当别人的情绪垃圾桶,俞钰就有所保留地回:希望吧 不要叫我小名:唔,跟我说这些你会不会不耐烦呀,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 今天的此号不看病好像开始会聊天了,说的话都比较贴心的感觉。 此号不看病:不会 不要叫我小名: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 不要叫我小名:希望你烦恼的事情也可以尽快解决 此号不看病:希望吧 秦禾笙放下手机,觉得他烦恼的事情一时半会应该是没办法解决。 ** 大周末,俞钰十点多从床上爬起来,吃个早午饭后开始刷剧,笑得前仰后合。 周末他要对自己好一些,多看些开心的内容,再好好休息。 所以下午两点多又准备去睡个午觉,但刚躺在床上他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半块砖头,心情不太美妙起来。 郁闷之下,他把那半块板砖拍了张照片先发给叶竹:卷王给我的书,你说我要是不看的话他会不会知道,然后惩罚我? 过了一会叶竹回:我跟在卷王后面刚查完房,现在还要去开会,说好的周末呢,我怎么还是一个工作日?! 叶竹:[引用]那是一定会知道,我跟你说卷王的脑子好恐怖,说过的事情都不会忘 叶竹:他如果给了一本书让你看,就一定会问进度 叶竹:你还是看看吧 俞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彻底没了跟叶竹聊天的心情。 怎么办,忽然觉得叶竹不如昨天的此号不看病会说话了。 第21章 他又把同样的图片发给此号不看病,问:如果我不看的话,领导会知道吗? 秦禾笙接到消息的时候正要去开会,一边走进会议室一边打字:会 都告诉他本人了,当然知道。 不要叫我小名:[撇嘴] 不要叫我小名:我叛逆,就是不要看 秦禾笙收到消息的时候在开会讨论一位病人的手术方案,没空看。 等一个多小时会开完,他才有空回:那就希望你不会被发现 才怪,他下周二手术日就去问进度。 他亲自问的时候嘴硬不说不想看,事后在网上找人吐槽,还说他恶劣。 不真的恶劣一下又怎么对得起这句话,怎么对得起俞钰的一番表演。 他打算给一个小小的教训。 等他试出来一点没看,俞钰就可以说实话了。 不要叫我小名:嗯哼.jpg 不要叫我小名:我这么天才,是肯定不会被发现 晚上七点多,懒癌以及拖延症的俞钰终于打开那本盖泡面都嫌重的书,开始看。 虽然嘴上硬气地说不看,但怎么可能真的不看,领导布置的任务哪怕做得慢也要做点。 俞钰苦着脸开始看书,越看越想睡觉。 唉,他看个几十页也是看了对不对,可以交差。 这么多字好像是曲里拐弯的小蝌蚪呀,看着好困,好想睡觉…… 不行不行。 俞钰拼命鼓励自己,努力打点鸡血:他是器械护士,看这本书可以提高他的专业技能,帮助他在职场里更快晋升,拿更高工资。 这样一番操作下,他勉强看了几十页,足足有这本书五分之一的厚度。 看完后他就困得不行,迅速洗漱上床睡觉。 也许他可以发掘出这本书的一个优点,十分催眠。 哪天失眠了看一看也保证秒睡。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清创 周日他如法炮制,又看了五分之一的厚度,至此总共看了五分之二,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 一晃眼又是周二秦禾笙的手术日。 俞钰周一晚上看过群里发的第二天手术安排,第一台是粉碎性胫腓骨骨折手术。 骨科的手术除微创外大部分都很血-腥-暴-力,让听过的人都默默放下跷起的二郎腿,端正坐姿,积极锻炼,有什么都不能骨头有病。 粉碎性胫腓骨骨折是传统的开放型手术,手术非常的……嗯,科幻一点来说就是有高达的零部件。 骨科大佬很多也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上午做完开放型清创,中午还能面不改色去吃意式肉酱面。 对,说的就是卷王这种人,太恐怖了。 俞钰自认还没有这个心理素质,他只是个菜鸟,有的时候闻到手术室里的焦糊味道还会很难受。 就是那个……病人身上的焦糊味道。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越想越反胃。 虽然很多时候他都安慰自己,我是个器械护士,我是个器械护士,要承担起医护的职责,不要害怕。 但……还是好难受。 所以每次看到传统的开放型骨科手术,他上台前也要深呼吸。 比如说今天这台。 粉碎性胫腓骨骨折手术,第一步病人先麻醉,俞钰整理完器械的时候病人已经被放倒。 主刀秦禾笙两分钟之内就站在台上开始做手术。 首先第一步是开放型清创,简单来说就是把撞得稀碎的肉和碎骨头清理掉。 这个步骤原本应该在昨晚送急诊的时候进行,但急诊不具备麻醉条件,医生一清创,病人就疼得拼命挣扎根本按不住,只能给点消炎药,放在今天手术中清创。 清创完毕,病人的右小腿血肉横飞,鲜血淋漓,还可以看到断裂的骨头。 下一步是打电钻,要在骨髓腔内植入钛合金或钢制髓内钉。 电钻的时候骨头渣和肉末齐飞,有点像在木头上打钻木屑乱飞的场景。 只是手术床上乱飞的不是木屑而已。 骨科器械护士的工作,对于还算是新手期的俞钰来说,每天都是开屏式的暴-击伤害。 对此崔钰曾经安慰还好他没来神外,不然每天都是黄黄白白的脑-浆,还怎么吃蛋黄沙拉酱。 俞钰想了想大体老师的课,又是差点没吐出来。 #你们医生都这么可怕吗# #确定这样还能找到对象吗# #确定这么跟对象说话吗# 俞钰看着秦禾笙打电钻,很想把目光移开,但又不能移开,因为他要留意手术视野,及时递上钉子这些必需品。 秦禾笙按钉子的时候瞥了俞钰一眼,明显看到俞钰的眼神里透着不适应和抗拒。 他淡定道:“骨科医护应尽快提高心理承受能力,多看书了解器械常识。” 俞钰:“……” 是错觉吗,总感觉秦禾笙其实是在说他,并且意有所指。 也许是认为他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够好? 又批评他了,真讨厌。 俞钰鼓着嘴继续看手术视野,因此错过了秦禾笙眼底的笑意。 上午的手术好不容易做完,又到了中午发手术餐的时间。 医院的手术餐其实还可以,顿顿五个菜,荤素搭配,连米饭都是健康的糙米饭,简直可以让刚健身完的人吃健康餐,拍照发小红薯都会有很多人点赞。 只可惜今天有一道菜是蚂蚁上树。 人真的不可以,真的不能,在看到大面积清创过后吃什么肉末。 虽然俞钰已经过了那个上午看到做手术切开器-官,中午饭都吃不下去饭的阶段,但他现在还是不可以直面肉末。 叶竹拿着饭坐在俞钰身边问:“怎么不吃?” 俞钰:“太多了,要不要分你点?” “好呀。”叶竹刚才也帮忙敲大锤来着,干了很重的体力活特别需要补充能量,非常生冷不忌,“你哪个吃不完直接给我吧。” 俞钰跟叶竹小时候经常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不太会用餐具的年龄还偶尔会抓彼此饭碗里的饭,因此也没有太多顾忌,他就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在自己使用前把蚂蚁上树这道菜全部夹给叶竹。 叶竹超饿,立刻开始埋头苦吃。 俞钰一脸怜爱:“多吃点,看把孩子饿的。” 叶竹口齿不清地反抗。 俞钰虽然也饿但没什么胃口,他在骨科的每一天都在大开眼界刷新认知,挑战人类接受程度的极限。 他苦着脸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水杯想一口水,目光不经意扫过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 然后他愣住。 秦禾笙……刚才好像又在看他? 是错觉吗? 因为他转过头的一瞬间秦禾笙也开始低头吃饭,因此他也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在看他。 俞钰拿着水杯喝了两口,最终认为秦禾笙应该只是随意看看。 或者把领导想得更加恶劣点,是在考虑怎么批评他,因为他今天手术里的表现似乎不够专业,心理承受能力不够高。 领导,一个让人讨厌得牙痒痒的存在。 吃完饭后靠在手术室里休息几分钟,就又是下午的手术。 上午第一台粉碎性骨折的手术其实是临时加台,这意味着今天又要忙很久,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做完最后一台手术。 手术室的人很快就离开,这个班一分钟都不能继续加,留俞钰一个人清点器械。 万幸的是他们今天做完手术太晚,供应室的人为了早点下班主动把第二天的器械包运过来,他不用再去供应室拉器械。 俞钰拿着本子核对器械数量,一边看一边倒退着走了两步,忽然撞到一堵墙,但又不像是墙,比墙多了几分柔软和弹性。 他回头,看到秦禾笙站在他身后,他刚刚就是撞到对方胸口。 他吓了一跳,连本子都没拿住掉在地上。 “秦,秦医生。” 忽然有种上学时候自己在图书馆闲逛,然后碰到教授的感觉。 秦禾笙弯腰帮忙捡起本子递到俞钰的手里,高大的身体俯下去也十分有存在感。 俞钰咽了咽喉咙,接过秦禾笙递给他的本子说:“谢谢秦医生。” 手术室准备间里只有他跟秦禾笙两个人,他莫名连呼吸都放轻,环境安静到几乎落针可闻,他紧张到心跳很快。 秦禾笙不是很忙吗,怎么又来手术室的准备间。 俞钰内心苦得不行了,表情上却不敢露出什么。 一片安静中,俞钰听到秦禾笙开口。 秦禾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像是被打磨过玉石,浑厚又不失柔和。 很好听,只是俞钰此刻并不那么想听到。 “你在害怕上午的第一台手术,害怕到吃不下午饭?” 俞钰莫名觉得秦禾笙说话的时候语气跟从前不太一样,他稍稍抬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秦禾笙脸上表情并不像白天做手术时一样的冰冷严肃,反倒是带着几分笑意。 第22章 就好像是在故意捉弄他。 可恶的领导! 俞钰差点咬碎牙后跟,好不容易才忍住回怼的情绪,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秦医生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提高器械护士的职业素养,不会影响到手术进程。” “我没有担心这件事。”秦禾笙稍稍低头,眉峰微挑,恍若带着笑意的黑眸看着俞钰,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恰好碰到,不如谈谈你那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小骗子不肯跟他说实话,不肯找他谈,私下里却堂而皇之地说不打算看。 他怎么能不来问问。 书,就知道秦禾笙这个可恶的家伙要问看书进度! 还好他看了,一点没看的话肯定要被精准制-裁一番。 “休息时间看了一些。”这次俞钰说的理直气壮,“只是书太厚了,还没看完。” 居然看了? 秦禾笙怔了下,随后立刻问:“看了多少?” “一百多页吧。” 他真的尽力,就这还好几次头点桌面差点睡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太可怕。 秦禾笙回忆前面一百多页的内容,提问:“克氏针做什么用?” 俞钰有种被老师抽到做课堂小测的感觉,心情不由紧张,努力回想克氏针做什么用。 万幸他关键时候没有大脑打结,从容回答:“是一种骨科内固定器械,常用在钻入骨髓腔或跨越骨折线,尤其适用小骨骨折或者儿童骨骺损伤后的固定……” 秦禾笙几乎能把那本书背下来,自然一听就知道俞钰看没看,有没有认真看。 器械护士正常情况下只需要记住器械的名称和样子,器械用途的理解都是在工作中长期积累的经验,俞钰现在显然没有长期积累,却能完整回答出克氏针的用途。 居然真的看了,还认真看。 俞钰背完用途后抬头笑看着秦禾笙,终于有他扳回一成的感觉。 他颇为得意地问:“怎么样秦医生,我回答的没错吧?” “很好。”秦禾笙缓缓点头,淡笑着说:“回答的很不错。” 俞钰:“……?” 错觉吗? 俞钰总觉得秦禾笙的笑容意味深长,只是等对方走进手术室拿东西后,他也还是没想明白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秦禾笙拿着材料重新往办公室走,走着走着忽然低头笑了,只是笑容让人莫名有点害怕。 很好。 现在俞钰跟相亲对象也不说实话了。 两头都瞒。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表情 晚上十点多,俞钰洗漱后坐在床上刷手机。 他想到今天的下班时间,拉开窗帘拍了一张窗外的月色发圈—— 每天都是迎着月亮上班,再迎着月亮下班。 还没下班的秦禾笙在医院用私人账号看到俞钰发的pyq。 他皱眉看了片刻,又切到工作账号点开俞钰的头像,发现里面一条pyq都没有。 这是把他的工作号屏蔽了,针对他? 秦禾笙无语,看来俞钰对他的戒备甚至不加掩饰,直接把他屏蔽了。 想了想,他用私人账号发消息问:今天很忙? 俞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慢慢滑倒在床上,他一边侧躺着玩手机一边回消息:超级忙 不要叫我小名:今天站好久,最后能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感觉两条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秦禾笙看到消息,脑海中浮现的是俞钰脱掉手术服,穿着t恤和牛仔裤站在准备室里的样子。 俞钰很瘦,浑身上下看不到多少肉的样子,两条包裹在牛仔裤下面的腿格外纤细,看起来没有肌肉。 腿部肌肉力量不足的情况下,确实很难支撑骨科手术里长时间的站立和挥举沉重的器械。因此秦禾笙每周都会抽空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保持好身材。 俞钰的肌肉力量确实差了些。 他建议:长时间站立后可以在睡前做拉伸运动缓解腿部肌肉酸痛,促进血液循环 此号不看病:预防下肢静脉曲张 俞钰看着“此号不看病”发的消息,又抬头看了眼聊天对话框的名字,莫名有种喜感。 不要叫我小名:[引用]不是说不看病? 此号不看病:这不是看病,我没有做线上诊断,只是恢复身体的建议 不要叫我小名:谢谢啦 不要叫我小名:其实这些建议我都知道,但就是懒得去做 秦禾笙一阵无言,俞钰在私生活上确实很懒,非常咸鱼的性格。 他现在也没办法压着俞钰去做,只能试着转移话题,不着痕迹地去问他刚刚一直觉得奇怪的事情。 此号不看病:今天工作如何,有没有领导为难你?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有! 对于秦禾笙的为难,俞钰不吐不快,可惜叶竹苦命去写查房记录了没空理会他的抱怨,现在有个人问他,他当然要说。 不要叫我小名:上次跟你说过那个送我书的可恶领导,今天又冒坏了 不要叫我小名:忽然觉得他蔫坏蔫坏 秦禾笙挑眉,蔫坏? 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评价,别人都是直接说他很卷很恐怖,第一次有人说他含蓄的坏。 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能平静地看待俞钰的吐槽,甚至还能站在一个算是旁观的角度给出合理的回答。 此号不看病:他又怎么了? 不要叫我小名:他今天真的来问我看书进度 不要叫我小名:还好我看了,不然一定会被他抓到错处为难,搞不好还要骂我一通 不要叫我小名:这种突然袭击夺笋,夺笋呀!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倒也不至于,秦禾笙自问修养很好,从不骂人。 此号不看病:你有错处?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没有错处,但没有谁会想被突然检查好不! 不要叫我小名:他今天晚上问我的,我记住了还回答上来,是不是很聪明,很厉害? 不要叫我小名:早防着他这一手,哼 不要叫我小名:叉腰.jpg 秦禾笙垂眸缓缓打字:是很聪明,很厉害 此号不看病:但你不是说叛逆不看? 不要叫我小名:口嗨而已,你真的信了呀? 不要叫我小名: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叫我小名:忽然觉得你有点单纯,有点可爱 秦禾笙:“……” 不要叫我小名:领导让做的,除非工作不想要了不然还是做。我目前还想要工作,因为真的不想去考研或者考公 不要叫我小名:我考试考够了! 其实还有个原因是俞钰知道看了那本书会有用处,秦禾笙送给他多半出自好意。 所以他虽然嘴上说着不看各种叛逆,但实际上还是会看,哭着喊着忍着懒癌看。 当然,这点他是不会承认的。 此号不看病:领导布置的工作,如果我认为没必要就不会做 不要叫我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你这种大约算是打工人的终极梦想吧,敢怼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不是特别有背景就是特别有能力,或者都有吧 此号不看病:都不算是 此号不看病: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不要叫我小名:唔,等我哪天混成老油条了,也要试试你这样 秦禾笙想着俞钰那张干净又稚嫩的脸,摇头失笑。 公然在领导面前说要混成老油条,也是很勇敢。 此号不看病:那也许还要等很久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 此号不看病:你太小了 不要叫我小名:唉,对的,我是太小了刚毕业还没过实习期 不要叫我小名:忧桑 不要叫我小名: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还好当初没听你的找他聊,那家伙果然没打算放弃让我看的念头,今天还来催进度 不要叫我小名:我就说找他聊肯定行不通,他不会给我免了 秦禾笙:“……” ok,算他输,没想到两头都瞒的情况。 此号不看病:是我鲁莽了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你说的办法有亿点点不靠谱,你生活中会不会也不靠谱呀? 此号不看病:并没有 此号不看病:大家都觉得我很靠谱 秦禾笙自认没有撒谎也没有夸大,确实无论病人或者同事都觉得他很可靠。 不要叫我小名:吹牛 俞钰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又觉得他的行为很幼稚,索性发个鬼脸的表情过去。 此号不看病显然没有多少表情包存货,给他发了一个黄豆问号。 俞钰笑着打字:根据网聊的鄙视链,我这种表情包多的人可以鄙视你这种毫无表情包的人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个牛马表情:牛只需要春天工作,牛马一年四季都要工作.jpg 此号不看病账号空空,表情包贫瘠到可怕,一点办法都没有,给他发了个[黄豆流汗]的表情。 第23章 俞钰躺在床上笑出声,慢慢觉得跟此号不看病聊天有些好玩了。 临睡前他放下手机,觉得有个能够一起聊天的电子宠物也蛮好,最起码有人听他吐槽有人陪他说无聊的心事。 此号不看病跟叶竹是不同的感觉,虽然一开始说话有点中老年的样子,但最近忽然做人了,能明显感觉到比他成熟,不过偶尔也有些无奈。 唔,这两次聊得还算可以吧,俞钰这样想着。 至于要不要发展什么? 还是先聊聊再说,他没空出去约会见面,一想起约会见面的麻烦,他就只想在家躺平。 咸鱼就是懒到连恋爱都懒得谈。 能在网上聊的,为什么要现实出门聊呢。 ** 周五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下午做手术时程简又通知大家今晚聚餐,这次是吃烧烤,去医院附近的烤串店。 原本昏昏欲睡,大家都在强打精神的夏日午后,这个消息让手术室里的人精神一振,忽然又有动力继续做手术。 周五晚上他们比较幸运,晚上七点多就做完手术,手术室里的人结伴一起走去烧烤店。 走去烧烤店时俞钰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上个月的工资发了。 医院是每个月的第五个工作日发上一个月的工资,今天恰好是八月的第五个工作日。 俞钰终于看到他上个月的辛苦劳动成果,差点感动得眼泪哗哗,挣些窝囊费好难。 不过好在窝囊费还是很充足,他一个本科毕业的学生能挣到这个窝囊废很好了,就是太苦了点。 唔,发了第一笔工资,这周末是不是要买点什么东西奖励自己。 俞钰在考虑该买些什么。 那边叶竹看到他的实习工资后,居然激动得一把抓住俞钰的手,“我觉得我可以一直在骨科卖命,真的,我不想去下一个科室了。” 俞钰:“你怎么了,这么激动?” 他们两个落在后面,离其他人有些距离,叶竹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 “我居然拿到了规培以来最高的月工资,比我在消化内科的时候高了好几倍,快跟正式的住院医差不多,就是没有耗材绩效。” “规培这么久,我终于看到同工同酬的希望。我好想一辈子在骨科打工,感谢卷王,他真是大好人。” 严格点算什么,卷点算什么,只要钱给到位,他还能再挑灯夜读一个月。 规培生的月工资跟所在科室和带教医生有很大关系,每个月不一样,拿多少都像是玄学。 从前叶竹的规培工资很低,现在高得让他热泪盈眶。 肯给你争取工资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俞钰很惊讶:“卷王给的很多?” “很多。”叶竹很肯定地点头,表情郑重又真诚:“我现在认为,从前那些他在针对我的想法都幼稚透了,秦医生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针对——” 叶竹说着说着,忽然卡壳了。 秦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队伍去接了个电话,现在电话接完他快走几步赶上,恰好听到叶竹在说他的名字。 秦禾笙淡漠问:“在说我?” 叶竹愣了下,忽然发现哪怕有工资属性加成,他还是不太敢在秦禾笙面前说话,秦禾笙气场太强,还没毕业的菜鸟叶竹看多的话会有种腿软的错觉。 “是,是的。”叶竹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我们在说秦医生你人很好。” “嗯。” 秦禾笙随意点头,垂眸看着叶竹跟俞钰拉在一起的手。 叶竹莫名觉得有点冷,大夏天晚上,好像有冷风挂过。 秦禾笙垂下眼皮看不清表情,俞钰只听到对方问:“骨科里什么时候这么流行男生之间头靠头,手牵手了?” 叶竹如同被烫到一样,立刻甩开俞钰的手。 俞钰:“……” 不是,这种时候撇清关系干嘛? 越撇清越显得不清白呀。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转弯 “秦医生,我跟俞钰从小就认识,关系比较好,所以打闹起来也没个正形,你别介意。” 秦禾笙走在他们身边,掀唇淡淡道:“我没什么可介意。” 叶竹:“……?” 真的吗,为什么他觉得刚才的目光很冰凉。 俞钰悄悄往身侧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叶竹一起走去烤肉店的二人行会莫名其妙变成现在的三人行,他被夹在中间,有种夹心饼的感觉。 而且气氛略显紧绷。 是错觉吗? 他怎么好像处在修罗场中间,这真的不是错觉吗? 一行三人沉默地向前走着,就在俞钰觉得气氛越来越别扭的时候,秦禾笙终于闲聊一样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俞钰:“在聊发工资的事情。” 叶竹立刻说:“非常感恩秦医生,我收到了规培开始到现在最多的月工资。” 有金钱加成的关系,叶竹那声“秦医生”叫得格外热情。 “我觉得还能给骨科继续卖命下去。” “那可不行。”秦禾笙侧头看着俞钰和叶竹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说:“骨科太小容不下你,你下周就要去皮肤科。” 叶竹:“……” 忽然一点都不快乐了。 “别呀秦医生,我还想在骨科待着。” 秦禾笙:“不在我手下,你不应该很快乐?” 叶竹的表情瞬间僵了下。 “秦、秦医生,我从来没觉得在你手下不好,你千万别误会。” 秦禾笙轻笑了下,语气很淡:“你们不是都觉得在我手下太累,我太卷,要求太严格么?” 叶竹的表情卡壳了。 “额……是会有些。”叶竹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承认,“不过也确实学到很多东西,学东西就没有轻松容易的。” 秦禾笙忽然看着俞钰问:“那你呢,是怎么觉得的?” 俞钰不由自主地侧头,跟秦禾笙的目光碰到一起。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对方用格外认真的目光凝视着他,似乎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并不是随口说说。 俞钰想到跟秦禾笙共事的这些时间。 秦禾笙确实从来没有骂过人,每次都是指出错误,不带私人情绪。 程简有时会问他一些问题,他也都认真解答,从来没有劈头盖脸训斥一顿再说别的。 如果是抛却一开始他莫名其妙被批评两次的偏见,其实是个还算不错的领导。 唔,他对领导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不骂人,能干事就是好领导。 他的笑容里带上几分真心:“秦医生你人挺好的,就是少批评我几句吧。” 这倒是真心话。 秦禾笙相信俞钰那个“少批评几句”绝对真心。 他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你不犯错,我就不说。” 俞钰:“……” 他一张脸差点皱成苦瓜的样子。 他不是什么天赋绝佳的人才,刚开始工作不可能一点错误都不犯。而且别说他,做了好几年的护士都还有可能犯错呢。 虽然他最近已经很少很少犯错了,但是偶尔犯错还是会被秦禾笙批评。 有点不开心。 他鼓着嘴走进烧烤店,进去的时候忽然听秦禾笙跟他说:“不开心的话一会多吃点,我买单,不用省钱。” 俞钰眨了眨眼,他觉得秦禾笙这句话有些像是朋友跟他说,不是领导的口吻。 依稀觉得他跟秦禾笙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上下级距离感。 不过他还是很浅地笑笑,礼貌又疏远:“好的秦医生。” 他们一行三人一起进去,落坐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坐在一起,俞钰又坐在秦禾笙身边。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坐在秦禾笙身边吃饭没有上次那么紧张,因为他感觉秦禾笙不是那种喜欢让下属端茶倒水的领导,上次一顿饭吃下来也没让他做任何事情,因此动作自如很多,自顾自开始吃。 医院旁边的烧烤店味道很好,不用秦禾笙说俞钰也会吃很多。 他不是社牛,更接近i人,在不熟的人面前话不多,聚餐通常选择少说多吃。 傅湘萍更接近e人,经常在饭局中主动抛出话题,这次说完病人和医院里的八卦,又开始八卦饭桌上的人。 已婚人士杜绝桃色新闻,没什么好八卦的,只剩下三个未婚人士。 首当其冲的就是叶竹。 傅湘萍笑着跟叶竹说道:“小叶呀,听护士那边说,前两天还有个实习的护士跟你表白呢。” 俞钰:? 还有这种八卦? 他惊讶地转头看着叶竹。 叶竹满脸不自在:“不是表白,就是试探性问一下,我说太忙了实在没空。” 医学牲+研究牲+规培牲,这简直buff叠满地组合,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论文写了吗,执医证拿了吗,规培证到手了吗,这些都没有还怎么想着谈恋爱。 第24章 傅湘萍显然也知道叶竹的忙碌程度,见怪不怪地说:“也是。” 她说着又笑看俞钰:“小俞都毕业工作,总有时间了吧,跟相亲对象之间怎么样了?” 俞钰慢慢回想他最近跟第四任相亲对象的交谈,觉得上一次聊天感觉还好,还算聊得来,只是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不像是谈恋爱,更像是还算谈得来的网友。 不过网上能谈得来的话,他也不排斥线下接触,可以考虑看看。 当然前提是他有时间,有动力出门社交:) 他说了个半真半假的回答:“应该打算跟相亲对象试一试,继续接触。” 话音落下,傅湘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坐在他身边的秦禾笙忽然问:“是觉得跟这一次的相亲对象很谈得来么?” 俞钰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在喝水,惊讶之下喝水被呛到,放下水杯剧烈咳嗽几声后发现有人在给他拍后背,还递上了卫生纸。 他接过卫生纸擦嘴,惊讶转头,看到秦禾笙正看着他,刚才拍他后背给他递纸的人都是秦禾笙。 被领导照顾,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谢谢秦医生。” 他想起秦禾笙的问题:“目前感觉一起聊天还不错。” “这样呀。” 秦禾笙看着俞钰,语气意味深长。 俞钰觉得奇怪,秦禾笙的话好像意有所指,但他想不出来这件事情跟秦禾笙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傅湘萍又说道:“前两天我碰到普外的主任,他还来跟我打听秦医生你的事情,说他侄女跟你年龄差不多大,还是单身,想介绍你们认识。” “我说秦医生你不喜欢相亲,很反感这种传统的凑一对,就拒绝了。” 秦禾笙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忽然淡淡道:“也没那么反对相亲。” 傅湘萍很惊讶:“秦医生,是什么让你改变想法,能接受相亲了?” “只是觉得老祖宗几千年的经验得出来的方法,也有可取之处。” “父母、长辈或者朋友的介绍会筛选出匹配度高的家庭背景和三观,所处行业或者性格爱好等等会有重合的地方,共同语言会更多。” 俞钰:……? 这确定是秦禾笙能说出的话? 如果他没记错,前两周秦禾笙还在他面前用一种冷漠厌烦的口吻形容相亲。 是什么让对方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禾笙,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回家 傅湘萍显然也十分惊讶:“秦医生,你现在不反对相亲了么?” “不反对,但也不用介绍。”秦禾笙直接拒绝傅湘萍的试探,“彭教授那边有安排。” 傅湘萍一听彭教授,果然也不再提起。 周五晚上,吃吃喝喝很快就结束,俞钰准备起身跟大家一起离开时,身边的秦禾笙说:“一起走,送你。” 俞钰惊讶了下:“秦医生你要送我?” 秦禾笙扫码结账后站起身:“今天你的车限号,坐我的车一起走。” “可是我今天不回澜岸嘉苑。”俞钰脸上露出稍显得意的笑容,颇有扳回一成的意思,“秦医生我今天要回父母那边,就不麻烦你了。” 他可还记得上次坐秦禾笙车的时候,对方是怎么打趣他,休想他这次会去坐。 秦禾笙表情顿了下,显然没有想到俞钰会给这样一个回答。 他看着俞钰明显开心得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坐他的车这么开心么? 秦禾笙:“那你怎么回去?” “坐别人的车。” 俞钰不是很想在医院里说关系户的事情,就含糊用“别人”指代他哥。 “哪里等车?” 俞钰很奇怪,为什么问这么细,领导连下属等车地点都要关心吗。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也许是看到俞钰的表情,面不改色道:“聚餐后我有责任关心每位同事的回家安全问题,如果你聚餐后没有顺利到家,这要算工伤。” 是这样吗? 俞钰在这方面倒是欠缺常识,因为他没想过要报工伤的事。 最终他拿出手机看了下崔钰的消息,发现崔钰一分钟前给他发位置,已经到医院停车场,在车上等他。 他就笑着跟秦禾笙说:“去医院停车场坐车。” “走吧。” 秦禾笙率先大步走在前面,帮俞钰推开餐厅的门。 俞钰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已经有些见怪不怪,走过去说了句“谢谢秦医生”,就一起走去医院的停车场。 月朗星稀,夏日的夜晚吹起微风,为炎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意,驱散了白天的闷热。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是夜色中两道并排延伸的墨色,徐徐铺陈。 俞钰单独跟秦禾笙走在一起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平时看到很多次已经习惯,但都是在手术室里身边有很多人,他不会紧张。 这种跟领导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他还是有点怵秦禾笙。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他没有留意到脚下凸起的石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在他要被绊倒时,手臂传来一股大力,秦禾笙在旁边拉住他的手帮忙站稳。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像个小孩一样走路都会摔倒。” 俞钰讷讷的,有点像是在大人面前做错事的小孩子,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禾笙很快就松开他的手臂,边走边问:“这么害怕我么?害怕到走路都摔跤。” 俞钰闹了个大红脸,不自然地反驳:“也,也没有……秦医生。” 才怪,就是很害怕。 虽然偶尔支棱起来的时候不害怕,但大部分时候都会本能紧张。 这也许就是卷王对咸鱼的天然压制? 或者领导对下属的天然压制? 俞钰不懂。 幸好这段路程很短,他们很快就走到停车场。 俞钰看到他哥的车就停在自走停车楼的一楼,亮着车灯,笑着跟秦医生说:“秦医生再见,周末愉快。” “等等。”秦禾笙低头看着俞钰,刚才路灯昏暗他没有留意,现在站在灯光相对充足的停车场里,他才看到俞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脸红了。 红色很浅,只在他脸上轻轻晕开,像是一层浅浅的胭脂染在脸上。男孩眉眼干净精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移开目光,低声说:“到家后给我发条消息报平安。” 俞钰:“……?” 领导会让下属到家后报平安吗,都上车回家,应该不算是工伤的范畴了吧。 他困惑地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秦禾笙轻“哼”一声提醒:“某个粗心的小孩子,刚才走在大路上都差点摔倒。” 俞钰那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又来了,原本已经褪去的红晕重新染在脸上。 “知,知道了秦医生。”他不自然地说着,“秦医生再见,祝你周末愉快。” 秦禾笙目送俞钰上了停车场的一辆车,黑色的雷克萨斯rx,和他现在开的车差不多价格。 也许他应该把在车库里落灰的跑车拿出来开开。 他当然不会承认什么吃醋,只是单纯觉得跑车落灰太久应该拿出来开,不然机械零部件要生锈。 从秦禾笙的角度只能看到俞钰上了亮着车灯的轿车,原本躺倒在驾驶座上的男性撑起身体,调直座椅靠背,侧头跟俞钰说了什么,随后发动车子驶离医院停车场。 秦禾笙慢慢走上自己的车,又想起俞钰的家境—— 医学世家。 俞钰在医院里应该有不少朋友,叶竹算一个,还有谁? 这次载他的是亲戚……还是朋友? 他坐在驾驶坐上,拿出手机想点开私人账号问,但又想到他的私人账号应该不认识俞钰,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他思索片刻,最终试着发:周末了,有没有什么安排? 崔钰开车,俞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扰驾驶员。 “哥,你说年纪大点的领导都喜欢做媒吗? “差不多吧,在街道办当公务员的同学说他们一星期最少要举办一次相亲,领导各种介绍保媒。婚姻和家庭有利于维持社会稳定,算是计入街道办工作的kpi。” 这么说的话俞钰就懂了。 “嘟嘟被领导做媒了?” “提两句而已。” 俞钰说的时候听到手机消息提示,看到第四任相亲对象发消息问他周末有什么计划。 他很自然地回:去父母家当米虫 不要叫我小名:开心.jpg 不要叫我小名:转圈圈.jpg 此号不看病:你今天似乎格外开心 不要叫我小名:那当然,今天发工资了,是我毕业后的第一笔工资 不要叫我小名:得意叉腰.jpg 第25章 秦禾笙好笑地回:小孩子 不要叫我小名:你每个月拿到工资不开心吗? 其实秦禾笙早就忘记每个月拿到工资时的感觉,工资只是他收入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不过面对俞钰的问题,他还是回答:开心 不要叫我小名:看到工资数字,我觉得还是可以给医院继续卖命三十年,哪怕领导刁难我 此号不看病:你又被领导刁难了? 不要叫我小名:不算是刁难的感觉 不要叫我小名:他就是好恶劣,刚跟他一起走去停车场,总感觉在故意看我笑话 秦禾笙:“……” 此号不看病:还是上次说过的那个领导么? 不要叫我小名:对呀,还是他,好恶劣的感觉 俞钰说着,鼓起嘴戳屏幕。 他郁闷的时候喜欢鼓着嘴,脸圆嘟嘟的,跟他的小名很贴切。 秦禾笙很无语,他怎么就恶劣了? 俞钰要摔倒的时候他还好心帮忙,这也能称之为恶劣? 他当时就不应该拉一把,应该直接看着俞钰摔倒在地才对。 秦禾笙郁闷地想着。 此号不看病:似乎总是听你提起这位领导 此号不看病:你只讨厌这一位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也不是,有些领导没什么好提的 不要叫我小名:高兴了就灌两句没用的鸡汤,出了点事情就先发脾气训人,然后开始甩锅,提都不想提,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绝对不理那种人 不要叫我小名:登味太浓 秦禾笙:“……” 该怎么说,他要觉得庆幸吗。 是值得被提起的那一个。 此号不看病:那你经常提的那个呢? 不要叫我小名:客观来说,他已经算是不错的领导了,除了某些戏弄人的时候很恶劣 不要叫我小名:但是领导嘛,领着比我高那么多的工资,让下属吐槽下也是他的工作责任之一,帮牛马排遣工作压力 秦禾笙:……?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的在聊天对话框里打出一个问号。 大夏天他坐在停车场的车里,后背莫名出了冷汗。 秦禾笙连忙撤回,希望俞钰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俞钰抱着手机不停聊天的时候,驾驶座上的崔钰目光扫过看到后冷不丁问:“在网恋?” 俞钰吓一跳,连忙从手机里抬头看着他哥:“没有网恋,哥我不会网恋的,隔着屏幕什么都不知道。” 崔钰又问:“那你刚才一直在低头打字做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我叫你都没搭理我。” 俞钰有点心虚,他刚才好像一直专心回消息,专心到都没听见崔钰叫他。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俞钰不好意思甩锅给工作,干脆承认一部分:“就是跟别人聊天。” “谁呀?” 俞钰想了想,试着跟崔钰商量:“哥,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告诉爸妈他们好不好?我怕他们知道了又一直问。” 他有点招架不住家里太后大人的问话。 崔钰点头答应:“行,你说吧在跟谁聊?” 俞钰老老实实交代:“在跟家里介绍的第四个相亲对象聊天。” 崔钰:“……?” 作者有话说: ---------------------- 这你还敢告诉我没网恋? 就差抱着手机把头埋到里面去了 第24章 能睡 崔钰沉默着,考虑到在开车不方便说什么,他就没问。 俞钰这个时候好像是被家长抓住小辫子,不敢看手机不敢回消息。 直到车开进父母家小区的地库,兄弟俩一起下车的时候崔钰才问:“怎么跟第四任相亲对象这么聊得来?” “也不算是聊得来……”俞钰说到一半想起他前面的三个,终于改口承认:“确实聊的还可以,终于遇到个正常人。” 虽然说偶尔也不正常吧,但最起码这两次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正常的了。 “前几次相亲呢?” “单纯是见证物种的多样性。” 崔钰被逗笑,“这第四任相亲对象到底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人品怎么样?” 俞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聊?” “爸妈介绍的,肯定筛选过外在条件了。”俞钰在这方面很相信父母,他的前三任相亲对象不管人品如何,外在条件都还不错。 “那你也不问问?” “我暂时也没想发展什么。”俞钰看着崔钰明显不信的表情,默默改口:“好吧,可以问问他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不过说发展确实太早,最起码等见面了再看,不见面网聊就是网友的关系。” 崔钰咬牙:“你还想见面?” 这岂不是已经想要发展了? 俞钰:“……” 他该想见面吗,不该想见面吗? 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件事情好像怎么想都不对。 兄弟二人的对话以进家门结束。 他们从医院离开就接近九点,开到家快十点,到家后就各自回房间换衣服洗漱。 俞钰洗漱后才有空继续看手机。 他看到一条撤回消息的提示,还有此号不看病给他发的:从不知道领导还有这种作用 撤回了什么,错别字吗? 俞钰想着,回消息:那你现在知道啦~ 不要叫我小名:也可以跟我吐槽你的领导,我会认真听哒 秦禾笙到家做了家务,拿出医学材料看一会后,终于收到俞钰的消息。 他默默回想吕主任片刻,觉得也没什么值得吐槽。 工作中碰到难题时他都解决了。 最大的困难应该是医学的局限性,如何取得科研和临床的进步,但这两件事情并不是吐槽能够解决。 此号不看病:我领导没什么可吐槽 不要叫我小名:是提都不想提,还是人不错? 此号不看病:都不是,我习惯自己解决问题很少吐槽,那并没有用 不要叫我小名:会让心情好很多哦 不要叫我小名:不过如果你是那种内心足够强大的人,似乎也不需要跟别人说什么 虽然一起聊的时间不算久,但俞钰还是能感觉到此号不看病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强大的人。 不是心灵鸡汤里的内心强大,是现实版的内心强大,好像从来不会软弱,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也不需要向别人倾诉,自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俞钰有些好奇:我觉得你是那种内心很强大的人,你这样的人会不会有迷茫的时候? 此号不看病:会 秦禾笙现在就很迷茫,不知道这种错位的关系该怎么处理,或者说该怎么继续。 难得的,非常迷茫。 不要叫我小名:那你迷茫的时候会怎么做呀? 此号不看病:想办法解决 秦禾笙一边回答一边引用他们最开始聊天的话问:到父母家了么? 不要叫我小名:到啦,我都躺在床上了 送他回去的人是跟他一起进去,还是送到就走。 秦禾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最后还是只发:那早点睡,晚安 不要叫我小名:晚安~ ** 次日早上九点多,俞钰睡到自然醒时看见手机收到几条消息,最醒目的就是此号不看病给他发的图片。 是清晨的日出。 景色很美,只是俞钰有点怀疑人生。 他确定什么似地回头看了他们昨晚最后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而现在的日出时间是五点半左右。 此号不看病就算是昨晚放下手机立刻就睡,睡到日出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六个半小时,而且大概率六个半小时都没有。 太厉害了吧,是一个他绝对不会自然醒的睡眠时长。 不要叫我小名:日出好美 不要叫我小名:你是怎么有动力起床拍日出,不会觉得睡不够吗? 早上五点多起床换运动衣出门跑步,跑完步回来洗过澡吃过早饭去医院加班,此时在查房的秦禾笙,终于收到俞钰的消息。 他合理推断俞钰现在刚醒。 从晚上十一点睡到早上九点多,含蓄点说是睡眠质量真好。 不太含蓄就是真能睡。 此号不看病:不会,我天生精力旺盛 不要叫我小名:忽然想起来你是个医生,医生这种职业真的要精力旺盛的人才能做,不然夜班好痛苦 不要叫我小名:我上夜班的时候好困,感觉全靠信念在支撑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叹气。 其实越了解越发现,俞钰这种天性懒散的人并不那么适合做器械护士。 他不是否定俞钰的个人能力,实际上俞钰在器械护士这个岗位上做得很好,只是觉得按照对方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选器械护士这么辛苦的职业,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学护理专业。 第26章 医学世家,是家庭原因么? 秦禾笙猜测着,但现在问这些交浅言深。 此号不看病:你起床了么? 俞钰当然还没起,还躺在床上赖床,看到消息后老老实实回答:没起,大好周末当然要跟我的床永不分离 秦禾笙不由自主地想了想俞钰赖床的样子,摇头失笑。 此号不看病:你最适合睡到自然醒,让别人给你做好早餐 不要叫我小名:哇,你怎么知道我梦想中的生活? 秦禾笙:“……” 这非常显而易见,他一眼就能看穿。 其实仔细想来他早上应该有时间准备早饭,因为他通常早上五点多起床,七点多出门上班,这中间有很久的时间,可以外出跑步也可以顺便带一份早餐回来。 不要叫我小名:这种生活太完美了,可惜我只有在大学寒暑假和现在的周末才能偶尔体会到 此号不看病:所以你回父母家了? 不要叫我小名:是呀,只有在父母家我才能当米虫 不要叫我小名:你的周末怎么过? 此号不看病:在加班 不要叫我小名:医院加班吗? 此号不看病:是 不要叫我小名:好辛苦,摸摸头 得知对方在加班俞钰就没有打扰,切出去看圈。 叶竹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圈—— 【明明下周就要去皮肤科,这周末还要跟着卷王一起加班学查房学开医嘱,站好最后一班岗,谁有我惨! 自从当了规培牲,完整的周末已经彻底离我远去】 俞钰毫无发小友情地上前补刀:我刚睡醒,才看到你发的内容 等俞钰从床上爬起来,叶竹才给他回了几个[菜刀]表情。 与此同时,此号不看病也给他发:不辛苦,习惯了 俞钰低头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多,这俩人搞定上午工作的时间倒是很一致。 他洗漱过后下楼时俞老同志正在厨房里做饭,崔婧在外面看电视。 她看到俞钰下来就叫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问:“嘟嘟发消息问第四个相亲对象,是不是他那边有什么事,你们还在联系吗?” 俞钰犹豫片刻,决定说一部分实话:“还在联系。” “那个第……”崔婧叫到一半,忽然觉得“第四个相亲对象”这几个字太麻烦太拗口,就问俞钰:“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俞钰摇头:“没问过。” 崔婧扬声问正在厨房炒菜的余建呈:“给嘟嘟介绍的第四个人姓什么呀?” 余建呈的声音裹着抽油烟机的轰隆声传来,有些模糊不清。 “……齐……医森……” 作者有话说: ---------------------- 俞钰:我能吃能睡,会点外卖 下章是v章 第25章 巧遇 “什么话?”崔婧皱眉想了想,“应该是在说齐医生。” 齐医生? 原来此号不看病姓齐。 俞钰点开手机屏幕笑着发消息:齐医生,你好 此号不看病很快问他:谁说我是齐医生? 不要叫我小名:我爸说的呀,你姓齐,难道不对吗? 不对吗?秦禾笙能说不对吗? 他抿着嘴唇沉默几分钟,只能回:令尊说的对 他还能说不是吗,如果不是的话他姓什么。 不要叫我小名:齐医生你下班了吗? 此号不看病:没有 不要叫我小名:难道你要加班一天? 此号不看病:差不多 不要叫我小名:太辛苦了,哈哈~ 此号不看病:[引用]你似乎很幸灾乐祸? 不要叫我小名:那也谈不上,但我不工作的时候看别人工作就会觉得暗爽 此号不看病:还说不是幸灾乐祸 他跟齐医生发消息的时候,叶竹又给他发消息:[骷髅][骷髅][骷髅] 叶竹:我居然要加班到晚上九点,啊啊啊,好可恶 叶竹:天知道我下周就要去皮肤科了,这周还要跟卷王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 俞钰不承认自己幸灾乐祸,只回:往好处想,跟着卷王可以学到东西 叶竹:啊啊啊啊啊,卷王为什么大周六还要加班,有他在我想摸鱼都不行 叶竹:完了,卷王在问我玩手机干嘛 俞钰:那你就别玩了呀 他切出叶竹的聊天对话框,给齐医生回:你似乎工作很认真很拼命,和我们组的卷王领导很像 不要叫我小名:都是我等咸鱼仰望的对象 此号不看病:那你还躺着? 不要叫我小名:没躺着,起床了 俞钰顺便拍了张炒好的菜发过去:准备吃个早午饭 努力什么的,等他躺够再说。 叶竹忽然又给他发消息:咦?卷王也在玩手机,跟人发消息 叶竹:我顿时挺起胸膛摆正腰杆,他没资格说我玩手机了 俞钰:你们在干嘛,不会还在查房吧? 叶竹:那不会,早查完了,我正在给病人开医嘱,卷王好像在写课题材料,就他做的那几个研究课题 俞钰:现在不该是午饭的点吗? 叶竹:是呀,应该等等就会去吃,卷王还不至于克扣午饭 俞钰回叶竹消息的时候,齐医生又给他发了条消息,他正想回时崔婧对着他的头拍了一下。 “快吃饭了,别一直抱着手机玩,来厨房盛饭。” 俞钰只好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去盛饭。 吃饭时,俞钰发现父母不催他相亲,换了个角度开始催他卷事业。 “嘟嘟呀,最近有没有看书。” 俞钰:“……看了点。” 他没骗人,真的看了点。 “多看些专业书籍,很容易过考试考证。”余建呈劝:“晋升会快很多。” “对呀。”崔婧帮腔:“趁年轻就要打拼事业。” 俞钰苦着脸鼓着嘴:“知道了爸妈。” 崔钰在旁边戳了戳他鼓起的脸,也跟着劝:“多看些没坏处。” 俞钰:“好的。” 又被人劝学,这一顿饭都吃的有些没精打采。 他原本以为高中三年加大学四年的寒窗苦读,等工作了就可以每天认真上班开心下班,做一条不那么啃老的咸鱼。 但身边的人都在劝他下班继续卷。 他好像用七年的寒窗苦读,换来一辈子的辛苦工作和一辈子的辛苦学习。 有点emo。 吃完饭,他重新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才看到齐医生给他发的消息。 此号不看病:很丰盛,你做的?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不是,我的厨艺也许就仅限于煮面 不要叫我小名:好奇问下你会做饭吗?不过你是不是忙的没时间做饭呀 此号不看病:会做 秦禾笙点开相册,想找一张他做饭的照片,却发现他好像确实已经很久都没做过。 一个人生活,什么都是一个人,做饭也只有一个人吃很没意思,他进厨房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家的厨房现在干净的像是样板间,没有一点烟火气。 此号不看病:就是很久没有做过 不要叫我小名:太忙了吗? 此号不看病:也不全是,一个人没意思 不要叫我小名:不是这样考虑的,一个人才要照顾好自己呀 不要叫我小名:都一个人了,更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凑合 秦禾笙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若有所思。 他抬头问坐在他对面吃饭的叶竹:“你平时是一个人住么?” “最近是。”叶竹回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住宿舍,来医院做规培就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那你平时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秦禾笙顿了顿,觉得这句话也许有些难以理解,干脆换个问法:“会不会注重生活?” 叶竹摇头:“不会,太忙了没心情。” 秦禾笙垂下眼睑,看不清表情,继续问道:“那你身边的人呢?” 粗枝大叶的叶竹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微妙,本能想了想身边的人后回答:“最近身边接触比较多的就是俞钰,他比我有生活情调很多,下班了会去找美食,平时工作就总在计划周末追什么剧看什么番,还计划过如果能休年假去哪里玩,跟他待在一起会觉得很自然很舒服。” 其实这也不算太多的生活情调,但对于忙得要命的医护来说,已经很懂生活了。 “他是那种独自生活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秦禾笙沉默了一会,缓缓提出质疑:“他不是放假只想躺着的人么?” 叶竹瞬间冷汗淋漓,觉得自己救不了俞钰,对方下班只想躺的性格不知为何被秦禾笙摸了个十成十,他完全无法反驳。 “那个……”叶竹轻轻咳嗽两声:“这不影响他到家前去喜欢的美食店吃,到家后躺着看喜欢的剧和番。” 第27章 秦禾笙:“……” 清奇的角度,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叶竹总结:“总之他就是不会亏待自己,如果说周末有什么能把他从家里拽出来,那八成是美食。” 正说着,俞钰给叶竹发了几个新款pad,他打算选一个买回来奖励自己上班的辛苦。 “他还会用新发的工资奖励自己,买喜欢的动漫周边或者电子设备。”叶竹说了这么多,慢慢没那么紧张,笑着跟秦禾笙分享:“说这是他辛苦一个月的劳动成果。” 秦禾笙好像已经忘记拿到金钱时的成就感,也从没体会过用挣的钱奖励自己时的开心感。 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买东西,跟俞钰似乎是两种不同的性格。 不过叶竹说的话倒是给他提供了一种新思路。 此号不看病:好,我尽量做到 此号不看病:你要在父母家待到周一上班么? 俞钰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只当对方闲聊,他已经很习惯跟齐医生闲聊,就回:不是的,周日下午我就开车回去,晚上还要去我家附近的商场挑选心爱的电子产品 不要叫我小名:有几款新出的pad我很喜欢,打算去现场试试 可以说,俞钰努力工作最大的动力之一是不那么啃老,之二就是挣钱给自己买好东西了。 他有很多东西都想买,但他长这么大成年了总不好再让父母买,就只能自己辛苦挣钱。 所以挣到钱,一定要买他喜欢的东西。 现在计划买个平板,等转正那个月他要给自己配个台式机打3a大作。 当然有没有时间打再说,总能抽出时间来。 或者我配了等于我玩了。 此号不看病:好 此号不看病:希望你买到喜欢的 秦禾笙抱着手机一直发消息的动作,引起他对面叶竹的注意。 卷王怎么一直抱着手机发消息,还问他对生活的态度。 这很有问题。 吃完饭一起走回办公室时,叶竹咽了咽喉咙,心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骨科,要不要勇敢一些。 而且相处久了他发现卷王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就是工作要求严格点,加班多点,别的都还好。 主要他真的好奇呀! 他深呼吸,在等电梯的时候鼓起勇气问:“秦医生,你刚才一直发消息,是医院有事吗?” “不是。”秦禾笙摇头,坦然承认:“是私事。” 叶竹:……? 瞳孔地震。 他好像发现了大秘密,特别想找人扒一扒怎么办。 但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待写病历,还是叹了口气,先干活。 晚上九点多,秦禾笙到家后开始在论文中搜索奖励机制对鼓励小孩子学习有没有用。 综合很多论文来看的确有用,但一般适用于本来就听话乖巧,有一定进取心的孩子。 他不知道俞钰有没有进取心,但从背景和接触的性格来看,在父母面前听话乖巧这个形容应该没错。 可以考虑试试。 那边,叶竹也终于回家,开始跟俞钰八卦:我跟你说,我好像发现个大秘密 俞钰:震惊朋友圈的大秘密? 叶竹:不是梗,真的是大秘密! 叶竹:卷王好像谈恋爱了 俞钰:??? 俞钰:你不如说我下周一周不用加班更可靠点 叶竹:这不是开玩笑,我跟你说,卷王中午吃饭的时候抱着手机聊了一中午 叶竹:更细思极恐的是还时不时笑一下 俞钰很怀疑:你确定不是在看论文,看工作的事情? 俞钰:我觉得他是那种工作都能获得快乐的卷王 叶竹:你说到关键点了,我问过的,我鼓起勇气问他是公事吗,他说是私事 叶竹:我觉得卷王为人还是比较坦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俞钰:哇塞!真的? 俞钰:超级好奇让卷王吃饭都抱着手机发消息的人是什么样 叶竹:我也好奇,但不敢好奇,人家还捏着我的规培评语呢 俞钰:qaq 俞钰:那我也别好奇了吧,说不定也捏着我的转正评语 ** 周日下午,俞钰坐崔钰的车从父母家回市中心,在家附近的商场下车吃喝玩乐,他哥崔钰就没那么好命了,要回医院加班。 俞钰下车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天空蓝到清透,万里无云。是一眼望去就会让人心境开阔的景色,随手一拍都是色彩明亮的大片。 他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给齐医生发过去。 不要叫我小名:[照片] 不要叫我小名:你是不是在加班呀,没机会看外面的蓝天,我帮你看啦 不要叫我小名:是不是很漂亮,万里无云,我即将度过一个完整的没有领导也没有加班的周末 不要叫我小名:开心到转圈圈.jpg 秦禾笙坐在商场的咖啡厅,用pad看资料时收到俞钰的消息。 此号不看病:出来逛街了? 不要叫我小名:对呀,来买东西奖励自己 此号不看病:很不错 此号不看病:不过我也没有在加班 在去逮你的路上。 俞钰去商场里的专卖店看pad。 网上看介绍的功能和手感是一回事,他还是更喜欢实地体验下,哪怕店里买肯定比网上买贵。 他站在店里拿起几款pad体验,觉得其中一款手感不错性价比很高,放下后想询问细节时,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喜欢这款?” 俞钰吓得一个激灵,如果不是刚才就放下pad,他怕是会把pad掉地上。 他幻听了吗,为什么听到卷王的声音。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起他刚刚试的pad。 他见过这只手很多次,多半是带着无菌手套的时候,中午吃饭摘掉手套时他也会看到这只手。 这双手因为常年进行高强度的力量操作和精细操作的关系,手指修长有力,骨肉匀称指节清晰,既有力量感又不显得笨重。 是一只极为适合外科医生的手,稳定、精准,线条也格外利落漂亮。 可惜这只手是秦禾笙的。 他僵硬地转过身体,看着秦禾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医生,好巧呀。” 说好的一个完整的没有加班没有领导的周末呢,怎么周末要结束,领导忽然出现。 大哭.jpg 他就不该立flag。 “不巧。”秦禾笙已经在商场咖啡厅等了俩小时,但他说的是:“小区离得近,会碰到很正常。” 俞钰:“……” 为什么他的小区距离秦禾笙的只有十分钟步行路程,买房那天是不是没看黄历。 完了完了,今后他是不是要把这个商场列为不进入名单,要是又遇到秦禾笙怎么办。 可是小区附近就只有这一家大商场,他要出门买东西一般来这里,去别的地方太远了很麻烦,咸鱼不想舍近求远。 秦禾笙拿着pad试了片刻,重新放回去。 “最新款还不错,你喜欢这款?” 俞钰点头:“是挺喜欢。” “想买?” “呃……” 原本是挺想买,这款也不贵两三千他完全买得起,只是秦禾笙在旁边他没了心情,有点像是被老师抓住在课后买玩具的学生。 “想买可以直接说。”秦禾笙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话,低头看着他刚刚试用的pad,“就像你不喜欢我送的书不想看一样,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不是记仇的性格,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 秦禾笙的话直接把俞钰劈了个外焦里嫩,完全反应不过来,本能在搅手指。 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秦禾笙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不喜欢那本书,不想看? 他毫无防备之下被戳穿了伪装和一切演技,就像是忽然被暴-露在镁光灯下,让他瞬间心跳飞快忘记所有的遮掩,不知道如何反应。 秦禾笙也没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轻描淡写地说:“后来我仔细想过,你不是我带的规培生,我的确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也,没有……”在秦禾笙说了几句后,俞钰慢慢回过神,语调有些艰涩地说:“没有那么不喜欢。” “我知道那本书挺有用,看了对工作有帮助,就是,就是……” 俞钰说到这里编不下去了。 他总不能直接跟秦禾笙承认懒吧,对方好歹是个领导,在领导面前要注意形象。 但他不承认,秦禾笙却直接戳破。 “就是懒对吧,工作之外的时间不想再考虑工作相关的事情。” 俞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过好几秒才回神。 不是,秦禾笙怎么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完全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太可怕了吧。 确定没有在他睡觉的时候从他大脑里窃取想法吗,确定没有盗梦? 俞钰想着,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第28章 “秦医生,我,我……” 他又卡壳了,今天遇到秦禾笙后他不知所措的次数太多,因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属面对领导的时候首先就有天然的弱势,其次秦禾笙完全掌控了这场谈话,牵着他的思路走,一点点戳破他的一切伪装和想法。 这么强势的做法,他完全招架不住。 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遇到秦禾笙,秦禾笙又为什么忽然找他说这件事情。 领导和下属之间不应该互相有边界感,不过问这种私人想法上的事情,为什么秦禾笙会戳破了谈。 这次秦禾笙依旧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后面我想过,如果你超额完成任务看完那本书,我应该给你些奖励,这样你会更有动力去做这件事。” 什么,还有奖励,还有这种好事? 俞钰心跳加速。 如果真的能有不错的奖励,那看书也不是不行。 就像他在血液科做采血工作的同学跟他说,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无偿献血,但如果说无偿献血的话公司可以给五天,或者哪怕三天的带薪年假,献血的积极性也会瞬间增加。 同理可推这件事。 卷王让他做课后作业,他确实在情感上懒得做,不想付出行动。但如果卷王说完成课后作业可以给他奖励,如果奖励他很喜欢的东西,那这个课后作业也不是不能做哦。 忽然就动力十足了。 只是,奖励什么? 只见秦禾笙拿起一旁他刚刚看过却因为价格太贵放下的pad,不紧不慢地说:“就送你这个吧,好么?” 俞钰倒抽一口冷气。 那款pad都要五六千了,领导要送他五六千的东西当成奖励?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他如果收了领导送的五六千块钱礼物,真的有种洗不干净也说不清楚的感觉,莫名污点,知道的人会以为他跟领导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这样哪怕他跟秦禾笙之间清清白白也会被人想歪,尤其是想成桃色关系。 俞钰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秦医生真的不用送我这个,我知道……知道你,咳咳,你应该是出自一番好意送我书。” “我会好好看,你不用送我东西,真的不用。” 秦禾笙挑眉,垂眸看着俞钰问:“真的不用送,没有任何勉强?” 俞钰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没有,你千万别送。” 他可不敢收这么贵的东西。 “嗯,那就不送了。” 秦禾笙说着把pad放回展示架上。 俞钰:“……” 忽然有点茫然若失是怎么回事。 有秦禾笙在,他也不敢买电子小玩具,只想着等着对方离开后再买。 结果秦禾笙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他问:“走不走?” 俞钰:“……走?” “快到晚饭的时间,一起去吃晚饭。”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俞钰就跟秦禾笙一起走去楼上的餐厅吃晚饭。 秦禾笙站在楼层导航前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俞钰摇头:“我不吃内脏。” 这在医护里有些少见,因为很多医护吃黄喉还能看出是不是新鲜。 秦禾笙听后指着其中一家说:“吃烤鱼吧,你应该喜欢吃辣。” 俞钰的确喜欢吃辣,他很诧异地问:“秦医生,你怎么知道的?” “多跟你吃几次饭就知道了。” 观察到的? 十分奇异的,这句话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俞钰没那么紧张。 原来秦禾笙那么优秀的观察力,也会用在同事身上吗。 很奇妙的感觉,弱化了秦禾笙身上卷王的棱角感,让秦禾笙的性格和形象更加立体鲜明。 他就顺着问:“秦医生喜欢吃什么呀?” “没有特别喜欢吃的。”秦禾笙回答:“平时吃东西快餐居多,简单快捷。” 俞钰:“……” 不愧是卷王的人设,吃饭都不忘记吃快点不影响他卷。 二人很快就坐在烤鱼店里。 等上菜的时候,他们随意聊了些医院里病人的事情。 俞钰常年待在手术室里,不怎么跟病人打交道,只在实习的时候了解过一些病房的事情,现在偶尔听秦禾笙说,真的感慨原来病房这么复杂,还好他没去病房。 不然他这种社恐的性格,怎么跟病人和病人家属打交道。 也是今天他才知道做脊柱侧弯手术的小哥前两天已经出院,回家慢慢养着,后背不能弯曲,唔,有点太惨。 但也没办法,谁让脊柱侧弯到必须上仪器矫正。 烤鱼很快端上来,俞钰开始安静吃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他想起叶竹说的事情,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偷瞄秦禾笙。 真的在谈恋爱吗? 说来他刚刚跟秦禾笙聊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对方拿着手机一直发消息跟人网聊,最多偶尔回两条信息,完全没有看到叶竹说的抱着手机一副网恋的状态。 秦禾笙很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俞钰的观察,淡定问:“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俞钰自觉偷窥,实则看得太光明正大然后被抓包,他表情不太自然,不好意思地讷讷说:“没有,秦医生你可能感觉错了。” 为了叶竹的小命安危,他还是不出卖好朋友了。 “没感觉错。”秦禾笙很肯定地说:“你在看我,是在好奇什么事么?” 俞钰:“……” 这感觉太敏锐了吧。 怎么办,出卖叶竹吗,还是不出卖。 犹豫了一瞬间,他还是决定拍领导马屁。 “我觉得秦医生你不穿手术服的时候,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醒目,很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这也不完全是谎话,秦禾笙是一个身材完美,气质冷峻,骨相非常优越的男性,站在人群中确实可以一眼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只是过冷的气质和严肃的表情通常让人望而却步。 俞钰说完这句话,觉得他说的大概是有点不对,也怪他不精通说领导好话的技巧,他这么说话好像怎么听怎么有点奇怪。 不像是在称赞领导,更像是在称赞…… 咳咳咳咳。 更加神奇的是,他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语秦禾笙居然没有反驳,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真的?” 俞钰:……? 这么一个千疮百孔漏洞百出的狡辩,秦禾笙居然问真不真。 俞钰连忙说:“真的真的。” 一顿饭吃完后已经快晚上八点,俞钰想扫码结账的时候发现账单已经被结了。 他问秦禾笙:“秦医生,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不用。”秦禾笙一边拉开椅子站起来一边说:“就当是犒劳你辛苦看书。” 总感觉奇奇怪怪,而且如果这样就能犒劳他看书,那他的辛苦费真的有点低呀,啊喂。 他的人工费很高的,如果真的能看完那本书,高低得给自己买个限量款手办。 他的两大爱好,电子产品和手办,都是大股东。 等他跟在秦禾笙后面一起离开餐厅,电梯下到地下二层的时候,俞钰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商场地库。 “秦医生,来地下二层做什么?” “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你了。”俞钰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不麻烦,我也回家,顺路。” 俞钰:“……” 这个他反驳不了,因为是真的顺路。 他们一起前行几步,就看到秦禾笙站在一辆蓝色的跑车前面。 跑车的蓝非常明亮耀眼,造型流畅又富有机械美学,是整个停车场里的显眼包。 俞钰看到站在跑车前的秦禾笙后脚步停顿了下,这辆是秦禾笙的车? 他记得不是一辆几十万的奔驰amg吗,怎么会变成这个? 秦禾笙站在车旁说:“来都来了,上车吧。” 来都来了,让国人无法拒绝的四个字。 俞钰最终还是坐到车上,坐上去前他看了下车标,中间有一匹骏马的标志—— 保时捷。 是保时捷的跑车,但他见识少不了解跑车还没认出来是哪款。 秦禾笙一个骨科医生开这么贵的车合适吗,人家真的不会举报他疑似吃耗材供应商的回扣,怀疑他经济犯罪吗。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呀,据说他们前前科室主任就是经济犯罪进去的,勾结来他那边治病的基金经理做老鼠仓。 俞钰第一次坐这种高档跑车,系安全带都不太熟练,半天没有找对地方。 秦禾笙见状倾身帮他系。 俞钰僵住身体,几乎一动也不敢动。 秦禾笙身材高大,倾身过来的时候发丝轻轻擦过他的脸颊,触感有点痒。 他闻到了很好闻的草木香气,很淡,如果不是靠得很近根本闻不到。 秦禾笙身上好像没有那种医生在医院里待久了,沾在身上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道。 第29章 安全带系好后,俞钰垂着头不太自然地说:“谢谢秦医生。” 车开到他小区门口,俞钰解开安全带想跟秦禾笙道别时,对方含笑提醒:“这次别忘记带东西。” 俞钰想起上次的事情,还是有种被戏弄的生气,郁闷地鼓着脸说:“谢谢秦医生的提醒,我不会忘。” 秦禾笙看到俞钰鼓起脸时有点圆嘟嘟的样子,很想戳一戳脸蛋。 可惜俞钰飞快下车离开,没给他戳的机会。 直到回家后俞钰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晚上一直在被秦禾笙牵着鼻子走,对方完全掌控所有的节奏和安排。 有种脑子离家出走的感觉,可恶。 他气闷地拿出手机,想找人吐槽这件事,发现失踪好几个小时的此号不看病终于给他回消息:[引用]所以实现了么? 问的是他那个没有加班和领导的周末。 不要叫我小名:实现了一半吧 不要叫我小名:没有加班,但是我今天碰到领导了,啊啊啊啊啊他好可恶!!! 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当面戳穿他不想看书的事情,还连带着把他的懒癌也给戳穿,从没见过这样蔫坏的领导。 秦禾笙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下单俞钰看中却没有买的那款pad。 等他下完单后切去私人账号上看到俞钰发的消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安慰:是的,他是很可恶 他也觉得自己挺可恶。 不要叫我小名:他好坏 此号不看病:是很坏 他那个时候真挺坏,俞钰被拆穿时紧张到快把手指搅烂了。 所以他现在毫无怨言地配合吐槽。 毕竟今晚坏的人是他。 不要叫我小名:他怎么能当面戳破我的想法,戳破我的懒癌 不要叫我小名:我不要面子的吗? 此号不看病:也许是觉得很多事情说开了更好? 此号不看病:他有批评你么? 俞钰尽量客观公正地回忆晚上的事情,发消息:倒也没有批评 不要叫我小名:他还说看完后给我奖励 不要叫我小名:但我哪敢收,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收领导送的贵重礼物呀 不要叫我小名:收了岂不是跟领导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此号不看病:…… 此号不看病:也许就是单纯送你东西做奖励,没那么多意思,不用发散思维 不要叫我小名:这不是我想发散思维,我问过朋友,他完成卷王交代的任务后有没有收到奖励,对方斩钉截铁说没有 秦禾笙一听就知道问的是谁,肯定是叶竹。 规培工资还是给太高了,居然一直在出卖他。 此号不看病:如果你看完了那本懒得看的厚书,我送你奖励好不好? 不要叫我小名:啊? 俞钰愣住,满头满脸的懵圈。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要送他东西。 可是他不能要的呀,他也不缺钱,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得起不需要别人送,无非是咬不咬牙的问题。 不要叫我小名:不用的,我可以自己买呀 不要叫我小名:我能买得起,不需要别人送奖励 此号不看病:别人送你的奖励会不会更有意义? 不要叫我小名:我买的,自己送给自己的才更有意义 不要叫我小名:这是我努力的成果 而且…… 俞钰咬着嘴唇,表情不太自然地打字:我也不好收相亲对象送的东西 说到底,他跟这位齐医生只是相亲对象的关系,不能收对方的东西。 此号不看病:可以收,我送你,不用回赠 俞钰从语气中能感觉到这位齐医生的真诚。 这位齐医生已经算是他相亲里面遇到的难得的一位正常人,偶尔说话能够看得出很有阅历。 不过…… 不要叫我小名:不用啦,谢谢你的好意 不要叫我小名:我更想自己买,没有心理负担 他说着,又半开玩笑发:哪天我看完,你请我喝杯奶茶就好了 秦禾笙:“……” 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再看着刚才下的单,笑无语了。 这该怎么说,他喜提双杀。 但买都买了还是留着吧,总有机会送出去。 那边,俞钰想起叶竹,大晚上去控诉。 俞钰:你个谎报军情的家伙 叶竹表示冤枉:我怎么谎报军情了? 俞钰:我今天遇到卷王,他压根没抱着手机聊,也没时不时笑一下,一点都没有谈恋爱的迹象,没网聊 亏他还为此特意偷窥秦禾笙,被发现后只能扯出似是而非的谎话来。 他属实被坑得不轻。 叶竹:我绝对没骗你,那天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真的一直抱着手机发消息,还时不时笑一下,他说了是私事,这总不能是工作吧 俞钰挠了挠头,这么听起来是有点网恋的迹象。 他再结合那天秦禾笙对于相亲这件事情的态度转变,不负责任猜测:你说卷王是不是相亲遇到合适的,那天在跟相亲对象聊天? 叶竹显然也想到周五晚上秦禾笙说的话:很有可能唉 俞钰:他今天没有继续抱着手机发,会不会是跟相亲对象没谈好断联了? 他说着发散思维:然后去商场散心,恰好碰到我 叶竹觉得这件事情听起来逻辑还蛮通顺的,跟着不靠谱盲猜:那他下次聚餐的时候会不会又说相亲是封建迷信,痛斥相亲? 叶竹:可惜下次聚餐我去不了 叶竹:这个瓜你一定要帮我吃到 俞钰:我可以帮你吃,但我如何才能听到卷王对于相亲的最新想法? 俞钰:我也不敢问他呀 哪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敢光明正大地打听领导的私事。 叶竹:啊,好可惜,这个瓜也许我们都吃不到了 直到俞钰躺在床上打算睡觉时,才想起今晚被那么多人打岔,都忘记花工资给自己买电子产品了。 他的小钱钱没花出去,有点遗憾。 第26章 手段 周一早上像是打仗,周末的慵懒依稀还留在骨头里没有散去,但上班的号角已经逼近身边,俞钰飞快地做完换衣服洗漱等一切工作,等电梯的时候才有空拿出手机,看到医院通知群里有新消息,说他们手术室要新来一个实习生。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崔钰说的关系户了。 俞钰好奇发消息问他哥:你们那边的关系户感觉怎么样呀? 等他到医院后,崔钰终于回:明显新手会的不多,不过好在话也不多,基本都是自己看 俞钰松了一口气,觉得此事还行。 但很快他就觉得此事不行,因为骨科这个关系户真的不太行。 他周一早上到手术室穿上无菌手术服,完成外科洗手,再然后就是用无菌镊子拆开器械包,一样样整理器械。 巡回护士傅湘萍带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年轻人走进手术室站在无菌区域外,跟大家介绍:“这位是今天来咱们手术室实习的陆椒。” 没说具体是干什么的,只说来实习,一般就是手术室看手术积累经验。 任何一位医护在上台实操之前,都会经过无数次大体老师的练习,和在真正的手术台旁边观摩。 所以手术室里经常会有规培生或者实习生在旁边看着积累经验,俞钰曾经也是积累经验的实习生,他对手术室里进来新人一点也不奇怪。 俞钰忙着摆器械,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麻醉师在询问病人名字核对信息,这是手术前的必要步骤,千万不能弄错人,开错刀。 麻醉师核对信息的时候,俞钰飞快把器械摆好。 一般来说无菌区域的器械台也严格的规定,只有器械护士一个人可以碰,由他来负责把需要的器械递给主刀,其他人不能碰到。 无菌区域的其他范围也有严格规定,巡回护士是不能进入无菌区域内,如果不小心进去了整个无菌区域里的东西都要重新换一套。 当然,来实习,没有做消毒和外科洗手的陆椒也不行。 俞钰摆好仪器后感觉有人走过来,他以为是今天做主刀的何副高,没想到是来实习的陆椒。 眼看着对方快走到无菌区域里,傅湘萍在跟麻醉师说事情没有注意到这边,俞钰连忙提醒:“不要走进无菌区域。” 陆椒没有被手术服遮住的眉毛明显皱起来,语气不满地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无菌区域有严格的规定。”何副高带着助手走上手术台后说:“医护要把无菌的概念刻在dna里,难道在学校的时候没学过?” 何副高说话的分量显然比俞钰重很多,陆椒没有狡辩,安静地被傅湘萍拉远一些。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一早上的手术,陆椒时不时就找事挑刺找存在感。 当然他不敢找医生的茬,就盯着俞钰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器械护士。 第30章 不知道是刚刚被阻止后记仇的原因,还是本来就柿子找软的捏,陆椒在一场两个小时的手术里跟俞钰说了好几句话。 “确定是这个型号的羊角钩吗?” “你不会看手术视野?” “尺码拿错了,对不对呀?。” …… 到最后俞钰烦的都有点想骂人,本来做器械护士的压力就挺大,一台手术下来还总有人在你耳边挑刺,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的那种。 好在一台手术下来后,何副高直接说:“如果学不会在手术室里闭嘴,那就直接出去。” 陆椒的表情明显卡壳一下,随后什么都不说了,显然是怕被赶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钰躲在角落想躲个清静,没想到陆椒还是坐在他身边直接说:“看了一上午,我觉得器械护士的活已经会做,这个太简单了就是递一下器械没什么技术含量,明天我来替你吧怎么样,我可以试试。” 俞钰:“……” 他不是没有见过胆大的,有那种看了一两台手术,丝毫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反倒是特别想上台表现一番的人。但是像陆椒这种看了一上午就自觉能做器械护士的全部工作,还说他的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真的是头一次见。 不是坏就是蠢,或者说又坏又蠢。 真会做? 信陆椒会做不如信他是秦始皇,器械估计都没认全,哪里知道刚才那一台手术里的器械只是骨科所有器械里的冰山一角。 他不想跟傻子争论,直接说:“我听上级领导安排。” 意思就是领导如果让他腾出位置,那他也肯定不会纠结。 陆椒撇嘴,“别想用这句话打发我,这……” 他还没说完“这”如何,何副高就又说:“快点吃饭,不要闲聊。” 陆椒悻悻地低头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俞钰也迅速吃饭,真有点受不了这个陆椒,如果没有何副高在这里压着,估计他早就反了天。 手术室里站一天是一个非常辛苦的工作,很多人站着站着,站姿就会变形,各种奇怪的歪着身体,怎么舒服怎么来。 除了卷王,他就没见过谁能板正地站一天。 俞钰站久了也会活动小腿来缓解酸痛,活动的时候听到陆椒在旁边抱怨:“怎么要做这么久的手术,不能搬一把椅子来给我坐坐吗?还有多久结束?” 俞钰身边的何副高开口了,能听出他语气中很明显的不耐烦:“你以为这是在教室上课,还搬椅子坐?这么点时间都站不住以后怎么当医护?” 陆椒:“……” 他还是有点怵副高,不敢说话了。 傅湘萍在旁边打圆场:“还有好几个小时吧,多坚持坚持就好。” 最后一场手术的时候陆椒已经直接累到滑坐在手术室里,好不容易结束后他一把扔掉手术服。 傅湘萍无奈问:“你明天还来吗?” “当然来,我还没上台过,总要上台实操几次才能完成实习。” 次日是秦禾笙的手术日,秦禾笙显然也听说了实习生陆椒的事,上台的时候冷漠扫了对方一眼。 “多嘴一句就出去。” 陆椒立刻噤声,显然不敢惹秦禾笙。 很多关系户心里面都有一杆秤,谁能惹谁不能惹门清。 秦禾笙显然是不能惹的,陆椒一上午格外安静地在旁边站着看,中午也很低调在角落,当然晚上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滑倒在地板上。 之后是鲁嵘的手术日,让俞钰吃惊的是陆椒居然成了三助,之前的三助不知道去哪了。 陆椒上台之后,就想对着俞钰的器械台指点江山一番。 “这才是克氏针呀……” 俞钰看到他要碰手术器械,连忙阻止:“不能碰。” 按照无菌规定,手术开始后除了器械护士外其他人不能触碰器械台上的器械,掉落的器械也不能重新使用,必须踢出无菌区域外并且由巡回护士放在置物架上,手术结束后和其他器械一起送到供应室消毒。 所以俞钰看到陆椒过来后立刻阻止。 鲁嵘看了眼没说什么,一助二助闷头干自己的事情,只有傅湘萍在无菌区域外帮腔:“小陆,鲁医生那边好像需要消毒,你要不要去帮忙。” 这个时候手术的二助才开口:“小陆,来帮忙一起消毒吧。” 陆椒悻悻地走过去,俞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鲁嵘在手术室里一直欺软怕硬,喜欢骂新人,又害怕有背景或者级别比他高的人。 如果整个手术室里就他最大,说话都是发号施令的口吻,指点江山的态度,稍有不顺就开始骂人,他手下的一助二助都被骂过不少次,现在手术室里的原则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同理其他人。 虽然鲁嵘最近收敛了些,但俞钰今天看到他,觉得他又嚣张起来,最大的感觉是不注重无菌。 首先明确一件事情,对于全麻或者半麻这种打开身体的大手术来说,术后感染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无论他们对无菌的概念多么严谨,术后感染也不可能避免。 有些时候患者不是因为病痛去世,而是因为术后感染。通常情况下无菌做得越好,术后感染症状越轻。 所以无菌的概念应该刻在每个医护的dna里,但也有很多人不记得,喜欢违反。 极少数的医护会不在意无菌,想着反正都要感染,无菌不无菌也没太大关系。 这种时候手术室里的监控就会起到很大的作用,震慑每个试图乱来或者记不住规定的医护。 俞钰刚递完器械,就看到陆椒要转身绕过手术台,他立刻提醒:“不能转身,要侧身平移。” 医护的后背不算是严格的无菌区域,所以他们在手术台旁走动都是侧身平移,不能转身走。 但直行是人类的本能之一,直行比侧身平移舒服很多,因此不少新手医护都会犯类似的错误,同台有经验的医护会提前提醒。 俞钰正式上班一个多月,也算是有点经验的医护之一,看到陆椒的动作后他下意识提醒,没想到陆椒却是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俞钰:“你个器械护士管那么多做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他说完后还是要转身走,手术的一助终于忍不住开口:“无菌区域内走路都是要侧身平移,不能转身。” 很多时候相同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不一样。 一助马上要升主治跟鲁嵘平级也不太怕对方,实在看不过眼还是开口训斥。 鲁嵘看一助开口才说道:“小陆呀,过来我教你认人腿部关节上的骨头。” …… 一整天的手术做下来,大家筋疲力尽,手术室里的火药味也浓到极点。 陆椒扔下口罩,过来就想揪住俞钰的衣服给几句威胁。 他这一整天在手术室里受够了,各种错误各种被人纠正,主治或者一助说的也就罢了,俞钰这个还没过实习期的器械护士他凭什么。 就在他要走去找俞钰的时候,一助怕出事拉着陆椒说:“走走走,出去吃夜宵。” 陆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不甘心就此离开,一定要找个人出气。 傅湘萍走过来挡住陆椒的视线,“小陆呀,下班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鲁嵘则是看着俞钰意味深长地叮嘱道:“年轻人,最好还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俞钰不可思议地看着鲁嵘。 有些人真的是主治头衔都太高了,身为一个医生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为了关系户,不顾手术室里的规矩? 俞钰第一次在手术室里露出很冰冷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跟鲁嵘说:“谢谢鲁医生,我很清楚。” “倒是你应该注意些。” 俞钰说完,也不管鲁嵘明显生气的表情,转身下台离开。 他走回准备室就拿出手机,沉吟片刻后还是不想去打扰父母,干脆给崔钰发消息:哥我受不了骨科这个关系户陆椒了,他一点无菌的概念都没有,我提醒几次他还要打我 他哥现在已经是神外主治,而且明显比鲁嵘有前途,保护弟弟还是没问题。 他发完消息没指望崔钰立刻回,崔钰今天也是要么日常做手术要么急诊做手术没空看,下班才能看。 不过只要崔钰看到这件事,就肯定会管。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谁不是个关系户。俞钰从前年轻倔强,出了事就死撑着吃了不少亏。 现在他学聪明,无缘无故被欺负还是要找关系,家人才是最大的后盾。 只是俞钰没想到,他先等来的不是崔钰的回复,而是陆椒在工作群里公然@他,在骨科第二手术室全员,以及骨科领导的眼睛下面,找他辩经。 陆椒:如果我做的地方有什么不对,主刀医生和其他助手会提醒我,用得着你多嘴? 陆椒:@俞钰 第31章 陆椒:别跟我说什么无菌,难道不是年资越高无菌的范围越大么? 陆椒:无菌概念怎么样难道不是主刀做主,跟你一个器械护士有什么关系 陆椒:道歉 俞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看搞笑短视频。 他今天到家并不郁闷,因为是他说了别人不是别人说了他,特别是还大胆把鲁嵘给怼回去。 吵架吵赢了就是痛快。 很爽,有种农民阶级终于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到家应该看点快乐的。 他看着短视频笑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直觉是医院里的消息,但既然发消息应该就不是紧急的事情,多半只是通知类,他就打算短视频刷完了再看。 十几分钟后,他刷完短视频切去看消息,就发现手术室通知群里面又多了好几条消息。 秦禾笙:怎么回事? 傅湘萍:今天鲁医生做手术的时候,三助陆椒想要转身行走,俞钰提醒他要侧身平移 傅湘萍:同时还提醒他不要碰器械台的器械 傅湘萍:两个人有言语摩擦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秦禾笙在群里发消息:任何不遵守骨科手术室无菌规定的人,都不能继续留下 秦禾笙: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什么时候再说 秦禾笙:而且从来没有年资越高无菌范围越大的说法 傅湘萍:[点赞] 何茺:[点赞] 俞钰看到消息后若有所感,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复群里面的消息,反倒是去看群成员列表。 陆椒这个备注名字已经没有在群里,被移走了。 陆椒不再是骨科第二手术室的一员。 也就是说,他明天去手术室不会再见到陆椒。 俞钰心情很复杂。 大多数医护本着对病人负责,以及对自己饭碗负责的态度,会严厉训斥陆椒的做法,阻止对方各种错误的行为,比如说周一的何副高。 但是他们不会出面赶走关系户。 关系户之所以被称为关系户,肯定家里或者嫡系教授在医疗系统里有强大的人脉,能进他们院骨科手术室实习的人脉必定不小。很多医生,尤其是没什么太多背景的医生为了少惹麻烦不会出力赶走他们。 当然也有极个别良心被狗啃了的医生,比如说鲁嵘,会无视关系户的一些错误行为,不影响整体手术进程就可以,无菌操作错误他们最多事后提醒,因为这种错误病人和病人家属也无从得知。 俞钰遇到的绝大多数医护都是何副高这样的人。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手段如此强-硬又果断地把关系户从手术室赶出去,而且从群里秦禾笙说话的态度来看,陆椒也不会继续留在骨科。 秦禾笙,好像跟他从前遇到的导师和领导都不太一样。 他咬着嘴唇,看着屏幕思考片刻,最后打字:[引用][点赞][点赞][点赞] 他引用了秦禾笙那句“任何不遵守骨科手术室无菌规定的人,都不能继续留下”。 发完后,他放下手机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做秦禾笙的下属,好像很有安全感。 第27章 人情 俞钰在群里回完消息后,犹豫着要不要给秦禾笙私下发信息时,就接到崔钰的电话。 崔钰急诊刚做完手术,看到俞钰的消息后立刻打电话问:“嘟嘟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做完手术。” 俞钰:“没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崔钰愣了下,不敢置信地又问一次:“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嘟嘟你别犟着,有事情就跟家里说。” 崔钰显然是记得上次俞钰犟着,有事情不跟家里说导致自己累病的事情。 “我没有犟着。”俞钰这次真没打算犟着,人吃过一次亏就够,“他在群里面说我,然后巡回护士傅姐说了做手术的事情,他就被卷王赶走了。” “秦禾笙?”崔钰若有所思:“没想到是他出面赶走。” 不怕关系户和出面赶走是两个概念,不怕关系户可能只是单纯不怕他,做错事情照样批评。 但赶走不一样,赶走是把关系户后面的关系彻底得罪了,这需要过人的担当和责任感。 俞钰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哥,你说我怎么谢谢秦医生呀?” 他是不是需要人情世故一下。 “谢谢秦医生……”崔钰思考片刻后问:“他是帮你赶走的么,还是那个关系户本来就犯错了?” “陆椒他本来就做错了,在手术台上没有无菌的概念,别人一提醒就发大火。”俞钰回答,“但秦医生确实是陆椒在群里面找我麻烦后,才出面把人踢走的。” 其实俞钰觉得大概率是陆椒在群里面闹那么一通,秦禾笙才发现这件事,询问一番后决定把人踢走。 不然秦禾笙身为骨科副高,每天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全国各地的病人涌到他们医院看病,走廊上都塞满了床位,哪里有时间关心手术室实习生和器械护士的事。 如果不是陆椒自己在群里作死非要跟他辩论,辩赢了他好显示自己胜利,秦禾笙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件事。 客观来说,俞钰继续解释:“陆椒本来就有错,我说了他,他可能是不服气晚上就在工作群里面@我,说我错了,然后秦医生把他踢走。”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私下里跟他说谢谢,然后再送些东西。” 说谢谢没问题,但是送什么呢? 他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崔钰:“哥,你说送什么呀?” “送些水果,骨科最新版的专业书籍。” 崔钰没有说送太贵的东西,不然会有廉洁风险。医院查这个查的很紧,他们最多收病人的锦旗和水果,收锦旗还能计入科室的kpi。 送水果是常见操作,骨科专业书籍是崔钰听他带的规培牲说过,秦禾笙烟酒不沾,是一个很喜欢钻研学术问题,很喜欢看书的人,非常卷的学霸,送骨科最新版的专业书籍对方应该会喜欢。 “送水果可以,但是送专业书籍……” 确定不会送错? 他收到卷王送的书以后,觉得垫桌子都太高了,他再给卷王送书…… 咦? 好像可行。 卷王能送出一本书,就证明他认为送书做礼物很不错,思想境界不是他这种咸鱼能够理解,也许真的会喜欢专业书籍。 可是,他连最新版的专业骨科书籍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送。他不是骨科医生只是护士,问他骨科器械还可以,问他最新的治疗手段真的不太行。 他只能可怜兮兮地去找崔钰求助:“哥,我不会买书,不知道送哪本合适。” “我帮你买书,水果也顺便帮你一起买了。”崔钰回答:“你明天下班后来我办公室里拿就行。” “好的,谢谢哥。” 真是他亲哥,关键时候能靠得住。 俞钰挂断电话,解决了一大难题,但转念又想如果东西都让崔钰来买是不是不合适。 他要不要再送个秦禾笙肯定会用到的日常消耗品。 秦禾笙肯定会用到什么,有什么日常消耗品适合送人? 俞钰想到这里,难得从床上爬起来在家里来回看。 最终他把目光定格在咖啡机上。 医护的工作永远也无法缺少咖啡因的陪伴,每天中午一杯咖啡几乎是干活的标配,俞钰休息日的时候也有喝咖啡的习惯。 他家有全自动咖啡机,休息日会自己买咖啡豆做一杯现磨的拿铁,相信秦禾笙家里应该也有。 能开得起亮蓝色跑车的人,家里肯定不会缺少咖啡机。 咖啡豆应该是一件比较实用的礼物。 俞钰开始选咖啡豆,浅烘,中烘和深烘。 他的指尖在搜索结果中来回滑动,思考着秦禾笙可能会喜欢的口味。 深烘焙应该很适合,他直觉秦禾笙会偏爱苦味和回甘。 深烘焙的咖啡豆初入口是干脆而直接的苦,锋利、冷冽,苦的人皱起眉头,细细品尝后才会发现余味里的回甘。 一如秦禾笙本人,初见时冷漠无情,了解后才能发现他性格里的克制沉稳,留下淡淡的温度。 俞钰迅速下单选好的高级咖啡豆,痛失一百多大洋。 下完单后,他深呼吸,鼓起勇气点开秦禾笙的头像,有点鸵鸟似地想继续酝酿一会再发,但又觉得酝酿什么。 秦禾笙今天帮了他很大的忙,他应该鼓起勇气跟领导沟通。 俞钰:秦医生,今晚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 俞钰:感恩.jpg 秦禾笙挂断跟院长的电话,看到俞钰给他发的消息。 这次他特意认真看过,没有发现[黄豆微笑]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感激。 想到这里秦禾笙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然后告诉俞钰:不用谢 秦禾笙: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俞钰看着屏幕上很像是领导对下属的客套话,指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发送[黄豆微笑]这个表情。 第32章 秦禾笙的话很认真,就像之前几次问他的感受和意见一样很真诚,不是单纯的客套话。 秦禾笙迅速处理掉陆椒这件事确实让他有所改观,处理关系户很麻烦,很多人通常不喜欢招惹麻烦。 关系户可以找背后的关系举报,调查,没有任何一位医生想要活在调查组的审查之下,哪怕他确定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也禁不住调查。 很多病人的情况不容耽误,做医生总会有事急从权的时候。不说别的,病房走廊加床这种事情在原则上就不允许,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出来。 似乎可以试着相信秦禾笙。 最终他发了一个表情:好哒.jpg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觉得有些不同,但又没看出哪里不同,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开私人账号问:这几天工作怎么样? 俞钰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齐医生长篇大论聊天,双方都太忙了,只偶尔说几句。 今晚对方的消息,忽然让俞钰有种齐医生也许是想长篇大论聊天的意思。 他试着发:今天遇到一只苍蝇,被卷王赶走了 不要叫我小名:忽然觉得他人还可以 秦禾笙看到俞钰把陆椒形容成“苍蝇”,摇头失笑。 此号不看病:从前觉得他人不可以? 不要叫我小名:也不是觉得他不可以,就单纯认为是个跟我没多大关系的卷王领导而已 不要叫我小名:主刀医生虽然能管器械护士,但并不是直属领导,一般器械护士出了事也不会找他,而是找主任护士 没想到今天是卷王帮他。 不要叫我小名:就是觉得他人还不错,有太多领导都是功劳归我责任归你 不要叫我小名:他会护着手下人,而且给的规培工资也很高,我真的超级震惊 此号不看病:只有震惊? 不要叫我小名:肯定也很感激他呀,刚才还在想送什么东西 送东西? 秦禾笙倒是从没想过俞钰会送他东西,因为他通常不收别人送的东西,收了容易有麻烦。 但如果是俞钰送的……也不是不行。 此号不看病:你打算送什么? 俞钰对着屏幕眨了眨眼睛,问他送什么? 好像有点奇怪。 送领导礼物这种事情是可以跟相亲对象商量的嘛? 他没什么经验,选择直接问。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问这个呀? 此号不看病:我可以帮你参谋 这倒是个很合理的解释,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总有种羞耻的感觉,俞钰就叛逆了下,回:在选,说不定就送板砖 不要叫我小名:谁叫他就喜欢送板砖 不要叫我小名:可以看出很明显的兴趣爱好了 此号不看病:送礼送板砖? 此号不看病:这样合适么? 不要叫我小名:卷王就是这么送我的呀,证明他应该喜欢这个,我也送板砖很合适 不要叫我小名:大家礼尚往来,礼都是一样的 此号不看病:…… 不要叫我小名:[引用]怎么感觉你不想我送这个,是觉得不合适吗? 此号不看病:没有,很合适 秦禾笙深呼吸,努力微笑:对于喜欢看书的人来说,这件礼物很好 不要叫我小名:是不是很贴心? 此号不看病:很贴心 贴心到让他哭笑不得。 不是说送他书不好,而是他有些希望俞钰送别的,至于希望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但希望,是俞钰亲自挑选的。 不过往好处想,书也是俞钰自己选的。 只是他骨科相关的医学书籍几乎都有,每次出新版也会买新的,家里的书很全。 秦禾笙决定,就算到时候俞钰送了一本他有的书,他也会笑着说谢谢。 ** 周四做完手术后,俞钰去崔钰那边拿东西。 崔钰网购了些水果和书,下午送到办公室后就喊他去拿,等俞钰有空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不过不慌,这个点秦禾笙肯定还没下班,他拿了之后再送到秦禾笙的办公桌上,留一张字条在上面。 机智如他已经提前用便利贴写好字条,到时候直接贴在袋子上就行。 他去的时候崔钰正在跟自己带的规培牲说话,看到他来了后先结束谈话让规培牲去写查房记录,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俞钰。 然后他看到俞钰拿着一包咖啡豆走进来,放在他准备好的礼品袋里。 崔钰喉咙哽了下:“你怎么还拿了一包咖啡豆?” “我也想选点东西,想来想去咖啡豆是日常消耗品,很适合送人。” 尤其是适合送医护,日常必备。 崔钰有点心塞:“你长这么大,还没给我选过礼物。” 俞钰无语:“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都被你吃了吗?” “那倒是没有。”提起生日礼物,崔钰心理平衡,将手中的礼品袋和书递给俞钰,顺便还摸了摸俞钰的头发,戳了戳亲弟弟白嫩的脸蛋:“嘟嘟上了这么久的班,还是没什么班味。” 自觉满身班味的崔钰有点嫉妒。 脱掉手术服的俞钰看起来依旧是个干净又清纯的大学生模样,眼神很清澈,一点也没有被上班摧残过的样子。 二人正说着,在一旁写查房记录的规培牲忽然喊:“秦主任。” 俞钰下意识睁大眼睛,惊讶转头,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神外主治的办公室,对跟他打招呼的规培牲点了点头。 ……不是,秦禾笙一个骨科副高,没事来神外的主治办公室干嘛? 他有点心虚地瞄了眼桌子旁边的礼品袋和书。 要送的东西被正主提前看到是什么感觉? 就……有些尴尬。 但碰到了,俞钰也只能跟着打招呼:“秦医生。” 秦禾笙的目光扫过俞钰和他身边桌子上的礼品袋跟书籍,心中有很微妙的感觉。 俞钰说要给他送礼物,但是他今天等了一天也没有看到礼物,不会就是桌子上这些吧。 俞钰让别人买礼物,自己转手送,借花献佛? 那么帮俞钰买礼物的人是谁? “秦主任。” 崔钰看到秦禾笙进办公室也点头打了声招呼,毕竟对方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高,职称也比他高。 当然重点是年纪比他大,比他老。 “叫我秦医生就行。” 秦禾笙不着痕迹地打量站在俞钰身边的人,看身形很像是上周五晚上在医院停车场等俞钰的人。 神外主治崔钰。 和俞钰的名字很像,都带有一个“钰”字。 崔钰若有所思地看着秦禾笙的表情,忽然站起来走几步挡在俞钰面前,主动跟秦禾笙握手。 “秦医生,我是神外的主治崔钰。” “我家小俞刚毕业没多久,很多地方可能还不太懂事,麻烦你照顾了。”崔钰说着让俞钰快抖落鸡皮疙瘩的官腔,微笑看着秦禾笙,“他要是不懂事在工作中给你添麻烦,你告诉我,我会教训他。” 我家小俞。 秦禾笙把这几个字在心里面来回品了几遍后也淡笑着跟崔钰说:“崔医生,俞钰在工作中表现很好,不用担心。而且他是骨科的人,你不说我也会照顾。” 言下之意是,骨科的人就不劳烦神外操心。 俞钰站在旁边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抖落因为这两个人打官腔而产生的鸡皮疙瘩。 他还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看不出这俩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错觉吗,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怪怪的,比他上次站在叶竹和秦禾笙中间走路更加修罗场。 二人的手掌一触即分,似乎并不想握手,却不能不握。 秦禾笙很快就从崔钰的工位前离开去找另外一位神外的主治医生说事情,规培牲有事情要问崔钰,俞钰抱着东西离开。 刚抱着东西走出办公室,他就觉得有点重。 崔钰给秦禾笙准备的书非常实在,是两本巨厚无比的板砖,一本中文翻译版本,一本纯英文原版,给俞钰看笑了,有种他终于报复回去的感觉。 说不定他过几天也会问秦禾笙:秦医生那两本书你看了吗,喜欢吗? 什么,你还没看呀。 哦……原来秦医生也不喜欢看书呀,那为什么送我书呢? 俞钰脑补一通,笑得更开心。 可是他走到秦禾笙办公室的时候就笑不出来。 因为他要送的东西被秦禾笙提前看到了。 要送的礼提前被收礼的人看到,再送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但买都买了,让他重新买的话也不知道该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如送吧,也是他,咳咳,他们兄弟的一番心意。 他敲门走进骨科的副高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骨科有四个副高,现在一个都不在办公室,带的规培牲也不在。 第33章 俞钰独自拿着东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些胆怯,幸好医生办公室里经常有来来往往的医护和病人,办公室从不放任何重要的东西,最多是办公硬件设备和一些文件。 俞钰走到贴着秦禾笙名字的工位前,把东西放在对方的桌面上,又将早就准备好的便利贴贴在礼品袋外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下意识扫了眼秦禾笙的办公桌,然后无语了。 办公桌足够干净整洁,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还真有时间整理办公桌? 那他的名字是不是该倒着念。 俞钰正想着,安静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声音。 “这些是你刚才从神外崔医生那边拿来的东西?” 俞钰吓得一个激灵,立刻转身,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偌大的副高办公室里只有他跟秦禾笙两个人,白日热闹的走廊上没有脚步声,办公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秦禾笙的身材比俞钰高大一些,站在他身边很有压迫感。 俞钰紧张到心跳飞快。 不是,这人修炼了瞬移吗,怎么刚才还在神外办公室谈事情,现在就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像背后灵。 ----------------------- 作者有话说:盯—— 第28章 打探 悄悄送礼放东西的时候被正主看到,这简直不能更尴尬。 俞钰还没有修炼出厚如城墙的脸皮,被秦禾笙当面看到和戳穿,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 偏偏秦禾笙这个人气场很强,喜欢掌握交谈的主动权,他绕过俞钰走到工位的办公桌旁边,低头看着桌子上放的礼品袋、两本书和礼品袋上的便利贴。 秦禾笙先拿起礼品袋上的便利贴,看到上面写着字—— 秦医生,谢谢你(^_^) ——俞钰 字迹清隽秀气,看得出来小时候认真练过字。 秦禾笙拿着便利贴问:“你写的?” 俞钰的脸慢慢红了。 他第一次做这种类似于给教授或者领导送东西的事情,业务非常不熟练,本来计划送完之后悄悄溜走,哪里能想到恰好被人撞个正着。 该怎么说,他今天出门是不是应该看个黄历,看看是不是宜送礼。 事实证明好像不宜,他本来想悄悄离开,深藏功与名,结果却被秦禾笙迎面撞到。 他不太敢看对方的表情,微微垂头,呼吸下意识放轻。 俞钰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微风拂过的黑色羽毛,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忐忑。 “是,是我写的。” 俞钰有种当面看着老师给他批改卷子的错觉,很羞耻。 “字很漂亮。” 他听到秦禾笙这么说。 紧接着他又听到秦禾笙问:“这袋子里的东西是刚才崔医生帮你准备的?” 俞钰刚才在崔钰的办公室被撞到,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只好回答:“是。” 秦禾笙语调沉缓地问:“为什么你送我东西,是崔医生准备?” “我不知道要送什么,崔医生比较有经验。”俞钰垂着头,像是乖巧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他帮我准备。” 秦禾笙:“……” 感觉俞钰没有抓住他问题的重点。 他淡声问:“全是他准备的?” 俞钰想了想,还是没有撒谎,诚实地回答:“咖啡豆是我自己买的。” 又是一阵让人心跳加快的沉默后,俞钰终于听到秦禾笙说:“peets的深烘,我很喜欢。” 虽然送的两本骨科医学书籍他已经在出版后的第一时间购买,但这不妨碍他再拥有一套。 他的那一套可以送给带的规培牲。 秦禾笙的声音里似乎藏着笑意,俞钰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对方,秦禾笙脸上确实带着浅笑,柔和了原本锋利的棱角。 “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秦禾笙看着俞钰的眼睛说:“下次如果有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俞钰又一次感觉到秦禾笙身上那种认真。 是非常诚恳地在说这件事,承诺了就会做到,不是一种场面话和客套话。 他眨了眨眼睛,态度也变得认真。 俞钰笑着说:“好的,秦医生。” 秦禾笙把俞钰送的东西放在包里,“准备下班了么?” 俞钰点头:“是准备走了。” 他已经脱掉手术服,带上他的私人物品,确实是打算送完东西就离开。 “那一起走。” 俞钰惊讶片刻,随后说:“秦医生,今天我的车不限号,开车来上班的。” “我的车限号。”秦禾笙面不改色道:“麻烦你送我回家,顺路么?” 俞钰沉默了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禾笙好像有两辆车,都被限号了吗? 不过他聪明地没有问这个问题,决定载秦禾笙一程。 因为真的顺路,并且秦禾笙也载过他好几次,还帮他忙,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拒绝对方。 而且,他现在觉得跟秦禾笙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远。 俞钰上车后调出导航,输入长颐公馆四个字。 导航显示出目的地的路线,俞钰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长颐公馆好像是这方圆十几公里内最高档的小区。 市中心的大平层。 果不其然,当他开到长颐公馆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格外开阔的绿化面积,延伸在高大植被间的林荫道,幽静又雅致。 俞钰忽然很想问秦禾笙,一个公立三甲医院的骨科副高住这么好的房子合适吗,真的不会被人误以为你有什么经济犯罪吗。 他们科室可不是没有人经济犯罪,前前科室主任就是做老鼠仓,几个亿的小目标进去了。 他有那么亿点点仇富。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在路边停好车后转头告诉秦禾笙:“秦医生,到了。” 秦禾笙解开安全后看着俞钰:“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 “秦医生。”俞钰笑得很开心,很有找到机会扳回一城的感觉:“别忘记拿包。” 秦禾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俞钰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回答:“知道了。” 俞钰到家后,先去搜了下长颐公馆的房价,发现是他绝对高攀不起的类型。 甚至哪怕是他们院骨科高富帅的阳光收入,应该也买不起那里。 一套单价十万起步,总共四五百平米,可以在里面玩捉迷藏的大平层。 然后他脑海中就有个疑问。 秦禾笙哪里来这么多钱? 家境好吗,没听科室里的人八卦过秦禾笙的家境呀。 总不能真的是经济犯罪吧。 科室那些耗材的采买权大头目前还是在吕主任的手上,要是经济犯罪的话应该吕主任首当其冲才对。 俞钰没想明白,只能先一头雾水去洗澡。 洗完澡,他发现手机收到几条消息,齐医生问他今天有没有去送礼,情况如何。 俞钰习惯性地鼓着嘴戳屏幕,最后还是如实回答:送出去了,对方很满意说谢谢,但好像又有点意外 此号不看病:什么意外? 不要叫我小名:那个礼物是别人帮我买的,我去对方办公室拿礼物的时候被看到了,有点尴尬,要送的东西提前被知道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字,又继续问刚才就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谁帮你买的礼物? 俞钰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卷王跟“此号不看病”会关心一样的问题,谁帮他买的礼物。 他立刻警觉地发了个: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是我的个人隐私哦,打听这个干嘛? 是呀,个人隐私。 秦禾笙垂眸笑了笑。 作为主刀医生,只有工作关系的时候,他不能也没有资格问的很详细。 但作为相亲对象认识的时候可以。 此号不看病:关心你 此号不看病:我们是相亲对象,想知晓你的社交圈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号不看病:要彼此多了解,才能决定是不是合适 俞钰瞪着屏幕上的字,有种见鬼了的感觉。 此号不看病怎么越来越会聊天了,而且说的也很有道理。 对方严格来说并不是他随便认识的网友,两个人加好友的目的是为了相亲。 既然为了相亲,那么想了解彼此的社交圈子也很正常。 好像一切都完美到无懈可击,但俞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相亲对象会先问“谁帮他买的礼物”这种事情么,似乎太过在意。 不过按照相亲对象的逻辑思考也是有道理的。 俞钰回想他跟齐医生聊天的这几次,感觉是有共同语言,可以聊到一起去,只是缺少怦然心动的感觉。 当然这也可能是没见面的关系,俞钰不可能对着一个不知道任何形象的马赛克有多大的感情。 第34章 但他也不反对跟这一团马赛克继续接触下去,条件或者时机合适可以见面。 目前有顾虑的地方就是年龄差距大,不知道会不会有代沟,但这都要接触之后再说。 好在他是单身也不着急谈恋爱,可以接受慢慢试探彼此了解。 最终他还是给出一个正确答案:是我哥 消息发送的时候他莫名有点脸红心跳,终于有他和齐医生其实是相亲对象的真实感。 相亲,通常目的是为了结婚。 然后结婚……可以做很多他自己一个人不敢想的事情。 俞钰想着想着,越来越脸红,终于受不了似地去问齐医生:那你呢? 不要叫我小名:光问我,不说说你自己? “是我哥”三个字出现在屏幕里,真的让秦禾笙十分惊讶。 俞钰从来没跟科室里的任何人提起过他哥哥也在医院,还是神外主治的事情。 如果俞钰提起过,当初就算是看在神外主治的面子上鲁嵘也不会骂人。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姓氏不一样…… 但名字是一样的。 也许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秦禾笙见过这样的家庭。 如果说是哥哥,那么一切就说得通。 首先俞钰肯定单身,如果不是单身的话不会出现在相亲人选里。 那么跟俞钰关系近的除了叶竹这样的发小,就是亲戚。 他只是没办法确认崔钰是发小还是亲戚。 原来是哥哥。 秦禾笙松了一口气,看到俞钰发的问题,非常直白地回答:独生子,母亲早逝父亲经商 此号不看病:目前父亲单身且没有再婚计划,我是单身医生 此号不看病:你还想了解什么? 俞钰有种查人户口的错觉,连忙说:没有了 此号不看病:想问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俞钰看到这句话,想起今天晚上卷王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三十岁出头的人都喜欢这样说话吗,有点严肃,又有点认真。 不等他想明白,齐医生的下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今天送礼除了刚才说的小插曲外,还顺利么? 不要叫我小名:还挺顺利的,卷王收下礼物,还说以后有事情可以找他 此号不看病:那你会去找他么? 俞钰挠挠头,那种这个问题很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但他还是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 也许他们本来就隔着十来岁的年龄差距,聊天有的时候关注的地方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诚实回答:应该不会去 不要叫我小名:有事肯定先找我哥呀 秦禾笙:“……” 他真的很想问俞钰,为什么不动脑子想想,神外主治插手骨科的事情,哪里有骨科副高方便。 然后他就看到俞钰发:总体来说还是我亲哥值得信任。 原来他还不那么值得信任。 他依旧记得俞钰对领导抱有的戒心。 在职场上,对领导和同事有所保留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无论是从自保还是从工作和生活分开的角度来看。 但秦禾笙总想改变什么。 此号不看病:你哥哥和你在一个科室么? 不要叫我小名:肯定不在,他说我看不了神外那些黄黄白白的 不要叫我小名:我仔细想了想也确实看不了 此号不看病:那应该不如你领导处理科室内部的事情方便 此号不看病:现在还觉得领导不好么? 不要叫我小名:没有觉得他不好,其实我这几次跟他聊天的时候觉得他人好像还不错 不要叫我小名:不像我从前遇到的很多领导和教授一样虚伪,不能扛事情 不要叫我小名:也许我应该跟他道个歉,从前总是误会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不是社牛,不擅长跟领导沟通,不知道怎么找机会跟秦禾笙聊。 秦禾笙等消息的时候,吕主任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实习生陆椒的事,等挂上电话后他才看到俞钰的消息。 跟他道歉? 秦禾笙不着痕迹地鼓励:可以试试 此号不看病:他应该会喜欢主动沟通交流,不隐瞒事情的下属 此号不看病: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谈 不过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俞钰已经见周公。 他半天没有收到回复,以为齐医生那边有事情就先睡了。 等第二天早上等电梯查看消息的时候,他才发现昨晚吕主任也在工作群说了,不欢迎任何不遵守手术室规矩的实习生,算是帮秦禾笙站台。 他也看到齐医生鼓励他去跟领导沟通交流的回复。 不要叫我小名:[引用]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喜欢主动沟通交流,不隐瞒事情的下属”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卷王会不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可惜直到他洗手前也没有收到回复,暂时没空看消息。 周五又是秦禾笙的手术日。 秦禾笙的手术日一般非常忙碌,午饭的时候才能勉强喘口气。 他在摆器械的时候,秦禾笙跟三位助手一起上台。 其实并不是每台手术都需要三个助手,很多时候主要干活的就是主刀和一助,但副高通常有教学任务,需要带规培牲,也需要教新来的住院医,所以每台手术一般都配有三个助手,不一定需要这么多,但可以让助手学习经验。 外科医生在成为优秀的医生以及优秀的主刀之前,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培训和学习,以及临床实践。 临床实践通常包括大体老师的课,还有手术中的助手。 叶竹去皮肤科后,秦禾笙很快又需要带新的规培牲,这个规培牲取代叶竹的位置做手术三助,目前看不出性格,只觉得话很少,通常在看,当然经验也不怎么充足就是了。 秦禾笙走上台的时候从俞钰身边走过,俞钰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跟齐医生说他想跟秦禾笙道歉的关系,他总觉得两个人对视的一眼怪怪的,好像都有话要说却不能说。 因为手术就要开始了。 忙完一上午,俞钰终于松一口气,靠坐在墙角的地方掏出手机看。 在他洗手后的几分钟,齐医生给他回了消息:猜的 此号不看病:因为我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以己度人吗? 俞钰歪头想着时,一份盒饭递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接过,说了声“谢谢”。 谢完后他才发现盒饭是秦禾笙拿来的,秦禾笙稍稍倾身站在他面前,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 作者有话说:告状,他肯定是有意的! ** 明晚应该是晚上十一点更新~ 今天的更新先发上来啦 第29章 值班 俞钰立刻心虚地关掉手机屏幕。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被领导看到他跟别人闲聊似乎也不合适。 他把手机放下,拿着秦禾笙递给他的盒饭笑着说:“谢谢秦医生。” 俞钰笑得很甜美,似乎是想让秦禾笙别介意他刚才发消息的事情。 秦禾笙看着他的笑脸片刻,只说:“休息时间可以随便看手机,不用紧张。” 俞钰困惑地眨眨眼,直到秦禾笙离开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说他可以随便看手机的意思吗? 唔,秦禾笙比他一开始想象中不近人情的卷王开明多了。 他愿意在心里赞美一次,当面赞美还需要勇气。 手术室里说了算的主刀医生让他看手机,俞钰也就毫无心理压力地看,顺便跟此号不看病交流在职场上的感想。 他们在职场上好像越来越聊得来了。 不要叫我小名:那如果下属找你聊你不喜欢的事情,怎么办呀? 此号不看病:工作中我会尽量客观理性看待下属说的事,不掺杂个人情感 不要叫我小名:[点赞][点赞][点赞]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你是个还不错的领导唉,风格跟我们科室的卷王有点像 客观来说,他也没看卷王表现出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的样子,谁犯了错都是冷静指出错误,没有骂过人。 度过一开始的紧张和不习惯,以及被批评两次的郁闷后,他慢慢学会跟秦禾笙相处。 秦禾笙是一位能够保护好下属能抗责任的领导,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人想跟他一起共事了。 齐医生似乎也在午休,回消息很快:像他是一种表扬么? 俞钰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傅湘萍就通知下一台手术的时间,他只好先收起手机飞快闭眼休息会。 中午不休息几分钟,他下午容易没精神。 休息十几分钟,又灌了一杯咖啡后,下午的手术开始。 夏日午后,安静的手术室里开始回响敲大锤的声音,“当当当——”的敲打声总像是敲在每个人的耳部神经上。 第35章 一天手术做完,秦禾笙领着几个助手一起去查房,俞钰一边活动腿脚一边清点手术器械。 他这周末要值班只有一天的假期,因此不打算回父母家,准备周末这一天就窝在自己家里,先吃够睡够再考虑其他事情。 他收拾完器械背着包开车到家,去小区门口吃着美味的麻辣香锅时,才有空给齐医生回消息。 所以说很多时候跟三甲医院的医护交流像是隔着时差,纯粹是太忙了没办法不隔时差。 他想了想,回:应该算是表扬吧 不要叫我小名:他年轻有为,做领导也还可以,做人能像他这样已经算是人生赢家 不要叫我小名: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特别有钱 不要叫我小名:有钱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涉-嫌什么经济犯罪 秦禾笙查完房看到消息后一阵阵无语,怎么会怀疑他有经济犯罪。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会认为有钱就是经济犯罪? 不要叫我小名:我没有认为有钱就等于经济犯罪,只是骨科主刀的阳光收入应该买不起他住的那个小区的房子,发散思维随意猜测下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我只是口嗨,他应该是没有 不要叫我小名:可能像我一样是家里给买的房子和车吧 还应该? 是肯定没有。 秦禾笙觉得他还是对俞钰太好了,好到都敢口嗨他是不是经济犯罪。 为什么不相信他的人品,他为人正…… 秦禾笙想说他为人从来都十分正直时,忽然想起他现在正在做的,偷感非常重的事情。 ……好像也没那么正直。 最终他只是回:也许吧 此号不看病:周末打算怎么过? 不要叫我小名:加班加班,老板让我加班 不要叫我小名:要值班一天好痛苦 秦禾笙拿着手机,好像看到了俞钰就站在他面前,精致漂亮的脸皱成一团,说不定还鼓着嘴,满是不开心。 很可爱。 其实对他来说值班没什么辛苦,他已经习惯,也不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俞钰总会为事情带来鲜活的一面。 他这周末也要值班,恰好安排在跟俞钰同一天,虽然是二线不需要来医院,但不代表他不能来。 此号不看病:这么辛苦,需不需要我奖励你? 啊,又要奖励? 俞钰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这位齐医生是不是对他有些感觉,或者说“有些感觉”太早了,可能是想继续接触。 毕竟对着一团没见面的马赛克好像也不会有太多具体的感情,最多觉得是个谈得来的网友。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你想奖励什么呀? 秦禾笙开始搜22岁的年轻男生喜欢什么。 这个年纪的年轻男生喜好大概分为几类—— 音乐爱好者、科技数码控、二次元或者吃货。 目前别的他不清楚,但科技数码控和吃货这两个属性肯定没错。 他去搜了家附近的自助餐美食,找到一家连锁的海鲜自助餐还不错,就把链接发给俞钰:奖励你一张自助餐券好么? 此号不看病:这家的海鲜自助还不错 俞钰记得这家自助餐厅,有好几次路过,可惜因为价格有点贵人均三百多又转身离开。 原本计划的是转正那天来这里大吃一顿犒劳自己,结果齐医生先说要送他一张自助餐券。 是要约见面一起吃饭的意思? 通常相亲对象之间这么说,都是要见面一起约吃饭吧。 不要叫我小名:是要一起吃这家吗? 秦禾笙怔住,倒是没有想到这点。 他只是单纯地想送一张自助餐券,觉得俞钰会喜欢。 可是如果送了餐券,对方一个人吃也许会觉得孤单。 但他现在,能光明正大地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出现在俞钰面前吗。 这个问题终于撕开网络后的一层层伪装,狰狞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他不想相亲对象这个身份消失的话,迟早要面对这件事情。 骗人是没有好结果的,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掩盖,道理他都懂,但真的轮到自己身上却没那么豁达。 秦禾笙低头思考片刻后,将买好的券发过去:抱歉,我最近比较忙 俞钰看着屏幕上拒绝的话,心里面有点失落,不过也没有太失落,相反还有种稍稍松一口气的感觉。 当医护的忙大家都懂,忙到周末没空出去见人也不是不可能,像他这周末就只有一天休息时间,只想在家咸鱼躺着,对于出去见人约会兴趣不大。 不要叫我小名:没关系啦,我可以自己去吃,不用麻烦你送券 俞钰没有收下那张券,他不习惯跟别人有经济上的瓜葛,所以也不会收别人送的礼物。 秦禾笙看俞钰没有收下他送的东西,也并不太奇怪,只是有点失落。 但这也没关系,他继续打字:如果去吃的话,可以给我分享照片 这样他就能知道什么时候去吃了。 不要叫我小名:好哒 ** 周六,俞钰在家里躺一上午,中午选择吃外卖,不辜负能吃能睡会点外卖的人设。 下午终于清醒点,想了想还是把卷王给他的书拿出来看看,好歹努力下。 唔,这次再看个五分之一差不多了吧,顺便把之前的复习下。 这样他就看完五分之三,超过一半的数字,真是棒棒的。 他忍着头点书桌的困倦感一点点翻看,终于复习完从前的又看完计划内容后,兴奋地给齐医生发消息:我看到五分之三了 秦禾笙看到消息的时候很意外,他真的以为俞钰今天会在家里躺一天,没想到还看书了。 以俞钰这种咸鱼的性格来说,算得上是进度喜人。 此号不看病:很棒 不要叫我小名:我决定看完这本书后给自己买个新的vr眼镜,这目前是我最大的动力 此号不看病:很好的奖励机制 不要叫我小名:转圈圈.jpg 不要叫我小名:我离胜利不远了 不要叫我小名:得意.jpg 秦禾笙脑海中好像又出现俞钰的样子,男生稍显得意地扬起弧度秀气又漂亮的下巴告诉他,自己很厉害。 就像从前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小得意时的样子。 此号不看病:[点赞] 明天见。 秦禾笙在心里面想着。 得意的俞钰周日就笑不出来,因为他要去医院加班,更可怕的是他还要独自去供应室领器械,因为交班的器械护士告诉他,昨晚好几台急诊器械包都用光,自己熬了一个大夜没力气去供应室搬器械怕猝死,让周六吃饱喝足又睡了一晚上,很明显精神抖擞的俞钰去领。 俞钰喉咙哽了下,随后点头道:“好的。” 他拉着拖车去供应室领器械,上百斤的器械压在拖车上,他如同老驴拉磨一样独自拉着器械向骨科手术室走。 不知道是器械太重还是走廊太滑的关系,他拉的时候一个没站稳脚底打滑,踉跄地用一种扭曲的姿势摔倒在地。 紧接着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俞钰试着动了下,觉得脚踝疼到动不了。他倒抽一口冷气,鼓起勇气伸手去摸。 以他浅薄的骨科医学知识来看,应该是伤到骨头,或者最起码伤到韧带。 还有比这个更加魔幻的吗。 他是器械护士,人在医院加班,加班的时候不慎摔伤了脚要去挂本院骨科急诊的样子。 想想就社死。 但现在不挂急诊他自己也动不了,只能先摸出手机试着给主任护士打电话问有没有哪个护士同事能来救救他。 或者找叶竹求救也可以。 还没等他发消息,就看到齐医生一大早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去加班了,加班怎么样。 他实在忍不住倾诉的心态,就拍了一张脚摔坏的照片发过去。 不要叫我小名:[照片] 不要叫我小名:人在医院,加班工伤,急需急诊 不要叫我小名:总结就是不太好 秦禾笙收到消息时刚查完房,看到俞钰拍的照片后下意识回:等着,别动 他让新带的规培牲写查房记录,自己跑去手术室那边看俞钰的情况。 秦禾笙到的时候,俞钰刚给主任护士打完电话说明情况求救,主任护士说找个人带他去急诊那边看。 他挂上电话后看到此号不看病发的“等着,别动”,很奇怪是等什么。 至于动,他肯定动不了。 那等又是等什么。 刚想问等什么时,身边忽然蹲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下意识关掉屏幕,微微抬头。 秦禾笙不知何时一脸严肃地半蹲在他身边。 真的……等来了人。 虽然等来的不是发消息让他等的人,但真的等来了。 第36章 他心中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是命运的安排,齐医生让他等人,他就真的等来了秦禾笙。 秦禾笙怎么会出现在这? 总不可能真的是素未谋面,不知道他具体姓甚名谁在哪工作的齐医生叫来的吧。 难道是主任护士摇来的? 应该也不会,无论是他还是主任护士,应该都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动副高。 秦禾笙蹲下后没有废话,直接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 俞钰怔了下,虽然不清楚秦禾笙怎么一副知晓他受伤的样子,但还是没有拖延时间,直接准确给出答案:“左脚的脚踝。” “刚才拉器械拖车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踝,现在一动就疼。” 他说完后秦禾笙的手就放在他左脚的脚踝上,低声说:“我看看。” “好。” 秦禾笙轻轻拉开俞钰手术服的裤腿,露出白嫩的脚踝。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俞钰的脚踝。 他们见面时,俞钰要么穿着从头包到脚的手术服,要么穿着牛仔长裤,总是不露出太多的皮肤。 从穿衣来看俞钰是一个偏保守的人,看病时同样如此。 秦禾笙的手指刚碰到俞钰的脚踝,他就很敏感地缩了下,似乎想要把脚抽回来,但转念又想起这是正经的骨科大佬在给他看病。 他现在是病人,秦禾笙是他的医生。 所以他勉强忍着奇怪的皮肤被触碰的感觉让秦禾笙给他看病。 他确实是一个很保守的人,穿衣都是保守的风格,炎热的夏天也会穿长裤,脚踝这种地方除了他自己外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碰到,因此被秦禾笙碰到的一瞬间会觉得奇怪。 他理智上知道这是看病,心里面不应该想奇怪的事情,但感觉上总有些别扭,特别是被秦禾笙碰到的地方好像放大了触感,很不自然。 周日清早,手术室走廊上只有他跟秦禾笙两个人,俞钰靠坐在墙边,脸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 秦禾笙专注地看着俞钰的脚踝,似乎没有留意周遭其他事物,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的喧嚣吵闹都逐渐远去。 暧昧就像小草一样似乎迅速破土发芽,青涩稚嫩,却又生机勃勃。 俞钰不自在地转头,有些不太敢看秦禾笙,直到秦禾笙伸手不知道按在哪里,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秦禾笙连按了好几个位置:“这里疼么?” 俞钰点头。 “这里呢?” 俞钰疼得倒抽一口气,“疼。” 他疼得眼泪花差点流出来,眼眶都红了。 “这里?” “这里还好,不疼。” 秦禾笙垂着头,迅速冷静地做出判断:“应该是脱臼。” 脱臼? 俞钰大松一口气。 不是什么韧带损伤或者骨裂,这都很好解决,等等他就去中医门诊那边…… 咦,秦禾笙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到秦禾笙的两只手都放在他的脚踝上。 等等,这是要给他正骨吗? 俞钰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瞬间紧张到魂都要飞了,忘记自己也是个医护人员,像个普通病人一样本能害怕疼痛和未知的事物。 秦禾笙低头看着他的脚踝说:“忍一下。” “别别别。”俞钰害怕得一个劲地试图把自己往墙角缩,本能拒绝:“秦医生,我觉得可以去找个老中医正骨……” 他还是信中医正骨的,不太信日常拿着大锤和电钻的人呀。 这是他的脚踝不是什么大锤或者电钻,也不是坚硬的骨头,万一用力过猛该怎么办。 不知道他哪句话说的不对,秦禾笙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我不如中医?” “不是不是。”俞钰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术业有专攻,中医也许更擅长正骨和推拿。” “我不是骨科医生?” 秦禾笙问着,重新低下头。 俞钰看到秦禾笙低下头,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太过紧张之下一不小心把大实话说出来:“你是骨科医生,但我觉得你可能更擅长拿电钻,抡大锤——”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嘶——” 秦禾笙随即放下他的脚踝。 俞钰本能动了动左脚。 咦,好像不疼,可以继续动。 秦禾笙在旁边语气凉凉地问:“我这个擅长拿电钻、抡大锤的骨科医生,正骨水平如何?” 第30章 错觉 尴尬,让人窒息的尴尬。 啊啊啊啊啊! 俞钰开始疯狂抠脚趾,大有把鞋底抠穿的架势。 人怎么能在极度恐慌下精神错乱,开始把大实话说出来。 他可以假装原地失忆,当自己没有说过这个话吗? 可能不行。 秦禾笙存在感极强地蹲在他身边,他只能讷讷说道:“秦医生,那个……对不起。” 他说着,脸不自觉更红了,“我,我只在手术室里见过你做手术的样子,没见过你正骨。” “那个其实,你正骨水平挺好的。是我误会你,很抱歉。” 说到最后他声如蚊蝇,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秦禾笙也听不到。 俞钰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小。 秦禾笙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刚才脚踝脱臼,他可以心无旁骛地看病,现在做完接骨,他开始看到刚才没有注意的事情。 俞钰在脸红。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一点染上胭脂色的脸颊,像红彤彤的苹果让人想咬一口。 他移开目光,又看到俞钰的脚踝。 脚踝上的皮肤很白,楼道尽头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映在他们身侧,白得像是会发光。 肤如凝脂,脚踝处的关节线条精巧又漂亮。 以一个骨科医生的角度来看,这样的骨关节很美。 他垂下头,帮俞钰把手术服的裤腿重新拉好。 俞钰惊了下,连忙抽回脚说:“秦医生我自己来就可以,刚才麻烦你了。” 秦禾笙表情平静地点头,随后告诉他:“今天注意些,别再摔倒脱臼造成习惯性脱臼,休息时间可以活动脚腕促进血液循环,拉器械的时候找人帮你,如果没找到人的话告诉我——” 他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就飞速接通电话,一边简短说着什么一边站起来。 一分钟后秦禾笙挂断电话,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俞钰身边的骨科病房护士舒芽说:“麻烦帮他把器材推到供应室,再帮忙摆放。” 他说着又跟俞钰交代:“我要先走,你的脚今天尽量不要用力,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俞钰缓过那阵不自然的感觉,听到秦禾笙的话后连忙说:“我知道了,谢谢秦医生。” 至于打电话什么的,还是不可能。 当下属的,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给领导打电话。 秦禾笙那边的事情很急,很快转身快步离开。 看到秦禾笙走后,舒芽走过来扶着俞钰站起,低头问:“你还好吗,脚还疼不疼?” 俞钰再次试着动了动脚,发现没什么事。 秦禾笙正骨的手法很不错,正骨的那一下的确疼了点,但过后就瞬间不疼且没有任何后遗症,行动自如。 他谢绝舒芽的搀扶:“我现在挺好的,脚已经不疼,辛苦你多跑一趟了,我自己把车推到准备室就行。” “别呀。”舒芽笑嘻嘻地说:“秦医生可是特意交代我帮忙,我可不敢不听副主任医师的话。” 俞钰:“……”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被副高照顾的关系户一样,天知道他的确是个关系户,但关系并不在秦禾笙身上。 “不用了。”他硬着头皮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不行不行,我看你很不可以。”舒芽连连摇头:“秦医生看起来不放心你极了,我还是帮忙吧。” 俞钰没办法拒绝,只好跟对方一起把车推到准备室里,再一点点放器械包。 舒芽的社交能力明显比俞钰强很多,主动搭话:“其实我早就到了,主任护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病房那边没什么事,我就立刻过来你这边看,结果一来就看到秦医生给你正骨,正完骨之后还看了你很久,真的没好意思打扰。” 俞钰:……? 是错觉吗,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对方接下来就挤眉弄眼地看着他,笑嘻嘻问:“你跟秦医生是不是……咳咳,是不是郎有情郎有意?” 俞钰顿时被雷了个昏天黑地,外焦里嫩。 是怎么能有这种猜想的? 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好惊悚。 “没有没有。”俞钰拼命摇头:“绝对没有,我不可能跟领导有任何不正常的关系,我更想要工作。” 舒芽一脸惊讶:“可是跟领导有不正常的关系,不是更好工作吗?前两天病房那个瓜你吃没吃,皮肤科主任值班的时候,在值班办公室被小四爬床了,然后太激动忘记关门,新来的规培牲不懂事冲进去,撞到现场……” 第37章 俞钰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也是他不花钱能听的八卦吗? 病房那边果然是八卦好多,天天都有震惊朋友圈的大秘密。 他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地问:“那个规培牲还好吗?” 他跟叶竹是好朋友,听对方说多了规培牲的事情,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共情。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叶竹就在皮肤科,过后要问叶竹是怎么回事。 本来就苦逼的规培牲,要是再因为撞破领导的桃色新闻被卡规培证……真的太惨了。 “这才是更精彩的地方。”舒芽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真是一出好戏。据说皮肤科主任被吓一跳,顿时没了性致,把规培牲骂得狗血淋头。” “结果规培牲也不甘示弱,说他从入职医院第一天起就全天候带着录音笔,经常开着,刚刚也开着,主任说的话全都录下来要举报给院方……” 俞钰的嘴巴彻底合不拢,这真是一出大戏。 “现在呢?” “录音提交上去了,皮肤科主任正在被审查。”舒芽耸肩,“结果是什么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说这件事情的目的是跟你说,和领导有不正当的关系,不是能更好工作吗?” “皮肤科那个,要是不爬床的话护士级别肯定没有现在提升的快。” 俞钰还是摇头,一脸抗拒:“不行不行,我受不了晚上干活,还是挣我应得的薪水比较好,并不想提升那么快怕闪到腰。” 人不能挣到认知和良心之外的钱。 舒芽被这个形容逗笑了,“也是,爬床这个活不是人人都能干得来,皮肤科主任五十了满脸褶子,这要胃口多大才能忍下去。” 俞钰点头,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是怎么能忍人所不能忍的。 “不过——”舒芽话锋一转,又看着俞钰说:“我觉得你跟秦医生很配。” “你知道吗,刚才我站在走廊那边看你们两个,都像是在看偶像剧。一边高大英俊,成熟多金,一边年轻漂亮,稚嫩鲜活,多么偶像剧的完美组合,更别说秦医生好像真的对你有点意思,他刚才看你很久你知道吗?” 俞钰只要一想到舒芽描述的场景,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跟秦禾笙很配? 哦,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他不会跟领导很配,三观都不一致,卷王跟咸鱼没有任何前途。 而且他坚决不要过上那种上班看到领导,下班也看到领导的生活,不要下班了还继续加班! 他用一种笃定的口吻说:“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 舒芽没觉得自己看错呀。 “就是你看错了。”俞钰开始给舒芽洗脑:“光线问题而已,我们刚才在的地方光线比较亮,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场景容易变得很梦幻。” 舒芽沉默几秒,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看着俞钰一脸肯定的表情,想了想,可能也许真的是看错了吧。 当事人拒绝的这么坚定,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秦医生看那么长时间,可能是出于专业的角度,在看俞钰的脚伤吧。 舒芽不确定地想着。 器械包搬完,俞钰跟舒芽道谢,后者看没什么事情就又离开去病房那边。 今天值班很忙,有车祸有摔伤的,做了一天手术,俞钰都忘记自己脚踝的脱臼,直到一天忙完他松一口气开始整理器械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脚踝处比平时疼些。 此时手术室里其他人已经离开,只留下俞钰在准备室整理器械,他就没什么顾忌地坐在准备室的椅子上,弯下腰卷开裤腿查看他今早脱臼的脚踝。 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比平时肿了点,应该问题不大,回去买几片贴膏贴一晚上就行。 他收回目光想把裤腿重新卷好,意外发现准备室的地板上还有另外一道影子。 秦禾笙逆着光站在准备室的门口低头看着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俞钰有一瞬间的奇怪,秦禾笙好像看了他很久,他看不懂对方的表情。 他有些忐忑,喊了一声:“秦医生。” 秦禾笙很快就走进来,将一盒东西放在座椅旁边的桌子上,垂头看着俞钰问:“脚伤怎么样?” 俞钰不太想继续麻烦秦禾笙,领导给他看病压力太大,在想要不要糊弄过去的时候秦禾笙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又补上一句:“说实话。” 俞钰老老实实说:“有点肿。” 秦禾笙半跪在他面前,俯身去捏他的脚踝。 俞钰怔住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是个十分郑重、近乎虔诚的姿势,让他恍惚间生出一种被认真对待、被小心珍视的错觉。 俞钰回过神后想把脚往旁边缩,却被秦禾笙抓住。 他的脚踝暴露在稍凉的空调房里太久,皮肤有些冷,被秦禾笙温热的手握住后敏感地瑟缩了下。 秦禾笙的拇指缓缓擦过他微凉的脚踝,触感十分明显,他几乎可以感觉到秦禾笙指尖的指纹。 他头皮发麻,脚踝往后缩了缩。 幸好秦禾笙很快就放开他的脚踝,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稍稍抬头看着他问:“白天是不是忘记在休息时间活动脚踝了?” 俞钰确实忘了,或者说就算记起来也懒得活动,休息时间他只想靠着墙睡到天荒地老,没有力气活动脚踝。 他讷讷回答:“的确没有。” 秦禾笙对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并且早有准备。 他在俞钰脚踝肿的地方捏了捏,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两片凝胶贴膏,贴在俞钰脚踝肿胀的地方。 冰凉的贴膏贴上去,很快就缓解脚踝处的酸疼。 秦禾笙细心地帮俞钰把裤腿整理好,之后抬头问:“好些了么?” 俞钰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是第一次在物理高度上俯瞰秦禾笙。 秦禾笙仰头看着他,目光不像初见时的冰冷严肃,意外温和,好像还藏着关切。 他不自然地别开头说:“不,不疼了。” 确实不疼,药贴上去冰冰凉凉。 秦禾笙重新站起来,将桌子上的药膏交给他,同时叮嘱:“今晚洗完澡重新贴上两片,明早应该就会好。” 俞钰低头看着手中的凝胶贴膏,是一盒泽普-思,常见的镇痛消肿药膏,应该是秦禾笙给他开的。 “谢谢秦医生。” 他拿出手机想给秦禾笙转钱,却发现秦禾笙正在帮他把今天用过的器械放在器械车上。 他立刻站起来说:“我来吧秦医生。” 俞钰不习惯麻烦别人,值班结束后也没有叫舒芽来帮忙,打算等缓过脚的难受后自己做,没想到还没等他做秦禾笙就来了。 秦禾笙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他丝毫插手的机会,迅速放完后才说:“我来吧。” 俞钰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让领导把他该做的事情做了,是不是不好。 俞钰那点情绪在秦禾笙面前像是透明的,他一看便知。 “你先坐着,脚伤不要搬运重物,再扭伤的话就要考虑明天找谁替你的班。” 这句话的威慑力很大,俞钰立刻老实,因为他怕今晚二度扭伤明天真的要找人替他的班。 找人替他的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二院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型三甲医院,来看病的人又多又挤,一线医护通常忙得脚不沾地,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压根没时间帮别人把活做了。 而且器械护士这种岗位,基本都是一个手术室配备一个,按照手术室的数量来算,没有多余,不会存在器械护士上班不上台的情况。 如果他明天请假,也许就只能拜托手术的三助兼职,这样手术里少了一个助手其他人的活就多起来。 俞钰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尽量不发出声音不给秦禾笙添麻烦。 秦禾笙力气比他大很多,放完器械包后推着车离开,行动潇洒自如,完全没有他从前老驴拉磨的辛苦。俞钰力气在男生里面算小的,一直都吭哧吭哧拽着绳子往前拉,每次拉的时候都在想牛耕地是不是也像他这么苦。 不出十分钟,秦禾笙就从供应室把器材包领回来。 俞钰见状立刻说:“谢谢秦医生,你辛苦了。” 拉器材车的确是个体力活,秦禾笙虽然没出什么汗也不喘,但手臂肌肉还是因为用力的缘故充血,线条有些明显,衬衫下坚实的胸肌也若隐若现,透着收敛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俞钰不敢对领导的胸-肌有任何想法,立刻移开眼睛,目光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秦禾笙。 秦禾笙帮忙干完活,正想说什么时就看到俞钰这个小没良心的家伙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在看什么?” 俞钰立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再也不敢四处乱看。 秦禾笙:“……” 第38章 他长相很凶恶吗,为什么就是不敢看他。 秦禾笙不是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性格,通常会直接沟通交流,除非这件事情需要慎重处理,比如说相亲。 相亲不能问,别的总可以问。 他看着俞钰头顶柔软的发丝,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问:“我长相很凶恶么?你怎么不敢看?” ----------------------- 作者有话说:俞钰:你长相不凶,但肌肉有点凶 第31章 道歉 “不是。” 俞钰被提醒后立刻抬头看着秦禾笙。 幸好现在秦禾笙的肌肉充血反应慢慢消失,他才没那么不自然。 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别人有些不礼貌,俞钰立刻道歉:“对不起秦医生。” 秦禾笙垂眸看着他,依旧问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不敢看我?” “也……不是不敢看。”俞钰哪里好意思把真正理由说出来,说了就像是在冒犯领导,对领导有大不敬的想法,他只好说:“我现在看了。” 然后他又不自觉地脸红了。 他鼓起勇气去看秦禾笙,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漫上一层血色,脸颊红扑扑,像是被阳光烤熟的苹果。 秦禾笙看了片刻,忽然也不问俞钰刚才为什么不敢看,只说:“走吧。” 俞钰还是心跳飞快格外紧张的状态,傻傻问:“去哪呀?” “送你回家。” 俞钰这才回神,“秦医生不用了,我今天开车来的自己回家就可以。” 秦禾笙伸手指着俞钰的脚:“又忘记医嘱了?” 俞钰:“我记得呀,晚上洗完澡后贴上敷贴,修养一晚上就好。” 他不觉得这个跟秦禾笙送他回家有什么关系。 “那你这样的脚能踩刹车和油门?” “啊,这个……好像是不能。” 俞钰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目前残破的脚不能承担踩油门和刹车的重担。哦不,也不是不能踩,是怕踩了加重脚伤,让明早就可以痊愈的扭伤拖拖拉拉好不全。 他想说可以打车,但看到站在他身边的秦禾笙后,那句话不知道怎么又咽回去。 “麻烦秦医生了。” 俞钰站起来想跟着秦禾笙一起离开,对方却看了他片刻,伸手将他重新按回座椅上。 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拒绝。 俞钰一头雾水地被按回椅子上坐着,“秦医生,你是不是还有事?” “我没事。”秦禾笙摇头,只看着他叮嘱:“在这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俞钰一脸茫然地看着秦禾笙离开准备室,不知道对方说没事,又要去做什么。 他的疑问在五分钟后得到解答,秦禾笙拿着一根拐杖走回准备室递给他。 “拄着。” 拐杖是他们骨科常见的那种腋下拐杖,通常用于腿部受伤后辅助行走,防滑稳固。 俞钰看到秦禾笙特意给他拿了拐杖,立刻道谢:“谢谢秦医生。” 他倒是不排斥用拐杖,接过来后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拄着,拄拐杖的时候笑了。 他现在没那么怕秦禾笙,说话直来直去很多。 “秦医生,忽然觉得我现在很像是你的病人。” 秦禾笙侧头看着拄拐杖的俞钰,少年笑起来的时候鲜活灵动,拐杖并未削弱分毫美感,反而衬得身形修长,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主人公,俊秀而精致。 他垂眸笑了笑:“你不是我的病人。” 至于是什么,他并没有说。 俞钰脚伤不严重,拄拐杖也不影响走路速度,很快就跟秦禾笙一起走到停车场,他看到秦禾笙的车还是那辆蓝色的跑车。 这次他走过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车牌号,是“9”,那天并不限号,难道其实是忘记开? 坐在车子里,秦禾笙调出导航的时候说:“明早上班接你,我……” 说时间的时候他沉默片刻。 按照他平时的点是不到七点就出门,这样路上不堵车,他不到七点半就可以进办公室。 但考虑到俞钰有些……咳咳,懒散的性格,他特意说了个晚点的时间:“七点在你小区门口等,可以么?” 俞钰:“……” 那个啥,他七点刚起。 把实话说出来是不是会得到领导的白眼,以及一个太过懒惰的评价。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更不想答应。 因为让他早点起,真的会要人命。 早起是早起不了一点。 秦禾笙说完后没有等到俞钰的回答,转头看去,就看到俞钰一脸为难。 秦禾笙意识到什么,转而问:“有什么问题么?” 俞钰不擅长撒谎,尤其不擅长在秦禾笙这种聪明又擅长掌握谈话主动权的人面前掩饰,还是选择小声说实话:“我那个时候刚起……” 哦,不,其实大部分时候还没起在赖床。 但他不敢说下去了,因为秦禾笙的脸色好像有点黑。 秦禾笙:“……” 他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地提问:“那你是怎么每天不迟到的?” 八点开始准备给病人做手术,医院规定器械护士最晚七点四十五打卡上班,提前清点器械做好准备工作。 从他们住的地方开车到医院需要十五分钟,算上走去停车场路途耽搁的时间,从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最少需要二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最迟需要在七点二十出门。 七点起床的话,则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穿衣洗漱收拾东西吃早饭等一系列的事情。 这对于秦禾笙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说俞钰慢,他关键时候很迅速,你说他不慢,他又坚决不早起。 说起不迟到神技,俞钰还是有点骄傲的:“因为我动作快呀,点亮了神速技能。” “我跟你说——” 他正想跟秦禾笙分享早起快速搞定一切的秘诀,就看到坐在他身边的秦禾笙脸色不太好。 然后他忽然想起,秦禾笙还是他领导来着。 他刚才在做什么? 哦,跟领导分享怎么才能起得晚然后不迟到。 俞钰:“……” 有点完蛋。 他立刻识相地说:“秦医生,我早上起得很早,不过不用麻烦你来接,自己打车就行。” 是的,七点零五真的很早了,毕竟他周末不上班的时候都要九十点钟才起。 秦禾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俞钰瞬间从洋洋得意变成一脸乖巧的表情,第一次伸手轻轻敲了敲俞钰的头顶,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就算听到什么我也会当做没听到。” 啊? 俞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一时间不确定是不是理解了秦禾笙的暗示。 领导真的会不介意下属炫耀自己的赶时间神迹? 这跟对方要求严格的性格不符吧。 “我明早七点二十在你小区门口等。” “不用了。”俞钰摇头,“秦医生我还是自己打车。” 他可不敢让秦禾笙那个点等,不敢让主刀医生陪他一起踩线到医院。 “早上不好打车。”秦禾笙冷静地指出:“如果觉得这个时间不好,可以提早点。” 俞钰:“……” 确实不好打车,容易排队。 俞钰心里面做了好一番的斗争,最终含泪说:“秦医生,麻烦你早上七点十分在小区东门等我,我一定准时到。” 不能再早了,再早他真的起不来。 秦禾笙好笑地看着俞钰满脸精彩的表情,从犹豫纠结到最后仿佛要英勇就义一样的壮烈,努力不笑出声。 了解后他慢慢发现,俞钰的性格里面很有活宝的一面,和他在一起确实不会闷,时不时还会觉得很有趣。 难怪叶竹从前那么喜欢粘着俞钰。 秦禾笙回答:“好。” 车很快就开到澜岸嘉苑,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后,秦禾笙先下车绕去后备箱把拐杖拿下来,随后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门。 俞钰解开安全带,接过秦禾笙递的拐杖下车。 八月中的夜晚渐渐不那么燥热,微风吹过二人身前,气氛静谧又美好。 俞钰撑着拐杖下车后看到秦禾笙正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模糊了领导和下属之间的距离。 秦禾笙好像是个很好的人,会主动帮他正骨,晚上下班了还想着给他拿药拿拐杖。对方今晚送他回家不说,明天早上还要接他上班。 好贴心的领导,俞钰从没遇到过这么体贴关心下属的领导,特别是还帮他扛下了陆椒的事。 他从前那许多的误会,很对不起秦禾笙。 夜风正好,一切都恰到好处。 俞钰抬眸看着秦禾笙,仿佛被工笔细细描绘过的五官露出很清浅的笑意。 一些他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自然而然在此刻说出来。 第39章 “秦医生,我从前对你有些误会,很对不起。”俞钰说:“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很好的医生。” 秦禾笙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问俞钰是什么误会,只眼里漫着笑意说:“我从前也对你有误会,也向你道歉。” 俞钰怔住,完全没想过秦禾笙也会跟自己道歉。 秦禾笙没有再继续这段道歉,看着俞钰温声交代:“早点回家休息,脚踝尽量不要用力,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到家后,俞钰感觉脸都是烫的,不知道为什么烫,烫的莫名其妙,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为了缓解这种怎么也降不下温度,尴尬到抠脚趾的感觉,他拿出手机刷一刷。 然后他终于想起好像还没回齐医生的消息。 隔的时间太久了点,他白天有时间的时候都忘记了。 俞钰有点心虚,不过转瞬又安慰自己,像他这么忙的医护如果还记得回某个人的消息,那已经很关心了。 他毫无心理压力地点开聊天对话框,看到二人的聊天还停留在那句“等着,别动”。 他引用最后这句话,打字:这句话像是说你会帮我摇人一样 不要叫我小名:神奇的是卷王真的来了 不要叫我小名:是你摇的吗,还是你们两个心有灵犀,把他叫来了? 理智上俞钰知道这肯定都不是,因为齐医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大概率也不认识他们组的卷王,今天白天的事情应该纯属巧合。 但这不妨碍他在相亲对象面前口嗨。 秦禾笙到家还没来得及去洗澡就看到俞钰的消息,直接气笑了。 什么叫他跟自己心有灵犀? 这是什么形容。 只可惜他现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身份,不能反驳。 此号不看病:肯定不是因为我去 此号不看病: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四个字在俞钰面前无限放大,让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从齐医生的话来看,他跟卷王之间似乎有什么暧昧。 这是一个相亲对象应该说出来的话? 俞钰这么想,就这么回了。 不要叫我小名:戳戳.jpg 不要叫我小名:还记得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吗 秦禾笙:“……” 肯定记得,不然他现在正在跟哪个迟钝的笨小孩聊天。 但他刚才有点忘记抛开医院里的身份。 此号不看病:当然记得 此号不看病:我早上告诉你等着别动,是认为脚扭伤不宜随意挪动,容易造成二次损伤,应该叫人来帮你 此号不看病:现在听起来是科室领导帮了你 这个逻辑上就说得通了,俞钰不再怀疑。 不要叫我小名:是他帮了我,应该恰好路过吧,看到我脚伤就好心帮忙 秦禾笙咬牙,艰难忍住帮自己澄清的想法。 哪里是恰好路过,他分明专门赶过去一趟。 此号不看病:然后呢,中间过程是怎么回事,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不要叫我小名:就是他看我脚伤,说要帮我正骨,一开始我不太相信他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科室里的主刀医生? 此号不看病:是觉得他在做手术时候的水平不值得信任么? 不要叫我小名:也不是,可能是家学的缘故吧,我爷爷其实是个中医,正骨推拿很厉害,所以正骨这方面我更相信中医 不要叫我小名:而且平时看到他的时候,都是见他在手术室里抡大锤打电钻,下意识感觉他可能会比较暴-力,怕他拿抡大锤的力气和手法给我正骨 不要叫我小名:我是个嘎嘣脆的成年人,禁不住抡大锤力道 此号不看病:…… 原来是这个理由。 秦禾笙很无语,没有任何一位骨科医生会用抡锤子的力度来正骨吧,正骨靠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此号不看病:用锤子和正骨是两种不同的方法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你好像很懂的样子,不会恰好就是骨科医生吧? 秦禾笙:“……” 又是一个不留神说漏嘴。 此号不看病:基础的医学知识都会学 此号不看病:你的脚伤现在怎么样? 俞钰看到屏幕上的解释,懂了。 好歹他是念护理专业的人,家里那么多医生,从小也听过医生要学什么课。无论将来从事什么方向,首先要把所有的基础医学知识学完,其次才是分方向。 所以讲个故事,搞不好内科医生也会正骨。 因为他哥就会正骨。 神外医生跨界骨科正骨没有丝毫压力,内科医生也许也会跨界。 然后他看到屏幕上的问题,又忘记齐医生没有回答是不是骨科医生,先说自己的情况。 不要叫我小名:我觉得没什么事,不肿不疼行动自如,上蹿下跳应该也没有问题 秦禾笙无奈叮嘱:脚都受伤了,今晚还是好好修养,不要上蹿下跳 不要叫我小名:歇不了的,我天生牛马圣体 不要叫我小名:明早肯定要去上班打工 不要叫我小名:说来今晚还是领导送我回来,明早他要来小区接我上班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他人挺好的,这么体贴下属 此号不看病:听起来你似乎对他抱有一些好感 俞钰来回咬着嘴唇,对齐医生的话不太好意思,莫名难为情。 不要叫我小名:也不是抱有好感,就是从前误会他是个很苛刻的领导,很抱歉 此号不看病:然后呢? 不要叫我小名:然后我今晚鼓起勇气跟他道歉了 不要叫我小名:想想好羞耻,道歉怎么说的像是表白一样,到家后简直尴尬到脚趾抠穿地心 秦禾笙的手指划过屏幕,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笑了。 此号不看病:说不定就是在表白 不要叫我小名:? 俞钰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位齐医生仁兄没搞错吧,他自黑而已,怎么能跟着同意。 他刚想质问时,就看到下一条消息。 此号不看病:表白你的歉意 ----------------------- 作者有话说:俞钰:你以前也这么说中文? 秦禾笙(淡定自若):那倒不会,只有跟你这么说 第32章 洁癖 俞钰:“……” 从不知对面说话竟是这么大喘气。 而且…… 他不满地鼓着嘴,自己说是表白也就算了,齐医生跟着附和算怎么回事,这是一个相亲对象应该做的事情? 他戳屏幕提醒:我说表白可以,你说表白不行, 不要叫我小名:就是这么双标 不要叫我小名:还记得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吗?我和别人表白了,你跟谁相亲去? 跟你呀。 秦禾笙笑着叹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 就在他犹豫着回复内容时,俞钰又发:还是说你其实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人,觉得我太小太幼稚了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你是那种比较成熟冷静的人唉,可能也喜欢掌控局势,有些时候跟我们组的卷王还挺像 不要叫我小名:其实你们应该更配吧,性格一样,也许会成为灵魂伴侣 秦禾笙:“……” 很遗憾,他目前没有进化出自体融合功能,也不自恋。 此号不看病:不是这样 此号不看病:大部分人不会喜欢同类型的人,因为不想每天还没起床就照镜子看到自己 说的有点道理。 俞钰想了下,他会喜欢自己这样的人吗? 好像不会的唉。 周末只想睡懒觉不想做家务不想做饭,只想躺平一天出门都要靠勇气,工作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事业心不强。 好咸鱼的样子。 他自觉能吃能睡会点外卖,但如果再找一个跟他一样能吃能睡会点外卖的人呢? 不可。 视角互换,他好像也不太行,没什么吸引力的样子。 他果然是没办法自恋的。 不要叫我小名: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要叫我小名:我好像也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唉 不要叫我小名:咸鱼出一定境界,有咸鱼的法则和逻辑,找个跟我一样的一定会因为每天早上几点起床洗漱,谁出门扔垃圾谁做饭而争执 此号不看病:…… 此号不看病:你真的不扔垃圾吗? 他每次看到俞钰的时候,对方都是俊秀精致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干净整洁,没有奇怪的痕迹和味道。 这样的俞钰真的会不起床洗漱,不扔垃圾? 俞钰看笑了,隔着屏幕好像都能想到齐医生惊恐的表情,差点笑得肚子疼。 他又开始叛逆,故意丢下“你猜”两个字,就洗澡睡觉去了。 唔,还是让齐医生自己猜吧。 第40章 垃圾肯定是扔的,饭有空也会做,只是时不时拖延症发作而已。 ** 次日早上,俞钰忍痛把闹钟提前了十分钟,终于在约定好的时间赶到小区门口。 小区东门旁停着一辆熟悉的蓝色跑车,俞钰塞完最后一口面包片后跑上秦禾笙的车,行动间灵活自如,脚伤已经彻底痊愈。 俞钰上车后把拐杖放在跑车里非常狭小并且不能坐人的后排,系上安全带。 他系好安全带后笑看着秦禾笙说:“谢谢秦医生,今天——” 他想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忽然觉得秦禾笙看着他的目光很微妙,好像一直在打量着他,试图找出他脸上或者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俞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他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应该呀,他今天出门刷牙洗脸,甚至连护肤品也涂了,不应该有不对劲的地方。 秦禾笙还记得昨晚俞钰说的起床洗漱和扔垃圾的问题,心情很微妙。 俞钰,真的不扔垃圾不洗漱么? 从外表看不出来,因为外表永远是干净漂亮。 还是其实一个人哪怕住在垃圾堆里,外表也可以光鲜亮丽外人看不出来。 秦禾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完全想不通。 如果俞钰真的不扔垃圾不洗漱怎么办,秦禾笙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俞钰没在脸上摸到奇怪的东西,又看秦禾笙一直不开车,奇怪问:“秦医生,我们不走吗?” 早上难道不是时间宝贵,要争分夺秒离开? 再晚几分钟路上就该堵车了吧。 秦禾笙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说:“这就走。” “中央扶手箱上有早餐,你可以吃。” 俞钰这才注意到中央扶手箱的置物筐上放着一个金拱门的袋子,秦禾笙给他买了一份早餐。 他大受感动:“谢谢秦医生。” 他拿出其中的豆浆开始喝,汉堡打算一会去更衣室里吃,在别人车上吃东西不礼貌。 但秦禾笙却说:“快点吃,到医院就没时间吃。” ……这倒是真的。 俞钰开始吃秦禾笙给他带的汉堡,一边吃一边觉得早上有人帮忙带热气腾腾的早餐好幸福,不用啃冰冷的面包片。 有点感动怎么办。 “你早上通常只吃面包片么?” 秦禾笙显然看到了俞钰从小区门口跑出来,狂塞面包片的样子。 俞钰吃完汉堡后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一句,怔住片刻,随后点头:“是呀,就吃面包片,方便。” “早上做手术不会饿么?” “会,所以偶尔做手术间隙会啃个士力架。”俞钰喝完豆浆后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秦医生应该看到过我在手术间隙吃东西吧。” “看到过。” 他当时以为俞钰嘴馋会吃些巧克力之类的零食,没想到是饿的。 骨科的器械护士和主刀医生一样都是体力活,早饭没吃饱的话,中途如果不补充能量真的会饿到低血糖。 秦禾笙听后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车很快就开到医院停车场,俞钰下车时自觉自动把吃过的金拱门包装纸垃圾拿走,扔到停车场的垃圾桶里。 秦禾笙松一口气。 还是扔垃圾的,能一起过。 ** 没过两天,俞钰又跟鲁嵘搭台。 今天鲁嵘非常安静乖巧,很难以想象这四个字能用在鲁嵘身上,但事实证明就是很安静乖巧,一整天的手术下来安安静静没有作妖,哪怕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都没有大发脾气。 这让俞钰觉得鲁嵘最近也许有什么特殊的信仰。 一天手术忙完后,俞钰在器械台前清点器械,其他人有的忙着把病人运出去,有的忙着把今天穿过的一次性手术服搬走。 就在手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时,鲁嵘忽然走到俞钰身边低声问:“你跟秦禾笙是什么关系?” 俞钰怔住,一脸茫然,不知道鲁嵘问这个做什么。 鲁嵘皱眉看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俞钰,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陆椒其实是西院院长的儿子吗?” “哦。”俞钰表示:“现在知道了。” 但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一点也没有鲁嵘曾经期待过的震惊或者害怕的表情。 鲁嵘:“……” 他心情很复杂,怎么这一个两个好像都不把一家大三甲医院院长的儿子放在心上,这样显得他很没有见识。 但天知道,陆椒这样的背景在医疗圈子里已经算是很深厚了,秦禾笙不怕也就罢了,没想到俞钰也毫无反应。 “你跟秦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鲁嵘一边说着,想起某个听过的不知道真假的传闻,“你们……” 俞钰觉得很莫名其妙,他现在也懒得管鲁嵘是不是手术室的主刀,只淡定道:“鲁医生,你跟秦医生是什么关系,我跟他就是什么关系。” 都是同事而已,最多再套一层上下级,哪里有特殊的。 “那他怎么愿意为了你得罪陆椒?”鲁嵘并不信俞钰的话,上下打量着他,几乎直接挑明他的怀疑:“你们真的没有工作之外的关系?” 俞钰:“……” 短短三天之内,已经有两个人怀疑他跟秦禾笙有特殊关系。 他跟秦禾笙真的有那么值得怀疑? 分明就是清清白白的同事关系而已,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以为他们有什么。 非要有什么特殊关系,才愿意帮忙吗? 是陆椒本来就不遵守手术室的规矩,也就只有鲁嵘这种职业焦虑达到顶峰,不择手段也想要找关系升副高的人才会在意陆椒这种关系户。 不然谁见了陆椒那种又坏又蠢还什么都不会的人,都是想赶走的,毕竟正常医生都不会想让病人出事。 “你想多了。”俞钰淡定地回答鲁嵘的问题:“我跟秦医生只有正常的工作关系。” 他看到鲁嵘还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干脆很平静地说:“鲁医生,其实院长的儿子很常见。” 真的,你面前就有一个。 俞钰不经意间装到了,可惜看着他装的人没懂他的意思。 鲁嵘摇头:“不,这种大三甲医院院长的儿子一点也不常见,关系搞好了说不定可以去那边……” “哦——”俞钰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原来这就是鲁医生你当时百般纵容陆椒的原因呀,想去那边?” 鲁嵘:“……” 他后背冒冷汗,不敢说话。 他刚才只不过是看俞钰年轻,可能脸嫩好欺负,没想到俞钰居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坦然处之的样子,还把他的话给套出来了。 “做院长的儿子就可以被原谅一切?” 俞钰忽然觉得他可以挺直腰杆,不用在科室里夹着尾巴做人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鲁嵘说:“原来院长的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呀。” 那很不好意思,他恰好是呢。 这不装一把,是不是对不起观众 呵,区区院长的儿子而已,谁还不是了。 哦对了,鲁嵘不是。 俞钰想到这里,又笑得让鲁嵘心里发毛。 鲁嵘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找俞钰聊天,他本来以为俞钰新来的脸嫩,很容易被套出话来,毕竟一开始被说两句都能红眼眶,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不敢再说,怕说多错多,连忙摇头:“不是,医院都是按照规矩来,没有谁有特权。” 他说完后立刻离开,多一刻都不想停留,生怕再被俞钰问事情。 俞钰看着鲁嵘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动作,实在是很遗憾。 还没给他装的机会,唯一的观众就跑了。 唉,也许他就不适合装。 不过…… 俞钰走到准备室拉上拖车去供应室的时候又笑了。 好爽,让从前趾高气昂的鲁嵘夹着尾巴跑。 有些人就不能给好脸色。 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到家后还非常神采奕奕地跟人分享他今天在鲁嵘面前装的过程。 不要叫我小名:跟你八卦个事情 不要叫我小名:我们科室有个很欺软怕硬的主治,今天来找我试探,非常不幸让我装到了 不要叫我小名:要不是过人的演技,我真的会当场笑出来 不要叫我小名:哈哈哈哈哈.jpg 可惜的是消息发过去,过了好几分钟也没收到回复。 俞钰推断齐医生应该在忙,就换个人发。 他把好几天没聊的叶竹从列表里拖出来发消息,自从经常跟齐医生聊天后,他跟叶竹发消息都少了。 没办法一线医护精力有限,他只有力气聊一个,实在是做不来脚踩几条船,不是时间管理大师。 打开叶竹的聊天对话框,他忽然想起听到的皮肤科八卦,决定先打探一下八卦。 俞钰:探头探脑.jpg 第41章 俞钰:听说皮肤科有大瓜,你吃到了吗? 幸运的是叶竹在线,并且秒回:当然吃到了 叶竹:靠,我当时听到现场了呀 叶竹:皮肤科主任那个暴怒,就差直接动手打人 叶竹:其实换位思考我也理解他,恰好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忽然被人打断,真的会被吓萎了 叶竹:从此功能不正常也不是没可能 俞钰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坦白说很难有一丁点同情。 俞钰:对于这种小三小四都找的人,我实在是同情不起来,反倒有点幸灾乐祸怎么办 俞钰:好遗憾自己不在现场,没有吃到新鲜热乎的瓜 叶竹:你没在现场也挺好,我跟你说主任当时逮着个人就在骂,都被殃及池鱼了 俞钰:??? 俞钰:这确定可以吗,把医院当成自家开的了? 叶竹:所以人不太好了,目前已经停职接受调查,一位副主任医师顺利上位 俞钰:[引用]阴谋论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副主任医师安排的规培牲? 叶竹:很有可能,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叶竹:也是主任最先有问题 叶竹:我就是有点同情那个规培牲,我们还聊天打过交道,挺开朗的一个人,希望不要留下心理阴影 俞钰也表示同情规培牲:我也同情,希望以后不要有心理阴影 他跟叶竹聊的时候,齐医生忽然回他消息:怎么装的? 俞钰难得有机会装到,迫不及待跟人分享:他说我得罪了别的院长的儿子 不要叫我小名:我一脸云淡风轻,说院长的儿子呀,得罪又怎么了,那很常见这些话 不要叫我小名:特别淡定,然后他就害怕了 不要叫我小名:成功装到了他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字情不自禁地笑了。 只看文字就知道俞钰说的是谁,鲁嵘还真的是不死心,非要找俞钰谈谈。 看来应该跟吕主任说早点把鲁嵘放到二级医院,好给新来的住院医腾位置。 此号不看病:装到后感觉如何? 不要叫我小名:好爽呀 不要叫我小名:原地转圈圈.jpg 不要叫我小名: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说里那么多人都喜欢打脸和装b,成功装到的感觉太赞了 秦禾笙仿佛看见俞钰站在身边,笑得格外得意和开心。 他的生活原本像一幅没有生气的画卷,而俞钰就是不经意间出现在这副画卷上的一抹亮色,慢慢为画卷增添最鲜艳灵动的色彩,变得五彩缤纷。 此号不看病:恭喜你 此号不看病:他过后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不要叫我小名:当然没有,他胆子很小看到我的样子就灰溜溜地跑了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和卷王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此号不看病:那你觉得卷王好么? 第33章 巧合 不要叫我小名:不是好不好的意思,是卷王明显就比那个人高了好多个level的感觉 不要叫我小名:如果说卷王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奢华建筑物,那他就是乡下漏风的破茅草屋 此号不看病:对卷王印象的印象这么好? 俞钰歪头想了想,这样的印象算是好? 应该算吧。 不要叫我小名:毕竟人比人,才能比出来谁好谁坏 不要叫我小名:如果跟他比的话,那卷王是非常优秀的 此号不看病:跟谁比的话,卷王不好? 此号不看病:是不是他最好?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说他最好? 此号不看病:你没有说过更好的 俞钰习惯性地鼓着脸想了想,跟谁比卷王不好? 其实他好像想不出来身边有谁能够把秦禾笙比下去。 但辩论这种事情不能认输,承认自己说不过的话好憋屈。所以俞钰努力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勉强能打败卷王的人,虽然不一定能打败,但最起码可以把齐医生呛回去。 无论有理没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所以他回:我哥 秦禾笙:“……” 不要叫我小名:我哥年轻有为,比卷王年轻比卷王帅气,更重要的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批评我 不要叫我小名:秒杀卷王哦 不要叫我小名:相信等他到了卷王的年纪时,成就应该不比卷王差 秦禾笙:“……” 他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 好吧,他承认崔钰是比他年轻,但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他优秀吧。 长相不如他,科研不如他,临床应该也不如他,至于批评……他那两次不算是无缘无故批评,只是提醒。 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把俞钰揪出来,当面讨论下崔钰到底哪里比他优秀了。 但是不行。 秦禾笙深呼吸,努力调整心态。 卷王不是他卷王不是他卷王不是他。 默念几遍后,他回消息:这只是你的猜测,几年后再看看吧 俞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鼓起的嘴巴没有下去,还皱眉头。 是错觉吗,为什么齐医生向着卷王说话,不应该向着他哥吗。 不要叫我小名:你为什么总是向着卷王说话的样子? 不要叫我小名:戳戳.jpg 不要叫我小名: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相亲对象么,不应该说我哥好? 秦禾笙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淡定回:我不评价你哥哥的事情 此号不看病:但你说我像卷王 此号不看病:我只是不想输给别人 俞钰觉得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那么齐医生说这些话可以理解。 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可惜俞钰终究社会经验不够丰富,不知道许多套路,没有想到背后的关键问题。 当然,一般人也想不到。 ** 周五下午秦禾笙手术日的时候,程简又宣布晚上请客吃饭,让大家对上班充满期待。 牛马就是需要这种刺激才能有动力继续上班。 当晚聚餐开始前,秦禾笙照例自己去查房,查房完回办公室的时候碰到了彭教授。 彭教授是他读医科时带他的教授,现在已经升职成学院里的副院长,这次来医院是开会讨论几个科研项目的进展,开完会来副高办公室找人说事情,说完正想离开的时候看到秦禾笙。 秦禾笙算是一个他非常满意的学生,个人能力非常强不说,还很努力,是那种又有天赋又努力的学生,所以才能在几年之内升到副高的位置。 “彭教授。” 秦禾笙看到彭教授后打招呼,顺便让带的规培牲去写查房记录。 彭教授看了眼时间:“周五晚上,这个点你应该下班了吧,是准备回家吗?” “手术室聚餐,还要过去吃饭。” 彭教授惊讶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 “这个点了你还过去,不怕他们吃完?” 秦禾笙思索片刻:“应该没吃完。” 他半个小时前问过程简,菜还没上齐。 秦禾笙说着放下手中的记录板,跟彭教授打声招呼就打算离开。 彭教授觉得此事很奇怪。 秦禾笙并不是多么喜欢参加聚餐的性格,从前课题组里聚餐,如果他有事一开始没去的话,中途事情办完也不会赶过去,因为觉得浪费时间。不如随便吃点东西,继续看论文写材料,或者多做些实验。 这种聚餐可能都快吃完他还要赶去的事情真的很罕见,难道是聚餐上有什么人事物,是让他必须赶去的? 彭教授正好也要离开,就跟秦禾笙一起在等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彭教授好奇问:“小秦,为什么特意赶过去聚餐,不像是你的性格。” 秦禾笙也觉得不是他的性格。 如果从前有人跟他说,他查完房后还会赶去一个也许快结束的聚餐,他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也许是他疯了吧。 面对彭教授的提问,他只是淡笑着解释:“有想赶过去的理由。” 彭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秦禾笙,忽然问道:“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怎么样?如果不合适的话我这边还有好几个……” 秦禾笙难得打断彭教授的话,直接说:“彭教授,上次那个就很好,不需要其他的人。” 彭教授这次是真的格外诧异了。 他没想到自己就是顺手做媒的事情,秦禾笙居然说“很好”。 要知道从前给秦禾笙介绍什么,对方要么直接拒绝,拒绝不了也会在几天后说不合适。 彭教授已经快退休,在学术圈和医学圈混了这么久也算是人老成精,立刻听出秦禾笙的言外之意。 “你这是想继续发展下去?” 秦禾笙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你现在要去参加聚餐……” 彭教授本来以为,秦禾笙是想见聚餐上的什么人才去的,结果对方却说和相亲的男孩子很合适。 第42章 他正想劝秦禾笙脚踩两条船不好,容易出事时,就看到秦禾笙淡笑着告诉他:“彭教授,这是一件事,不冲突。” 于是彭教授略一思考就懂了,随后格外震惊。 “恰好介绍到你们骨科的人了吗?”彭教授记得对方说条件的时候只说了本地人,医学世家里刚毕业的护理专业男孩,没说具体在哪工作,他就想着让先聊一聊,聊得好了再让两个孩子慢慢了解。 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介绍到了秦禾笙的骨科同事身上。 “是哪个人?”彭教授特别好奇:“能让我见见吗?” 秦禾笙想了想目前复杂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开的局面,还是诚实摇头:“现在可能还不行,过后应该会带他去见您。” 彭教授听到这个回答更奇怪了:“连见都不能见?” 他跟着去聚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秦禾笙:“……情况有点复杂。” 彭教授这次彻底被勾起好奇心,不就是相亲见面,能有什么复杂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秦禾笙沉默了,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跟彭教授说。 幸好此时电梯铃响,秦禾笙率先走上电梯。 可惜时间很晚,电梯里面只有秦禾笙跟彭教授两个人,彭教授见状没有放过自己的好学生,依旧格外好奇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他只好推脱道:“此事说来话长。” 是真的话长。 彭教授也很与时俱进地把话推回来:“那你就长话短说。” 秦禾笙:“……”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说他的相亲对象其实不知道他是科室里主刀医生的身份,跟他聊得很好,说过很多科室里的悄悄话? 还说他没有承认自己是科室里的主刀医生,用相亲对象的身份偷窥对方的生活,偷窥对方的内心想法,主要原因是对方不喜欢跟领导有私人感情? 甚至俞钰从前还对他有偏见。 这些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事情属实太炸裂,他第一次做偷感这么重,不符合他以往行事标准的事情,不想跟教授说。 虽然敢做就要敢当,但他希望如果有人知道这件事情,那么第一个应该是俞钰。 所以他只好对彭教授说:“教授,我希望这件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彭教授略一思考,自以为懂了。 毕竟他一把年纪也想不到年轻人玩的那些花样,想不出秦禾笙现在做的事情,以为是现在年轻人想自己解决的关系,不希望长辈插手,还是配合点头:“好,那我先不去,等你哪天带他来见我。” 秦禾笙点头,像是对彭教授和自己都做出某种承诺:“一定会。” 等走出电梯后,彭教授忽然笑着跟秦禾笙说:“感觉你们很有缘,随便介绍都能介绍到恰好在一个科室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多方便培养感情。” 医护工作这么忙,如果不在一个科室又不住在一起,可能就真的只有周末才能见面,培养感情也不方便。 秦禾笙点头:“是呀。” 是很有缘。 他原本都觉得俞钰跟女生相亲,想放弃,谁知道峰回路转。 虽然查房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这次他们聚餐选在一家现炒的馆子,上菜比较慢,到的时候其他人才吃了一半。 秦禾笙去了后很快就吃完饭,傅湘萍开始跟秦禾笙随意聊天。 “秦医生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秦禾笙解释:“查房耽误了些时间,又碰到彭教授,和他聊了几句。” “说来我今天也碰到彭教授。”傅湘萍笑着说:“彭教授还跟我打听秦医生你现在是不是单身,说他那边还有几个人想给你介绍。” 三十二岁的副高,多么年轻有为,很多人都看中这支已经开始涨停的股票,想要做股东。 秦禾笙点头,用全桌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彭教授解释过,目前在跟他介绍的相亲对象接触,感觉不错,应该会打算继续发展下去。” 什么?! 几乎整张桌子上的人都懵了下,秦禾笙这是在跟科室里的人官宣有正在交往的对象,表明态度,好让一些暗地里动过心思的人死心? 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知道秦禾笙为什么忽然跟他们说这件事。 俞钰也同样震惊,秦禾笙真的去相亲了? 听这个语气应该是相到很满意的人,不然不会说打算继续发展。 难怪对方那次忽然改变对相亲的看法和态度,原来是尝到甜头,真的找到对象。 还是傅湘萍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说:“恭喜恭喜呀秦医生,恋爱对象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叫过来一起聚餐。” 他们聚餐时也会带家属,一般都是带着伴侣,如果伴侣恰好在附近或者有空的话。 程简也跟着说:“对呀秦医生,什么时候带过来一起聚餐,我们看看,我们都想知道彭教授介绍的对象是什么样。” 秦禾笙目光看过桌子上大部分人好奇的表情,目光在身边的俞钰身上停顿片刻。 俞钰此时已经吃完,也放下筷子好奇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淡笑着问:“你们都好奇?” 几乎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秦禾笙,点头表示好奇。 他忽然侧头问俞钰:“你也想知道?” 俞钰愣住,不知道明明满桌子的人都在点头,为什么专门问他。 难道是因为他坐的离秦禾笙最近? 苍天大地,他下次聚餐时选座位一定要远离领导。 他不想被整张桌子的人围观他跟秦禾笙讲话,就点头如捣蒜,飞快道:“好奇,我跟大家一样好奇。”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秦禾笙,可惜秦禾笙只回答:“等以后再跟大家说。” 桌子上的其余人:“……” 什么叫做胃口被吊起来,却没有吃到东西? 这就是! 新鲜热乎的八卦呢。 傅湘萍胆子最大,第一个表示无语:“秦医生还跟我们藏着掖着,不敢让我们看。” “是呀。”程简跟着附和:“秦医生不想告诉我们,是不是怕我们把你的相亲对象吓跑?” 秦禾笙听到其他人的话只笑着,并不多解释。 不过大家也就是随口打趣,谁也不会头脑发热真的要对着领导的私事刨根问底。 聚餐很快就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俞钰这次本来是想先走,但秦禾笙似乎洞悉他的想法,聚餐一结束就先问他:“今晚要回父母家么?” 俞钰上周末没回去,这周末还是要回的。 既然领导问起他也不好撒谎,就点头回答:“是回去那边。” “那一起走吧,去医院停车场。” 俞钰无语,刚想问那么多人都去停车场开车,为什么就拽着他一个人走,但还没开口就看到其他人都已经光速消失。 俞钰:“……” 这群丝毫没有同事爱的家伙,怎么躲领导躲这么快。 于是,夜色静好,俞钰只能又跟秦禾笙一起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 夜晚的林荫道褪去白日的喧嚣吵闹,只留下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水马龙,和公园里的虫鸣鸟叫。 沉静的夜色中,俞钰忽然听到秦禾笙问:“听说你也在相亲,相亲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满意么?” 俞钰歪头思索片刻,如实回答:“目前相亲的是个比我大一些的医生,感觉性格偏沉稳冷静些,现在也说不上满意不满意,毕竟还没见过面只是网上聊过,从聊天的情况来看还算聊得来,只是更像聊得来的网友不像相亲对象。” 秦禾笙的神色变得很微妙。 可惜路灯昏暗,俞钰没发现身边领导的神色问题,只听到对方问:“为什么觉得更像是聊得来的网友,不像是相亲对象?” “因为没见过呀。”俞钰耸肩,“我想不出对方是什么样子,不可能喜欢一团马赛克。” 秦禾笙:“……” 他深呼吸,侧头看着身边的俞钰,眸色很认真,仿佛在做一个格外郑重的计划。 俞钰不想一直被问,干脆把话题扯到秦禾笙身上。 “秦医生,你好像也在相亲,具体是什么样子的相亲对象?” 秦禾笙淡声问:“你很好奇?” “对呀。”俞钰其实是真的有些好奇秦禾笙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让秦医生你这么优秀的人都觉得满意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 “你觉得会是什么样?” 俞钰其实不太能想得出来,他只能根据常识猜测:“应该很成熟优秀吧,跟你年龄差不多学历也一样,两个人旗鼓相当,一样自律一样要求严格。” 秦禾笙要求这么高,又这么卷的人,找对象的要求应该也很高,得找个跟他一样优秀又自律并且完美的人吧。 第43章 安静的林荫道上,秦禾笙慢慢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俞钰,笑容有些复杂,又有些无奈。 “不是的,恰恰相反。” 第34章 周末 俞钰很惊讶,忽然又想起齐医生的照镜子理论。 “难道我猜错了,不是刚才那样的吗,是不是没有人喜欢照镜子?” 秦禾笙没有给出详细的回答,只说:“你以后会知道。” 医院停车场很快就走到,崔钰也刚到就站在车外面等弟弟。 然后一等就看到俞钰跟秦禾笙并肩走来。 场面有些奇怪。 俞钰没心没肺地四处乱看好像是在找车,秦禾笙总时不时看着俞钰。 上次见面就有的奇怪感,现在更加明显了。 崔钰沉吟片刻,扬声喊道:“俞钰。” 当着外人的面崔钰还是很给俞钰面子,不直接叫“嘟嘟”,而是选择喊大名。 俞钰看到崔钰后眼睛立刻亮了,笑着跟秦禾笙说:“秦医生我先走了,下周一见。” 是的,下周一见,周末可别再见了吧。 周末休息日遇到领导是个恐怖故事。 秦禾笙无奈地看着俞钰明显神采飞扬地走到崔钰身边,笑着跟对方一起进车里,完全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点都不回头看他。 倒是崔钰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 秦禾笙淡定回视,甚至还浅笑着点头。 崔钰抿紧嘴唇,搂着俞钰的肩膀上了车。 秦禾笙并没有感觉到威胁,因为周一上班总是还能碰到。 俞钰也没感觉到什么,小时候他们兄弟俩特别亲近,他害怕的时候还会跑到崔钰的房间一起睡。 虽然长大后兄弟两个人在肢体语言上注意一些,但他骨子里还留着小时候的亲近感,对崔钰的身体接触也没有多大反应,甚至上车后也没能反应过来刚才的暗潮涌动,开心地坐在车里,甚至还饶有兴致问崔钰。 “哥,你说爸妈有没有买排骨?” 崔钰心里正担心事情,听到俞钰的问题后很无语,“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想排骨?” 俞钰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时候了,发生我不知道的大事吗?” 崔钰喉咙哽了下,看着俞钰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表情,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只能先开车,一边开车一边问:“为什么在想排骨?” “我上次说想吃蒜香排骨,不知道爸妈会不会买。” “应该会买吧。”崔钰木着脸说:“你想吃的爸妈多半会满足你。” 俞钰开心笑了,“有蒜香排骨吃的周末才是完美。” 崔钰:“……”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俞钰刚才看到的事,而且弟大不由哥,小时候还很听他的话,现在长大会跟他皮会有自己的主见,他这个当哥哥的说话俞钰未必听。 思来想去,他只能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试探着说:“嘟嘟呀,你是不是跟你们科室的秦禾笙走得很近?” “没有呀。”俞钰一脸莫名其妙,“就是正常的同事,哦不,是上下级关系。” 崔钰有点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他这两次看到俞钰跟秦禾笙走在一起时,总能感觉到秦禾笙对他那种微妙的敌意。是那种雄性之间才能感觉到的微妙的好像领地被侵犯时的敌意,上次的敌意格外明显,这次还好些收敛很多。 也就只有俞钰毫无察觉。 不是说俞钰不是男生,只是对方刚毕业还没摆脱小孩子心态,是个单纯的男孩。 要不要提醒? 如果提醒会不会多此一举? 这件事情在崔钰心里面转了好几个圈,最终停好车等电梯的时候,还是试探着跟俞钰说:“嘟嘟呀,你觉不觉得秦医生跟你走得太近了点?” 俞钰摇头:“没有呀,大家每天都那么忙,哪里有走得近不近。” ……那怎么一次两次三次,都看到的是秦禾笙跟俞钰走在一起。 崔钰决定说得更直白些:“嘟嘟,我不想要一个比我还大的弟夫。他比你大太多太成熟,你在他面前太稚嫩容易被欺负。” 俞钰怔住,随后终于明白崔钰在说什么,一阵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认为他跟秦禾笙有亲密关系。 “哥,你已经是第三个认为我跟秦禾笙关系很亲密的人了。但这不可能,我们没什么私下里的亲密关系,就只是工作关系而已。” 崔钰:“……” 弟,都已经三个人了,你就不能长点心吗。 “确定没有吗?”崔钰还是很怀疑:“你们私底下会发消息聊天吗?” 俞钰摇头,一脸坦然地回答:“我们私下里几乎不聊天,上次说话还是我感谢他在陆椒事情上的帮忙。” 崔钰看俞钰承认的这么理直气壮,也慢慢放心。 可能也许秦禾笙有点意思,但俞钰不长心,这件事情不可能成。 至于秦禾笙那点意思,如果发现努力没有效果,应该也会慢慢放弃。 医护的工作都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分给私人感情,因此也很少有死缠烂打的情况。 俞钰看崔钰还是在思考,干脆跟崔钰说得更明白些:“哥,我不会跟领导有什么私人关系,跟领导谈恋爱风险太大了。谈的好还好,要是谈不好对方一个小心眼报复,工作说不定都得换成最苦最累的。” “我觉得还是工作可靠些,领导的爱情说不定就像是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是每个月医院给我发的工资更靠谱些。” 崔钰被逗笑。 很好,就该是这个态度。 崔钰鼓励:“不要相信领导的爱情,要相信工作的工资。” 俞钰笑嘻嘻点头。 崔钰慢慢放心。 可惜俞钰可能真的长不了太多心。 他从小就是照猪养的,怎么方便省事怎么来,很多事情都懒得去思考,甚至恋爱都懒得谈。 周五晚上到父母家里后,俞钰终于有时间跟叶竹聊天。 他还记得叶竹说要吃卷王谈恋爱的瓜,后面他斩钉截铁说卷王不可能谈恋爱,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斩钉截铁,因为卷王亲口承认正在发展中。 这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他把今晚的事情跟叶竹说。 俞钰:卷王好像真的在谈恋爱,不过应该没有开始谈,暧昧期 俞钰:根据他自己说,另一边是彭教授介绍的对象,他觉得不错正在接触 叶竹:真的吗真的吗?哇塞,超级好奇让卷王抱着手机聊天的人是什么样子 叶竹:他有没有说对方的情况? 俞钰回想秦禾笙一晚上说的话,很遗憾地表示:卷王此人在饭桌上聊天就像是老狐狸,绕了好几个圈子也没告诉我们具体什么样 叶竹:…… 叶竹:难以想象卷王这样的人,聊天的时候居然是老狐狸[震惊][震惊][震惊] 俞钰:也不能算是纯纯的老狐狸,他就是兜了个圈子没有明说,然后全场他职位最高也没人敢刨根问底 从头到尾就说了“恰恰相反”这四个字,俞钰还没能完全理解指的是什么。 叶竹:好吧 叶竹: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很好奇跟卷王谈恋爱的人是谁,卷王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约会还在讲论文,讲课题或者卷事业 叶竹:你说彭教授给他介绍的对象是什么样,也是个卷王吧? 俞钰:? 叶竹:我不敢想象两个卷王在一起要怎么生活,每天比谁起得更早睡得更晚,看谁的论文多,科研成果多? 叶竹:可怕 叶竹:想想就不寒而栗,两个卷王的生活太恐怖了 俞钰想着秦禾笙的回答,告诉叶竹:秦医生说不是,还说恰恰相反 叶竹:恰恰相反,是哪种相反呀? 叶竹:他不会找了个咸鱼性格的人吧? 叶竹:他那么卷,要求那么高的人能忍受咸鱼?世界没那么梦幻吧 俞钰:我最开始的猜测也跟你一样,觉得也是一个同样优秀,同样高标准要求自己的人 俞钰:但他跟我说不是唉,恰恰相反 俞钰: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好像不是一个高标准要求自己的人 叶竹:难道是咸鱼? 叶竹:如果真的是咸鱼,那怎么跟他在一起? 叶竹:会不会每天的生活都像是军训? 叶竹:我记得卷王起的超级早,这咸鱼会不会天蒙蒙亮就被拉起来拉练跑步? 叶竹:如果真的是个咸鱼性格的人,那我有点同情那位咸鱼 俞钰:别说了,我都要幻视自己早上五点多被人拽起来跑步 俞钰:这种生活太恐怖了[骷髅][骷髅][骷髅] 所以说卷王不能喜欢咸鱼吧,卷王和咸鱼是没有前途的,起床时间都不一样,还能有什么和谐生活。 ** 次日早上十点起床,快十一点下楼的俞钰,闻到厨房的蒜香排骨香味。 第44章 早上起来就有现成的美食,还是在家里幸福。 他坐在沙发上时手机收到几条消息,是齐医生恭喜他过周末,还很了解他似地问有没有起床。 不要叫我小名:起床啦 不要叫我小名:在等午饭吃 不要叫我小名:我上周末加班还受伤 不要叫我小名:这周末要安心做一只米虫 此号不看病:午饭吃什么? 不要叫我小名:还没做好呢,等做好了拍给你看 虽然俞钰没有吃饭前一定要拍照的习惯,但偶尔给朋友拍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要叫我小名:你呢,午饭吃什么呀? 此号不看病:医院食堂 俞钰同情了一秒,表示:你真的好忙,感觉周末也总在加班的关系 不要叫我小名:是科室里的骨干人物吗?还是纯粹自己比较卷想尽快升职 秦禾笙想了想后回:应该是都有吧 不要叫我小名:果然是科室里的重要人物,难怪那么富有牛马和领导的经验 秦禾笙表情很无奈,这是什么形容。 不要叫我小名:说起来我最近吃了个大瓜 不要叫我小名:我们院某个科室主任被爆出来小三小四,然后被调查了。虽然是我们院一个边缘科室的主任,但不妨碍人家玩的花 不要叫我小名:真的是长见识,医生这个群体果然很难守住道德底线 不要叫我小名:我都想跟我妈说,以后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不要介绍医生,总觉得道德堪忧的样子 秦禾笙迅速抓住重点:以后?你还想脚踩几条船? 俞钰:“……” 糟糕,怎么一不留心就把从前心里面想的话给说出来。 他现在跟齐医生聊得很好,对方是不是会很介意这件事。 他立刻解释:从前有段时间你说忙没理我,以为你不想理我,然后我妈会继续给我介绍,就想说不要介绍医生的 不要叫我小名:后面你又忽然回消息陪我聊天,我就没跟我妈说过这件事,她也没有再介绍过啦 不要叫我小名:安啦安啦,我是绝对不会脚踩几条船的,我这种咸鱼做不来这么辛苦的事情,当个时间管理大师好累,脑子会转坏掉,会弄混人的 不要叫我小名:我绝对没有那么好的精力,一天出去见好几个! 秦禾笙看到俞钰的解释,摇头失笑,他也确实相信俞钰这么懒的性格,做不来脚踩几条船的事情,但态度一定要有。 此号不看病:有了我你还想要别人? 俞钰戳屏幕,不接受指责。 不要叫我小名:什么叫有了你? 不要叫我小名:我那段时间没有你呀,你不理我的 此号不看病:那段时间太忙了,是我的错,以后都不会不理你 此号不看病:你以后也会有我的 俞钰看着屏幕上的字,莫名其妙又脸红了。 真的会有齐医生吗? 他跟齐医生真的会见面,然后试着接触吗? 可是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太多真实的感觉,只是偶尔看到对方的文字才会有触动。 他想了想,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不要叫我小名: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具体是做什么的,长相身材如何 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不会对一团马赛克有太过深厚的感情。 俞钰从小也不缺爱,不是会为了网恋疯狂的性格,所以对网恋接受程度不算高。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字,抿紧嘴唇思考片刻,做了一个十分郑重的决定。 他打算一点点地让真实的自己出现在俞钰面前,不想永远做个见不得光的网友。 俞钰说过,不可能对一个没见面的人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们迟早会见面。 此号不看病:根据身边人的反馈来看,我的身材和长相应该都不错 俞钰眨眨眼睛,问:真的吗,是不是双开门? 秦禾笙不知道双开门是什么意思,去搜了一番才懂,回答俞钰:是双开门 不要叫我小名:哇塞,听起来身材很好的样子 双开门,躺在这样坚实的肌肉上一定很幸福。 此号不看病:至于职业,你对医生的职业有什么要求么? 俞钰其实想不出他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要求,正想回没要求的时候,又想起他拒绝骨科医生这件事。 所以他的手指一拐弯,回的消息变成:只要不是骨科医生都行 秦禾笙:? 针对他么? 此号不看病:?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骨科医生不行? 不要叫我小名:因为太暴-力了呀,每天拿电钻抡大锤,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手法不是一般的好,手术服上沾的也都是人血人肉 不要叫我小名:如果我跟骨科医生起了什么争执,好怕他下一秒就要徒手掰断我的小腿骨,我的骨头嘎嘣脆,实在是禁不住骨科医生的折腾 不要叫我小名:而且我看到骨科医生就容易想起手术室里血肉横飞的场景,拿起锤子后连骨头都能敲得粉碎的样子 不要叫我小名:整个人都萎了,真的有点害怕 俞钰回完消息终于反应过来,齐医生的态度怎么有点微妙,不会恰好是骨科医生吧。 没这么巧吧,跟卷王一样的骨科医生? 他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相亲对象,居然是骨科医生吗? 镇定镇定,不要乱猜不要内耗,直接去问对方。 于是他发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表情包后,直接问道:你是骨科医生吗? 秦禾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微笑,再微笑。 尽管他努力微笑,还是控制不住内心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到底哪里在俞钰面前暴-力过,做手术那都是为了治病救人,这种事情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还徒手掰断腿骨,也不用脑子想想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正常成年人的腿骨那么坚硬怎么可能徒手掰断,别电影看多了乱想。 他自问除了一开始的批评两句,后面压根没有批评过好不好,不仅没批评过,还尽量和颜悦色,接送上下班,买早餐。 这样居然就落得一个“暴-力”的印象? 俞钰这个小家伙到底有没有良心。 就在他想俞钰到底有没有良心的时候,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又问他是不是骨科医生。 秦禾笙:“……” 他能说不是吗? 第35章 截图 不能。 人的谎言不能一个接一个,不能像滚雪球一样大。 最起码在这种事情上,秦禾笙不想骗俞钰。 他直接承认:我就是骨科医生 手机屏幕后面的俞钰:“???” 不是,这件事情能这么巧合的吗,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天底下的医生有那么多种,他怎么随便相亲一个就能碰到最不想接受的骨科医生。 而且这个齐医生的性格年龄都跟卷王那么像,要不是姓不一样号不一样,他真的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同一个,或者说失散多年的异姓兄弟。 不要叫我小名:满脑问号.jpg 不要叫我小名:骨科医生那么常见的吗,怎么我身边都是骨科医生也就罢了,相亲也相到的是骨科医生 不要叫我小名:要不是你跟卷王的姓不一样号也不一样,差点就以为你是我们科室的卷王了 秦禾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此号不看病:? 不要叫我小名:不过你俩应该不是同一个,你说话经常很成熟体贴的感觉,卷王不一样,时不时蔫坏欺负人 秦禾笙尽量心平气和地看着屏幕,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分得这么清楚。 此号不看病:徒手掰断成年人的腿骨这件事情并不科学合理,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存在,就算骨科手术里要弄断成年人的腿骨,也需要借助工具 此号不看病:少相信一些影视剧里的场景 不要叫我小名:理论上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看多了总有心理阴影,不知道这种感觉你懂不懂 懂什么? 秦禾笙怎么可能懂这种心理阴影。 但他的回答却是:可以理解 此号不看病:只要家里没有这些工具就不用担心 俞钰摇头。 不要叫我小名:家里有工具的 不要叫我小名:总有把锋利的不锈钢菜刀,可以切肉剁骨 此号不看病:…… 此号不看病:你不是不做饭? 对哦,好无懈可击的观点。 俞钰忽然被逗笑,又觉得好了。 不要叫我小名:好有道理 不要叫我小名:哈哈哈哈哈.jpg 俞钰还想继续发消息时,头上忽然被敲了一下。 崔钰坐在他身边问:“你又在抱着手机跟谁聊天?” 俞钰这次挺起腰杆了:“我在奉旨聊天,爸妈介绍的相亲对象。” 第45章 崔钰:“……” 难怪没跟秦禾笙聊,原来是跟相亲对象聊天。 身为亲哥哥,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弟弟什么样子,肯定没精力同时跟两个人聊天处关系。 “爸妈介绍的也不一定靠谱,外在条件没办法过滤人渣。”崔钰还是不太放心,“多大了姓甚名谁在哪工作,具体做什么的你知道吗?从聊天上看人品怎么样?” “姓齐,骨科医生,三十岁左右吧。”俞钰回答:“聊天上看人品还可以,挺成熟稳重的。” 崔钰:“……不是,你怎么就跟骨科医生较上劲了,这个也是骨科医生,还跟秦禾笙差不多大?” 俞钰也挺奇怪,“是呀,他也是骨科医生,我也不知道爸妈为什么给我介绍个骨科医生。” 崔钰没好气地说:“等等我去问问爸妈。” 俞钰不反对:“好的,哥你去问。” “那你们就这么聊着?” “不然呢?”俞钰满脸疑惑:“还能做什么呀?” 崔钰表情顿了下,“不约见面?” “有空再说吧。”俞钰其实没那么喜欢出门,“当然如果齐医生约见面,我应该会去。” 崔钰磨牙,想到自己这么漂亮可爱的弟弟要去跟人相亲,就说:“你约见面告诉我一声,有事情的话我去帮你。” 俞钰叹气,一脸怜悯地看着崔钰:“哥,你确定到时候有时间?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身为神外主治医生,又哪里有那么多空闲。 崔钰:“……” 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难道骨科医生很闲吗?” “可能也不闲。”俞钰想了想齐医生忙碌的状态,经常加班值班的,“所以我们一直没约时间见面。” 逻辑完美闭环,崔钰也表示无话可说,只叮嘱道:“嘟嘟呀,长点心,万事留个心眼。” 至于齐医生跟秦医生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情,确实连崔钰也没想过。 本市的医院那么多,骨科医生也非常多,姓齐的姓秦的都有不少,再加上有点资历的医生大部分都三十来岁,一般人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不过人不能立flag,说什么来什么。 崔钰还没坐在饭桌上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收治的病人出事了,他要紧急赶回医院。 饭肯定是吃不成,崔钰拿点干粮打算一边开车一边吃。 周日晚上俞钰回到自己家,又罕见地拿出秦禾笙送的书继续看,看的时候顺便复习一下从前看的内容,这样一晚上下来已经看到五分之四的进度。 看完指日可待。 ** 周二是秦禾笙的手术日。 对方上台前从俞钰身边走过,他感觉秦禾笙似乎特意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复杂。 俞钰:“……?” 秦禾笙又有什么事了。 以及,秦禾笙今天也许真的心情有点不好,那个心情不好还是冲他来的。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秦禾笙在手术开始之前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做手术的时候力气很足。 当然这种力气足不是影响手术过程的足,而是力气很充足,平时需要敲七八次才能敲动的东西今天敲五次就行,力道明显比从前大了。 比如说今天这台治疗脊柱中一根或多根骨头所发生的压缩性骨折的椎体成形手术就是如此。 脊柱是人体非常坚硬的骨头,通常情况下不会有压缩性骨折,只有在严重的骨质疏松或者肿瘤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压缩性骨折。 今天这台手术的患者就是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 患者四十多岁骨密度已经逐年下降,这种情况下生活习惯还非常不好,吃饭一直只吃碳水不吃营养物质,喜欢喝酒,再加上长期久坐久卧缺乏运动,多重buff叠在一起,某天下床的时候一个姿势不对摔倒在地,脊柱发生压缩性骨折,当时就疼得没办法动,被救护车送来医院,住了几天院后轮到今天做手术。 每次看到这种事情俞钰都感慨,人一定要多运动,千万不能久坐或者久卧。 但休息的时间他又累得只想躺平,就安慰自己他上班的时候已经运动够了,每天站那么久举那么重的器械,还要运送器械包,想想都太累。 当然动还是要动,他一定不能沦落到做手术的惨痛地步,因为手术真的很可怕,谁来做都是这么血-腥恐-怖。 这台手术是通过微创的方式向受损的椎体注入骨水泥,防止进一步的骨折或者塌陷。 首先将导针放在椎体成形所需要的骨质入口处,在c臂的检测下确定位置后,将导针捶进去。 在骨头上捶导针是个力气活,秦禾笙这种身材超好肌肉力量也非常强的骨科医生一般也要捶好多下,“当当当”清脆的金属敲击声总会回荡在手术室里。 俞钰原本已经听习惯这个金属的敲击声,但今天听着不知为何莫名心里胆寒,总觉得那个声音像是敲在他骨头上。 幻痛了怎么办,骨头好痛,脊柱好痛。 秦禾笙几下就敲进去,打开c臂,所有人远离。 程简夸:“秦医生今天五次就敲进去了。” “敲习惯。”秦禾笙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今天确实敲的比平时顺利。” 程简侧头看了看秦禾笙,总觉得对方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试探着问:“秦医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好不好,也是病人的事情第一位。”秦禾笙站在俞钰身边淡声道:“不过最近确实有些心事。” 俞钰努力缩小存在感,瑟瑟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秦禾笙知道自己吐槽内容的第六感,然后今天很多话很多事都是冲着他来的。 苍天大地,他就是说了点心里话,也没有针对秦禾笙没有觉得对方不好,就是单纯认为骨科医生这个职业让他有点心理阴影,没办法手术看多了就是这样。 俞钰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幸好c臂的检测很快就结束,开始置入充气的气囊恢复椎体高度,再打入骨水泥,最后逐层缝合。 上午的两台手术结束后,俞钰大松一口气,摘掉口罩帽子和手套正打算靠在手术室的角落歇一歇时,身边的秦禾笙也摘掉口罩帽子和手套,侧头看着俞钰,目光沉暗,表情看不出喜怒。 俞钰瑟缩了下,总觉得那个目光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很害怕。 他如同受欺负的小动物一样委委屈屈地小声喊:“秦医生。” 接着他就看到秦禾笙身上依旧新鲜的血迹和……咳咳,轻微的碎肉。 是人血和人肉,他不着痕迹地退开点。 理智上他知道这个是做手术沾到的,但心理上总是胆怯,他现在也没做到在手术结束后面不改色地吃蚂蚁上树。 秦禾笙很无奈,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俞钰就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看来确实是在手术室里留下了些心理阴影。 刚想说什么,他就看到俞钰悄悄后退一步,看起来的确有些害怕他身上的手术服。 秦禾笙:“……” 算了,还是哪天手术室外面说吧。 中午吃手术餐时俞钰开始刷手机解压,然后就看到他跟齐医生的聊天记录。 那种卷王有话要说的古怪感又来了,不会真的是知道他跟齐医生说了些什么然后要找他谈谈吧。 他跟齐医生聊天,应该天知地知他知齐医生知,不会有别人知道。 除非齐医生无聊到把聊天记录截图给别人看。 ……应该不能这样。 然后他就想起,从前他气愤的时候也有一次截图给叶竹看了,当然只截图了几句话,但也是截图过。 俞钰开始心虚。 好吧,他那次的确不应该一时冲动和叶竹讨论,不知道齐医生会不会也跟别人讨论。 或者齐医生不会跟卷王是同门吧,骨科医生……也有可能是同门。 俞钰照例不内耗,直接询问。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好奇问你件事情,你有没有把我跟你的聊天给别人看过呀? 齐医生应该也在午休,很快就给他回消息:没有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问这个?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卷王对我有意见,忽然开了个脑洞,在想他是不是知道我周末说有关骨科医生的话 不要叫我小名:不过就是开脑洞而已 不要叫我小名:你不要介意 但秦禾笙没这么好糊弄,立刻抓住问题的关键点。 他从没想过把自己跟俞钰之间的聊天记录截图给其他人看,为什么俞钰会有这样的想法。 通常情况下,都是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情才会产生类似的想法,这在心理上叫做投射效应,或者说是以己度人。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会猜测我把聊天截图给别人看,你给别人看过? 俞钰犹豫片刻,还是鼓着嘴垂头丧气地承认。 第46章 不要叫我小名:对不起,我从前确实有过一次,截图了这段聊天记录跟朋友说,现在觉得这种行为不对,向你郑重道歉 一开始他没有想发展什么,看到齐医生说教意味很浓的话后,就去找叶竹吐槽。 当时气头上没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现在回想的确很不尊重齐医生。 是他做错了,当时考虑不周。 俞钰叹气,心情很低落。 他主动道歉:一开始我的确跟朋友讨论过这几句话,很对不起你 不要叫我小名:[图片] 不要叫我小名:就是这几句话 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的确有些惊讶。 他只不过是随口一诈,没想到真的能诈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截图中似乎是他一开始得知不要叫我小名是俞钰时候说的话,那些话应该是惹俞钰生气,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跟朋友讨论。 至于这个朋友,八成就是叶竹。 平心而论,生气是肯定会有点,但也没有太生气,毕竟他当初也不会说话。 而且也只截图了两三句,没有说更多。 其实是可以原谅,只不过秦禾笙目前还不打算明说。 怎么能轻易告诉小家伙他原谅了呢。 就在他没有回消息的时候,俞钰又发了好几条。 不要叫我小名:真的很对不起你 不要叫我小名:真诚道歉.jpg 不要叫我小名:当时太幼稚了,现在想想很不应该 秦禾笙收起手机,稍稍抬头,看到俞钰没有继续吃饭,一脸忐忑。 这么在乎么? 他饶有兴致地挑眉,随后笑着低头发:确实很不应该 此号不看病:我是有些生气 一旁的程简吃着饭,忽然看到身边的秦禾笙饭都不吃了低头发消息,笑得让他有点害怕,好像在算计谁一样。 程简:……你们副高谈恋爱了都变得这么恐怖吗 但他也不敢问,毕竟谁敢光明正大地打听领导的私事。 俞钰垂头丧气地继续发消息:对不起 此号不看病:对不起并不能解决实际存在的问题 俞钰咬着嘴唇,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拿出实际行动来? 他不懂如何谈判,只能询问对方。 不要叫我小名:那你想让我怎么道歉呀? 此号不看病:我希望你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弥补我受到的伤害 俞钰正想问对方要什么实际行动,请客吃饭他完全可以做到时,就看到齐医生的下一条消息。 此号不看病:告诉我你的小名叫什么好不好? 小,小名? 俞钰完全没想到是这个要求,一时间为难地咬着嘴唇。 秦禾笙发完消息后放下手机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俞钰咬着嘴唇,一脸纠结。 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红润的嘴唇,表情忐忑,像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出口。 嗯,他的确有点可恶。 ----------------------- 作者有话说:秦禾笙:太可爱了,太好玩了,没控制住 第36章 安慰 秦禾笙对俞钰的小名好奇已久。 他很早就注意到俞钰的微信名称,能让俞钰起名都说的是“不要叫我小名”的小名能是什么。 真的很好奇。 俞钰纠结了好几分钟,试着商量:一定要问小名吗,换一个条件好不好?我请你吃饭 可齐医生立场坚定:我不要饭,要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那么想知道我的小名呀 此号不看病:想知道你不让别人叫的是什么,很好奇 俞钰又不自觉地嘟着嘴鼓着脸,可怜兮兮地看屏幕,在想能不能不说出来。 嘟嘟这两个字好羞耻,一说就能让人想起小孩子圆嘟嘟的脸,白白嫩嫩婴儿肥。 小时候叫着是很可爱的,但他都长这么大,再听这个名字会很不好意思。 可齐医生不要别的就要小名,好吃的美食也不能吸引对方。 可不可以不给呀…… 俞钰很难为情,但也的确是他先对不起齐医生,不该把那几句聊天给叶竹看。 本来是一场他发起的提问,现在变成他要补偿对方。 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经犹豫,俞钰还是羞耻地打下“嘟嘟”两个字。 秦禾笙看到屏幕上出现“嘟嘟”两个字,正想问俞钰这是不是小名的时候,下一台手术要开始了。 秦禾笙:“……” 第一次有种工作怎么来得这么快的烦躁感,他还没问小名是不是叫这个。 但病人的事情更重要,他只能收起手机准备做手术。 一天的手术下来很容易让人疲倦、郁闷和烦躁。 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后,俞钰不自觉地鼓起腮帮子。 不鼓脸的时候他是个精致漂亮的男孩,鼓着脸的话脸会变得圆鼓鼓很可爱,跟小名很贴切。 秦禾笙侧头看到俞钰鼓脸的样子,忽然明白那个小名是怎么来的。 圆嘟嘟,可爱的让人想伸手戳。 可惜时间场合地点身份都不对,他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俞钰是在郁闷,因为他今晚要值小夜班现在还不能下班,得继续留在医院里工作。 手术室里的其他人慢慢离开,继续工作的工作,下班的下班,俞钰把用过的器械送去供应室,又从供应室拿到消毒好的器械包后,开始回准备室等待。 急诊值班要求相对宽松,没有病人的时候可以休息,当然有病人要做手术就必须立刻开始工作。 俞钰今晚还算小幸运,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都没有来急诊手术。晚上九点来了一台手术,病人出车祸腿部撞成粉碎性骨折,需要尽快动手术。 今天值班的医生是程简,作为一位经验丰富马上要升主治的住院医,程简可以独自进行闭合性粉碎骨折手术。 虽然日常生活中看到的生病的断腿的或者说各种奇怪的病症很少,但这些事情的概率在医院中会被无限增大。 因为大家都去医院看病了。 所以医院里会出现各种奇葩的病症,奇特的病人,还有很多毁三观的抓马事件。 当然那些毁三观或者抓马的事件主要集中在病房和急诊,真正手术室里的抓马事件很少,俞钰也几乎没碰到过。 可是今天他值夜班的时候,第一台手术就碰到了一位非常奇特的病人。 这位病人上手术台时状态十分奇怪。 尽管他的腿已经是闭合性粉碎骨折的状态,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看着手术室的白色天花板傻笑。 傻笑片刻后,他好像又看到了什么奇特的事情,表情变得格外夸张,面部一直露出各种诡异的样子,眼睛睁大眼球突出,嘴里飞速念叨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听起来不像是汉语,具体是什么俞钰也说不出来,他甚至怀疑对方自己都不知道。 俞钰要走上台的时候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不自觉停下脚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一直在冒寒气,隐约有种猜测但不太确定,毕竟现在那些人很少了,他一直住在非常安全的环境里,连实习和工作都是在市中心的医院,从没见过。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敢往前走,程简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是个吸的,没事别怕。” “医护当久了总会遇到这样的人,尤其是急诊。” 俞钰深吸一口气,努力鼓起勇气走上台,但脑海中却不断出现各种新闻。 什么吸多了拿刀砍人,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医护…… 好吧,他看着器械台上的各种能给人开瓢的器械,觉得他也不算是手无寸铁。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不再念叨,忽然开始抽风,浑身抽搐一惊一乍,神经病都不如他恐怖。 一旁的麻醉师要疯了,因为病人根本没办法配合她的指令转身让她打麻醉,她只能让旁边的几个助手帮忙按住病人,结果病人拼了命的挣扎,好像不让人碰他,觉得周围的人都要害他。 麻醉师无奈问程简:“程医生我们怎么办呀?麻醉打不进去,病人根本不配合。” 程简指挥旁边几个助手:“帮忙一起按住病人。”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用点力。” 几个助手和巡回护士一起用力按住病人,终于把麻醉打进去,整个麻醉的场面非常恐怖,好像经过了一场格外艰难的殊死搏斗。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个起点。 麻醉打进去后病人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在对着天花板傻笑,虽然四肢没有动但还是有些神智,只是神智不太清醒罢了。 麻醉师很慌。 吸了之后对麻药非常不敏感,麻醉师甚至不知道该用多少药没有经验,看向程简求救。 程简硬着头皮说:“加大剂量。”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问巡回护士:“手术谁签的字?” 第47章 “警察签的字。” 程简松一口气,跟麻醉师说:“那没事,加大剂量吧。” 警察一般比较好说话沟通,最起码是讲理的,就怕遇到那些不讲理的病人家属。 幸好加大剂量后病人终于成功麻醉,程简开始做手术。 切开创面、清创复位、固定植骨修复和伤口缝合这些步骤做完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巡回护士出去问警察有没有有联系到病人家属。 俞钰开始清点器械,确保没有器械遗留在病人身体里。 终于做完手术,俞钰回到准备室后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今天手术中那个病人的状态,哪怕经过了麻醉也依旧让人心里发毛,时不时傻笑一下,时不时发出无意识的声音,把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吓一跳。 手术结束后,那种害怕还残留在俞钰的骨子里让他浑身发凉,忍不住抱住肩膀,在准备室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咬着嘴唇拿出手机,试着给崔钰发消息:哥我有点害怕 俞钰:刚才急诊来了个吸的,那个状态看得我心里发毛 俞钰:是不是有点没用,都当医护了还害怕这些 可惜崔钰在忙,没有回他。 他想了想,又试着给齐医生发消息问:你在医院里有没有见过吸的? 齐医生倒是有空,很快就回他:癌症终末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变成瘾-君子,我见过一些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忽然问这些? 不要叫我小名:今天急诊看到一个应该是刚吸过的人,好可怕,看着他躺在手术床上的样子觉得心里发毛 不要叫我小名:现在还害怕,我是不是很没用? 秦禾笙看到消息后直接起身往出走,一边走一边回:不会 此号不看病:医护也是人,也会有私人情绪,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谁都会害怕 此号不看病:你不用为此羞愧 他离开办公室时迎面遇到程简走去值班办公室,就问了刚才做手术的事情。 程简回答:“刚才来了一个明显吸多的病人,在手术室里闹腾很久。” “验血结果出来了么,有没有传染病?”秦禾笙明显经验丰富些,“手术中有没有医护受伤?” 程简听到问题后点头:“验血结果已经出来,传染病上有好几项是阳性,不过手术还算顺利,没有任何医护受伤。” 只是血溅到手术服上而已,问题不大。 “好,我知道了。” 秦禾笙说完飞快离开。 程简一头雾水地看着秦禾笙离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拦下他问急诊的事情。 秦禾笙走进手术室里的时候,俞钰正独自坐在手术室的准备室里,表情中还残留着害怕和迷茫,双手交叉在胸前环抱住肩膀,陷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格外脆弱。 秦禾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很快握拳又松开,走到俞钰身边。 俞钰愣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身边有阴影洒下,看到秦禾笙站在他身边。 他很惊讶:“秦医生,有事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晚二线值班的医生是何茺不是秦禾笙,对方怎么会出现在手术室。 难道是加班中途发现要来手术室处理事情? 这倒是很符合秦禾笙的性格,经常加班。 只是这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秦禾笙低头看了他片刻也没有说自己的事,只将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在俞钰身边。 他沉声告诉俞钰:“刚才做手术患者的验血结果出来了,传染病阳性,你上台手术中有没有受伤?” 俞钰怔住,随后立刻摇头:“没有。” 他说的时候本能把手举起来,重新查看上面有没有伤口。 手指白嫩光洁,并没有任何伤痕,俞钰松一口气。 他做手术传递器械时一直很注意角度,不弄伤自己,也不伤到主刀。 比如说手术刀交出去的时候肯定是刀柄冲着主刀的方向,不会把刀刃对准主刀,所以手术中极少受伤。 秦禾笙也看到俞钰光洁白净的手指,没有丝毫伤痕,他松一口气。 俞钰放下手指,正想问秦禾笙还有什么事时,听到对方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微微张着嘴想说没有心事,但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还是好害怕刚才的事情,只要一想到上台手术的病人如同精神失常一样的表现,拼命挣扎的样子,就会很害怕。 他的胆子其实很小,爬到高处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万一摔下去该多恐怖。今天看到那种吸过之后的可怕,就会幻想万一他哪天也这样该多绝望。 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胡思乱想,但还是害怕。 他说不出自己没有心事的话。 他咬着嘴唇抬头看秦禾笙,想说他可以处理克服,让对方去忙,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很需要安慰,尤其是需要一个能让人觉得安心的安慰。 当看到秦禾笙隐含关切的目光时,他的很多话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秦医生,我很害怕上一台手术的病人。” 秦禾笙冷静地问:“为什么害怕?” “他那个状态,看了之后我好害怕,一个人怎么能疯癫成那个样子,真的……好不正常。” 甚至都不像一个人。 俞钰很难以具体描述出他的感觉,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类似于兔死狐悲。 都是人类,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表现出那么可怕的样子。 秦禾笙大约明白俞钰在害怕什么,很多新手医护都会害怕的一些病人:喝多了、吸多了等等。 这些病人来医院时的状态通常不正常,容易让人有恐慌心理,有经验的医护见多了不会太害怕,没见过几次的新手医护的确容易害怕,也容易代入和共情。 俞钰本质上其实是一个情感丰富,容易代入和共情的男生,遇到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走出来。 秦禾笙没有说类似“多见几次就好”这种话,而是用镇定的声音告诉他:“不用害怕,刚才那个病人的状态如何与你无关,你永远也不会变成他的样子。” 俞钰惊讶地看着秦禾笙,这一瞬间他觉得秦禾笙是懂他的,懂他怎么想,懂他在害怕什么。 “秦医生……” 秦禾笙犹豫片刻,伸手轻轻在俞钰细瘦的后背上轻轻拍了片刻,低声说:“没关系,不会伤害到你,你也没有受伤。” “不用害怕。” 秦禾笙又强调一次,随后克制地收回放在俞钰后背上的手。 俞钰真的慢慢不害怕了。 不知道是秦禾笙的安慰起作用,还是有人陪在身边让他镇定很多,不再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深呼吸几次,慢慢松开抱着双肩的手,很不好意思地跟秦禾笙说:“秦医生,不好意思刚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胡思乱想还耽误你时间来安慰我。” “没关系。”秦禾笙摇头,仔细看着俞钰脸上的表情问:“真的不害怕了?” 俞钰点头:“不怎么害怕,已经过了刚才害怕的劲,谢谢秦医生。” 他心里还残留些许刚才害怕和恐慌的痕迹,但这点心理阴影需要他自己想通。 秦禾笙看他的表情确实没事后说:“没事就好,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俞钰愣愣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回答:“好。” 电话肯定是不会打的,他一个器械护士有什么事情的话打副高电话算怎么回事,肯定先找直属领导主任护士呀。 直到秦禾笙离开手术室,俞钰才反应过来。 秦禾笙刚才为什么会忽然来手术室,难道是因为患者的传染病验血结果阳性,专门跑一趟通知? 可是这种事情不一般在群里通知下就好了么,而且应该由刚才做手术的程简医生来,跟秦禾笙无关。 对方怎么就把程简的活做了。 俞钰想破头皮,也想不出秦禾笙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手术室。 总不能是特意赶过来看他的吧。 第37章 夜归 现在暂时没有急诊手术,俞钰拿出手机时又看到齐医生给他发的消息:现在还害怕么? 俞钰想了想,回:没那么害怕,但还是心有余悸 不要叫我小名: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事情,那么恐怖的表情,那么恐怖的人 腿上的皮肤满是溃烂的痕迹和密密麻麻的针眼,俞钰原本不密恐的,看到那些针眼也开始密恐了。 此号不看病:不用怕,你不会变成那样 秦禾笙知道这大约算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共情,努力安慰:你很好,会永远活在阳光下,会开心快乐 此号不看病:嘟嘟别怕 俞钰一下子就炸毛了。 他父母和哥哥叫他小名也就罢了,为什么相亲对象也要叫小名,没看他起的昵称都是“不要叫我小名”吗,可恶的齐医生,一定要顶风作案。 第48章 不要叫我小名:不要叫我小名! 秦禾笙笑着打字:[引用]和你的昵称对上了 不要叫我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你怎么这么可恶,早知道当初不告诉你了 此号不看病:如果你当初不犯错,也就不用告诉我 不要叫我小名:…… 可恶! 俞钰气得在准备室里跺了好几次脚,这个齐医生怎么如此恶劣,快跟卷王一样恶劣了。 他这下彻底忘记害怕,开始气鼓鼓地打字:那你也不能一直叫! 秦禾笙表示很冤枉,天地良心,他只叫了一次哪里一直叫了。 此号不看病:我只叫了刚才那一次 此号不看病:你的小名应该跟你很配 不要叫我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我要屏蔽你! 最起码要屏蔽一天对吧。 哼,就是这么有骨气。 此号不看病:我向你道歉 俞钰现在有小脾气了,直接硬气地回:没用,我也像你一样不接受口头道歉 此号不看病:那要我怎么道歉? 不要叫我小名: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小名叫什么 小名换小名,这样才公平,根据俞钰的逻辑来看是这样的。 小名…… 秦禾笙看着手机屏幕思考他的小名。 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叫过他的小名了,自从妈妈去世后就没有人叫过。 他的小名叫什么? 秦禾笙从回忆的角落里翻出两个已经沾满灰尘的字,慢慢擦掉上面的尘土,告诉俞钰:小逑 俞钰立刻反应出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个? 不要叫我小名:很好听唉,比我的有意境很多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我就会有这样一个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大哭.jpg 秦禾笙笑着摇头,其实他也不记得自己的小名是不是因为俞钰说的诗词,应该是吧。 过了这么多年,记忆慢慢模糊。 也许他的父母曾经恩爱过,只是他那个时候太小不记得。 不要叫我小名:小逑,你好呀 秦禾笙顿时被气笑。 此号不看病:我三十来岁,叫小名合适么? 不要叫我小名:我也二十多岁,你叫我小名合适吗? 此号不看病:合适,你还是个孩子 不要叫我小名:那你也合适,你也是个孩子 秦禾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此号不看病:三十多岁的孩子? 不要叫我小名:对呀,三十多岁的巨婴宝宝 不要叫我小名:哈哈哈哈哈哈.jpg 他说完自己都笑倒在准备室里,还想说什么时他哥打电话了。 “嘟嘟,怎么回事?”崔钰在电话里问:“急诊骨科手术接了一个吸的?” 提起这件事情,俞钰的心情又不可避免地低落下来:“是这样的,哥。” “验血结果怎么样?”崔钰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有没有传染病,你在做手术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俞钰怔了下,怎么他哥也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来说传染病。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秦医生也来问我有没有受伤,说刚才急诊的病人化验出传染病阳性。” “因为吸的人多半传染病呈阳性。”崔钰的声音低沉了些,“那种时候他们不会有理智,非常容易互相传染,还有共用针-头。你怎么样,做手术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受伤,很注意。”俞钰立刻让崔钰放心,“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主刀医生也没有受伤。” “那就行。”崔钰松了一口气,“如果受伤的话要第一时间吃阻断药。” 俞钰很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哥,懂得这些事情。” 他从小就听家里说过各种医院里的事情,早就非常熟悉,知道保护好自己,平时拿器械传递器械的姿势也非常小心,绝对不会有划伤的情况存在。 他也知道手术刀非常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划破皮肤造成感染,一直都很小心不让自己受伤。 因为急诊来的病人,很多时候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 有些时候他们医护会询问是不是有传染病史,因为有传染病的话需要的术前准备是不一样的,很多人会否认传染病史,刻意隐瞒,最后验血结果出来是阳性。 当然也有昨天那种情况,来的时候人都神志不清没办法回答问题,而且还撞断了腿只能先急救。 其实现在回想,俞钰觉得程简他们上台之前应该是做好患者有传染病的心理准备,因为提前多加了一层防护,连护目镜都戴上。 “没受伤就好。”崔钰松了一口气,开始安慰:“嘟嘟,做医护的话这种事情是没办法避免,以后看多了就会好。” 俞钰鼓着嘴有点不满:“刚才秦医生可不是这么说。” 他哥就让他习惯了变成人麻了,忽然觉得他哥也不太会安慰人。 “秦医生?”崔钰这才想起来俞钰刚才说秦禾笙去问有没有受伤的事情,“刚才急诊那台手术是他做的吗?” 俞钰摇头:“不是,是程简医生做的。” “那有他什么事?”崔钰现在对秦禾笙很抱有敌意,他觉得这家伙看自己弟弟的眼神不对劲,也就俞钰还傻傻的没发现,或者说心思没用在这上面懒得思考,“怎么是他来找你?” 俞钰这下也不确定了:“可能是恰好路过问问看?” 崔钰:“……” 副高那么忙,哪里有什么恰好路过问问看,肯定是专门跑过去一趟。 不然有这个时间回家歇着,或者看看论文看看课题材料不好吗,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跑去手术室。 医生办公室距离手术室也没那么近吧。 “除了过去问感染的事情,他有没有说别的?” “有呀,还安慰了我两句。”说起这个俞钰又表示有话要说:“哥,秦医生比你会安慰人,很有安全感。” 崔钰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他还安慰你?他无缘无故安慰你干嘛?” “没有无缘无故吧?”俞钰想了下,“哥,如果手底下的人心情不好对工作有恐慌的话,你不会安慰下属吗?稳定人心是领导该做的事情吧。” 崔钰气短了。 “很少安慰,太忙了。”崔钰一开始声音小,越说越理直气壮,“都是成年人哪那么心理脆弱,上班了谁还有空管心理健康问题,病人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俞钰忽然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他幽幽道:“哥,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成年?” 崔钰:“……也不是。” “唉,行吧,我知道了。”俞钰叹气,“在哥哥心中弟弟确实太脆弱了,承担不起责任。” “嘟嘟我不是这个意思。”崔钰连忙说:“我就是太忙了,没空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能尽到带教责任已经是对工作负责。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时候,这没什么人之常情,哥没有说你幼稚的意思。” “好吧。”俞钰鼓了鼓嘴,“我原谅你。” 崔钰现在也不太敢问秦禾笙的事情了,就只说:“下次急诊遇到有问题的病人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不要让血溅到眼睛里尽量戴护目镜,其他的一切好说。” “知道了。” 挂断电话,俞钰坐在椅子上活动下手脚。 三个人轮番跟他聊天,他现在也不害怕什么,反倒是有点累。 活动完手脚,他看到齐医生给他回的条消息:…… 只有一串省略号,可想而知无语的心情了。 他发了一个“啦啦啦”的开心表情,表示自己满血复活。 此号不看病:心情好啦? 不要叫我小名:对呀,三个人轮番安慰我,心情当然变好了 秦禾笙:……? 三个人? 他立刻发消息问:除了我还有谁? 不要叫我小名:还有我哥跟卷王呀 不要叫我小名:说来刚才好神奇,卷王忽然出现在手术室,走过来跟我说那台手术的病人传染病检查呈阳性,问我有没有受伤,我说没有 不要叫我小名:然后他好像是看出我心情不太好,问我是不是有心事 不要叫我小名:我这个人不太能藏得住心事,就跟他说了心情不好,他很体贴来安慰我 不要叫我小名:忽然觉得他人不错,真的很好哎,安慰人也有一套比我哥强多了 秦禾笙看着屏幕笑,发消息问:终于承认他比你哥强了? 不要叫我小名:什么叫终于承认他比我哥强?肯定还是我亲哥亲呀 不要叫我小名:只是觉得他在安慰人方面不错,有点体贴 此号不看病:开始觉得他人好了? 如果线下能够发展出健康的恋爱关系,秦禾笙可以让齐医生这个身份光速消失。 不要叫我小名:最近还不错,越来越像个人了 第49章 此号不看病:……那从前? 不要叫我小名:牛马的领导当然是高级牛马 秦禾笙:“……” 行的,这个逻辑完美到无懈可击,他也无话可说。 不要叫我小名:啊啊啊,又来急诊不说了 凌晨一点多,俞钰终于像游魂一样离开手术室准备回家。 他今天值小夜班,从下班开始到凌晨一点是他值班,凌晨一点交班给别人,他终于可以回家。 虽然说年轻人熬一熬夜问题不大,但干了一天的活好累人都是木的,到最后一台手术的时候几乎完全凭借本能行事,脑子空空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讲个恐怖故事,半夜看急诊的时候医护可能并没有比病人清醒多少,也许全凭借信念在支撑。 没办法大家都是人,不可能上了一天的班然后熬夜一点也不影响状态,他到后面就感觉人很废。 幸好现在下班了。 他吊着一口气站在电梯前等电梯,凌晨一点的手术大楼人很少,走廊上很多灯都熄了,格外安静。 一片安静中,俞钰忽然听到走廊另外一边传来脚步声,他吓了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什么午夜幽灵,大楼惊魂等等各种猜想。 凌晨一点多的空荡医院,很容易让人有恐惧的联想。 直到秦禾笙慢慢从走廊黑暗的地方走到光下,他才松一口气。 吓死人了,原来是秦禾笙。 “秦医生。”俞钰有气无力地叫着,“你也这个时候下班呀。” 奇怪,今天不是秦禾笙的夜班,他怎么也这么晚,难道病房那边的病人出了什么事吗。 秦禾笙点点头,看着俞钰困得在揉眼睛的状态,低声问:“你还好么?” “还好。”俞钰勉强点头:“年轻人,回去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了。” 秦禾笙还是不太放心:“你这样的状态能开车?” 俞钰觉得不成问题,之前也是这样开车的。 不过如果走到停车场他发现自己不行,也肯定不会冒险,选择走去医院门口打车。 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能开能开。”他跟秦禾笙点头,又半开玩笑似地说:“秦医生你放心吧,不会算工伤的。” 秦禾笙:“……” 这不是工伤不工伤的问题。 他跟俞钰说:“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俞钰歪头看着秦禾笙,努力用他已经发木的脑子捋清楚一条思路。 ……但很不成功,他的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的状态。 好像累得连事情都想不清楚。 电梯门打开,俞钰走进电梯对着面板看了半天,脑子也想不出来要按那个按键。 理智上知道他是要下楼,但他的脑子好像不会转,手脚没办法执行大脑的命令。 秦禾笙走过来帮他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键,直接帮忙做决定:“我开车送你回家。” “啊?哦。”俞钰还是不太能反应过来,本能问:“方便吗秦医生,你今天怎么也这个点才走?” “病房有点事情。” 其实病房的事情只处理到晚上十一点,他原本可以在处理完后离开,但要走的时候忽然想到俞钰。 对方今天状态不对,他有些担心。 现在看来担心是对的,俞钰已经累得脑子发木,这个状态去开车很危险。 “秦医生你也累了一天吧。”俞钰很担心,“要不然我们都别开车,一起打车。” “比你清醒。”秦禾笙抬眸看着他,镇定地说:“放心,肯定会把你安全送到。” 俞钰眨了眨眼睛,已经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不出具体的事情,只看到秦禾笙站在他身边,那双黑眸显得格外沉稳,让人有安全感。 “叮咚”一声,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打开,俞钰已经不想思考,本能跟着秦禾笙走到停车位旁边。 秦禾笙也看出他很累了,直接走到副驾驶的旁边帮他拉开门。 “上车吧。” 俞钰点头:“嗯。” 他上车前他想起什么,下意识地笑着说了句:“秦医生谢谢你。” 接着,他声音含混地补上一句:“你真好。” 少年弯眼笑着,眉目俊秀,音色清亮柔润,纵然因为困倦含在一起,也好听到心上。 安静的停车场里,秦禾笙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一下下,跳得很快。 第38章 试探 俞钰坐进车子时轻轻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但并不成功。 他依旧是困懵圈的状态,只感觉秦禾笙坐在驾驶座的位置准备开车。 他脑子里好像知道要做什么事情,知道在发生什么,只是身体却很难给出相应的反馈,慢半拍。 秦禾笙调出导航后转头看了眼俞钰的状态,发现身侧的人呈现出一种用脑过度的呆滞和疲倦后,低声劝:“你可以先歇会,到地方了我叫你。” 俞钰愣了下,随后本能摇头,摇头完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摇头,就愣愣地看着前方。 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秦禾笙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俞钰的头发。 俞钰困惑又迷茫地眨眨大眼睛,他有些分辨不出来秦禾笙在做什么。 凌晨一点多不堵车,车很快就开到俞钰家小区外。等车停好后一分钟俞钰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到家了。 他解开安全带,含糊着说:“谢谢秦医生,你回家注意安全。” 秦禾笙不放心俞钰现在的状态,看对方打开门要离开,叮嘱道:“到家后给我发消息。” 俞钰愣了下,随后点头,“好的秦医生。” 等他回到家洗过澡躺在床上时,终于有点清醒,想起秦禾笙说的话。 是……报平安的意思吗? 有点像小孩子跟家长说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 俞钰拿出手机告诉秦禾笙他到家了,顺便问对方有没有到家。 消息回的很快,秦禾笙立刻就告诉他已经到家,让他早点休息。 临睡前俞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等第二天快中午他起床时,终于想起这个念头是什么。 秦禾笙昨晚好像很担心他。 起床后他迅速洗漱,拿起手机准备出门吃个早午饭再去医院上班。 医院每天值夜班的人第二天上午会有半天的假,因此俞钰今天不着急,悠哉悠哉地走去小区门口他非常爱吃的那家水煮鱼。 吃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消息,看到齐医生问他急诊怎么样,值夜班什么时候回去休息的,发消息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多。 他干脆拍了一张刚上的水煮鱼照片发过去给齐医生。 不要叫我小名:昨晚熬到一点多回去,现在正在吃水煮鱼 不要叫我小名:一脸坏笑.jpg 秦禾笙一早上在看门诊,连口水都没时间喝,好不容易等到看完上午门诊的最后一个病人,就看到俞钰给他发了一张水煮鱼的照片。 一看就是刚起床出门吃饭。 他直接问:熬了夜后的午饭? 此号不看病:你是不是刚起没多久? 不要叫我小名:[引用]你好聪明哎,怎么知道我刚起的? 秦禾笙揉了揉额角,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现在这个点才回信息,一看就是刚起。 他现在已经慢慢了解俞钰的性格,爱睡懒觉这点肯定没错。 他很直接地指出:你现在才回我消息,而且医护夜班后一般是有半天的倒休 不要叫我小名:可恶,干嘛要戳穿,虽然我的确刚起没多久吧 不要叫我小名:是不是很羡慕,哈哈哈哈,不要太嫉妒我 此号不看病:我不用嫉妒一个刚上完夜班的人 不要叫我小名:…… 不要叫我小名:大家还能不能一起做好朋友,干嘛总是泼我冷水 此号不看病:[黄豆微笑] 现在秦禾笙也学会用这个表情了。 此号不看病:昨晚后面值夜班怎么样,还好么? 不要叫我小名:后面还好没什么事,就是回家的时候好困,被领导送回去 不要叫我小名:跟领导一起回去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懵的,理智上知道我应该想什么事情做什么事情,但行动上完全无法执行,然后今天早上才反应过来 不要叫我小名:领导昨晚好像还挺担心我的 可惜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秦禾笙接了个急诊被叫到手术室里紧急做手术,来不及看俞钰的消息。 出完门诊正在查房、写材料或者开会的医生,很容易被急诊那边抓壮丁做手术,秦禾笙就接了个车祸全身骨折,情况非常危险的病人。 俞钰吃完饭没收到消息也不奇怪,医护发消息存在时差是常有的事,他结了账就开车去医院上班。 给他顶班的实习护士看到他来了后一脸松一口气的表情,悄悄跟他说鲁嵘好可怕,一直骂人,不把实习生当人看。 第50章 俞钰思索片刻,给实习护士传授经验:“没事,你也不要把他当主治看,他就是个职位比你低的医生,说话硬气些。院长的儿子很常见,也就鲁医生不是而已。” 实习护士一头雾水:“……?” “他这样的人就是欺软怕硬,无论你有没有背景总要显示自己很有底气,他就不敢欺负你了。当然工作还是要认真对待,只是跟他搭台的时候不用紧张,也不用唯唯诺诺一脸怕他的样子,你越怕他他就越来劲。” 实习护士很怀疑:“真的吗,鲁医生真的是你说的那样?” 他们聊天的时候鲁嵘刚好打完电话走进手术室,俞钰就压低声音说:“你看我的。” 他说完笑看鲁嵘很淡定地打招呼:“鲁医生。” 鲁嵘愣了下,随后格外和颜悦色地说:“是小俞呀,今天下午你来值台?” 俞钰点头,“希望鲁医生脾气好点。” 鲁嵘连忙说:“我最近脾气变很好了,吕主任总提醒我修身养心。” 实习护士:“……” 居然是真的吗? 上午一直发飙骂人的鲁主治,居然也有这么和蔼,脸笑成一朵菊花的时候? 实习护士大受震撼,三观仿佛都被重塑了一样。 难道真的是“我觉得我好欺负就越容易被欺负”定律? 当天下午俞钰上台,实习生在旁边围观,发现鲁嵘真的没有骂人了。 就算肉眼可见脾气暴躁,偶尔跟器械护士没有配合好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不敢说俞钰,发火居然都是冲着手术的三助。 实习护士表示慢慢学到了。 做完下午的手术后照例又过了饭点,俞钰手术间隙啃过士力架没那么饿,只是肚子很空。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他打算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好菜。 他们医院的食堂难得不是外包给第三方,是自己开的,做饭的都是医院员工手艺还不错,这里甚至还提供减肥餐,以及给糖尿病人吃的减糖餐。 因为加班医护非常多,晚上也经常有急诊病人的关系,医院食堂24小时开放,只是过了饭点的话可选食物少。 俞钰去的时候恰好还没过饭点,食堂季节性供应的小龙虾还有,他开心地去排队小龙虾。 排队时有个人走到他后面,俞钰没有多在意,正想拿出手机看,身后的人忽然叫他:“俞钰。” 俞钰惊讶转头,看到秦禾笙站在他身后。 “秦医生。”他笑着说:“你也这个时候来吃晚饭,今天还要加班吗?” 秦禾笙忙了一下午的急诊手术,终于在做完手术后有空给俞钰回消息,消息回完一时间没收到回应就先来食堂吃饭,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偶遇。 秦禾笙点头:“今晚还要加班。” 他很少有不加班的时候,而且只要他想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 他觉得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在医院加班更有意义。 “秦医生辛苦了。” 俞钰笑得一脸乖巧,至于别的他就不说了,免得说多了领导问他是不是也要加班。 哦,你不加班,打算吃完晚饭就撤? 这在领导面前岂不是很尴尬。 秦禾笙几乎一眼就看透俞钰的心虚。 他发现俞钰笑得非常好看时,要么假笑要么心虚,现在多半是心虚。 他明知故问:“你今早几点起的?” 俞钰:“……” 不是,咱能不聊这个吗? 不聊几点起床,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但他转念又想起,社畜跟领导怎么可能是好朋友,对面可是领导呀,把领导当朋友那真的是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俞钰的笑容逐渐僵硬。 秦禾笙站在俞钰身后慢条斯理道:“昨晚看你回去时状态不好,怕你今早起不来。” ……那你可猜得太准了,就是没起来,快中午才起。 怎么感觉秦禾笙在他家按了个摄像头,监视他的生活一样。 “那个,秦医生。”俞钰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解释:“我昨晚太累了,下班的时候脑子不清醒。” 秦禾笙低头看着俞钰,忽然笑了,声音温和地说:“知道,到你了。” 俞钰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去买小龙虾。 可惜小龙虾只剩下最后一份,他要是买了排在他身后的秦禾笙就没有,他有点犹豫。 秦禾笙:“想吃什么就直接买,不用顾及我。” 俞钰歪头想了想,想出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方法。 他把最后一份小龙虾买下来,又买了点别的,买完后笑着跟秦禾笙说:“秦医生,一起吃小龙虾吧。” 反正遇到领导,也不能把领导抛下自己一个人坐一边,他肯定会跟秦禾笙一起吃饭,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大家一起吃小龙虾。 俞钰很喜欢吃,就是不知道秦禾笙喜不喜欢。 秦禾笙点头:“好。” 秦禾笙端着盘子跟他坐在食堂角落。 晚上七点多的食堂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坐了一半多的位置,周围时不时传来噪杂的说话声,那些声音传到耳边大多变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噪音,吵闹但不影响沟通交流。 俞钰把一次性手套分给秦禾笙,开始跟小龙虾做战斗。 他虽然喜欢吃小龙虾,但不太会剥,不知道是不是手法问题他剥起来总是很慢,半天才吃一个。 他好不容易剥了两个小龙虾吃进去后一抬头,看到秦禾笙面前摆了十来个已经剥好的小龙虾。 俞钰:“……” 为什么无菌意识很强的装修工人剥小龙虾也这么快。 他磨牙,表示不太服气,特意观察秦禾笙是怎么剥小龙虾。 只见秦禾笙掐掉头,用手指在虾壳上轻轻捏了捏,随后一抽就抽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格外丝滑,目测用时不超过十秒。 而他剥一个需要一分钟。 俞钰:“……” 他不信邪,按照秦禾笙剥的手法试了下,首先掐头这一步就出现问题,他那个头掐的不是很干净,还要清理。 再其次捏壳这个他做了,然后拔掉…… 咦?他怎么拔不下来。 他再用力再用力拽,把小龙虾拽断了。 俞钰看着断掉的一点小龙虾肉,陷入迷茫。 难道真的是因为秦禾笙这双手不仅会抡大锤打电钻,还会做血管蒂腓骨重建这些很精细工作的缘故吗,剥小龙虾也这么秀。 唉,果然他做不来外科医生只能做个器械护士是有原因的,手指不够灵活。 就在他很郁闷地继续跟小龙虾奋战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小盘子,盘子上面放着十五只剥好的小龙虾。 俞钰惊讶地抬头看着秦禾笙,“秦医生,这是给我的?” 秦禾笙点头:“是。” 俞钰不太敢吃,他何德何能让副高给他剥小龙虾? “不用了。”他受宠若惊地摇头,“秦医生你吃吧,我自己剥就好了。” 秦禾笙笑着摇头说:“我不太吃这个,你还是个孩子,多吃点。” 俞钰看着秦禾笙说他是“孩子”时候的样子,笑容很浅,温和又克制,柔软了原本锋利的棱角,没有初见时的冷峻疏离。 他莫名觉得脸颊微微发烫,飞快低下头说:“谢谢秦医生。” 这一顿饭吃的格外神奇,领导给下属剥虾,下属给领导制造工作。 吃完饭后秦禾笙也没问俞钰要去哪,自己回住院部加班。 俞钰开车回家,到家后才看到齐医生在一个多小时前终于给他回了消息。 此号不看病:哪位领导,卷王么? 不要叫我小名:就是他呀,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他帮助的概率好高,好像他才是我的直属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越来越觉得他人还不错,昨晚送我回家的时候似乎还很担心,让我到家后给他发消息 不要叫我小名:今天晚饭也帮我剥虾,吃到的时候觉得好幸福,我亲哥都懒得帮忙剥 想到这里,俞钰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一圈,回忆晚饭的场景有点害羞。 秦禾笙坐在办公室里检查规培生写的几乎是错误百出的查房记录和手术记录时,收到俞钰的消息。 他若有所思。 俞钰发这种消息,他是不是可以大胆认为有一些好感? 不如试探一下,如果科室里真的能够培养出感情,齐医生这个身份也可以消失。 此号不看病:觉得他这么好么? 此号不看病:是不是开始对领导有些别的想法? 俞钰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个相亲对象应该说出来的话? 不要叫我小名:齐医生,你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相亲对象吗?我怎么会对领导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要叫我小名:是工作不想要了还是觉得工资太高,为什么会找麻烦对领导有想法 不是吗? 第51章 秦禾笙抿紧嘴唇看着屏幕,不是说觉得他人很好,难道他理解错了? 此号不看病:你一直在说他很好,我以为你也许有别的想法 不要叫我小名:他是很好呀,但怎么说,可能是大我十岁又是领导的关系,总觉得我在他面前像个小孩一样 不要叫我小名:他像是我的长辈,让着我 不要叫我小名:好多次都觉得他看我像是看个小孩子,差辈分 秦禾笙:“……”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微笑。 ----------------------- 作者有话说:就算哭了,也要努力笑出来呀秦医生 第39章 没救 秦禾笙不死心地问:真的? 这还能有什么真的假的? 俞钰不懂,但转念一想难道是齐医生身为他的相亲对象在吃醋?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理解刚才的话。 一种微妙的吃醋感。 俞钰自以为懂了,回答:当然是真的呀,我怎么会对大十岁的领导有什么想法 不要叫我小名:你问这些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 他吃什么自己的醋。 秦禾笙刚想这么回答,忽然又记起人设。 于是他只能微笑再微笑,然后回:算是吧 此号不看病:我的相亲对象一直在说领导很好 不要叫我小名:安啦,我还记得你才是相亲对象,他只是领导 不要叫我小名:领导再好我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职场里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不要叫我小名:就当他是一个不错的长辈 长辈…… 秦禾笙额头的青筋在跳,也彻底明白领导这个身份是不会跟俞钰有任何发展,是时候计划见面的事情。 只是该怎么见面,该怎么解释俞钰才能原谅他? 秦禾笙实在是想不出来。 此号不看病:我才是你的相亲对象 俞钰鼓了鼓嘴巴红着脸回:是的,你才是 当晚加班回家后,秦禾笙没有洗漱睡觉,反倒是先坐在沙发上搜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才能被原谅。 他先试着搜—— 相亲加好友聊天,相到喜欢的下属,试着隐瞒身份聊天和现实生活中关怀两种方式同时增加好感,但效果不大。对方不认同网恋也不喜欢跟领导谈恋爱,该怎么破局,怎么挑明身份。 然后搜索功能宕机了,提示他字数太多搜不出结果,给他一堆跟提问不符的答案。 没办法他只能跟d老师聊一聊。 d老师的回答看似很靠谱,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首先,上司跟下属之间的恋爱关系一定要谨慎 …… 如果坦白的话对方不原谅,用户可以尝试积极沟通修复关系 送礼物,表达诚意,诚恳诉说想法,适当变得“惨一点”等等方法 ……】 什么用都没有。 秦禾笙还是决定找人问问,把刚才问的话发出去。 秦禾笙:相亲加好友聊天,相到喜欢的下属,试着隐瞒身份聊天和现实生活中关怀两种方式同时增加好感,但效果不大。对方不认同网恋也不喜欢跟领导谈恋爱,该怎么破局,怎么挑明身份。 闫铭:? 闫铭:你等我结合上下文看一看 然后闫铭翻了几分钟一个多月前的聊天记录,也许是大脑宕机了没有打字,直接打个电话过来。 闫铭:“不是吧兄弟,你这么狗?彭教授给你介绍的对象恰好就是你骨科的同事,你还对他有点好感,但是你却隐瞒身份聊天?为什么隐瞒?” 秦禾笙:“……” 闫铭:“哦看到了,是因为对方不喜欢跟领导谈恋爱,也不喜欢网恋?你怎么就这么恰好呢,精准踩雷,还两个雷都踩了?” 秦禾笙:“……” 他揉了揉额角,直接问:“有好办法吗?没有好办法我挂了。” “不是,我觉得现在更需要心理疏导的是你的下属。”闫铭诚恳说道:“想想你干的这是人事吗?怎么这么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秦狗了。” 秦禾笙已经准备挂电话了,又听到闫铭问:“求问你下属心理健康还好吗?哦对了你好像还没明说,那应该还好点。” 他无语问道:“你能说点人话吗?” “我说的很人话呀。”闫铭表示:“我觉得现在更需要关爱的是你的下属,不是你,你没什么事。” 秦禾笙嘴角抽搐着:“他还不知道,很快乐。” “哦,果然天真才能快乐,这还一点都没发觉,也只能说是很单纯了。” 秦禾笙:“……换你,你能想到?” 闫铭:“好吧,我确实也想不到,一般人都想不到呀,没这么巧合的事。” “我说你怎么会忽然对网恋有兴趣?”闫铭继续说:“原来是线下见过真人,然后线下发展不成转线上,花还是你们骨科医生玩的花。” 秦禾笙大无语,不扛这个罪名:“我怎么玩的花,做什么了?” 他一直很洁身自好,怎么能被说成花。 “你披着马甲和下属相亲聊天,还不告诉人家,这不花吗?”闫铭控诉:“泡妞达人来了都得说一句你真会玩。” 秦禾笙木着脸表示不想说话,他一开始也没想着这样,可是错位的身份错位的相亲最终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让你嘲笑。”秦禾笙努力把重点拉回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自挂东南枝吧。”闫铭直接说,“你瞧瞧你干的这是人事吗?也不想想你那个下属知道了怎么办,怎么能这么坑人家,身为打工人我非常同情打工人。相亲相到上司,恐怖故事都没这么写的吧。而且跟上司谈恋爱压力多大,这根本就不是一种公平的恋爱关系,总要担心对方是不是会在公事上报复。” 秦禾笙依旧木着脸听训。 闫铭甚至还不放过他:“这件事情换了你能原谅吗?你上司披着相亲对象的皮,知道你的身份却不挑明,每天晚上跟你聊天玩角色扮演,你自己想一下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秦禾笙实在是对这句话忍无可忍:“我上司有老婆孩子,不可能去相亲。” “呃——”闫铭卡壳了一下,“这倒是正确的,说回来,你这位同事家境怎么样,经济压力大不大?” 秦禾笙想到俞钰每天开车上下班,一脸生活无忧无虑的单纯男孩样子,直接说:“家境应该很好,没什么经济压力。” 长辈介绍对象,优先衡量的必定是家境,俞钰的家境也许不是大富大贵,但肯定衣食无忧,不会有经济压力。 而且医学世家,通常也会有些家底。 “那你完了。”闫铭直接说:“你下属要是没什么经济压力可能直接愤而辞职,你也就见不到对方,更别说有什么然后。” 秦禾笙:“……” “我站在你那位下属的角度考虑了下,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原谅你。”闫铭叹气,“哥们你要不然自挂东南枝,自我了解了这段感情,就当没存在过吧。” 秦禾笙沉默了好几秒钟后才说:“他应该不会辞职,说过不想太啃老也不想考公考研。” “那他可以换个地方当护士,护士这份工作很难找吗?”闫铭叹气:“这个道理你怎么想不明白?” 秦禾笙更沉默,不说话了。 闫铭输出一大堆的观点,站在俞钰这边说了很多话,更像是俞钰的娘家人批判很久以后,终于给秦禾笙提供一个靠谱点的办法。 “你要不然真诚道歉,想办法弥补吧。”闫铭试着建议:“这种情况下你就别再找理由狡辩什么的了,真诚道歉说出你的心路历程,然后试着让对方原谅。” “也千万别想着你是领导摆领导的架子,这样你只可能被飞出局不会有任何结果。” 秦禾笙:“我从来没有想过领导架子,而且我也不是他的直属领导,只是手术室的主刀医生。” “反正哪里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闫铭叹气:“你说说你,好不容易红鸾星动,怎么这件事情这么复杂?” “为了你下属的身心健康考虑。”闫铭诚恳劝解:“他要是不原谅你也不要死缠烂打,成年人了拿得起放得下,千万不要在工作中为难人家。” 秦禾笙叹气:“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没有人品的人么?被拒绝后还会在工作中为难?” 闫铭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回答:“你从前确实不是这种人,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秦禾笙:“……” 他气笑了,直接挂断电话。 跟闫铭的交谈并没有太多帮助,办法也跟秦禾笙最开始想的一样。 真的想结束这一切错位的事情,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坦白争取原谅。 如果俞钰不原谅,那……那之后再看吧,只希望对方不要辞职。 第52章 ** 又到了周末,这周末俞钰不回父母那边,先是在自己家里睡到自然醒,再出门吃个早午饭。 他出门的时候照例收到齐医生的消息。 此号不看病:周末计划怎么过? 不要叫我小名:没有计划,周末只想休息不谈计划不要规划不给自己任何压力 不要叫我小名:主打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要叫我小名:开心到转圈圈.jpg 秦禾笙被这一段话逗笑了。 此号不看病:恭喜你可以休息一个完整的周末 不要叫我小名:你呢,在加班? 此号不看病:答对了 秦禾笙本来想顺手拍一下加班时候的场景,但又怕俞钰看出什么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着,最终试探性地发消息问:你的脾气好不好? 俞钰不懂齐医生为什么忽然问他脾气好不好,就干脆把问题问回去:为什么忽然问我脾气好不好? 秦禾笙深呼吸,慢慢打字:提前询问性格,为将来见面做准备 见面? 俞钰看着屏幕上的“见面”两个字,怔了很久。 他真的要跟齐医生见面了? 网聊这么久,其实他一直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他跟齐医生只是聊得来的网友,不是相亲对象。 但齐医生这句话把他拉回了真实的,属于相亲的场景。 俞钰的脸一点点红了,心跳有点快。 他想见齐医生吗? 当然是想的。 齐医生算是他聊到现在最聊得来的一个相亲对象,他不反对见面,只是他真的要开始跟相亲对象试探性的接触吗?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准备过,对交往这两个字一无所知,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 他从前在网上搜索过,贴子里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他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谈恋爱真的会做那些事情吗。 想想就觉得…… 好吧,他没办法想,因为没谈过。 他对谈恋爱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经验,现阶段也确实没有多想谈,只是不反对和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接触。 其实他对谈恋爱也很迷茫,真的要跟齐医生多接触吗? 他没有太多的期待和脸红心跳,更像是被父母和现状推着,要见一见这位还算靠谱和聊得来的相亲对象。 然后…… 然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具体还是等见到齐医生再看吧。 俞钰告诉齐医生:我脾气挺好的 此号不看病:会不会因为什么事情生气? 生气? 俞钰都不记得他多久没有认认真真的生过一次气了。 他这个人很佛系,会跟自己和解也懒得记仇。 对于他来说记仇和生气都太累了,咸鱼躺平不好吗,不是真的大事他根本不会记在心上一直生气,情绪很消耗精力。 所以他印象中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生气,最近一次接近于真正生气的情绪,是被鲁嵘气到的时候。 平时的气都是当时气一下生过了就忘,不会记在心上。 不要叫我小名:我很少真的生气,放心啦,到时候就算你惹我生气我也不会怎么记仇的 此号不看病:什么情况下会生气到记仇? 什么情况? 俞钰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情况,甚至他回想了下从小到大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是能让他一直记仇到现在的。 他这个人心大,也生活得很豁达,真的记不住什么事情。 就算很多人经常提及的兄弟之间不公平,经常在网上抱怨的事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认为爸妈对他和哥哥都挺好,一家人没有那么多斤斤计较。 他自己都想不出来,齐医生为什么一直问这个。 不要叫我小名:为什么一直问这个呀,我从小到大好像就没有记仇的事情 秦禾笙看到消息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俞钰平时的脾气算是很好,轻松开朗,很多事情并不放在心上斤斤计较,同事之间偶尔吃亏占便宜也无所谓。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要做的事情会不会被原谅。 此号不看病:怕我当天做错事情,你会记仇不理我 在担心这个吗? 真的没有必要吧,俞钰现在觉得齐医生过于谨慎。 他安慰对方:不会的不用紧张这个,而且我们也只是没见面的相亲对象而已。 不,不是这样。 秦禾笙笑得很苦涩。 也许是近乡情怯,他开始格外担心见面的事情。 此号不看病:如果我做了错误的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 俞钰看到消息,有种齐医生似乎已经做了什么错事的感觉。 可是这种感觉格外荒谬,他甚至都没有见过齐医生,对方又怎么会做错事。 他挠了挠头,还是决定忽略这种荒谬的感觉,选择直接回答齐医生的问题:这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此号不看病:比如说什么事情不可以被原谅? 俞钰其实现在也很难说出是什么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如果相亲对象做了,那就没有进一步接触的必要,大家在一起不会合适。 他一时之间也很把那些事情全部说清楚,干脆用从前的经历来举例。 不要叫我小名:比如说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要来相亲,是不是很着急这种话,我会生气,觉得没必要交流下去 此号不看病:我不会这么问,这样的问题非常不尊重别人 此号不看病:你为什么会提及这件事,是不是从前有人问过你? 俞钰:“……” 不是,这个齐医生怎么这么敏锐,随便说一句就能把真相猜个七七八八。 第40章 双人 看着好几分钟都没有新消息的屏幕,秦禾笙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俞钰从前的相亲对象这么说过,再往下猜,那就是俞钰见过相亲对象,可能不止一个。 这件事情本来没什么错,相亲是一件双向选择的事情,既然俞钰还是单身,那必然就没有选择从前的几个相亲对象。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因为俞钰肯定去见过。 虽然给秦禾笙介绍过的人不少,但是他拒绝了其中的绝大部分,偶尔有几个拒绝不掉也不会见面,最多加好友说两句就告诉介绍人不合适。 但俞钰不一样,也许就像对方说的不能离开父母的支持,也就不能拒绝父母介绍的相亲。 几分钟后,俞钰的消息终于回过来:是有人跟我说过 不要叫我小名:然后我把那个人拉黑了 不要叫我小名:说来好巧,我跟我妈说了那个人不靠谱后,她就跟我说了你 不要叫我小名:目前看来是最不靠谱的人之后就是最靠谱的人 至于他的第一任相亲对象也很物种多样性,第一次见面就说结婚之后要上交工资自己负责管钱。 俞钰实在是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在第一次见面说出这样的话,辛辛苦苦挣的窝囊费,一个月的快乐源泉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管,这个婚又不是非结不可,不合适还是分开。 他从来不想管别人的钱,别人也不要想管他的。 当然如果真的结婚,他愿意每个月出一部分家庭共同开支,作为一起出去吃饭和游玩的家庭基金。 此号不看病:[引用]做得对,就是要拉黑 秦禾笙的心里终于平衡了些。 至于见面……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打字:你有什么想去的餐厅么? 想去的餐厅? 俞钰仔细回想脑子里面种草过的餐厅。 其实他这个人一般想去什么餐厅想吃什么东西,有时间的话就直接去了,所以问的时候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都问餐厅了,是真的要见面吗。 俞钰咬着嘴唇,精巧的贝齿把下唇咬的微微发白,也开始近乡情怯,有第一次见面前的紧张。 不要叫我小名:先问问是什么时候呀?我工作也很忙的经常加班 秦禾笙看了日历上的时间,他这周末的时间安排全满了,抽不出空来。 此号不看病:一两周后,会提前和你约时间,这周末被工作占满了 俞钰看到屏幕上的消息,露出十分理解的笑容。 身为医护,忙碌都是太正常的事情,不忙才有问题,不忙的话代表那家医院效益不好要担心饭碗问题了。 所以这样任何聊天和见面的战线也会被拉得很长。 不要叫我小名:好哒,提前三天告诉我哦 此号不看病:会的 俞钰对这次相亲莫名紧张,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去买新衣服。 齐医生是他遇到的相亲对象里面最正常的一个,他要不要郑重对待下。 但是等吃完饭,他又觉得只想回家躺床上睡觉,逛街买衣服什么的还是不适合他。 第53章 咸鱼就是这么咸。 ** 周日俞钰跟叶竹约一起出门吃饭。 叶竹在皮肤科那边的规培已经做完,目前全院重要科室的规培都已经结束,但规培期还剩下一两个月,他还需要自己选科室继续待两个月。 俞钰原本以为叶竹会选一个轻松点的科室,结果今天见面他们两个一起去买奶茶的时候,叶竹直接说:“我打算在骨科继续待两个月。” 俞钰:“……?” 他对此表示非常不理解:“你为什么会选骨科,不觉得卷王很可怕?” 说完他又觉得卷王好像没那么可怕,了解之后会觉得他人不错。 但…… 咳咳,他还是没把这点告诉叶竹,莫名觉得这是他跟秦禾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好像不合适告诉别人。 叶竹摆摆手:“卷王都还好吧,最多说你萝卜雕花,给你安排的活多点要求高点,皮肤科主任那是指着鼻子开骂,好像我们都不是人,是他的奴-隶,受不了这样的不尊重人的医生。” 俞钰默默想了下,那还是秦禾笙更加和蔼可亲一些。 难以想象“和蔼可亲”这样的词居然能用来形容秦禾笙,果然都是比较出来的。 “那你来骨科吧。”俞钰拿到奶茶,一边喝一边说:“我们继续做手术搭子。” 叶竹笑道:“好呀,还是跟你做手术搭子有趣,可以聊天。” 俞钰跟叶竹一起拿着奶茶边喝边走时收到齐医生的消息。 此号不看病:周日在做什么,出门了么? 一听就知道他非常了解俞钰的性格,甚至问出没出门,因为可能门都没出。 俞钰回:当然出了 之后他还特意举起自己的奶茶打算拍照,显示他在商场里喝奶茶。 但想了想,他又拉着叶竹,把两杯奶茶举在一起拍照。 不要叫我小名:还跟朋友一起来商场逛吃 秦禾笙看到俞钰的消息,在想他会跟谁一起去,紧接着就想起一个人。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当时在手术室里,俞钰跟叶竹头靠头睡觉的事情。 他抿着嘴唇问:是不是你分享聊天截图的那位朋友? 不要叫我小名:哇,你好敏锐,怎么能猜到的? 怎么能猜到? 住你家旁边的好朋友,还能一起约吃饭的好朋友除了叶竹还有谁。 秦禾笙看叶竹是越来越不顺眼,不过叶竹现在去皮肤科了,也见不到几次。 只是当他打开邮箱处理昨天到今天的邮件时,就看见叶竹写申请说规培最后这两个月还想来骨科。 秦禾笙:“……” 直接拒了吧。 但他的手都放在键盘上还是叹气,工作中不能掺杂私人感情。 叶竹的申请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他不能以私人喜好为理由拒绝。 只是叶竹跟俞钰一开始不都说他是卷王,要求严苛,不喜欢他? 怎么叶竹现在也来申请到他这边度过最后两个月的规培。 他先回复俞钰的消息:你只跟我说过这一个朋友 几分钟后,叶竹跟俞钰一起边喝奶茶边找地方吃饭的时候收到秦禾笙的邮件,告诉他申请通过。 “卷王果然劳模。”叶竹跟俞钰夸赞:“大周末还加班回复邮件。”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因为不出半小时,他跟俞钰刚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 “靠,卷王问我上次那十几篇论文看完了没。” 俞钰一头雾水:“什么论文?” “就是卷王之前给我留的看论文作业。”叶竹解释:“留的时候我都要结束骨科的规培,就想着赖掉懒得看,卷王后面也没问过,我真的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消化了,谁知道他现在忽然问起。” “我的天哪,这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居然还记得论文的事情,我都要忘了。” 俞钰:“……那你看了吗?” “就看了一篇。” “尽早看看?”俞钰试着建议:“不然秦医生问起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很尴尬,回答不上来。” “别说了,你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叶竹哭诉:“卷王让我周一之前给他交一篇看论文的总结汇报。” 俞钰无语:“这是什么形容,我只是按照他的性格合理推测他的行为而已。” 叶竹哭死的心都有了:“你说我是脑子抽了什么风,居然想选卷王手下?” 俞钰也觉得叶竹可能当时选的时候哪里有点想不开,“也许你……有受-虐倾向?” “没有!”叶竹必须要替自己澄清,“我绝对没有受-虐倾向,都是卷王的锅,太push了。” 俞钰想了下,试着帮秦禾笙说话:“其实秦医生人挺好,没那么严格,还会安慰人——”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叶竹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你说的确定是卷王本人,不是你梦里梦到的吗?我怎么难以想象卷王做我心理导师时候的样子。你知道吗,卷王说过他不想去医学院当教授就是怕自己忍不住骂学生,这样的人还能安慰开导人?” 俞钰表情顿了片刻:“卷王没安慰过你吗?” 叶竹摇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没有。” 俞钰诚恳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选卷王手下?” 叶竹:“……” 好问题,他现在也想问他当时为什么还要回卷王手下。 思来想去,他只能说:“也许这就是个比烂的世界,卷王不会安慰人,但最起码可以按下脾气不骂人,也会教东西,就是压力大点。你知道吗,我去普外的时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是些什么处理伤口清创的活,临床实践是有了,但感觉知识水平没有多大提升,卷王最起码还会指导我看论文。” “所以你加油看吧。”俞钰只能表示,路是自己选的:“希望你周末晚上能写完。” “我下午没空在商场里跟你一起打双影奇境了。”叶竹哭诉:“要回家看论文。” 俞钰今天跟叶竹约在商场里逛吃,还计划一起享受商场里的巨大电视打游戏 ,只可惜叶竹半道要离开。 “没关系。”俞钰说:“我可以自己去试试天国拯救2。” 一起吃完饭后叶竹离开了,俞钰因为昨晚睡很久的关系难得不困,决定按照原计划去打天国拯救2。 天国拯救2的dlc都出了好几个,只可惜他一直时间不多断断续续打。 都是学护理的缘故,害得他打3a大作都没什么时间。 俞钰打游戏的时候秦禾笙收到实验室里的邮件,一些关键性的数据不是很好,交叉对比结果不理想。 他坚持了很久的方向也许是错的。 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很多年,这个科研项目已经做了三年,做到现在数据不好。 秦禾笙看着屏幕,很难得有些迷茫。 他点击标记电子邮件,拿出手机发消息问俞钰:吃完饭准备做什么? 俞钰给他拍了玩游戏的照片:本来跟朋友约的一起玩双影奇境,可惜他被卷王叫回家看论文了只有我一个,就玩些单人游戏 秦禾笙听到叶竹离开,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往外走。 他今天要来医院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刚才只是习惯性在办公室里,但他现在不想继续留在办公室。 希望他开车去商场的时候,俞钰还在吧。 很幸运,他赶到商场时俞钰还坐在三楼的休息区,低头玩着单人游戏。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专注又灵动,时而因为通关轻轻弯起嘴角,时而因为失误鼓起嘴巴。 那些细碎又真实的情绪落进他眼里,不知不觉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安静地站在俞钰背后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俞钰专心打游戏没有发觉身后的事情。 等俞钰打完一个章节活动脖子的时候,无意识向后看了眼,意外发现秦禾笙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很惊讶:“秦医生。” 在这里遇到秦禾笙他已经不奇怪,毕竟他们两个人家住的很近,如果来商场的话都是来这一个。 他正想问对方要不要坐下来的时候,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秦禾笙也许心情不好。 虽然对方的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冷峻镇定的样子,但他直觉秦禾笙的心情有些低落。 其实他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锐,只是很多时候懒得去探究罢了。 他索性退出游戏站起来问:“秦医生也来逛商场吗?” 其实秦禾笙并不是来逛商场,面对俞钰的提问只是含糊点头,并没有说话。 俞钰也并不擅长探寻别人的心事,想了想干脆直接问:“秦医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秦禾笙很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觉得你很低落。”俞钰歪头想了个比较恰当的形容:“就好像是带上一层面具,面具外是和平时一样的表情,面具里的情绪不高,强撑着和平时一样。” 第54章 但其实整个人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秦禾笙确实心情低落,没想到俞钰会一下就看穿,他来这里也只是希望走一走,见一见俞钰,没想表达什么,却被一眼看穿。 “你说得很对。”秦禾笙点头,“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锐。” 俞钰很浅地笑了下,“也不一定对,秦医生有什么心事呀?” 秦禾笙也露出很淡的笑容反问:“你在关心我?”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于公的话秦禾笙是他的半个领导,看到领导心情不好会理解性地问一下,于私的话秦禾笙对他不错,他应该关心。 他就很单纯地点头:“是呀。” 秦禾笙的笑容很温和也很平静,“今天接到邮件,一个跟了好几年的科研项目,目前的结果并不好,可能评估过后会终止项目。” 好几年的科研项目,结果并不理想。 俞钰虽然不太懂科研的事情,本科生能接触的科研很少,但大概也可以理解那种有点类似好几年的努力打水漂的无奈和伤感。 他对科研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导师和带他的师兄,以及崔钰偶尔的念叨。 他试着安慰:“秦医生慢慢来,总会成功的。就算现在没成功,你也看过这一路上的风景。” 说完后他又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小声问道:“我是不是不太会灌心灵鸡汤呀?” 总觉得说的那些话很假大空,没什么诚意。 少年人的目光真诚又纯粹,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也许还有一些忐忑,漂亮的大眼睛像是黑葡萄般澄澈透亮。 “没有。”秦禾笙看着他含笑摇头,“谢谢你的安慰,我很喜欢。” 他决定了,不想再等下去。 最起码要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第41章 西餐 这样吗? 俞钰歪头想了想,莫名觉得秦禾笙的心情好像没那么低落了。 难道真的是他安慰的关系? 他其实不太会安慰人,平时最喜欢的解压方式就是看搞笑视频和打游戏,当然不能打网游,因为说不定越打越生气,尤其是农药这种被安排好匹配机制的游戏。 正在他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听到秦禾笙问:“你刚刚是在打游戏么?” 俞钰点头,一瞬间有点心虚,但又想起现在是周末他打个游戏为什么心虚。 “是呀,在打单人游戏,本来叶竹说要跟我一起打双影奇境的,结果……” 结果……怎么着? 哦,被眼前这个人催的论文总结叫回家头悬梁锥刺股去了。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当着当事人的面说总是不太好。 他这次真的有点心虚,含糊带过叶竹的事情,只说:“我一个人在玩。” “双影奇境么?”秦禾笙看着俞钰身后的大电视屏幕:“一起玩吧。” 啊? 俞钰傻眼了。 如果入职的第一个星期有人告诉他,他会跟卷王领导一起打游戏,他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现在事实情况,那个人也许是预言家。 打游戏这三个字居然能跟秦禾笙联系在一起,就足够让人震惊。 秦禾笙走到沙发边,看俞钰依旧站在原地,转过头问:“不打么?” 俞钰有些恍惚和震惊,“秦医生,你真的打游戏?” 你这种看起来比大学教授还要严格的人,怎么居然打游戏? 是这个世界不对劲了吗。 “对呀。”秦禾笙好笑地看着俞钰:“难道有规定我不能打游戏?” “不是不是。”俞钰摇头,“就是我觉得,秦医生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游戏的人。” 秦禾笙问:“那我像是什么样的人?” 俞钰老老实实回答:“会做手术,会做学术,放假时候也经常看论文的人。” 其实从前确实是这样,秦禾笙不否认这点,只是他今天想和俞钰一起打游戏。 “我可以是那样的人,也可以一起打游戏。”秦禾笙看着屏幕上的双影奇境,“虽然没打过但可以试试。” 俞钰想了下,试着问:“秦医生,你上次打游戏是什么时候?” “两年多前?”秦禾笙回忆大致时间:“过年去同学聚会的时候陪着一起打。” 俞钰:“……” 这么久了,应该不记得怎么打游戏。 跟领导一起打游戏是个新奇的体验,他后悔不能当场搜索如何陪领导打游戏,如何让领导玩得开心刺激又非常有游戏体验感还获胜。 不过……秦禾笙现在也没那么像他领导。 俞钰只感觉秦禾笙坐在他身边拿起另外一支手柄,低头研究操作。 事实证明卷王的脑子就是好用,不出五分钟就把所有操作研究明白,跟俞钰一起打游戏。 一开始秦禾笙不熟悉游戏规则的时候犯了几次错误,但熟悉游戏规则后立刻开始操作行云流水,甚至比俞钰的操作还要好。 俞钰:“……?”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怎么有种带坏班上最优秀学生的错觉,搞得他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表示累了。 正好秦禾笙也接到个电话要回医院,各自离开。 到家后,俞钰看着床头柜上的书心里莫名愧疚。 万一他让秦禾笙懂得玩耍的快乐,带着一个原本应该卷工作卷事业的卷王堕落了该怎么办。 电子海-洛-因也相当美味。 然后周一他就知道这是多虑。 周一早上他上班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叶竹昨晚大半夜跟他发消息抱怨: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十一点把报告发给卷王,原本想着周一晚上才能收到回复,谁知道卷王居然半个小时就给回复,还精准指出错误 叶竹:劳模都没这么敬业吧,还当晚就给回邮件,害得我连夜改 俞钰:那你现在爬起来没? 叶竹估计在地铁上,很快回消息:爬起来了,今天差点没起来,你说卷王大周末的干什么活,没这么敬业吧,从前这个时候发给主任他看都不看的 俞钰:你也知道人家是卷王,常规操作 叶竹:…… 俞钰开车去上班时松一口气,幸好秦禾笙没有被他带坏。 ** 周三晚上,俞钰忽然收到齐医生询问周末计划的消息,他立刻预感到某件事情:是要约见面吗? 相亲对象约见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直网聊才不正常。 一直网聊的叫网友,不叫相亲对象。 只是他跟齐医生相亲的流程和之前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齐医生太忙了或者轻易约不出来,都是先交换号码,聊得合适再约见面或者怎么样。 说来,他还不知道齐医生长什么样。 之前三次相亲遇到的都是奇葩,他这次一开始也没报什么期待,甚至连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关心,后面慢慢聊得来他也没想起这些事情。 直到现在提起见面的事情,他在想好像还不知道齐医生具体的姓名和长相。 要不要交换照片,免得到时候认不出来? 说来他爸那边也许会有齐医生的照片,介绍人不知道有没有发过。 但既然他跟齐医生一直聊,再去问父亲要照片好像显得不太尊重,不如直接问齐医生。 不要叫我小名:齐医生,我们要不要交换照片呀? 齐医生这三个字就像是秦禾笙的一层面具,真实的他藏在这层面具之下,见不得天光。 他不可能永远藏在这层面具下,蜷缩在角落里窥视,他想要走出到阳光里,光明正大地站在俞钰面前。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交换照片。 他把一家选好的西餐厅发过去,同时把预留好的位置也发过去。 此号不看病:这周六晚上七点在这家餐厅,9号桌 他特意看过这周末的排班表,俞钰周六没有值班,周日上午才有。 按照对方的个性,这周末应该是去父母那边,会在周六晚上回来好及时赶上第二天的值班。 约晚饭最合适。 俞钰搜了下齐医生发的餐厅,距离他家不远开车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吧,是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里面的海鲜非常好吃。 只要想到鲜甜可口又美味的海鲜,他就控制不住想赶过去的冲动。 唔,美中不足是价格有点高,他想去一直没去,齐医生还真了解他的喜好。 当然价格贵也许不是这家店的缺点,是他的缺点,他还不够有钱,去这里吃一顿很肉疼。 不过齐医生约了,他也就同意去这家,就当打牙祭,并且已经做好aa的心理准备,只是肉痛而已又不是完全吃不起,他挣钱就是为了吃的:) 他答应齐医生的提议:好呀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不交换照片的话,你不怕我面目可憎? 秦禾笙想到俞钰的样子,摇头失笑。 第55章 俞钰的样子如果都算面目可憎,那他想不出有谁是好看的。 此号不看病:不怕 此号不看病:你会很可爱 俞钰觉得很奇怪,就问: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此号不看病:一个人的可爱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性格 是在夸他性格好? 俞钰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夸他性格好。 他这样的算是性格好吗,忽然觉得齐医生越来越会说话了,让人自信心爆棚。 从没想过一个没见过面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的网友居然会认认真真夸他可爱,甚至还夸得有理有据。 然后,他就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疑问。 不要叫我小名:超级好奇的,你这么会说话为什么一直单身? 他从前不会说话,秦禾笙在心里想。 他还记得之前说话让俞钰气得跟叶竹吐槽的事情。 秦禾笙回复了一个很真实的理由: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他从前没有多关注感情的事情,更喜欢专注事业,对于谈情的态度是宁缺毋滥,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而且他从前一直觉得没有时间谈感情,医院里的事情都忙不完,哪里有时间谈感情。 但现在又觉得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 从前不谈,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或者说没有遇到他喜欢的人。 不要叫我小名:那我们会合适吗? 此号不看病:不知道,见面慢慢谈 是的,慢慢谈,给他一个审判。 但俞钰不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也确实觉得应该见面谈,他还是不太喜欢网恋。 网恋就是养了只电子宠物,有时候还不如ai会聊天。 齐医生一开始也的确不如ai会聊天,当然现在变得很有人味。 ** 说来也事不凑巧,老父亲周末去医院加班,老母亲去找好姐妹一起逛街,就打发两个赔钱的儿子下周再回去,俞钰这周末也没回去。 他入职快俩月的时间,师姐曹青柠约他下午一起去咖啡厅喝咖啡,还是在上次那家。 俞钰对上次那家咖啡厅有点心理阴影,毕竟是在那边第一次遇到卷王,被领导听见他说什么“胃口不好搞不了领导”这些话,真的很社死。 怎么能调戏领导,这岂不是胆大包天,还想不想干了。 虽然现在他跟秦禾笙之间的上下级关系缓和了很多,但也不希望在门店遇到卷王,来个社畜和领导的三人下午茶,那场面真的太尴尬。 原本这种事情概率不高,但巧就巧在他跟秦禾笙住的地方距离太近,概率就变得很高。 也不是说他不能在周末遇到秦禾笙,只是他和基本上算平级的同事聊天时,忽然空降一个级别高很多的领导,瞬间什么八卦和聊天的气氛都没有了。 因此他在约时间之前特意询问叶竹:秦医生今天在医院加班吗? 叶竹:加呀,刚才还在开会呢,等等还要去做一台手术 叶竹:问这个干嘛,你该不会也要来医院值班吧?我记得今天没有排你的班 俞钰:我给你讲一个恐怖故事 叶竹:? 俞钰:入职当天我跟师姐曹青柠约在咖啡厅里见面聊天聊到过卷王,当时我俩都不认识卷王,就在随意口嗨医院里的事情 俞钰:然后你知道吗,坐我们隔壁桌的是卷王,卷王! 俞钰:说的东西貌似被他全部听到,求我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心灵创伤 叶竹:?????? 叶竹:怎么这种电影小说里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你身上,哈哈哈哈哈哈 叶竹:你跟卷王真有缘! 俞钰:……? 俞钰:你怎么能这么聊天,难道不是我太倒霉? 叶竹:是挺倒霉,但我就是好想笑 叶竹周六在秦禾笙的办公室里写查房记录,一边写一边忍笑忍的艰难。 虽然不应该,但他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真的很想笑怎么办。 俞钰:气愤.jpg 俞钰:我诅咒你天天写材料,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叶竹:……太狠了,从小长大的交情,没必要好吧 叶竹:好吧,我刚才不应该笑你,设身处地想一下确实挺倒霉,被领导听到这些话,卷王那之后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俞钰:[骷髅][骷髅][骷髅]一开始被他批评过两次,算找麻烦吗? 俞钰:不过后来感觉他人还不错哎,对下属挺好的 叶竹:有吗? 俞钰:没有吗? 叶竹:我实在是没有感受到过领导的关爱,如果你觉得永远也写不完的病历和查房记录算的话 俞钰轻咳两声,觉得他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秀自己的周末比较好,免得叶竹心态扭曲出什么事。 他选择把话题拉回来,问:所以卷王今天下午应该是会加班,不会离开医院吧? 叶竹正忙里偷闲抱着手机跟俞钰聊得不亦乐乎,秦禾笙跟别人说完话后眼风一扫,就看到叶竹滋润地玩手机。 他面无表情地敲了敲叶竹的桌子。 叶竹吓得一个激灵,手机瞬间掉在桌子上。 “秦,秦医生。” 妈妈呀,他工作中玩手机被领导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手机掉落在桌面上的时候,恰好是屏幕朝上的状态,虽然叶竹机敏地在第一时间就关掉屏幕,但秦禾笙还是扫到了聊天。 “你在跟俞钰聊天?” 叶竹心里七上八下,绷紧了皮回答:“是,秦医生。” 上班偶尔看个手机不违法吧。 秦禾笙倒是没问什么别的,只说:“专心写材料。” 叶竹大松一口气,立刻乖乖低头写材料。 五分钟后,秦禾笙站起来准备去手术室做手术,一边走一边跟叶竹交代:“我今晚六点下班,一会如果有人找我,不重要的推到周一,重要的给我发消息。” 叶竹:“好的,秦医生。” 秦禾笙走了好几分钟以后,叶竹终于大松一口气,摸出手机给俞钰通报敌情:号外号外,最新消息,付费解锁卷王一日行踪 俞钰:一分钱也是爱.jpg 叶竹撇嘴:行吧,告诉你 叶竹:卷王现在去做手术,还特意交代我下午六点钟会下班离开,不重要的事周一再找他,感觉他下午六点以后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竹:应该是私人的事,不然不会特意交代要下班 俞钰盲猜:难道是约会? 叶竹:不知道,难以想象卷王约会啥样,讨论学术论文吗?惊悚 俞钰:我也不知道,算了不猜,我下午六点多肯定离开咖啡厅 俞钰总结:也就是说今天下午跟师姐一起去咖啡厅喝咖啡很安全 叶竹:绝对安全,卷王去手术室了哪能改道咖啡厅,那病人家属不得想刀了他 俞钰:很好,等他下班的时候我肯定已经离开咖啡厅 准备去赶赴晚上和齐医生的约会,当然这件事情就没必要跟叶竹说。 他不是那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感情事情的人,除非对方真的太过奇葩。 ----------------------- 作者有话说:后来—— 俞钰:最奇葩的居然是齐医生! 第42章 咖啡 下午两点多,俞钰跟曹青柠约在上次那家咖啡厅见面。 他走进咖啡厅,推门的时候听到风铃清脆的响声。 他住的地方在相对繁华的商业区,这边距离医院也不算远,因此也是有一些医院的同事住在这附近,方便上下班和周末生活。 所以其实还是有概率遇到同事,因此这次俞钰进咖啡厅的时候特意左右看过,确保没有遇到他认识的同事。 曹青柠来的比他早一点,坐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俞钰进店后就冲着他招手。 俞钰走过去坐下,谨慎问道:“学姐,咖啡厅里应该没有同事吧。” 曹青柠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问?” 俞钰:“……因为上次约这里的时候隔壁桌就是同事。” 曹青柠的下巴差点掉在桌子上。 “同、同事,哪个同事?”她很快又想起上次她觉得眼熟的隔壁桌同事,恍然大悟:“不会就是坐在我们隔壁的那个同事吧……” 俞钰一脸遗憾地点头:“就是。” “……是谁?” “我们科室的卷王。” 曹青柠:“……” 她也想起上次跟俞钰的聊天,里面好像恰好就有卷王。 “那你……还好吗?”曹青柠试探着问:“卷王有没有为难你?” “一开始不太好。”俞钰承认,“不过现在还好了,秦医生人不错。” 曹青柠:……? 等等,他们那天都说了什么来着,她就记得说了卷王和摸鱼的事情,还说了什么都不太记得,时隔两个月她记忆模糊。 也许……没说什么重要的吧,可以被原谅。 第56章 曹青柠很有默契地跟俞钰同时左右看,确保周围没有同事。 他们坐在咖啡厅的角落,前面明显是一桌学生,在讨论导师和课题,听起来还是人工智能相关专业,很安全;旁边一桌张口闭口就是互联网项目的投融资,也不像是医院同事,更安全。 二人松一口气,曹青柠开始问:“入职俩月感觉怎么样?” 俞钰喝了一口咖啡由衷感慨:“窝囊费有点少。” 曹青柠被逗笑,“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挣少了,没有人会嫌弃工资高。” 俞钰深有同感地点头。 “科室怎么样,手术室里的主刀好相处吗?” 对于器械护士来说,日常工作中最重要的领导其实是每场手术的主刀,跟主任护士接触的反倒是比较少,最多汇报工作的时候见一下。 “一开始也不太好。”俞钰实话实说:“被鲁嵘骂过一两次,后面鲁嵘忽然脾气变好了。” 莫名变得和蔼可亲,还笑出一脸褶子。 曹青柠不知道:“鲁嵘是谁?” 医院里的科室和医生太多了,她也认不全,医院里遇到了也要靠着工牌来认。 “我们科室的一个大龄主治。”俞钰回答:“应该今明两年就要被下放到区级医院给新来的住院医腾位置,估计心态扭曲,据说从前经常骂人脾气暴躁。” “哦,这种老登呀。”曹青柠表示她见过:“就是没能力还控制不住脾气,整天拿我们护士撒气,张口闭口说得特别难听,让人想把护士帽直接扔他脸上,再给一脚。” 俞钰深有同感地点头:“而且从来都不尊重人。” “关键是你投诉你找上级领导反映,领导一般懒得处理这种事,在他们看来也许这就是那个什么服从性训练,看看你奴-性够不够。”曹青柠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太恶心了。” “或者干脆就懒得管事。”俞钰也吐槽:“大部分领导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为了手底下的小喽啰得罪跟他同级甚至又高一级的人。” 曹青柠叹气。 现实就是这种现实,就算她自己当领导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够保护手下人,人都是自私的,首先要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工作。 如果为了手下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到时候她先被开除怎么办。 曹青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话说你的相亲之路怎么样,爸妈有没有继续给你介绍?” 还是聊八卦吧,这个有意思,听听对方遇到的物种多样性。 “那之后介绍过一个。”俞钰也顺着话题提起齐医生,“姓齐,是位骨科医生。” 曹青柠正在喝咖啡,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不是,怎么又是骨科医生,听起来你跟骨科医生绑定锁死了一样。” 俞钰:“……我也不想的。” 他真的没想找骨科医生来着,但是吧偏偏就给他介绍个骨科医生,他也没办法。也怪他自己之前不上心,没问清楚具体条件。 “你每天在医院里看骨科医生,真的不会对这个职业产生心理阴影吗?”曹青柠诚恳发问:“每天回家看着骨科医生,想到的还是医院里的那些事,病人的事,手术的事……” “别说了。”俞钰苦着脸摇头,“越想越要打退堂鼓。” 这下轮到曹青柠愣住,“什么,你跟这位齐医生还没有互删?” “互删?”俞钰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要互删?” “相亲里真的有正常人,那种可以发展下去的正常人?”曹青柠一脸震惊,“难道这位齐医生还行,你打算谈一谈?” 俞钰点头承认:“目前看来是最正常的一个,聊天感觉还行。” “那人怎么样,长相如何身高多少,哪个院的骨科医生呀,什么职称?” 这些倒是真的把俞钰给问住了,他表示:“他自己说身材不错长相也还可以,职称嘛……应该不差。” 其实他盲猜一个副高,因为在医院里只有副高级别才算得上是领导,主治都经常给副高打下手。而主任这个级别不太可能,一般主任都得四十以上,齐医生年龄不够。 不过这种猜测就不用跟曹青柠说,他私下里知道就行。 曹青柠:“你还没见过吗?” “没见过。”俞钰摇头:“我们今晚才约的第一次见面一起吃晚饭,等会七点。” 曹青柠推断一下套路:“你们这是先网聊,聊出好感再见面,聊得不好就互删?” “差不多吧。” “真的正常吗?”曹青柠还是难以相信相亲里面能碰到正常人,因为她就没有碰到正常的,“会不会是有什么你不知道的问题?我的相亲对象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同事介绍的还算好点,父母介绍的人除了妈宝就是耀祖。” “目前看来还挺正常。”俞钰回答:“至于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还要继续接触才知道。” “那你愿意接触吗?”曹青柠好奇问道:“对他有没有好感?” 俞钰:“说好感太早了,就是聊天下来觉得他人还行,又是父母介绍的不反对接触。” 至于主动追求,谈恋爱什么的,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动力,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谈不谈恋爱都无所谓。 只是现在父母在后面推着,又难得遇到一个正常人,可以接触。 当然,他这样想也许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怦然心动的人。 曹青柠托起下巴看他,好奇问:“今晚的饭局相亲呀?” 相亲到底是一件会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对非社牛的俞钰来讲。 “是。”他点头。 曹青柠笑了笑:“到时候跟我说你对那位相亲对象感觉如何,我很好奇相亲里面的正常人是什么样子。” “唔,好吧。”俞钰摸摸鼻子,“我也想他是个正常人。” 他现在对相亲对象的要求标准也很低了,正常人就行。 正说着,曹青柠的手机弹出一条通知,她皱着眉头点进去在手机上点了半天,最后气愤地把手机扔一边:“气死我,小号上转发了一篇文章,居然通知我封号24小时,就这么捂嘴吗话都不让人说了。” 俞钰很困惑地反问:“小号?” “对呀,就是聊天用的小号。”曹青柠问:“你没有吗,我以为所有人都有的。” 俞钰:“……我没有,为什么会有小号?” “比如说想把工作上的事情和私人的事情分开,或者纯粹是有些人不想用大号加就弄个小号放一些讨厌的人。”曹青柠做个鬼脸,“比如说那些物种多样性的相亲对象。” 一语点醒梦中人。 俞钰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只是速度太快,快到他几乎抓不住的地步。 他本能沿着这件事情询问:“医院里有小号的人多吗?” “据我所知挺多的,半数以上都有,而且很多人还有两个手机,一些医生还会把工作手机和私人手机分开,工作手机经常交给巡回护士拍照用,里面放了很多鲜血淋漓的手术照片,一打开相册就全是密密麻麻让人觉得反胃的那些照片。” 俞钰倒是想起来何茺的手机是交给傅湘萍,傅湘萍经常用那个手机拍手术里的照片,何茺说可以积累素材给学生讲案例,偶尔遇到疑难杂症也会拍照问主任。 他一开始还奇怪过何茺的手机怎么会一直给别人拿着,所以有没有可能那就是工作手机,专门工作上用。 一些他之前见到过,却没有留意的细节慢慢浮现上来。 俞钰咬着嘴唇,表情沉默下去。 曹青柠看他的表情不对劲,关切问:“小学弟,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俞钰勉强一笑:“只是想到等等的相亲有些紧张。” 以及,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十分荒谬的念头。 下午三点多,二人在咖啡厅里喝完咖啡后俞钰独自走回家。 这家咖啡厅离他家不远,他来的时候就是走路,回去也步行。 这样正好,他要考虑清楚一些事情。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如果一个人有小号的话,那么好像一切就都能解释明白。 他从前就疑惑过,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年龄一样性格一样,还都是骨科医生。 好几次脑海中都有那种,如果不是号不一样姓不一样,他真的会认为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但如果是个小号呢? 如果秦禾笙不止一个号呢,这样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至于姓的问题…… 俞钰回忆起当时询问姓氏时候的情况,余建呈在厨房里做饭,抽油烟机轰隆作响,听错也是有可能。 如果是按照他推测的这样,齐医生确实有可能是秦禾笙。现在想来“齐”和“秦”两个字的读音本来就有些接近。 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测,没有丝毫证据。 第57章 而且如果齐医生是秦禾笙的话,对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吧,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诉他。 一个人演两个角色很好玩吗,或者说这么逗弄他很好玩吗。 俞钰想不明白呀。 镇定镇定,不要慌乱。 他深呼吸片刻,拿出手机想去问齐医生,但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日程提醒又愣住了。 他们约的是今晚七点,上午的时候叶竹告诉他秦禾笙晚上六点会从医院离开,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也许,就是赶赴一场私人的约会。 假设齐医生真的是秦禾笙,对方那么长时间都在隐瞒这件事,他现在去问能得到一个正确答案吗? 俞钰难得很迷茫很疑惑,他甚至不懂如果秦禾笙真的是齐医生,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他罕见地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切出跟齐医生的聊天对话框,选择给崔婧发消息:妈,爸在家吗,方不方便接电话? 崔婧:不在,医院那附近的工地旁边今天出了点事情,收了很多病人,他正在医院忙急诊那边的事情,估计也不方便接电话,嘟嘟有什么事吗? 俞钰咬着嘴唇,犹豫片刻给崔婧发消息:妈,等爸不忙回家后,你帮我问一下那位齐医生到底叫什么,他这几天约我见面 崔婧:好,等你爸回来我就问 但是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六点多也没等来消息。 他有点等不住,干脆试着发消息问叶竹:你有没有见过秦医生有两个手机? 也许是领导不在的关系,叶竹回消息十分迅速:没呀,卷王就只有一个手机 俞钰:那他会不会有两个账号? 叶竹:没听说过呀,你等一下我问问何主任带的规培生 叶竹:他也表示没听说过有两个号,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俞钰脑子里都是烦乱的想法,很难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先回:我听学姐说很多医生都有两个号两部手机,好奇问下 可是直到下午六点半,他父母那边也还是没消息,反倒是齐医生发消息说:我现在准备出发去餐厅 去吗,不去吗? 俞钰很犹豫。 但齐医生是秦禾笙这件事情只是他的一个猜测,全凭感觉,如果因为猜测就拒绝原本约定好的事情,对彼此双方都不公平。 而且叶竹也说秦禾笙没有第二个号和第二个手机。 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出门。 无论怎么样他答应过去见齐医生,这件事情要有个结果,他那些荒谬的猜测也要有个答案。 他开车去餐厅,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停好车。 齐医生约的西餐厅在湖边,是独栋建筑物,环境优雅,氛围温馨宜人。 草地上有乐师在演奏钢琴曲,音符轻盈地随风飘荡,餐厅内洒满了温暖的浅黄色灯光。 夕阳西下,天边的落日像是融化了的金色,燃烧着余晖。 俞钰背对着夕阳慢慢走到西餐厅的门口。 西餐厅挂着不对外营业的牌子,服务生却在询问他的姓名后带他进去。 灯光明亮的餐厅里只有靠窗户的九号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齐医生。 或者说应该叫秦禾笙更合适。 他看到秦禾笙时,终于收到崔婧的消息。 崔婧:你爸回消息,说叫秦禾笙 ----------------------- 作者有话说:俞钰:爸,你可真是我亲爸,把亲儿子害得好惨呀 第43章 猴子 竟然,真的是秦禾笙。 俞钰站在餐厅门口,脑子都是蒙的。 他只有一个号,秦禾笙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相亲的对象是他,但怎么一直没有说过。 更可恶的是不仅没说过,秦禾笙这家伙白天还没事人似地在医院里跟他做同事,晚上用相亲对象的号跟他聊天,他还时不时说卷王的事情。 他现在回想起来,所谓的“齐医生”听他提起秦禾笙的事情时态度总是很微妙,莫名护着,也莫名会撮合他跟秦禾笙。 他之前还奇怪,结果对方振振有词说因为他像秦禾笙,不想输给任何人。 现在看来哪里是像,分明就是同一个。 秦禾笙这家伙无论哪个身份都从没提起过,也从没跟他解释过,就这样白天看着他当个安静乖巧下属,晚上听他吐槽自己。 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喜欢听别人吐槽自己,喜欢跟下属玩角色扮演?! 现在回想他的行为,真的蠢冒泡了好不好。 这一刻俞钰什么都不想思考,他只想离开这里,不想面对这一场格外荒诞的相亲。 相什么,不相了。 谁想要相亲相到领导头上,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恐怖片。 他转身就走,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人拉住手臂。 他气愤地回头,看到秦禾笙站在身后慢慢放开他的手臂。 餐厅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整个西餐厅里除了他们两个外没有别人,明显是被包场了。 被这个住着能够捉迷藏房子的人包场。 俞钰转过来,怒气冲天地问:“干什么?!” 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么生气,他脾气很好,很多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次他被蒙在鼓里,被人当猴子一样戏耍,真的气死了,想想肺都要气炸。 难怪秦禾笙这家伙问他怎么样会生气,亏他还说自己脾气好一般不生气。 但这是一般情况吗? 分明可恶至极,气死人了! 下属也有脾气的好不好,当领导就能这么戏耍下属吗,秦禾笙到底图什么,耍人好玩? 就在他气愤不已想跟秦禾笙大吵一下,甚至殴打领导也不是不能考虑的时候,忽然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秦禾笙深深弯下腰。 腰弯得很低,低到一个他努力低头才能看到的地步。 俞钰从没想过这种事情走向,一时之间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做。 “对不起。”秦禾笙直起腰,用低沉郑重的声音向他道歉,缓缓解释整件事情:“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你,直到后面加好友的那次才知道是你。” “知道后我想过坦白身份跟你谈谈,但是我发现用科室里主刀医生这个身份,你永远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也不会告诉我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所以你就隐瞒我,诓我说话?”俞钰反应过来后觉得很荒谬,事情怎么能这么魔幻,“那你可以一直隐瞒下去,你甚至可以不告诉任何人,科室里没有人知道你齐医生的那个号。或者你也可以玩消失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错位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让这件错位的事情继续下去?” 秦禾笙凝视着俞钰的眼睛,目光沉静又专注,他认真说道:“因为我不想只跟你是医院里的同事关系。” 俞钰听到了今天最荒谬的话,比他知道齐医生是秦禾笙都还要荒谬。 他摇了摇头,内心一片乱麻,完全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只想离开,甚至连秦禾笙这个人都不想见了。 “你就为了这些理由一直耍我?”俞钰生气地质问:“有没有考虑过我会怎么想,我是个人不是没有生命没有思想没有自己感情的提线木偶,你想过尊重我的看法吗?” 秦禾笙慢慢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后说:“我想过,也没有想一直耍你,所以今天在这里跟你把一切都说清楚,并且道歉。” 俞钰摇头,不停地摇头:“我不接受,现在不想看到你,今天就当没发生过这场相亲,我们互删,以后再也不要有私下里的联络。” 秦禾笙沉默着地看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俞钰不想再继续下去,只想转身离开,却又被拉住手。 他一下子就火大了,抬高声音说:“你想软禁我吗,不怕我报警?” “不是。”秦禾笙立刻摇头并且松开手,“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没有要软禁你。” “我觉得你已经说的够清楚,包括你是怎么玩我,一直欺骗我戏耍我。”俞钰气得想打人:“这样做好玩吗?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骗你,或者可以打你一顿出气吗?” 秦禾笙点头:“可以,你可以打一顿,我绝对不还手。” 俞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点冲动,但看到秦禾笙的样子后就放弃了。 近乎一米九的身材,还双开门八块腹肌,站在原地让他打说不定还是他自己拳头疼。 不锻炼的战五渣就是这样,战斗力只等于一点五只鹅的样子。 所以说为什么骨科的医闹很少,骨科医生人均肌肉男,身材爆好,病人看到这样的医生就不自觉心平气和讲事情,压根打不过呀。 秦禾笙看俞钰不说话也不动手,就接着说:“我从小性格就很孤僻,不会跟人交流,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我,很多时候听不到真话。你和齐医生说的是心里话,展示的也是最真实的一面,我舍不得看不到这样的你。” 第58章 这种诱惑像是人世间最甘美的泉水,一旦品尝过就会忍不住一饮再饮,心甘情愿沉溺其中,永不停止。 可是他没办法一直活在虚幻的世界里,终究要鼓起勇气走出这一步。 俞钰质问:“你在卖惨获得同情?那你还真是有点太惨了,一个长到快一米九的肌肉男,卖惨合适吗?” “我没有卖惨。”秦禾笙摇头:“只是跟你讲清楚整件事情。” 俞钰听完了,并且表示不想再听下去:“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私人牵扯,原本以为你是所有相亲对象里最正常的一个,现在看来其实是最不正常的。” 从前三个哪里有这个这么会玩。 秦禾笙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当初一时鬼迷心窍,一步步越陷越深,就知道会有今天的惩罚。 只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有种压抑到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没有不正常。” 俞钰冷笑:“你没什么不正常,就是喜欢耍人玩而已,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在当领导的你面前演戏,晚上找你吐槽,你是不是很开心?” 秦禾笙到底图什么呀,这么耍人好玩吗,还是看着人像傻子一样可以满足某种不可言说的私-欲? “我说你人好的时候,你是不是得意疯了?”俞钰越说越咬牙切齿,“听着我夸你,还不允许我说我哥的好。” 简直像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秦禾笙没有办法否认其中一点,“我的确很喜欢听你夸我,但我没有觉得耍人开心好玩,只是后面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现在又说什么?”俞钰追问:“跳出来主动承认干嘛?你可以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当做没发生过。” 齐医生如果消失的话,他是会有点难过,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一个聊得来的相亲对象而已,消失就消失了,失落几天也就没事。 秦禾笙解释:“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不想和你只是医院里同事的关系。想和你是相亲对象的关系,所以我用齐医生这个身份约你出来,坦白一切。” 俞钰:“……” 他此时终于留意到一开始秦禾笙就说过的,但是他一直没有注意的“因为我不想只跟你是医院里的同事关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正常的中文理解,以及秦禾笙刚才说的话,是想和他当相亲对象的关系,甚至还想继续有所发展?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你说不想跟领导有任何私人关系。” 胃口不好了搞不了领导,秦禾笙现在还记得这句话。 当时只是随口一听,但后面就刻在脑海里。 俞钰:“那你晚点说,我就可以接受了?” “最起码等你觉得我是个还不错的领导后,也许概率大点。”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觉得是个还不错的领导,也许就想在一起? 那不可能。 他果断摇头:“不行,我不能接受,我现在还是不能接受,你能接受一个这么骗了你的人吗?” 他说完后立刻瞪着秦禾笙补充:“不要骗我,讲实话。” 秦禾笙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所以你也不会原谅对吧。”俞钰气道:“那凭什么说我会原谅?” 但秦禾笙却说:“如果你这么骗我,也可以。” 俞钰:“……”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今晚的这一切就是荒诞,从没有比这个更加离谱的事情,精神上和感情上真的难以接受。 “我要离开。”俞钰立刻说:“不许抓我,再抓的话我就去找医院领导投诉你。” 秦禾笙却摇头。 俞钰差点炸毛,想问为什么还不让他走的时候听到秦禾笙说:“我走,你留下来吃东西,这里有你喜欢吃的海鲜,我帮你点好了等等就会送上来。” 俞钰的两大爱好是吃辣和吃海鲜,秦禾笙早就摸清楚,不然今天也不会选择这里。 秦禾笙说着就绕过俞钰的身体走到西餐厅门外,回头看着他:“账我已经提前结过,你吃完可以直接离开,也可以让服务生开车送你回家。” 然后俞钰就看到秦禾笙头也不回地离开,走路速度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阻止。 俞钰本能伸手想拦下来什么,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而秦禾笙眨眼间就离开西餐厅,看不到人影。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俞钰站在原地发呆,他原本是来见相亲对象,结果却发现相亲对象其实是他在医院里的一位领导秦禾笙,秦禾笙表达对他的好感,说想拥有工作之外的关系,他表示不接受欺骗和隐瞒,不想有任何私人牵扯,甚至不想见对方。 然后秦禾笙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还吃什么呀,气都气饱了。 俞钰也不想吃,不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就在他想离开的时候,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笑着说:“俞先生您好,餐已经摆好了。” 俞钰茫然望过去,发现秦禾笙刚才坐的那张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餐。 鲜甜的海鲜和刺身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下面垫着细碎的冰块保鲜。 半透明的肉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让人看了就会下意识吞咽喉咙。 俞钰不想再看,想说他不吃让店员自己处理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是他妈的电话。 崔婧还是不放心俞钰相亲的事情,特意打电话来问:“嘟嘟呀,怎么忽然问秦医生的事情,是你跟他聊的时候出什么事了吗?” 说起这个,俞钰还是有点气愤:“爸不是说姓齐吗,怎么叫秦禾笙?” “这个我刚刚问你爸了。”崔婧解释:“他一开始说的就是秦医生,可能当时抽油烟机声音太大我们都听错了。” 俞钰木着脸回答:“……哦。” 所以你们的亲儿子就这么被坑了。 但凡他知道那位齐医生其实姓秦的话,也许早就会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崔婧感觉情况不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那个秦医生怎么了?” 俞钰分心接着电话,站在他旁边的服务生察言观色,把他往位置上领。 俞钰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没有多思考,下意识跟着服务生的带领走。 他回想整件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忍不住跟崔婧抱怨:“妈,你们下次别介绍了吧,那个秦医生……真的是这里面最不靠谱的一个了。” “怎么回事?!”崔婧一听怕俞钰被欺负,立刻说:“我让你爸去问问那个彭教授,自己的学生怎么欺负我们家嘟嘟。” 这个进展倒是把俞钰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那倒是不用了,他——” 俞钰为了不让事情扩大化,忍痛咬牙说:“他人还不错,就是我们不合适。” 是的人还不错,好歹帮过他几次,俞钰这么想着,就是他们的身份不合适,最初的错位,他也不想跟领导有什么私人感情关系。 崔婧狐疑:“真的吗嘟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那个秦医生是不是欺负你,或者说了什么?” “我就是想说你们先别介绍。”俞钰苦着脸,“我相亲相够了。” 居然都能相到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他简直从此要对“相亲”两个字有心理阴影。 崔婧一听俞钰的声音里满是苦恼,连忙说:“好的嘟嘟,你先忙工作,我不介绍了。” 俞钰听后总算是松一口气,又跟崔婧说了几句,安抚好亲妈的情绪才挂断电话。 等他挂断电话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服务生领到位置上坐下,面前摆好餐盘餐具,以及好吃的鲜掉舌头的海鲜。 他是怎么坐过来的,完全不记得。 打电话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记忆就跟断片了一样,不知道做过什么。 结果就是他已经坐在位置上,服务生站在他对面微笑着说:“俞先生,需要我为您介绍今晚的菜品吗?” 俞钰:“……”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是跟服务生发脾气的性格,现在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吃。 可恶的秦禾笙,怎么这么可恶,自己跑了留着他一个人在这里难做。 ----------------------- 作者有话说:秦禾笙:这也有错? 俞钰:生一个人气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第44章 餐厅 他深呼吸,还是决定不吃了。 他既然不想跟秦禾笙有私交就不要吃对方付钱的饭比较好,就在他想拒绝的时候,服务生笑着跟他介绍:“……这是我们空运过来的顶级蓝鳍金枪鱼,选最鲜美的大腹部鱼肉……” 服务生每说一次,俞钰就不由自主地吞咽喉咙一次。 没办法,刻在吃货dna里对美食的渴望,实在是让他没办法阻止身体反-应。 第59章 打断别人说话是个没礼貌的行为,他只能等服务生说完后诚恳发问:“能不能问一下秦医……不,是秦禾笙他付了多少费用,让你劝我留下来吃东西?” 服务生诚实回答:“只是付了正常的包场费用和食材费用,当然食材选的是最好的,如果您二位都不吃的话就只能扔掉,很可惜。” 俞钰:“……我们不吃的话,你们不吃吗?” 服务生笑着摇头:“我们这边有规定,客人没吃完的食材统一处理掉,我们不能吃。” 所以他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身为吃货,尤其是爱吃海鲜的吃货看不得这个呀。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问:“你们这边包场的费用是多少?” 他把钱转给秦禾笙总行了吧,这样这顿饭就算是他自己花钱吃的不欠谁。 然后他只看服务生微笑道:“本次包场外加食材的费用一共是六位数。” 俞钰:“……” 打扰了,这个真的付不起。 他怎么又忘了秦禾笙是住在能捉迷藏房子里的人呢,不能看着对方平时在医院里都是破旧的白大褂和洞洞鞋,就忘了这是个开几百万亮蓝色跑车的人。 其实秦禾笙很有钱,甚至大手笔到包场也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以从父母的逻辑来看,秦禾笙本人的条件很不错,算得上年轻有为,身材好相貌好家境应该也好,确实是一个很优质的相亲对象。 独自一个人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冷静一会后,俞钰这么想着。 只是没有人想被欺骗,也没有人想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耍弄。 俞钰看着满桌子的海鲜,犹豫片刻尝试着给秦禾笙发消息:要不要来一起吃晚饭? 当然,这次他是发给秦禾笙加医院群的号码,至于齐医生那个号还是先埋葬了吧,他暂时不想看那上面的许多聊天。 发完消息后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考思考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办。 还没等他想个开头,就看到秦禾笙走进餐厅坐在他对面,速度快到让他觉得秦禾笙其实压根没走。 他也就这么问了:“你没走?” 秦禾笙只说:“刚才坐在车里。” 其实是想开车离开,可他一点开车的心情都没有,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虽然现在的情况他早就想过,只是想过不代表不难过不失落。 俞钰咬着嘴唇,没好气道:“一起吃吧,你点的那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秦禾笙顿了片刻,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俞钰试着问:“你不生气了?” “生气。”俞钰气得就差翻白眼了,“换了你被人这么戏弄能不生气?” 只是这顿饭这么贵他自己吃烫嘴,只好试着把秦禾笙也叫回来,好歹不是他一个人吃,不用有那种自己一个人吃了十多万的罪恶感和愧疚感。 想到这里俞钰撇嘴,轻哼一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约这么贵的地方让我不好拒绝。” “没有。”秦禾笙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只是觉得你会喜欢这里,这家的海鲜不错。” “……哦。” 肉眼可见的确不错,冰层上铺着的金枪鱼肉色泽通透,宛如半透明的宝石般晶莹诱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板着脸沉默几分钟,又问秦禾笙:“这顿饭多少钱,我跟你aa吧。” 包场费用a不起,一顿饭应该还是a得起,他不想欠账。 秦禾笙摇头:“不知道。” 俞钰不信:“不是你付的钱吗?为什么会不知道。” “我只付了一个总数。”秦禾笙如实回答:“并不清楚具体这顿饭多少钱。” 俞钰安静下来,忽然没勇气问这个总数是多少。 来之前他就没想到自己会面临一大笔账单的问题,来之后却发现这位“齐医生”大手笔到超乎想象。 餐桌上安静下来,窗外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进餐厅。 “你是不是故意的。”俞钰又开始不自觉鼓着嘴说:“故意让我跟你a不起。” 秦禾笙摇头:“真的没有想过这点,只是觉得你应该喜欢,再加上想有一个安静的谈话地点,就包场约在这里。” 俞钰不想说话。 秦禾笙也没有追问俞钰是怎么想,只在片刻后低声劝:“先吃点东西。” 俞钰对着满桌子他爱吃的食物,慢慢冷静下来。 无论因为什么,满桌子的美食总是没错,人不能跟爱吃的食物作对。 他深呼吸,决定认真跟秦禾笙说出自己的想法。 “秦医生,我们不合适。” 他真的没有想过和领导在一起,还是迅速结束这场错位的相亲。 秦禾笙点头,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甚至还很平静地跟俞钰说:“我今天约你来这里,也是为了给这件事情一个结果。” 俞钰看到秦禾笙冷静又镇定的态度,稍稍松了一口气。 秦禾笙拿起筷子垂眸道:“先吃东西吧。” 俞钰咬着嘴唇纠结,看到秦禾笙已经开始吃刺身,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吃。 虽然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但俞钰还是能吃出刺身的鲜美来,确实味道很好,是他喜欢吃的。 因此吃完后他主动跟秦禾笙说:“秦医生,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俞钰的心思不难猜,秦禾笙几乎瞬间就能懂得,一直叫他“秦医生”是想让他们的关系止步在工作中,拒绝相亲带来的不同。 因此秦禾笙只说:“不用谢,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 也许他一开始就用错方法,坦诚才是最好的回应,他不应该贪图能够听到真话的身份。 俞钰看到秦禾笙转身离开,身边刮来一阵微风,让只穿了短袖t恤的俞钰有些冷。 他这才意识到,似乎已经是初秋了。 他在盛夏认识秦禾笙,在初秋拒绝这一场错位的相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禾笙高大的背影莫名显得孤单又寂寥。 其实秦禾笙好像也没…… 俞钰刚想说没做错什么,但转念一想不行,这件事情太气了他忍不下去。 没有人想喜欢被人当猴子耍,秦禾笙居然看戏那么久,太可恶了,绝对不能同情心软,绝对不能原谅。 俞钰气愤地开车回家,到家后先去洗漱,洗漱完总算是觉得好一些。 他躺在床上,原本想清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些记忆太鲜明了真的忘不掉。 他又不是机器脑子,可以一键删除格式化,可以忘记之前的所有事情。 事实就是他真的忘不掉,只要一闭上眼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过。 他都做了什么? 哦,好像是一开始就跟秦禾笙抱怨过卷王不好,秦禾笙最初的时候似乎还配合过说卷王不好来着。 真·骂自己。 俞钰:“……” 对了,他又想起来! 秦禾笙这家伙当初还试探性问过他要不要看那本书,是不是因为听到他的吐槽觉得不想看,然后特意来问他。 但那种事情想也知道,怎么可能跟领导说实话。 在之后秦禾笙帮了他几次,他还觉得对方人不错,还跟“齐医生”说认为卷王人不错的事情。 秦禾笙这家伙当时看到消息内心是不是偷着乐,是不是乐翻了,是不是看他一个人说那些事情很好笑。 这些事情现在回忆,真的是想想就要立刻辞职离开地球的程度。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决定找个人聊聊。 俞钰:人怎么可以做出那么蠢的事情 叶竹:你还好吗,请问你现在的精神和心理状态还好吗 俞钰:不太好,你知道吗,我忽然发现秦医生有某种很奇怪的癖好 喜欢偷窥下属心里的奇怪癖好。 然后叶竹自己朝奇奇怪怪的地方翻译了下:难道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什么阴湿男? 叶竹:不至于吧,我觉得秦医生为人还是挺正派,不是帮过我们很多次吗? 俞钰:? 俞钰:你怎么忽然帮卷王说话了,难道是被虐太多次被虐习惯了? 叶竹:还好吧,也没有很多次,比起别的医生卷王人其实已经挺好的,最起码没有每天指使我干杂活培养奴-性 叶竹:而且我记得他帮过你,陆椒不就是他弄走的,还有次你说脚脱臼什么的也是他帮忙 叶竹:之前你也说他不错,怎么今天忽然这么说,他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八卦? 叶竹:快点说八卦,快点说,我现在就喜欢听领导那些小秘密 俞钰:…… 叶竹一提,一些记忆慢慢浮现上来。 手术室毒瘤陆椒是秦禾笙处理,他上次脚踝脱臼是秦禾笙帮忙接骨,那次夜班安慰他送他回家…… 还有平时在手术室里点点滴滴的事情,他不认识的器械秦禾笙总是会教他,搭台的时候如果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会言语提醒。 第60章 …… 其实秦禾笙帮过他很多,但这也不能掩盖他被骗了这么久的事实。 只能说他谈不上多讨厌秦禾笙,但生气是真生气,他不信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能不气。 叶竹看俞钰半天没回复,好奇继续问:卷王到底做什么,或者发生什么了?你快点告诉我 俞钰内心泪流满面,但这种事情他也真的不好跟别人说,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他相亲加好友,加的是领导小号,领导知道了却不告诉他,选择私底下跟他聊天,偶尔还会暗搓搓地探寻他的态度。 光是相亲相到科室领导这件事情就已经很抓马了,他相信如果说出去,未来科室一周,哦不,是几周的茶余饭后谈资都有。 这件事情只能烂在他肚子里,谁问都不行。 他选择说一个比较安全的,也可以讨论的话题。 俞钰:卷王好像挺有钱,时不时喜欢秀一下,最近总是开那辆蓝色的跑车 俞钰:很闷-骚 是的,今晚就像是在秀有钱,俞钰郁闷地想。 叶竹:这个我倒是没见到,卷王秀过吗?感觉他平时的穿衣都挺低调 叶竹:咦,不对,我见他的时候多半是白大褂套身上,里面穿的是啥也不清楚 叶竹:说起来好像听程医生提起过一次,卷王家境挺好的,家里做生意,应该是不错吧。而且骨科高富帅工资本来就很高呀,那个耗材那个手术绩效,啧啧 叶竹:要不是我早就确定方向,真的想转骨科然后拜卷王为师 俞钰:…… 他绝对不想成为叶竹的师娘。 咦,不对,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分明已经决定pass掉秦禾笙这个相亲者,还想什么师娘。 于是他只能问:说这话考虑过你教授的想法吗? 叶竹:考虑过呀,可是我看到发邮件问教授问题只能得到查文献三个字的时候,就不想考虑了 叶竹:我也知道查文献,但问题是不知道查什么文献,教授从来不说 俞钰:有点同情 叶竹:卷王最起码告诉我看什么文献 俞钰:。。。 他怎么有种叶竹背叛了革命组织,投敌的错觉? 叶竹:不说了,我还得赶学校的论文 叶竹:医学牲就是这么苦,牲口都不如,规培要搞实验要搞论文要搞毕设也要搞 叶竹:忽然好羡慕你这个学护理的怎么办 俞钰:你加油 他放下手机叹气,唯一的战友已经脱离队伍,秦禾笙这么会收买人心吗? 目前的情况就是他疑似被骗,损失除了面子外好像没有,当然丢脸也只在秦禾笙一个人面前丢脸,相信对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说出去后秦禾笙也不会清白无辜。 他相当于没什么损失,只是也没有什么可以讨回公道的办法。 俞钰把手机扔到床上,有种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秦禾笙这个人的感觉。 什么最正常的相亲对象,不存在的,事实证明这貌似是最不正常的一个。 至于谈得来有共同语言,可以继续聊下去考虑发展一段关系也不可能,他不想跟领导发生什么私人关系。 特别是那种在手术室里拿电钻和大锤的领导,真的有心理阴影,想到就整个人都萎了。 而且他现在不想见秦禾笙,一见到秦禾笙就想起这场错位的相亲,尴尬到要在床上不停打滚的程度。 但好像不见不行,每周还要一起做手术一起搭台。 ……他就不能换个手术室吗? 理论上是可以,找主任护士申请,通过后就可以换,但需要有正当理由才会通过申请。 可是他没有正当理由,他想换手术室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总不能跟主任护士说他相亲相到秦禾笙,秦禾笙披着马甲泡他,他现在不想看到对方吧。 听到这么炸裂的瓜,他都不敢想主任护士的表情。 唉,下周去上班一定会见到秦禾笙吗,能不能不见。 这个破班一定要上吗? 只要一想起下周上班还会遇到秦禾笙,他就想辞职。 这破工作没法做了,领导披马甲泡下属,他可以殴打领导吗? 又好像打不过。 俞钰默默想了想秦禾笙双开门外加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应该是站在那里让他推,他可能也推不动。 只恨他平时太懒没锻炼身体,当然再给他一次机会应该也是懒得锻炼身体。 所以还是辞职吧。 ----------------------- 作者有话说:俞钰: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第45章 黄历 昨晚俞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被刺耳的闹钟吵醒。 俞钰懵了几分钟才想起来今天白天要去医院值班,连忙爬起来洗漱,拿着面包片等电梯。 等电梯时他本能想拿出手机,忽然又想起齐医生的事情,瞬间糟心得不想看。 还是把齐医生埋了吧,厚葬。 一天忙碌过后,俞钰在傍晚五点多交班,准备开车回家。 坐在车上,他开始思考晚上去哪吃,周日一整天都没吃好的,晚上要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但是去哪吃…… 首先排除医院食堂和附近的餐厅,医院食堂周末没什么好菜,附近的餐厅这个点如果有空位置,那一般代表不好吃。 还是回家附近吃吧。 可他低估了周末的客流量,车刚开到小区旁的单人锅外,他就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俞钰:“……” 旁边的水煮鱼店和麻辣香锅店也差不多,每次一到周末,小区门口这些宝藏小店就挤满了人。 要不然……去商场看看? 可是会不会碰到秦禾笙,毕竟商场离他们两个住的小区都很近。 应该没那么倒霉吧,毕竟秦禾笙拥有卷王人设,大周末也会去医院加班。 而且就算碰到又怎么样,退一万步说这件事情错的难道不是秦禾笙吗,这个始于相亲终于欺骗的人,他怕什么,要怕也是秦禾笙怕。 俞钰自我安慰了一番,就开车去商场。 万幸的是商场很大周末人也很多,不是特意约好的话一般情况下碰不到。 他把车开到商场地库停好,走到地库的电梯旁安静等电梯。 周末商场人多,等电梯的时间有些久,俞钰站在电梯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看。 手机拿出来后,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和从前的事情。 秦禾笙好像跟他说过一些事情,无论是作为主刀医生还是齐医生。 他想起秦禾笙上次在聚餐时说的关于相亲的话,包括但不限于相亲相到合适的,打算继续发展,恰恰相反的形容……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打算继续发展说的好像是他。 亏他从前一直在想跟秦禾笙相亲的是什么样子的人,会不会一样优秀一样卷,秦禾笙当时给他回了“恰恰相反”这四个字后,他还从字面上理解应该不是个很卷的人,一直在想卷王到底会喜欢个什么样的。 结果……居然是他。 真·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秦禾笙居然这家伙居然来了一个“恰恰相反”的形容,这不就是说他不优秀,不卷,不聪明…… 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俞钰回想这件事情,觉得有被侮辱到,好生气,气到有点想把秦禾笙拽出来理论一番。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生性懒散没那么卷,性格咸鱼一些,但是怎么能说他不优秀不聪明,他哪里笨了。 什么齐医生,只适合躺在他的黑名单里,俞钰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生气地想着。 到商场后他先去买了一杯冰果奶,拿着果奶一边喝一边看哪家店适合一个人吃,有没有什么新开的宝藏小店。 刚在商场四楼走了没两步,俞钰迎面就看到两个男生相携走来,头靠着头,举止亲密无间。 其中一个男生格外眼熟,眼熟到他几个月前还见过,是他的第三位相亲对象,在医院做麻醉师的石郧。 也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就着急相亲的那位。 俞钰当时听到后礼节性地笑了笑,然后表示他们并不合适,付了一半的钱就告辞离开。 他要离开时石郧的表情并不好,沉着脸问他为什么要走,多问几句话都不行怎么心里这么脆弱这些话,俞钰懒得理会直接离开。 石郧追出来拉着他的胳膊,被他甩开。他冷着脸让对方别纠缠,石郧当时的表情很阴沉,俞钰也没有再管转身离开。 光天化日之下,闹市街区,石郧终究还是没有追过来死缠烂打。 离开后俞钰就删除对方的联系方式,以为这辈子大概不会碰到,谁承想在自家旁边的商场碰到,让他有种这个商场其实跟他犯冲的错觉。 碰到秦禾笙也就罢了,连石郧这个烂人都能碰到,真是倒胃口,让今天只吃了面包片和手术餐的俞钰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第61章 他跟石郧迎面擦肩而过,本来打算装作不认识对方不说话,结果石郧忽然转头看着他问:“俞钰,你也来这里?” 俞钰表情冷淡地点头,打算离开。 只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懂脸色,石郧松开同伴的手挡在俞钰面前故作惊讶问:“你怎么一个人来商场逛,是找不到朋友一起吗?” 俞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石郧,漂亮的眼睛难得覆上一层冷意。 “你最近还在相亲吗?” 石郧盯着俞钰的眼睛,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恶意:“是不是一直相不到合适的,也没人愿意要你呀,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相亲结婚,该不会有难言之隐吧?” 俞钰捏了捏手里的果奶,在想他要是直接泼上去的话能不能打赢石郧。 虽然他反对暴-力解决问题,但很多人只有打了才能出气。 一打一他面对石郧不怕,这个人看起来比他还要虚的样子,眼底黑青脚步虚浮,只是对方还有个同伴。 二打一,有点亏。 就在他认真考虑泼完后的逃脱路线时,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俞钰,走吧,一起吃饭。” 俞钰转头,惊讶地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不由自主地浑身僵硬,本能想要挣开,但视线落到对面站着的石郧身上时又停止挣扎的想法。 人果然还是要放在一起比较,才能分得出优秀和垃圾。 秦禾笙的做法虽然可恶,但是比起石郧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秦禾笙很快就松开俞钰的肩膀,走到石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石郧的身材跟俞钰差不多,跟秦禾笙比差得很远。秦禾笙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体格,肌肉线条紧实有力,充满力量感。 离得近了后石郧格外有压迫感,甚至生出一种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呼吸的惊恐。 “我和俞钰正在彼此接触中。” 秦禾笙淡漠道:“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刚才那些话,你会收到我支付给你的医药费。” 石郧脸色发白,额角疑似有冷汗流下。 秦禾笙说完后就搂着俞钰的肩膀转身离开,整个过程里俞钰没有否认任何事情,也没有说话,仿佛默认。 走了几步后,秦禾笙就克制地放开俞钰的肩膀,俞钰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惊讶发现刚才跟石郧搂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正一脸嫌弃地看着石郧。 他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还以为石郧这么短时间就相亲相到合适的,结果压根就只是塑料的不能再塑料的情谊,看到完美极品的人选就立刻被嫌弃。 秦禾笙站在俞钰身边问:“在笑什么?” 俞钰立刻僵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理智上他知道要跟秦禾笙划清界限,但实际情况是他刚才好像有意无意之间利用了对方,利用对方在一个渣男面前炫耀。 很幼稚的做法,但是也很解气。 “秦医生,今天谢谢你帮忙。”俞钰道谢,不着痕迹地稍稍撤开一步,“我不打扰你,先走了。” 秦禾笙平静道:“既然遇到就一起吃饭吧,你应该也没吃。” 他这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显然很了解俞钰的习惯。 俞钰试图嘴硬隐瞒真相:“秦医生我不太饿——” 但话还没说完,他饿了一下午加一个傍晚的肚子提出抗议,发出“咕噜”的叫声,声音很响,是在嘈杂的商场里也能听清楚的音量。 俞钰:“……” 血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白嫩的脖子染上一片绯红,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所以他果然应该买本黄历吗,看看今天是不是宜出门,不然怎么碰到这么多事情还在秦禾笙面前丢大人。 秦禾笙显然也听到俞钰肚子发出的声音,唇角不由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可惜俞钰低着头没有看到秦禾笙的样子,只听到对方轻声说:“走吧,一起去吃晚饭。” 俞钰摸了摸他饿扁的肚子,肚子老哥今天实在是很不给面子,让他秦禾笙面前暴露了,现在也不好拒绝,毕竟对方刚才还帮过他,他狠不下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当然买黄历这件事情的确要提上日程,他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迅速下单买黄历。 刚下好单他的鼻子就撞到什么东西向后弹了下,他揉着鼻子下意识抬头,看到秦禾笙表情无奈地站在他面前。 秦禾笙叹气:“走路要看路,不要看手机。” “哦。”俞钰理亏地收起手机,“对不起秦医生,我下次注意。” 秦禾笙:“不用道歉,只是下次别看了,万一摔倒怎么办?” “好的。” 秦禾笙又用不经意的语气问:“刚才在看什么?” 这个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俞钰直接说:“在看黄历。” 秦禾笙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忍俊不禁地问:“你为什么要看黄历?” 俞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人总是要有点玄学的信念。” 秦禾笙摇头失笑。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一家火锅店,秦禾笙问:“吃火锅可以么?” 来都来了,俞钰也就无所谓到底吃什么,跟秦禾笙一起走进去。 走进火锅店后,他们很快就点好菜,锅底端上来后秦禾笙在涮菜。 他一边涮菜一边跟俞钰说:“休息日的时候尽量按时吃三餐,三餐总不按时吃的话容易胆汁淤积。” 俞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秦禾笙好像是在关心他,以及对方是不是怀有他不敢问的好感。 也许他还是应该狠心拒绝,这样继续答应感觉就像是在吊着人养备胎一样,不是俞钰的性格。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但要张开嘴的一瞬间又觉得有些艰难。 虽然今天过了昨天那种生气的劲,但他还是不想再继续这场错位的相亲,拒绝办公室恋情。 可是要怎么跟秦禾笙说,拒绝人的话就像是卡在嘴里说不出来。 反倒是秦禾笙放下公筷后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问:“想说什么?” 既然被问到,俞钰就试着艰难地跟秦禾笙说清楚:“秦医生,那个……我们还是不用继续这场错位的相亲。” 秦禾笙好笑点头:“我知道,你昨晚说过。” “那也就,不用私下里联络了。” 对,他回去就把齐医生那个号拉黑,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秦禾笙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没有私下里联络,只是身为同事,周末偶然碰到了一起吃个饭也很正常。” 俞钰:“……”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他无法反驳,总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也可以不用吃。”他鼓着嘴咕哝:“没人规定遇到了就一定要一起吃饭。” 秦禾笙指出:“可是你已经坐进来。” 再走出去也不合适吧。 俞钰显然也想到这一点,鼓着嘴不说话了。 秦禾笙看着俞钰,含笑说出他从前一直想说却苦于没暴露身份不敢说的话。 “你现在的样子,和你的小名真的很像。” 俞钰炸毛了:“秦医生,我们已经不是相亲对象的关系,同事之间不合适叫小名。” 不提还好,一提真的越想越气,他怎么还被忽悠走了一个小名,秦禾笙真的是老奸巨猾。 “抱歉。”秦禾笙立刻说:“下次尽量不叫。” 俞钰:“本来就不应该叫,小名都是你花言巧语从我嘴里骗走的。” 秦禾笙:……? 难道不是俞钰做错事情为了道歉才告诉他的? 但秦禾笙很聪明地没有提这一点。 他只说:“我现在是不应该叫。” 看到秦禾笙这么配合,俞钰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慢慢垂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声音低了些,表情变得沉寂:“秦医生,我不想跟同事有很亲密的私人关系,现阶段也确实对感情和相亲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希望你能够理解。” 秦禾笙表情平静地点头,似乎对这样一个说法并不意外:“这件事情是我的错,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好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现在看来,隐瞒和欺骗永远也换不来现实生活中的光明正大,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可惜他一开始没有想明白这点。 俞钰坐在秦禾笙对面,表情不自然极了也别扭极了。 他绞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秦禾笙隐瞒狡辩,或者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推走,那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冷下脸离开。 但秦禾笙坦坦荡荡地承认错误,还很直白地说对他有好感,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格来说秦禾笙是个还不错的人,帮了他那么多次,现在看来也没求什么回报,俞钰很单纯地想着,就是没有挑明身份而已。 第62章 不行不行,怎么能对骗了你还一直忽悠你的人心软,俞钰咬牙提醒自己。 可恶的秦禾笙,老狐狸,一定就是看准了他心软的弱点拿捏他。 就在他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埋在桌子里时,桌子对面的秦禾笙提醒:“肉煮好了,可以吃。” 俞钰:“……哦。” 吃货的理论,无论谁对谁错食物总是没错的,饭还是要吃,而且他真的好饿,想到美味的火锅就不自觉分泌口水。 一顿饭吃完后俞钰主动说:“我结账。” 秦禾笙没有争辩这点,看着俞钰把账结了。 俞钰把账结了后松一口气,总算是把昨天那顿海鲜还了一点。 秦禾笙站起来问:“去喝酸奶吗?” 俞钰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着秦禾笙:“为什么要去喝酸奶?” “你跟叶竹逛街的习惯,喜欢饭后喝冰饮对不对?现在时间晚了不适合喝咖啡或者奶茶,可以试试酸奶。” 秦禾笙听俞钰和叶竹在手术室里讨论过周末一起玩,去喝哪家的奶茶,上次周末他问俞钰的时候,对方也跟叶竹一起举着两杯奶茶。 应该是喜欢喝。 “或者想喝气泡饮料也可以。” 俞钰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一直隐约浮现在心底的疑问。 他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碰到秦禾笙。 他想到这里就直接问出来:“秦医生,你怎么没有在医院加班,反倒是来商场里?” 他刚才之所以敢踏进商场,就是觉得秦禾笙多半会在医院加班。 当然是为了偶遇你呀,小笨蛋。 秦禾笙叹着气在心里面想,现在才发现,真的好迟钝。 第46章 释怀 不过秦禾笙只回答:“医院忙完了,来商场吃饭。” 原本只是碰运气来转转,没想到真的会遇到,还恰好解决一只烦人的苍蝇。 看来他运气不错。 “哦。” 所以是单纯的巧合? 应该是吧,俞钰不确定地想着,他也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自己要来这边,商场这么大秦禾笙也不可能一直蹲点守着。 大概率是个巧合。 他不再纠结这点,只说:“秦医生,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至于喝酸奶看电影什么的,越听越像是约会,他绝对不要跟秦禾笙约会。 他现在还记得这家伙是如何披着齐医生的马甲,拐骗刚入职的单纯器械护士,他不要再跟秦禾笙有任何私下里的牵扯。 至于约会,更不可能。 俞钰想到这段时间的事情还是很气,直接扭头离开。 秦禾笙站在后面无声叹气,没有追过去。 虽然是一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不代表他不失落不难过。 ** 周日傍晚,俞建呈终于忙完医院里的事情回家。 崔婧奇怪问:“这两天都在忙什么,都没空回家。” 连俞钰问的事情崔钰也是发消息给俞建呈询问,对方忙里偷闲回复。 “这附近出了几件大事。”俞建呈抹了一把脸,试图甩掉这两天的疲惫,“前天卫健委来检查,昨天附近三公里外出了一起连环车祸急诊室堵满了。昨晚十点多本来我都要离开医院,救护车又送来好几个这附近开趴玩大了的男男群体,我们的医生报了警,警方顺藤摸瓜还找到这附近一个聚众yin乱的场所,很多人都不怎么做措施,排队医院来检查传染病。” 崔婧听得心惊肉跳,“男同群体都那么喜欢玩吗?是不是得病概率挺高的?” “从概率上讲确实更高些。”俞建呈点头回答,转头就看到崔婧一脸担忧,连忙安慰道:“很多时候爱不爱玩跟是不是同没关系,不止男男有趴,男女也有,去不去这种场合主要看每个人的个性,你也别太紧张嘟嘟。” 崔婧摇头,捂着胸口说:“不行,我这心里好害怕。” 俞建呈无奈,又安慰了几句但崔婧还是一脸担心,他索性转移话题:“对了,你昨晚问我小秦的事情做什么?” 说到这个,崔婧生气地跟俞建呈抱怨:“你给嘟嘟找对象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介绍来的都是什么人,嘟嘟说那个秦医生是他相的几个人里面最不正常的一个了。” “哪里不正常了?”俞建呈不背这个锅:“我见过小秦那个小伙子,身材好长得俊,性格也踏实沉稳,年纪轻轻就是二院骨科副高,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说不定再过一二十年就能当上二院的院长,等着给他介绍对象的估计都能绕咱们楼走一圈。要不是我跟彭教授关系好对方也不会先给嘟嘟说,我看嘟嘟是骨科器械护士,应该跟小秦挺配的。” 崔婧努力听完,终于从这里面听出重点来,立刻拔高声音:“你说哪,那个秦医生在哪工作?” “二院呀。” 崔婧立刻想明白了:“你这是把嘟嘟的领导介绍给他!怎么想的给嘟嘟介绍领导,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介绍对象,多尴尬!” 难怪说最不正常的一个,崔婧现在都开始心疼自己儿子,这相亲场合碰到领导,能正常吗。 离谱,这件事情怎么这么离谱。 俞建呈卡壳了,片刻后用怀疑的语气问:“嘟嘟不是三院的吗?” 崔婧女士深呼吸,不停提醒自己年纪大了生气伤身,但还是忍不住给了俞建呈一下,家暴自己老头子。 她在俞建呈的后背重重拍了一下后才说:“你个老头子整天都在操心什么,自己儿子在哪工作都不知道,嘟嘟就在二院骨科做器械护士,那个秦医生要是二院骨科副高,那肯定也是手术主刀,指不定经常跟嘟嘟搭台呢,这种工作关系要是在相亲场合上碰到,多尴尬?” 俞建呈汗颜,他确实记不清楚俞钰工作的地方,没办法当院长事情太多,便宜儿子有个正经工作就行,至于具体在哪他确实没多关心。 “没那么尴尬,我们那个时候不也经常介绍一个医院里的同事?” “那好歹不是一个科室!”崔婧强调:“有谁会介绍一个科室的,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有想法早就自己行动了,用得着你介绍?!” 俞建呈理亏,不敢说话。 “真是气死我了,你这个老头子一点都不靠谱。”崔婧气道:“等我给嘟嘟打电话解释这件事。” 大晚上俞钰躺床上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自家太后大人的电话,立马接通:“妈,什么事呀?” “你爸刚才总算是回来了。”崔婧说:“问了他秦医生的事情,他说他一早就知道秦医生是二院的骨科副高,还说见过那个小伙子觉得不错才介绍给你。但他以为你是三院的,这老头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连自己儿子的工作单位都会记错。” 俞钰:“……” 他也是服了自己的老爸,他在哪工作居然都会记错,这还真是亲爸。 “他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记错!”俞钰无语:“工作地方都记错,能把领导介绍给我。” “就是,老头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崔婧跟着一起控诉,“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把科室领导介绍给你,哪有这么坑儿子。” 俞建呈在旁边喊冤:“我可没坑嘟嘟,人家小秦挺好的一表人材,家世好工作好能力好,哪里坑他了,这要不是我亲儿子,老彭可不会把这么好的资源介绍过来。” 崔婧当作没听到俞建呈的话,跟俞钰聊天也是越说越气:“我把他说了一顿,居然这么不靠谱介绍到手术室主刀医生身上。你从前跟秦医生搭台过吗?他发现是你后会不会影响工作?” 俞钰木着脸说:“搭台过。” 不仅搭台还经常碰到,还帮过他好几次。 为了避免让现在的情况更复杂,他选择少说点,父母还是不要太过掺合小辈的感情事情。 “那怎么办,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崔婧有些担心,“不行让你爸找人给你换个手术室吧,反正这件事情也是他搞出来的,他要负责。” “应该不会影响工作。”俞钰说:“不用换手术室了。” 虽然他知道托关系肯定能换好,但是这样很麻烦别人,都要重新适应新的搭档,万一适应不好手术室里出点事情,他不想看到这种事。 “秦医生没说什么吗?” 说了,貌似对他有好感,但是用错了方法,他拒绝对方表示不想发展工作之外的关系。 然后秦禾笙回答知道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想法,他不想问 对着崔婧他只能说:“秦医生说知道了,没说什么别的,不会影响工作。” 崔婧松一口气,紧接着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嘟嘟呀妈还是不放心,你爸医院这两天急诊又接了好多玩大受伤的男同群体,还集体来测传染病,要不然妈再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吧。” 俞钰一听头都大了:“妈这跟群体没关系吧,男女也有聚众的,我要是喜欢玩你介绍几个都没用。” 第63章 崔婧:“……这不是看你这个概率更大点吗?” “不能歧视我。”俞钰觉得委屈,“我都懒成这样懒得出门还能往我头上扣锅。” “呃……”崔婧回答不上来,只能说:“嘟嘟呀,这件事情你再考虑下,妈再给你看看,这次保证给你找个非常靠谱的。” 俞钰一听就知道崔婧还没放弃,但他也没办法改变自家长辈的想法,人很多时候是越老越固执,谁都劝不动。 他只能说:“那你先看着吧。” 反正对象哪有那么好介绍,等崔婧找合适的人选就要等一段时间,其他的找到再说。 ** 周一,俞钰还是乖乖去上班了。 虽然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班是非上不可吗,医院又不是缺了他就不转。 医院的确不是缺了他就不转,但一线医护资源一直很紧张,他如果忽然决定不去上班,那么他的工作就会让科室其他的同事来做,其他同事的工作量就会翻倍,甚至可能存在忙不过来,活太多出差错的情况。 本着对病人负责,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俞钰还是去上班了。 他现在只希望秦禾笙跟他一样,当做那件错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周一不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俞钰在手术室里待了一天无事发生安全下车。 他周一晚上回家后,想到明天是秦禾笙的手术日还是本能紧张,忍不住找叶竹打探消息。 俞钰:今天卷王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脾气不好或者暴躁易怒等情况 结果他还没等来叶竹的回复就收到曹青柠的消息:周末都忘记问你了,相亲怎么样? 俞钰想了下,形容道:有点像绿色的芥末酱 曹青柠回:芥末怎么了我很喜欢吃 俞钰:哦 俞钰不爱吃芥末,小时候吃芥末被呛到,自此以后就有心理阴影。 小时候他觉得绿色的芥末酱看起来很漂亮,有点像抹茶冰淇淋的样子,但尝了一点后眼泪都呛出来了。 虽然有人说芥末的味道很好吃,但是他不喜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 曹青柠:意思就是人还不错? 俞钰:……人是还可以 不带任何私人感情来说秦禾笙人的确不错,但就是好气哦,咽不下这口气。 曹青柠:总觉得还有什么内幕 俞钰:不适合我 曹青柠:哎呀,有点遗憾,难得听你说相亲里面能有个正常人,结果不合适 曹青柠:说来是哪个院的骨科医生呀,说不定以后还会跳槽到咱们院 毕竟他们二院的骨科几乎算得上是全国第一,很多优秀的骨科医生都会跳槽来这里。 俞钰:“……” 不用跳槽,已经在了。 但这件事情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离奇又丢人的经历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只好含糊着回复:以后说不定跳槽 对的,秦禾笙赶紧跳槽去别的医院吧。 曹青柠又八卦几句,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没说什么了。 二人聊天时叶竹的消息回过来:看起来一切正常呀,你为什么问这个呀? 俞钰:好奇,想知道周六的事情有没有影响他的状态 叶竹:说来我也好奇卷王周六是什么事,但不敢问他 俞钰:“……” 不,你不好奇。 知道秦禾笙一切都正常后,俞钰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总结下来,他也只能吃了那个被骗的哑巴亏,没办法讨回来,因为同样的骗术不可能在秦禾笙身上成功,只能说他还是太好骗了。 值得庆幸的是秦禾笙似乎也没纠结这件事,已经释怀了的样子,应该也只是一点好感吧,被拒绝后不会一直纠缠不清。 成年人拿得起放得下,秦禾笙应该有很多选择,不会在被他拒绝后揪着这么一点好感不放。 他们每天那么忙,没有多少心思分给感情。 应该……是吧。 俞钰不太确定地想着。 但不管怎么样,目前看来这个班还真的是非上不可。 唉,他为什么那么有责任心。 当晚俞钰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时候,这么想着。 ** 次日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俞钰看过手术安排,第一台是常见的胫骨下端骨折外部固定手术,是一个上固定架的过程。 病人有感染情况不能做内部固定,只能做外部固定,这个固定的步骤不算难,就是在腿骨上打两个洞放入钢钉,打穿根骨放入钢钉,再放入固定器,最后用三角形的固定器固定好,因为三角形稳固。 听起来步骤很简单,但这是在人的腿骨上打洞,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很血腥? 所以骨科的手术一般都是全麻,哪怕是这种只在下肢做的手术也会全麻,一是因为全麻的情况下肌肉松弛方便操作,二也是怕病人跑。 骨科的手术会上电钻和锤子,心理承受能力脆弱的病人如果在手术里听到电钻和锤子的声音可能会想逃跑。 所以说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比如说今天要做这场手术的阿姨。 这位阿姨进来的时候明显面露犹豫和担忧的神色,不停问手术怎么回事危不危险,麻醉师一边安慰一边迅速麻醉,几分钟后病人安静下来,俞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秦禾笙跟助手走上手术台,叶竹还笑着跟俞钰挥了挥手。 如果是平时的话俞钰肯定会跟叶竹说两句,但他今天完全不想看秦禾笙的表情,也就只跟叶竹点头。 叶竹歪头表示疑惑,不过手术很快就开始他也没说什么。 手术开始后叶竹给病人的脚部皮肤做消毒,秦禾笙在低头观察病人的脚骨,等叶竹消好毒后他朝俞钰伸手。 俞钰很快就抛却私人感情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把手术刀递过去。 一场手术下来,俞钰跟秦禾笙之间的工作状态和从前一样,甚至因为合作过很多次变得非常有默契,几乎不用秦禾笙开口俞钰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器械,而且他现在看手术视野的技能也进步很多。 似乎两个人都有默契地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再提起,不保留任何私人关系。 就在俞钰觉得松一口气,打算准备下一场手术时,傅湘萍忽然说:“小俞今天很不错,已经跟秦医生培养出足够的默契。” 俞钰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入职时讲到的“老夫老夫的默契”。 下一秒他觉得,这简直见鬼了。 ----------------------- 作者有话说:俞钰:我怎么会想到这个?! 第47章 闲散 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退散退散。 绝对没有默契只有演技,勉强维持着同事间的和谐关系罢了。 只是俞钰还没来得及说话,秦禾笙就轻声说:“最近是进步很多。” 俞钰下意识转头,跟秦禾笙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与秦禾笙对视,视线短暂相连又很快错开。 秦禾笙的神情看起来依旧平静,与先前并无二致。 俞钰在心里面想着,也许那件事情是真的过去了吧。 叶竹拿着盒饭来找俞钰,低声八卦:“听说你周末去相亲了,感觉怎么样?” 俞钰:“……”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身边的秦禾笙看了眼,秦禾笙坐的位置离他们不远,很可能会听到。 只见秦禾笙面色如常地跟身边的程简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俞钰表情不自然,总觉得在手术室里讨论这个很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去相亲?“他好像没有跟叶竹说过吧。 “曹师姐说的呀。”叶竹解释,“周六那晚上曹师姐还找我八卦你相亲对象的事情,我说家里介绍的其他不清楚。” 俞钰:“……哦。” “所以到底怎么样,你之前好像说过还行,是最正常的一个了。” “不。”俞钰木着脸反驳:“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也不要有什么期待,这其实是最不正常的一个。” 俞钰自认说话音量不大,就是手术室里正常的聊天声音,结果坐在旁边不远处的秦禾笙忽然轻轻咳嗽两声。 俞钰:……? 你还搞偷听,好意思吗? 他没好气地朝着秦禾笙的方向瞥了一眼。 秦禾笙不说话,眉宇间隐约露出些许笑意。 俞钰:……? 不是,这人怎么能笑出来的? 俞钰瞪着秦禾笙。 秦禾笙此时正准备吃午饭,没戴手术帽、口罩和手套,露出原本英俊锋锐的脸。这张脸转向俞钰时露出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侧头与程简交谈起来。 俞钰差点气成河豚。 这人什么意思呀,他说不好还笑? 俞钰莫名觉得他被调戏了,很吃亏。 旁边的叶竹安静观察了一会,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你跟秦医生刚才有眉眼官司?” 第64章 俞钰愤怒:“你是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可以再去进修一下语文。” 叶竹思索片刻,干脆换一种描述:“那就是眉来眼去?” 俞钰:“……” 在手术室里打人违法吗,会不会被扣绩效被停职,这个手术室里有两个他非常想打的人。 这破工作是没法做了! “你看错了。”他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没有看,而且有些领导就是有不一样的爱好,喜欢玩角色扮演。” 叶竹:……? 总感觉这个话意有所指,结合上下文来看应该是说秦禾笙吧。 秦禾笙喜欢玩角色扮演吗,真的吗? 他看着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秦禾笙,一脸凌乱,这太有反差了吧。 而且俞钰是怎么知道的? 秦禾笙真的喜欢角色扮演吗,这种一般都是指扮演成那种相反的人设吧,那相反的人设是什么? 叶竹独自一个人开了很多脑洞,还是不敢相信秦禾笙会干这种事。 堂堂骨科副高,居然会玩什么角色扮演,哪来的时间,而且这种双开门能扮演什么,肌肉男吗? 总不能扮演hellokitty吧,这是hellokitty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叶竹还是想不通,他甚至有点怀疑俞钰是随口胡诌。 但他又悄悄看了眼秦禾笙的方向,发现秦禾笙自始至终都没有反驳俞钰的话。 这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不反驳? 他的目光在俞钰跟秦禾笙之间来回打转,越来越惊疑不定。 该不会,俞钰真的跟秦禾笙发生了什么吧。 这要是发生了什么,还能来上班吗? 已经变成社畜思维的叶竹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然后他挠了挠头,真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不能来上班的吧。 叶竹慢慢消化这件事,又看到俞钰表情跟平时一样,觉得大约是没什么大事,丝毫不知道好友这周末经历了一场社畜惨案。 当然,他也绝对想不到秦禾笙扮演了一位偷窥狂齐医生。 周二这一天的手术日平平安安熬过去,秦禾笙除了在中午的时候莫名笑笑,之后并没有做什么。 俞钰下班的时候松了口气,到家后迅速把自己扔到床上,要跟床永不分离。 可惜没躺多久手机就响了。 他一看来电提示是自家的太后,头都大了,怕又是要给他介绍什么奇奇怪怪的对象,结果崔婧说的话比这个还要离谱。 “嘟嘟呀,你刘阿姨说那个石医生周末遇到你了。” 俞钰觉得这事就很离谱,怎么还能传到他妈的耳朵里。 那个石郧脑子还好吗,从没见过这么喜欢做闲话传播大使的人。 “是,遇到他了。”俞钰提醒崔婧:“妈,那个石医生人品真的不好,能把那个石医生介绍给我的刘阿姨人品应该也不太好,你不要跟他们再来往了。” “真的吗?”崔婧言语之间似乎是有困惑的意思,“可你刘阿姨说,石医生前天碰到你的时候,你身边跟着一个社会闲散人员,你们还关系亲密,人家搂着你你没拒绝。说那人看起来挺不正经,像是混社会的。” 这句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大到俞钰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反应过来。 石郧通过刘阿姨找他妈妈告状,说他在休息时间跟不正经的人鬼混,大约可以总结为这样吧。 这也真的是绝了,俞钰从没见过这么喜欢闲言碎语的人,而且居然还说秦禾笙是社会闲散人员,说他们关系亲密。他们哪里亲密了,他们那——好吧,当天也许是有点亲密搂了下肩膀,但那很快就分开,这也能值得上添油加醋找介绍人告状? 关键是介绍人还真的说到他妈妈这里,崔婧就打电话来问他。 俞钰不知道是不是退休后一个人就会变得更好糊弄,崔婧上班的时候也是主任护士看起来很精明,怎么退休后越来越像是会被保健品骗到的退休人士。 而且还有,秦禾笙堂堂一个骨科副高,居然还被误以为是社会闲散人士。秦禾笙要是闲散人士,那还有人正经干活吗。 俞钰先问:“妈,为什么会说是社会闲散人士?” “他说那人看起来身材很好很会打架,像是混社会的。”崔婧问:“嘟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俞钰忍俊不禁,从没想到秦禾笙某一天被人为社会闲散人士,居然是因为看起来很会打架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有一说一,骨科医生看起来都很会打架,因为每天打交道的都是电钻和锤子,时间久了抡锤子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案和角度。 唔,说会打架也没错。 “妈,那个刘阿姨也许是忘记说她介绍的那个石郧搂着人从我身边走过,还不忘记开嘲讽说我太挑剔怎么样。路过的同事看不过眼就帮我顶回去,不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士,是骨科医生,身材好看起来会打架很正常。” 俞钰解释,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抱怨:“妈,你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把刘阿姨拉黑好不好,别跟她聊天了,她这人心术不正。” “原来是这样。”崔婧很气愤,“行我知道了,等我把你刘阿姨说一顿再拉黑。” 俞钰松一口气,幸好他妈还听劝。 “对了。”崔婧忽然又表现出不好糊弄的一面来:“嘟嘟,那个帮你的人真的是同事,不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员吗?到底哪个同事呀,肯这么帮你?” 俞钰:“……” 此事真的说来话长,真的话长呀。 俞钰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跟父母解释秦禾笙的事情,主要这件事太复杂了,确实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也容易造成误会。 虽然秦禾笙这件事情做得很恶劣,但他其实也不太想告诉父母,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好了,谁想到那个石郧居然不守武德,让长辈插手小辈的事情。 崔婧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又开始不放心起来:“嘟嘟会不会不是同事,你跟我说实话,你别在外面乱玩啊,我听说你爸医院那个事情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崔婧的声音里满是担心,俞钰怔了下,握住手机,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妈妈的担忧。 崔婧好像真的很担心他在外面乱玩出事情,这种担忧不会因为他保证不出门而降低,只是不说出来不增加他的烦恼而已。 他沉默了会,小声说:“就是我骨科里的同事,是爸给我介绍的那个副高秦医生,周日的时候去商场恰好遇到他就顺手帮了我。” “真的?”崔婧听起来格外惊讶:“怎么这么恰好碰到了,还是你不靠谱的爸爸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他帮了你?” 对此俞钰只能含糊解释:“都是医院上班的,家住在那边的有不少同事,那天恰好碰到他而已,他路过就顺手帮我。不信你可以问问爸爸,看他介绍的那个秦医生是不是住在我的房子那片。” 崔婧还是很好奇:“那他为什么帮你?” 俞钰:“……妈,我好歹是他同事,” 崔婧迅速找到盲点:“他也可以不掺和这件事,怎么就去帮你了?同事应该很少掺和相亲的事。” 俞钰被问得险些无法招架:“妈,你知道对方是个正经人就好了,别问这种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细节。” “哦。”崔婧的声音有点失落,“行吧,那我这就去说说你刘姨,再把他拉黑。” 挂断电话后,俞钰松了一口气,但又有更大的担忧。 崔婧好像一直没有放弃给他介绍对象的想法,一直在担忧他出去乱玩的事情,也不知道看了什么把自己给吓坏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还是要介绍,俞钰苦着脸。 ** 周三是何茺的手术日,今天的手术格外血腥。 时至今日,刮骨疗法也是真实存在的,把骨头上的肉剃掉然后再把骨头上的骨瘤给刮掉。 场面分外之血腥,俞钰中午完全吃不下去饭。 一整天忙下来,看了太多其他的事情,他渐渐没有时间去思考跟秦禾笙之间的关系。 周四是鲁嵘的手术日,一天忙下来俞钰累蒙圈,到家后倒头就睡,周五在手术室里遇到秦禾笙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对方的手术日。 秦禾笙面色如常,仿佛上周末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成为过去,让俞钰觉得这件事情也许真的能成为过去。 中午吃过饭后俞钰正想休息下,却十分罕见地被人叫出去,他走出去的时候路过秦禾笙身边,对方似乎正专心跟程简聊天,没注意到他离开。 把他叫出去的人是主任护士,主任护士告诉他,前天做刮骨手术的那个病人有严重的术后感染,现在已经转入icu治疗,家属投诉他们手术室违反无菌原则,他需要写一份类似于自辩的手术记录和申诉报告交给院办,要求今天写完。 俞钰毫无防备之下听到这个消息,完全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委屈。 虽然说当医护的吃投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没有人被无理投诉后会不委屈。 第65章 他辛辛苦苦跟台做手术,忍着生理反胃和难受努力坚持无菌的操作原则,换来的却是家属投诉他无菌操作不合格,他要耽误休息时间忍着疲倦写长篇大论的申诉报告,还要忍受院办可能存在的各种盘问和调查,让他原本就庞大的工作量不堪重负。 大部分病人的确都是讲理的,但总有一些不讲理的病人。他在献血中心的同学跟他抱怨过,说在路边采血太累了就点杯咖啡提神,结果被献血的人投诉说没给他们点。 多么荒谬的投诉理由,但行政办公室又让他们处理,幸好领导还有点讲理没有批评他们,只让他们下次偷偷喝。 现在轮到俞钰接到仅凭猜测的投诉,说他违反无菌原则,原因是病人术后出现了严重的感染。 无论他们的无菌操作做的多么到位,总是会有术后感染,而且情况是否严重也会跟病人自身的身体状况有关系。 那台刮骨手术的病人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肿瘤占位体质虚弱,并发术后感染几乎是必然的事情,感染症状也很可能由于病人身体虚弱变得非常严重。何茺在手术前就提示家属说手术结果不一定好,但家属只想快刀斩乱麻给这件事情一个结果。 结果就是投诉医护。 俞钰点头告诉主任护士说他知道了,随后走回病房。 他表情正常地走出去,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两种状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然手术室里大部分人都在低声聊天或者闭目休息,机会没有人注意到俞钰的不对劲。 叶竹看俞钰表情不算好的走进来,好奇问:“发生什么事了?” “被病人投诉,要写报告。”俞钰低声说,表情明显没精打采,“还要我今天交,好无语。” 叶竹表示同情:“没办法了,写吧,医院里必须要走的流程。” 很多合规流程在一线医护看来很麻烦,但也有必须存在的意义。 如果没有合规审核,真的会有很多一线医护乱来。 当然俞钰不是乱来的人,他自问也从没乱来过,可惜事情就轮到他头上,没办法了只能写。 他垂头丧气地靠着墙,没注意不远处的秦禾笙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而秦禾笙坐着的位置距离手术室大门很近。 第48章 夜晚 当天下午做手术的时候,程简照例宣布了今晚秦禾笙请大家聚餐的消息,手术室内一阵欢呼,叶竹甚至连点什么都快想好。 但俞钰有点笑不出来。 一是他最近比较想绕着秦禾笙走,躲得越远越好,二是他刚吃了个投诉还要写材料,真的人不太好。 不过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扫大家的兴,他决定一会悄悄跟叶竹说下不去了,让叶竹帮忙解释。 一个下午和傍晚的手术时间很快就过去,手术室的大部队人马在晚上七点多前往餐厅。 俞钰跟叶竹一起落在最后面,他跟叶竹低声说:“我就不去了,还要交个材料。” 叶竹很同情:“那你晚饭怎么办?” “写完材料再去吃个夜宵吧。”俞钰表示:“你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 “好吧。” 叶竹离开了,留着俞钰一个人在准备室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写材料。 器械护士常年的工作地点是手术室,可以说一上班就进手术室因此也没有专门的办公室,俞钰有一些文字工作要处理的话,多半是在手术室里的准备室。 他材料刚写个开头,忽然收到主任护士的电话。 “院办的人已经看完那台手术的监控,没有发现任何无菌操作违规的地方,正在跟家属沟通,你那个材料随便写写交上去凑数就行。” 俞钰愣了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已经看完了?” 他们的院办什么时候这么有效率。 “看完了。”主任护士也不知道院办为什么这次效率很高,“也许是家属那边催得急吧。” 俞钰喃喃道:“也许吧,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他脑子里有个荒唐的猜测,但又觉得太过荒唐没有说出口。 所有医院里的院办都是关系户居多,虽然办事大多按照流程来,但是效率不用期待,通常能把人等得失去耐心。 为何这次忽然之间这么快? 是病人家属很有关系催院办赶紧看,还是……有医院里的领导来催。 但这件事情不去问院办也不会得到正确答案,他在院办里面没有熟人,问不到结果,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麻烦他哥问。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写好材料,把这次纯属是病人家属迁怒的投诉解决掉。 他写好材料发送给院办后关掉电脑放进柜子里,准备下班。 这个时间点聚餐的人应该已经快吃完,俞钰没打算赶过去,想着直接自己找地方吃夜宵。 他背着包走到地下停车场,正转着找他早上停车的地方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由远及近的声音。 “跟你说过很多次,不用给我介绍,不用关心我婚姻的事情。” 这个声音格外耳熟,俞钰转头,看见秦禾笙一边走进停车场一边打电话。 b市的初秋昼夜温差有些大,中午艳阳高照,热得穿短袖都会出汗,但晚上被秋风一吹又冻得打哆嗦。 秦禾笙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过来的时候,俞钰就被初秋的风吹到,冻得瑟缩。 他无意偷听别人打电话,连忙坐在车里,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点会在停车场碰到秦禾笙。 难道已经吃完了? 没那么快吧。 他试着给叶竹发消息询问:聚餐结束了吗? 叶竹:没有,不过吃得差不多,大概再有个十来分钟就结束,你现在赶过来应该也没饭吃 俞钰:秦医生去了吗? 叶竹:没有啊,听说他今天病房那边有事压根没来 病房有事就不去了? 可是秦禾笙之前分明还在大家都快吃完的时候赶到。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想着,他驾驶座这边的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他降下车窗,看到秦禾笙正站在车门外,将一件针织薄外套递给他。 他怔住了,第一个反应是推拒:“不用了秦医生。” “穿着,今晚很冷。”秦禾笙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从停好车到走回家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不注意保暖很容易生病,容易影响上班状态。” 最后那个理由让社畜无法拒绝。 虽然说可以带病上班,但生病很容易影响工作状态,脑子懵懵容易出错。 再加上他的工作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体力活,生病的话精力不好可能没办法支撑长时间的站立,要是他也倒在手术室里让人抢救的话,情况属实太惨烈了点,会被所有手术室同事围观。 那之后很久,就算同事们嘴上不提,他自己看到手术室都会有心理阴影,没办法忘记那天的惨痛经历。 他想的这些不是开脑洞,是真实发生过的,还不止一次,场面非常混乱。 俞钰不想经历这些可能的事情,默默收下秦禾笙递给他的衣服,“谢谢秦医生。” 他谢完又看到秦禾笙只穿着短袖站在车外,“秦医生你不穿外套吗,会不会冷?” 秦禾笙摇头:“我不冷。” 俞钰十分惊讶。 现在晚上的如果只穿短袖的话,初秋的风吹过来会冻得人直打哆嗦。 秦禾笙留意到俞钰惊讶的表情,主动解释:“肌肉足够的话可以提高基础代谢率,让身体保持比较稳定的体温。” 简单来说,就是肌肉多的人比较抗冻。 扎心了,俞钰就是没有什么肌肉所以不抗冻的典型。 “我知道了秦医生,谢谢你。”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才说:“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家。” 开车的时候他莫名想起一件事,虽然他没想听秦禾笙打电话,但刚才漏到他耳朵里的那几句话也能听出来对方在被催婚,好像跟他一样被家里催。 想也知道,经由长辈介绍出现在相亲场合的人,多半是被长辈催着要结婚。 有点惨,很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只是当俞钰想起秦禾笙做的事,那点同情就烟消云散。 那么会演戏,还是在家长面前多演演吧。 哼。 因为今晚要写文字材料,俞钰不知道会写到几点的缘故,他已经提前跟家里那边说要加班,周六再过去。 车很快就开到他住的小区地库,他停好车后拉开车门下车,瞬间毫无防备地被地下停车场的冷风得一哆嗦,立刻缩回车里。 他侧头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秦禾笙给他的外套,想了想还是穿上。 人不能跟自己的身体作对,他要是真的倔强不穿外套,被冻病了怎么办,他请个病假可是难如登天。 他乖巧穿上外套,重新走下车来到电梯口等电梯。 第66章 秦禾笙的外套穿在他身上稍大,他整个人好像是被裹在里面,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清新的气息。 不是常见的皂香,更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散发出的味道,带着让人心口微微发暖的温度。 不知道秦禾笙家是不是有个家政,每天负责晒衣服,俞钰开脑洞想着。 晒过的衣服,到底跟烘干机里烘出来的不一样。 到家后他立刻脱掉外套,放在洗烘一体的洗衣机里洗干净,打算周一还给……哦不,是周一让叶竹帮他转交,还给秦禾笙,努力撇清关系。 朋友就是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的。 设定好洗衣机的程序后,俞钰准备换衣服去浴室里洗澡。 喷头里的水“哗哗”洒下,他不知为何想起刚才的事情。 脱掉衣服时,他莫名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另外一种气息。 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又像是……秦禾笙身上的味道。 他的表情不由变得不太自然,加快速度洗澡穿睡衣。 身上染着别人的气息很奇怪,就好像是被那个人轻轻拥抱着一样。 ** 周五晚上,俞建呈忙回来后崔婧找他问秦禾笙的事情。 “之前你老同学给嘟嘟介绍的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秦吗?那小伙子挺不错的呀。”俞建呈立刻说:“年轻有为又为人正派,工作好外形条件也好,听说家境也非常好。当初老彭说的时候,我可是凭借老同学的关系才让老彭把嘟嘟说给小秦,不然老彭还不乐意,说他那个学生很有主见,不喜欢别人给介绍对象。” 其实除了当时那个记错工作地点的乌龙以外,俞建呈真的没坑俞钰,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肯定会认真筛选介绍的人。 崔婧若有所思:“这样呀……” 俞建呈洗个澡出来后看到崔婧还在考虑刚才的事情,就关心地问:“怎么,是嘟嘟那边有事情,还是小秦跟嘟嘟相亲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崔婧:“嘟嘟好像是跟那个秦医生相亲见面,发现是自己领导后情绪挺崩溃,不过后来他没说什么,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事情秦医生也没为难他。” 崔婧到底是俞钰的亲妈,虽然俞钰没有明说整件事情,但她也能通过俞钰的描述猜个七七八八。 至于什么隐瞒身份聊天这种事属实太过离谱,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崔婧也不可能猜到。 “上周日那个姓石的还试着找人到我面前告嘟嘟的状,说嘟嘟不学好跟社会闲散人士谈,说那人一看就不好惹很会打架,说不定天天打架。”崔婧说到这里还是生气,确实这介绍来的都是什么人呀,难怪俞钰不想去相亲,“结果我一问嘟嘟才知道那人就是秦医生,他们周末恰好碰到,姓石的招惹嘟嘟秦医生去帮他而已。” 俞建呈也是服了:“能把正经的骨科医生认成社会闲散人员,这什么脑子。不过骨科医生确实看起来就很能打,肌肉力量强。” 肌肉力量不强的话,压根抡不了锤子呀,所以都得肌肉力量强。 当然也肯定很能打,倒是符合外形描述。 “二院的骨科副高哪里是什么社会闲散人员,这要是社会闲散人员,那大部分人岂不都是没工作……”崔婧说着,忽然觉得俞钰跟秦禾笙在一起也不是不行,跟领导谈对象也可以。 虽然说一个科室的有很多尴尬,但器械护士到底不管病房,一周工作也就见那么一两天可以克服。 主要是秦禾笙这人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周末还帮了俞钰,工作又是肉眼可见的可靠,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发展。 躺在床上的时候,崔婧问俞建呈:“你说嘟嘟跟秦医生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俞建呈见过秦禾笙一两次,印象很好,“一开始就是我牵线介绍的,他们年轻人愿意我肯定支持。” “我再劝劝嘟嘟。”崔婧若有所思:“忽然觉得秦医生跟他也许很合适。” 秦禾笙的条件肯定没问题,人品听起来也还行,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大了俞钰十岁,但崔婧觉得这不是问题。 崔婧觉得俞钰这种小孩心性的就要找个成熟点的,找个跟他一样大,那俩人还不得因为谁打游戏谁做家务吵架。 而且秦禾笙条件好,也许不用发愁做家务,请个保洁还是很轻松。 ** 次日早上,俞钰去洗衣机里收衣服的时候发现天塌了。 秦禾笙那件外套缩水成了迷你版的针织外套,大约只能给一个四五岁的小宝宝穿。 如果梦回小男孩时期的秦禾笙,也许可以穿上。 俞钰:“……” 不是,这衣服怎么就缩水了呢,他还特意选的冷风烘干,就是怕缩水呀。 没有很多生活经验的俞钰懵圈了,先去找生活经验很丰富的ai聊聊,问冷风烘干的针织外套为什么会严重缩水。 ai告诉他,通常是因为材质问题,让他描述衣服的材质和手感。 俞钰在外套上翻找,没发现上面有材质标签,只好描述手感。 然后ai推断针织衫里应该有羊毛或者精纺羊绒等容易缩水的材质,冷风烘干也会缩水,很多只能手洗后晾干。 精纺羊绒,这一听就感觉不便宜。 俞钰做好大出血赔秦禾笙一件衣服的心理准备后,ai又告诉他可以用还原剂浸泡。 他去搜了下这个还原剂,直觉好像是会破坏一些材质内部结构的样子,不太好,而且也不一定能恢复原状。 权衡过后,他打算直接跟秦禾笙道歉并且赔偿,逃避责任不是他的性格。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如果可以梦回昨晚,他一定会收好秦禾笙的衣服等周六送到干洗店。 谁能想到秦禾笙随便拿出来一件衣服,就是羊毛羊绒这种材质的呢。 不应该是塑料瓶子聚酯纤维吗,俞钰的大部分衣服不是聚酯纤维就是纯棉,耐造,方便清洗,不像羊毛羊绒这么难伺候,因为他懒得跑干洗店。 咸鱼的逻辑就是这样,因为懒得跑干洗店,都选洗衣机能够独立清洗的衣服。 他只好给秦禾笙发:秦医生对不起,你的那件外套被我洗缩水了 俞钰:那件外套多少钱,我把钱转你 秦禾笙周六一大早就去医院加班,刚出电梯连白大褂都来不及穿上就被护士叫去抢救病人,整个上午一直在忙,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时间查看消息。 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俞钰给他发的消息,说衣服洗缩水了,问他多少钱打算赔偿。 他刚想说没事不用赔,但是手指在屏幕上转了一圈后,还是发:是手工坊里定制的外套,按月结账,具体多少钱不记得 秦禾笙:我还很喜欢那件外套 俞钰开车到父母家小区停车场的时候看到消息,有点懵了。 还是定制的,听起来不得四位数起跳? 那怎么办? 俞钰想了想,试着问:我给你买件新的好不好? 秦禾笙:可以,这周末一起去选 俞钰:“……?” 等等,这种衣服难道不是网上挑一件就行了吗,为什么要一起逛商场选?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呀~ 第49章 老去 这个问题在俞钰的脑海中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没办法,理亏的是他,先洗坏别人衣服的是他,只能照着对方说的办法赔偿。 不过他还是打算挣扎一下。 俞钰:可不可以找月结账单看明细?我按照明细上的价格赔偿 其实是可以,但秦禾笙不打算这么做。 一是他印象中这件衣服应该是三千以上的价格,不可能问俞钰要这笔钱。 二是为什么不一起去买呢? 秦禾笙:账单是通过邮件发送,邮件在处理完后会直接删掉,应该已经找不到 俞钰咬着嘴唇,很纠结。 账单不是可以问店家要吗,让对方重新发送一遍。 可身为做错事情的一方他没有立场咄咄逼人,思索片刻后还是只能同意秦禾笙的提议,一起去商场选一下。 俞钰:好,这周日下午你有时间吗? 早点选完外套,早点结束这件事。 秦禾笙:周日下午四点 俞钰:[ok] 回完消息后俞钰很挫败,说好的远离秦禾笙结束这一场错位的关系,怎么好像没办法远离,反倒是越来越牵扯不清楚。 咸鱼周末都起得很晚,十一点多到父母家已经是努力早起后的结果。 他到了后午饭基本快做好,崔婧让他在客厅等着吃饭。 俞钰看电视的时候,俞建呈也赶回家。 在俞钰睡懒觉加磨磨蹭蹭的时间,俞建呈已经早起去参加一场医学会议,恰好碰到老同学彭教授,还在茶歇时间跟彭教授聊了聊。 看到俞建呈,彭教授就想起秦禾笙说的事。 第67章 “说来也巧。”彭教授笑着告诉俞建呈:“上次问小秦介绍对象的事情,才知道你那儿子跟我学生是同一个科室,这介绍对象介绍到同一个科室的同事身上去。” 俞建呈干笑着,为了这件尴尬的事情,他已经被崔婧修理了很多次,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结果彭教授继续说:“是好事呀,两个孩子这么有缘,小秦看起来还挺满意这次的介绍,难得跟我透露出一点想发展的意思。” “啊?”俞建呈愣了下,试探着问:“小秦很满意,你觉得这两个孩子很有缘?” 怎么跟他想的发展方向不一样,原本以为一个科室多少有点尴尬,都是工作为先,怎么居然说有缘分。 “对呀。”彭教授笑着点头,“小秦拒绝了我之后的介绍,说打算跟你儿子接触。” 俞建呈:……? 忽然觉得老婆大人昨晚提出来的事情好像还可行。 俞钰那边也是说秦禾笙帮过他,再加上又是一个科室的经常见面,方便培养感情。 “说来,嘟嘟跟我说小秦还帮过他。”俞建呈顺着接话:“听起来私下里关系是不错。” 彭教授打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考虑见家长,到时候这两个孩子如果真的成了的话,婚礼我可得坐主桌。” 俞建呈现在也不知道婚礼在哪,干脆空口忽悠:“一定一定,让你做主桌。” 此时俞钰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丝毫不知道他未来的婚礼主桌已经被自家老父亲给送出去一个位置。 俞建呈到家后没多久就开始吃午饭,家里人都坐在饭桌上,一家四口三缺一。 崔钰这周末没回来说医院太忙了。 其实俞钰合理怀疑崔钰是在躲避相亲,因为崔婧没有给他介绍的这几周时间里,听说在崔钰身上努力来着,说不定就把他哥吓得不敢回家。 长辈的催婚火力太猛,没办法,到家就要被催,崔钰还比他大几岁,年龄问题更是家长催婚的一大理由。 饭桌上,俞钰以为俞建呈会讲医院里的事,没想到话题居然来到他身上,变成非常经典的长辈询问感情事情的场面。 “嘟嘟呀,我今天碰到彭教授了,他说你跟小秦相处的还不错。” 俞钰:……? 他满脑门子问号,一直觉得在努力跟秦禾笙划清界限,结果到了俞建呈嘴里,却忽然变成相处的还不错。 这是怎么能把话传成这样的,果然以讹传讹,最后变成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瓜。 然后崔婧还在旁边帮腔:“对呀嘟嘟,你之前不还说秦医生帮过你?你也没说过对方什么不好。” 在崔婧看来,没说过对方什么不好,这几乎是俞钰对相亲对象的最高赞扬,因为之前问的时候都是说不怎么样,各有各的奇葩。 当然也许之前几个的确都有些毛病。 但俞钰没说过秦禾笙不好,也没说有什么毛病,只说是科室的同事觉得不太好,但崔婧作为过来人觉得这不是问题。 医院里的医医配或者医护配多得是,每天待在医院那么长时间,对象要是不找医院里的同事很容易一周见不到几次。 更何况从父母的角度来看,崔婧觉得秦禾笙没什么可挑的,跟俞钰很配。 俞钰:“……”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冲动把秦禾笙做的事情跟父母说出来,但那个瓜属实太炸裂,说了之后他也没办法预料父母的反应,怕衍生出一系列麻烦,还是决定独自咽下苦果。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澄清,俞建呈那边就说:“特别是彭教授还跟我说小秦那边也挺满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见家长。” 俞钰:“……” 什么见家长,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跟断片了似的。 他只能在父母的聊天中插话:“我觉得不太合适。” 崔婧好奇:“哪里不合适呀?” “……性格不合。” “可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呀。”崔婧合理提出质疑:“秦医生为人正派条件很好私下里还帮你,你之前也没说他不好,性格不合不是问题,多相处多磨合就可以。” “不了。” 俞钰木着脸摇头,他还是不想跟领导有什么私人牵扯。 崔婧想了想,干脆问:“嘟嘟要是觉得秦医生不好,那妈再给你说一个?” 俞钰连忙摇头:“妈,不是之前说好不介绍了吗?” 单从性格和条件上来说,秦禾笙确实是最好的一个,他对其他人不抱期待。 崔婧叹气:“可我还是不放心。” 她伸手拍了拍俞钰的手,语重心长道:“妈年纪大了,始终不放心你们哥俩,总感觉要成家立业才好。” 他刚想反驳什么,但转头就看到崔婧隐含担忧的目光。 崔婧正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双手早已不复小时候记忆中的干净白嫩,添了几道岁月留下的细纹。 人长大后,总是会在某一瞬间忽然意识到父母已经变老,俞钰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心口微微发涩,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其实父母年纪已经很大,不适合再让他们给自己操心了。 可是在老一辈的人眼里小孩子要成家立业才算安稳下来,因此父母总喜欢给他介绍对象。 也许也是因为医院里那些事情吓到崔婧,她很担忧孩子的安危。 确实同这个群体很多时候没有家庭和孩子的束缚,乱搞的很多,无论他怎么保证父母都还是会担心。 父母对他很好了,他做出出柜这么荒唐的事情也没斥责他什么,没把他赶出家门,还在毕业后就送了车房。 只是人都有缺点,父母始终免不了担心他终身大事的问题,怕他一个人乱来,觉得有个家庭总是能约束一些。 俞钰的心情很纠结,表情也慢慢低落下去。 要不然还是先说点什么让父母放心吧,他妈白头发都有很多了,他不想让崔婧因为他的事情再多添很多白头发。 他低声说:“妈,其实秦医生还可以。” 是的,不提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情,秦禾笙的确已经是他的相亲对象里最正常的一个了,客观来看家世好工作好,身材相貌都好,没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放在相亲市场里绝对是很多人排着队抢的类型。 三十二岁评上骨科副高的秦禾笙,就像是一家刚刚兴起正在蓬勃发展的公司,更别说这家公司背后还有强有力的投资者,资金实力非常雄厚,足以让很多人馋红眼睛。 俞钰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十分纠结。 好像……其实也没那么讨厌秦禾笙,就是对他做的事情气得牙痒痒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秦禾笙也许还对他有些好感,不然干嘛给他送外套,还约他一起选衣服。 很多事情俞钰只是懒得想罢了,又不是真的不懂,他不蠢只是懒。 但是等睡一觉起来,俞钰脑海里又闪过一个念头,万一秦禾笙只是同事之间的互相帮助,上次的事情说结束已经结束了怎么办。 他到哪里找个靠谱的人选让父母安心。 ……有点难办。 上午十点多,俞钰罕见地没有赖在床上,而是选择做一个懂事的儿子进厨房帮崔婧做饭。 他昨天吃饭的时候特意留意过,崔婧原本乌黑的头发里夹杂了很多银丝,皮肤也变得苍老。 虽然在他眼中爸爸和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但岁月的流逝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 父母现在应该是颐享天年的时候,他舍不得让父母为自己担心更多。 俞钰心里很伤感,看着父母慢慢变老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希望爸妈一直陪着他,但这只是一个奢侈的梦想。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子,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更多。 要不然……还是找个合适又靠谱的对象稳定下来吧,俞钰伤感地想着。 可惜这种伤感没多久后就变得哭笑不得,因为崔婧嫌弃他在厨房里碍事,把他轰出去。 他俞钰摸了摸鼻子只好先回客厅,老老实实看电视,尽量做个不给大人添麻烦的孩子。 好像无论他多大,在父母面前也是个小孩子。 这种做小孩子的感觉又是幸福又是烦恼。 幸福的是被人宠着,烦恼的是父母总会一直担心他。 唉,俞钰叹气,他这种烦恼说出去会被打的吧,一定会被人说成是炫耀贴。 周日下午三点多他开车回市区,下午四点恰好在商场停好车,发消息问秦禾笙在哪,得到一个在咖啡厅的回答。 俞钰走进一楼的咖啡厅,在角落看到秦禾笙。 周末的秦禾笙穿着非常悠闲,有别于工作中的白大褂、手术服或者洞洞鞋,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薄款针织衫和白色系的亚麻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柔和了几分冷峻的棱角。 其实……还挺帅的。 俞钰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第68章 他走到秦禾笙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秦禾笙问:“要喝什么?” 俞钰摇头,情绪依旧不是很高的样子,只说:“秦医生,我们现在去选吧。” 秦禾笙没有立刻回答,只认真端详俞钰的表情。 “你有什么心事么?” 这句话问的语气稀疏平常,像是朋友间的交流和谈心,不会让人有戒备心里。 俞钰没有升起警惕心,反倒是被勾出这两天一直藏在心里面的事。 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觉得跟对方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明明已经决定划清界限,现在他自己先违反规则的话也许对秦禾笙很不公平。 但眨眼间,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秦禾笙似乎是很多家长眼中的完美对象,据他所知不抽烟不酗酒,工作学历家境长相身材都完美符合家长给孩子找对象的最高标准。 如果他跟秦禾笙在一起的话,爸妈应该能放心很多。 丢开那件隐瞒身份的事情不看,秦禾笙为人的确很好,一直很照顾他帮了他很多次,甚至医院里的很多人对秦禾笙的评价也是人很好。 他并不讨厌秦禾笙,只是对那件事情很生气,再加上不喜欢跟领导有私交,对骨科医生有心理阴影等理由,拒绝对方。 现在想来,这些理由也不是不能克服。 就算退一万步,不谈个人喜好只谈合作的角度,秦禾笙也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只是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太利用秦禾笙了,很不好。 俞钰很纠结,纠结片刻后他选择跟对方谈谈。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秦禾笙,原本想说起家里的事情,不知为何话语拐了一个弯,只看着秦禾笙缓缓问:“秦医生,我被投诉无菌操作不合格的事情,是不是你帮我催促院办那边,让他们尽快处理的?” 秦禾笙有片刻的惊讶,随后点头承认:“是,不过我只催促院办尽快处理没有为你开后门,是你自己的无菌操作完美符合标准,才能通过院办的审核。” 俞钰了然。 他当时心里面就有种有人在帮他的感觉,思来想去那个人只可能是秦禾笙,因为有能力帮他也愿意帮他,并且还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秦禾笙了。 他哥压根都不知道,找他哥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效率可能还不如院办。 俞钰慢吞吞,一点点说出这两天的心事。 “秦医生,你应该知道我爸妈一直比较担心我的对象问题,给我介绍过很多个。” 秦禾笙点头:“知道。” “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是某天看到父母忽然之间觉得他们已经老了,应该过没烦恼的生活,好好养生,然后看到他们还为自己担忧,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很不孝。” 秦禾笙其实不太懂这种感觉,因为他并不能共情自己的父亲,但也可以理解。 他告诉俞钰:“可以理解,我的父亲也会催婚说放心不下我。” 俞钰眨眨眼睛,想到了秦禾笙的那通电话,以及对方说的家境。 母亲早逝,父亲经商且没有再婚打算,这么想来好像也的确会担心秦禾笙的个人大事。 说来,他们都是被父母催婚的人。 “这种时候我就想做些什么来让父母不要担心,不要为我操心了。” 秦禾笙若有所思地看了俞钰几秒钟,随后语气平静问道:“你是想尽快结婚让他们放心?” 第50章 利用 俞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还是不习惯直白讨论结婚这件事情,脸不自觉红了红,绞着手指语气犹豫地说:“是想过这种。” 但结婚这种事情也不能乱来,随便找个人说结就结,如果结婚对象不靠谱那更坑呀。 而且租个人来演他也做不来,因为觉得太假了,自己都觉得假,哪里能让父母相信和放心。 所以总结来说,这件事情很难办。 其实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会觉得小孩子成个家才算安稳,就像父母可能也不太理解他找同性这种选择一样。 不理解,但可以支持。 所以他对父母的态度也是不理解,可以尝试着配合。 可是配合起来好难。 他说完这些话后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没有任何反应,他垂头丧气,所以果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太疯狂了吧。 他都把人拒绝了,再拿出来用很不合适,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情利用的感觉太明显。 “对不起。”俞钰主动道歉,“秦医生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我们先去看外套吧。” 俞钰确实还是个小孩子的心性,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藏不住任何情绪。秦禾笙很容易便能察觉到他内心的失落、纠结与难过,就像是一张被鲜艳水彩涂满的白纸,哪怕是细微的笔触,也能清晰地看出整幅画作的情感和风格。 秦禾笙忽然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俞钰愣住,没想到秦禾笙会问这个,皱皱鼻子做了个鬼脸:“气呀,但是一直生气记着这种事情好累。” 人不要为难自己,他不想做一直生气这么累的事情,咸鱼就是这种个性。 秦禾笙脸上缓缓漾开一个笑意,笑容清浅。 他继续问:“你讨不讨厌我?” “发现你骗我的时候的确有点讨厌,但现在不怎么讨厌了。”俞钰鼓着嘴说:“我一直对你的印象大部分都是有点恐怖,拿着电钻和大锤。” 秦禾笙:“……” 他笑得无奈,这倒是很符合俞钰的性格,生气是懒得生了,讨厌也不怎么讨厌,就是有点害怕。俞钰很早之前就说过害怕拿着电钻和大锤的骨科医生,还开脑洞觉得骨科医生会徒手掰断成年人的腿骨,现在也许还记得。 就在他想说什么时,坐在他对面的俞钰又看着他说:“但我也记得你人很好,帮过我很多次。” 俞钰的目光很单纯认真,也很直白,非常直白地向秦禾笙表达谢意。 秦禾笙也凝视着俞钰,咖啡厅里其他所有的喧嚣和声音仿佛都被隔离开来,成为了遥远的背景音,仿佛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你刚才告诉我那些事情,是不是有向我求救的想法?” 俞钰愣住,随后脸上“腾”地泛起一片火烧云,红得像朝霞一样灿烂。 其实他只是隐隐约约有这种疯狂的想法,但又觉得太疯狂了想放弃,没想到瞬间被秦禾笙看透还被直白地挑明。 既然说了,秦禾笙就干脆问的更直接一些,不容抗拒:“是不是有过跟我合作的想法?” 被人拆穿这种想法,俞钰的表情不自然极了,他紧张地绞着手指,嗫嚅说道:“那个,我……” 他现在都想梦回几个小时前,给那个产生这种疯狂想法的自己几下拍醒。 他怎么能有这么疯狂的想法,然后被秦禾笙看出来,现在倒好骑虎难下,拒绝不合适答应也不合适。 人果然是不能有冲动的想法,一冲动就容易酿成大错。 就在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秦禾笙坐在他对面冷静地说:“我认为你的想法可行,恰好我也被家里催婚,很烦。” 可行? 可行这两个字好微妙,到底是哪种可行? 俞钰咬着嘴唇,小声问:“是哪种可行?” “合作关系。”秦禾笙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合作婚姻。” 这几个字在嘈杂的咖啡厅里像是航线精确的纸飞机,清楚地传到俞钰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好像是呆住了,从没想过秦禾笙会把他脑海中闪过的荒唐念头完整地表达出来,甚至还直接提到婚姻。 原本他在想是不是找个他可以接受的男朋友应付家里,结果秦禾笙一个劈叉,直接跨越到合作婚姻? 好像是剧本人生照进现实的感觉,真的有这种协议结婚各取所需的事情吗? 会不会太离谱了些,好像把婚姻这种十分郑重的事情变成一纸合同。 “会不会太儿戏了。”虽然俞钰刚才有过这种想法,但真的面对人生大事的时候还是会打退堂鼓,“而且……这样好像对你不公平。” 秦禾笙面对这件事情时候的态度好像极为冷静,他还开口问:“哪里不公平?” 提起这件事情,俞钰也是要脚趾抠地,抠穿地心:“就是前两天,我刚刚跟你说过要划清界限,现在又拿你去应付爸妈好像是在利用你。” 俞钰说完摸了摸鼻子,好像这么说有种他要撇清责任的关系。 就在他斟酌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听到秦禾笙语气很平淡地说:“知道你是在利用我,没关系可以接受。” 俞钰:? 他猛然抬头,想说能不能不要这样搞得他就像是个只会利用人的渣男一样时,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继续说:“我也会利用你去应付我父亲。” 然后俞钰觉得又好了,笑出来。 莫名有种很搞笑的感觉,他们互相利用去应付家长。 第69章 但紧接着他又开始担心起来:“他们会同意我们吗?” 秦禾笙镇定自若道:“不都是他们介绍的么,为什么会不同意?” 俞钰服了,这个逻辑很可以的,完美到无懈可击。 他忍不住笑出来,终于有一种他们其实是在同流合污应付家长的感觉。 不过…… 俞钰又觉得,如果不是秦禾笙恰好出现,换一个人他不会答应这件事。 “我觉得可以。”俞钰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都是他们安排的,那应该没意见才对。” 秦禾笙缓缓点头,右手的小拇指轻轻敲了敲他们面前桌子的桌面,木质桌面传来稍显沉闷的响声。 俞钰低头,看到秦禾笙的手指。 秦禾笙的手指线条其实很美,有种艺术的美感,没有一丝赘肉,修长有力。 “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来谈谈协议结婚的事情。” 这下俞钰完全愣住了。 他们难道不是应该先假装在一起,然后应付父母一下,之后看看父母那边什么想法,怎么这一下子就直接跨越到结婚了,是不是步子迈太大,然后劈叉了? “这样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俞钰合理地提出质疑:“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你的意思是……闪婚吗?” “严格来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很短,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闪婚。”秦禾笙一点点不紧不慢地解释:“而且对于父母来说,不结婚只交往的话并不算这件事情真正有结果,只有结婚对于他们才是瓜熟蒂落。” 俞钰点头,不自觉被带着走,好像的确是这样,交往是交往,结婚是结婚,很多父母看年轻人谈恋爱就跟看他们玩似的,只有结婚才是真的在一起。 “那我们……确定可以不通知他们,自己把这件事情做了?” 俞钰已经被带偏思路,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首先他也许不是多喜欢秦禾笙,但最起码不讨厌,认为对方是一个可以合作很可靠的人选,只要努力把职场和私人生活分开看,努力克服一下对骨科医生的心理阴影就可以。 如果跟秦禾笙在一起,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时不时会接到的催婚电话,再也不用头疼如何去见那些物种多样性的相亲对象,也不用因为这么大了还让父母担心而愧疚。 好像很可行唉,俞钰开始说服自己,这样可以一劳永逸解决很多问题,而且秦禾笙也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合作对象。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对方也许对他有些好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好感到底有多少,但总归有的,他这样像是利用对方。 秦禾笙冷静道:“我不想听两边家长连结婚买什么戒指都大肆讨论好几天。” 俞钰:“……” 好有道理哦,那种场景想想真的头都大了,虽然长辈们平时挺好的,但这种小辈之间的事情让长辈掺和进来仿佛就变得格外复杂。 讨论这个风俗那个习惯,讨论这个日期那个聘礼等等,咸鱼想想真的是头都要大三圈,只想躺平让他们别弄那些了,大家都简单一点不好吗。 他想到那个场景就连忙说:“我们自己商量就好了,商量好了再告诉家长。” 是的,家长们直接听个结果就可以,反正都是他们介绍的人选有什么好不放心不同意。 这个逻辑简直完美。 秦禾笙点头,看着俞钰,仿佛看着一个无知无觉一点点踏入陷阱的猎物。 他不着痕迹地诱哄:“如果你同意,可以商量结婚的协议。” 啊,结婚,所以他真的要结婚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居然就要从单身的年轻男孩,变成要结婚的准已婚男士? “什么结婚协议呀?”俞钰不是很懂这些,傻傻地反问:“这个需要什么协议吗?” 然后他想起来,好像很多人是会在结婚之前签订协议来保护自己的婚前财产,而秦禾笙似乎还挺有钱。 他连忙说:“可以签订婚前协议,你的婚前财产我一律不要。” 他想了想又补充:“婚后的也可以不要。” 秦禾笙:“……” 他揉了揉额角,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俞钰似乎经常把事情往奇奇怪怪的地方理解,很多时候活泼又跳脱,让人很无奈。 但也因为这样才显得格外可爱真实。 “不是这些。”他摇头说:“比如说婚后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去正式拜访两边的家长这些事情。” “哦哦,这些呀。” 俞钰刚想说松一口气,然后这口气没松完就提起来。 等等,住在哪里? 难道他们还要一起住吗?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傻傻地把问题抛回去:“还要住在一起吗?” 秦禾笙:“……不住在一起,长辈会觉得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会安心?” 好有道理哦。 俞钰又被说服了,这要是不住在一起,他爸妈肯定不信是真的安定下来,指不定又要开什么脑洞,他爸每天忙医院的事情还好点,他妈经常胡思乱想。 秦禾笙提出这件事情,也就没有想给俞钰选择的权力,直接说:“建议住我家,因为我家比较大,你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会被打扰。” 俞钰:“……” 等等,他又想起来了,这个人的房子可以捉迷藏来着,从房子的一边走到另外一边也许都要跑着,是不是在家里也可以骑个电动车。 俞钰开脑洞,随后又摇头让自己打住。 “我要是搬去你家里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 秦禾笙摇头回答:“房间很大,如果住在两头的卧室,就算你在卧室里蹦迪我也听不到,不会打扰。” 俞钰松一口气,好像是这样。 “我就只有这一点要提议。”秦禾笙看着俞钰问:“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俞钰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结婚确实是一个可以完美解决催婚的方法,简直堪称一劳永逸。 虽然他现在对秦禾笙没什么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这没关系,因为他对别人也没有。 而且他也不反对跟秦禾笙结婚在一起,虽然不是出于怦然心动,仅仅是出于合作的角度,但他听很多人说过婚姻有些时候就是合作关系,他跟秦禾笙能当好合作伙伴就可以。 至于什么怦然心动的合适对象,可太难找了,俞钰只想放弃追爱,太累了,还是选择喂到嘴边的吧。 出去相亲,一个个找合适的好累,相亲和认识别人是需要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的,咸鱼真的懒得付出那些,选个现成的把这件事情搞定了,自此之后从前他被逼着出去相亲的那些时间都可以用来在家躺着了。 多么完美。 他开始认真接受这个计划,思考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思考片刻后,他还真的想到几条,就跟秦禾笙说:“是有几条。喂,于小衍” 秦禾笙点头看着他:“好,你说。” “第一,如果你跟我吵架的话,不允许你在公事上报复我。” 这个要求很符合俞钰的性格,俞钰一开始不想和领导谈恋爱,基本也是出自于办公室恋情有很多麻烦的角度,如果谈不好了被领导私下里报复怎么办。 “好,我可以答应你。”秦禾笙回答,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莞尔地看着俞钰:“不过我答应了你就会相信,就可以放心么?” 俞钰歪头想了想秦禾笙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笑着跟对方说:“公事方面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你答应了我就会信。” 他浅笑盈盈,俊秀清隽,笑容中透着信任。 秦禾笙垂下眼皮,低声说:“好,我答应你。” 他没有说不会吵架这种话,因为两个不同的人在一起肯定会有三观上的碰撞,但他相信不会把私下里的情绪带到公事上。 “还有。”俞钰忽然板着脸,郑重其事地说:“你家里不能有电钻和大锤。” 秦禾笙怔了下,随后也笑了,笑得很开怀,好像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俞钰瞪着秦禾笙,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满:“有这么好笑?” 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好不好,他真的对骨科医生家里的电钻和大锤有点心理阴影。 秦禾笙好勉强才止住笑,这个要求的确很符合俞钰的性格,很有个人特点,当然也很可爱。 “好,我答应你。” 俞钰抿着嘴唇,没好气地咕哝着:“你是不是在心里面笑我?不要否认,我看到你眼里的笑意了。” 秦禾笙没有否认,只含笑看着俞钰问:“还有别的要求么?” “那个……” 俞钰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忽然扭捏起来。 他把从小到大剩下的零花钱和工作后的工资算在一起,加加减减过后得出一个数字,红着脸跟秦禾笙说:“我只有五万块的存款,不知道这些钱给你当彩礼够不够。” 第70章 这点钱娶骨科副高是不是不太够,俞钰说得有些羞怯,毕竟这么点钱大概率连秦禾笙一个月工资的一半都不到。 他们在咖啡厅里,从下午坐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天边的晚霞透过窗户映在俞钰的脸上,两颊像是红彤彤的苹果一样诱人,美不胜收。 生平第一次有人要给他彩礼。 秦禾笙没有笑。 他心跳如鼓。 -----------------------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51章 惩罚 他深深地凝视着俞钰,目光郑重专注,仿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意义。 “为什么会想到给我彩礼?” 俞钰不太敢看秦禾笙的目光,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度。 他低垂着头解释:“因为家里人从小就跟我说,如果结婚的话要对另一半好一些,多给彩礼不要亏待对方,这些是我全部的存款了。” 其实原话是如果娶了一个女孩子,就一定要对人家好些,彩礼上大方些千万不能抠门。 可惜他长大后喜欢的是男生,要跟他结婚的也是男生,长辈说的话不能完全套进去,不过多给彩礼对别人好一些可以套用。他已经尽量好了,只可惜刚工作没多久真的囊中羞涩,总共就只有这点存款,也不好意思再让爸妈给他出彩礼钱,只能商量着来。 如果不同意,那他就……多攒点再说吧。 秦禾笙看着俞钰头顶柔软的发丝,绵密乌黑,恍然意识到俞钰也不是单纯把这桩婚姻视作协议,也在很认真地对待。 他沉吟片刻后问:“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彩礼,房子加名可以么?” 妈妈呀! 俞钰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听完后手都是抖的。 这么多钱,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他怀疑自家的全部资产加在一起都没有秦禾笙那套房子多。 毕竟市中心大平层的价格,跟郊区复式的价格还是差太远了,地段环境价位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么多钱他要是敢收下,哪天如果一个不小心离婚,他得被当做诈骗抓进去吧。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要,太烫手了。 他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秦禾笙好笑地看着俞钰一脸抗拒的样子,“你不是说要对另一半好一些?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去做。” “不用了不用了。”俞钰还是不停地摇头:“我不要。” 这不是好,这是吓,简直太惊悚了。 秦禾笙的目光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后才说:“那你也不用给我聘礼。” 俞钰现在也不敢给,只说:“好的,那这项就取消。” 这件事情商谈完毕后,秦禾笙又问:“你还有别的要求么?” 俞钰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了,摇头回答:“没有了。” “我还有一点。” 俞钰预感到什么,抬头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的表情变得格外郑重,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俞钰,认真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抱有一定好感。” 俞钰很茫然,不知道秦禾笙说这个干什么,只好先配合点头。 “所以如果真的结婚,我是不会轻易同意你离婚的要求,把婚姻当成儿戏。” 俞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松一口气。 原来是要说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吓了一大跳。 他笑着回答:“既然说了要结婚,就不会有约定好几年离婚这种事情,如果大家在一起相处很好,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也不会想着离婚,离婚好麻烦。”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如果大家在一起很合适,他也不会对别人怦然心动,那为什么要离婚? 离婚好麻烦,咸鱼只想待在舒适区里,一结一离都是事情保持现状不好吗。 当然违背婚姻原则的事情还是不能答应,但俞钰相信秦禾笙不是那种会违背婚姻原则的人。 “如果秦医生你不想继续在一起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配合你办离婚,大家好聚好散和平分开。” 秦禾笙听完后原本想生气,但又很无奈地笑了。 很符合俞钰的逻辑,咸鱼就是这样,走进某个舒适区就不想再走出来,如果一段婚姻他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也不会想着离婚。 秦禾笙最后问:“什么是原则性的问题?” 俞钰思索片刻后举例:“嫖、赌、抽这些吧,还有法律红线问题。” 秦禾笙摇头,用很坚决的语气回答:“我不会有。” “那就好了,剩下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俞钰说到这里顿了顿,真诚地看着秦禾笙说:“其实我既然决定结婚,就没有想着把婚姻当儿戏,会好好经营。” 虽然他现在还对好好经营一段婚姻没什么概念,但可以认真学习。 对于他这种性格懒散的人来说,让他出去碰缘分太累了,不如找个所有条件都合适的现成人选,大家一起试着好好经营一段婚姻。 唔,至于秦禾笙骗过他的事情…… 就算了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一直记着这种仇怨好累,他大度一些好了。 秦禾笙凝视着俞钰的笑容,片刻后说:“走吧,去选衣服。” “哦,对。” 俞钰想起他今天来这边的主要目的是给秦禾笙选衣服,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他配合着站起来:“好,去给你选外套。” “不。”秦禾笙纠正:“是给我们一起选衣服。” 俞钰困惑地看着秦禾笙,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选:“我也要买?” 秦禾笙说得直白些:“买套拍证件照的衣服。” 俞钰还没有能够完全进入角色:“这么郑重吗?” “一样的衣服,增加可信度。” 这个,好像叫情侣装。 貌似拍证件照的时候穿情侣装确实会增加可信度,不管实际怎么样表面看起来会很配。 俞钰红着脸想,心跳一点点加快,终于有种他要结婚的真实感。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秦禾笙买了一瓶矿泉水,俞钰本来以为对方要喝,结果秦禾笙把矿泉水递到他手上。 “喝点吧,你刚才一直没有点饮料,也没有喝水。” 俞钰把水拿在手上,这才发觉他其实已经说了很多话,有些渴了。 秦禾笙好像很细心很会照顾人,不是对方提醒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需要喝水。 他们一起搭乘扶梯上二楼,俞钰悄悄侧头看着身边的秦禾笙,对方面容冷峻表情平静,看起来十分镇定,让他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心情慢慢安稳下来。 如果他一定要结婚,那么跟秦禾笙在一起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懂什么很多人口中的爱情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选择跟秦禾笙结婚,不会让他有那种对未来很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俞钰跟秦禾笙一起走进他不知道多少年没逛过的男装成衣店,看对方拿着几套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下,就直接让服务员开单,大手笔地买了四套。 俞钰觉得太多了,有点犹豫想阻止:“不用买这么多吧,不是只要一套就可以了吗?” “除了领证,还有见两边的家长都需要新衣服,再留一套备用,四套并不多。”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确实需要四套的样子,他不再阻止秦禾笙的举动,打算跟着一起去结账。 负责给他们介绍的导购看到卖出去这么多件,直接乐开花,又听说是领证和见家长用,连忙祝福道:“恭喜二位新婚,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俞钰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刚决定结婚,证还没领祝福就先收到了。 “谢谢。”秦禾笙淡定回答,拿出手机打算结账。 俞钰也拿出手机想跟着一起刷卡aa,秦禾笙扫了眼,直接说:“我结。” 俞钰下意识摇头:“这里面也有我的衣服,不能让你一个人结。” 秦禾笙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先结账,出去再跟你说。” 俞钰看秦禾笙表情坚决,很听话地收起手机等对方先结账。 他性格比较随和,通常不跟人争论事情,当然也不擅长做决定,秦禾笙既然做了决定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跟对方起争执。 结完账后,秦禾笙直接留下一个地址让对方把衣服送过去。 导购似乎没有听到他们二人刚才的讨论,依旧是笑开花的状态,连忙点头说好。 等离开成衣店,秦禾笙才告诉俞钰:“你需要习惯一起结账,如果一直跟我aa,会让长辈认为我们感情不好。” 俞钰有点疑惑,他们有感情吗? 难道不是合作的关系? 不过这个疑惑只有一瞬间,他认为秦禾笙说的对,好像的确不应该aa,会让长辈误会。 他干脆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之前想过的方案,“那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交一笔生活费用来做共同开支。” 第71章 秦禾笙点头,“好。” 俞钰正在计划给多少钱,就听到秦禾笙又说:“等我算出数字后告诉你,现在去吃饭。” 现在是用餐高峰时间,商场里好吃的餐厅很多都在排队,秦禾笙提议去吃那家海鲜自助。 就是他作为齐医生的时候提起过的那家。 俞钰显然也想起这件事,现在真的跟秦禾笙一起去,心情有些微妙,看着秦禾笙若有所思。 秦禾笙侧头,看到俞钰一脸在思考什么事情的机灵古怪样子。 “在想什么?” 问起这个,俞钰自觉挺直腰杆,他轻哼一声回答:“在想你当齐医生的时候提议过我来这里。” 秦禾笙:“……” 是他的错,不该问,就不该踩这个雷。 “我问你是不是想约见面,你说最近比较忙。”俞钰继续回答:“现在想来你是不是当时计划好了趁我吃的时候用秦医生这个身份来?” 秦禾笙:“……” 这个问题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不过沉默就足以说明一切,秦禾笙这个可恶的心机男,现在想来还是好气。 “还好我当时足够机敏。”俞钰大言不惭地说:“没有被你的糖衣炮弹蛊惑,拒绝自助餐券,否则岂不是让你套路成功了?” 秦禾笙还是不说话,很安静,甚至安静得有点乖巧。 现在是下班时间,俞钰倒是真的不太怕秦禾笙了,他故意凑过去问:“是不是呀秦医生?” 秦禾笙轻咳两声正要开口时,俞钰又说:“现在回想还是有气,某人诓我那么久。” 秦禾笙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转而诚恳问道:“你怎么样才能消气?”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以牙还牙,但这件事情没办法复制,他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 他刚想说写保证书,但又想起来好像前段日子某个写保证书说自己不出轨的医生,转眼不出几个月就出轨被卫健委调查,然后保证书被人晒到网上公开处刑。 不行,想起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保证书是行不通的。 那怎么办? 俞钰一时之间也有点茫然。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好办法。 虽然被骗这件事情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是有件事情可以呀,他还记得秦禾笙让他背板砖的事情呢,这件事情绝对可以还回去。 “还记得我哥买的书吗?” 秦禾笙点头:“记得。” “背下来。”俞钰笑得像一只得意的小狐狸:“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考你。” 秦禾笙:“……” 他摇着头,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亏他紧张了这么久,还以为会是什么惩罚,原来是这个。 这件事情该怎么说……轻而易举也许都有点夸大了,应该是说像喝水一样简单。 俞钰说完后,自以为想到一个非常天才的办法为难秦禾笙,结果刚说完就看到秦禾笙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强忍笑意的样子。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努力装作一脸凶巴巴的样子问:“怎么,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秦禾笙努力控制着不笑出来,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流泻出来:“只是……嗯,你确定要听我接下来的话么?” 俞钰直觉有鬼,但好奇心害死猫,他真的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鬼,因此明知有坑的情况下还是说:“要听,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禾笙轻轻摇头,一脸怜爱地看着他:“那本书我早就看完了。” 俞钰:??? 俞钰:!!! 不是,这人是什么做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居然看完了! 他还记得崔钰说过这是本新出的骨科手术相关书籍,上市没多久的书适合做礼物。 结果秦禾笙这家伙居然已经看完了。 看、完、了! 他感觉天都塌了。 人怎么可以,怎么能这样,居然已经看完了,看完了? 很崩溃! 真的好崩溃,苍天呀大地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就被他给浪费了。 卷王怎么可以这么卷,新出的医学书籍都看完了! 他人要疯。 谁能体会到他的疯。 俞钰一脸痛苦和扼腕的表情,仿佛痛失了一个亿,失去了这么完美的报复机会。 他自觉想到完美的报复办法,让秦禾笙也看书,苦哈哈跟他一样辛苦,哦不,是比他还辛苦,因为那本板砖比秦禾笙给他安排的还要厚重。 但谁想到真·卷王已经看完。 能说什么? 只能说不愧是卷王。 俞钰整个人是木然的,反应不过来,懵圈的状态。 秦禾笙好像是没有发现俞钰大受打击的样子,甚至还好心解释:“其实在你送我那本书之前我就已经买了并且看完。在你送我之后我自己的那套就已经转增给叶竹,跟他说可以看,对了解骨科手术很有帮助,上面还有我写的笔记。” 他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干脆直接戳穿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应该还没看,你可以把那套书从他手中借过来,就能看到我写的一些笔记,也可以用来考我,确定我真的看过。” 俞钰:“……” 打扰了,这个真的应该不用,他相信叶竹不想掺合进这件事情里。 秦禾笙看着俞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洋洋变成震惊再到后面的后悔和木然等等,一系列丰富的表情出现在俞钰的脸上,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声笑了。 他将自己忍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嘟嘟,你真的很可爱。” ----------------------- 作者有话说:马年快乐~ 第52章 巧合 再一次被叫小名,俞钰很气愤。 如果说有什么是他跟“齐医生”相处中最后悔的是,那肯定是被忽悠走了小名。 谁知道秦禾笙这只大尾巴狼居然经常叫。 他可以殴打领导吗,殴打领导真的不犯法吗,为什么这个领导总喜欢叫他小名。 唉,且不谈能不能殴打,最关键的是他打不过呀。 俞钰也很崩溃,他现在完美体会到什么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板砖秦禾笙居然看完了,还那么早就看完,算算时间应该是书刚一出版就买回来看吧。 原来真的有人享受看书,享受卷的感觉。 这么好的报复机会都被他错过,当事人就是后悔,再后悔。 这种后悔一直延续到他坐在自助餐厅里都没有消失。 秦禾笙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俞钰脸上有明显后悔和懊恼的表情,沉默片刻,到底于心不忍主动说:“你可以换一个惩罚。” “算了。”俞钰忍痛道:“可能什么惩罚对你都不太好用,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是的他看透了,秦禾笙有那么强大的自驱内核,也许什么惩罚都不算是惩罚,他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唉,所以这件事情就是他吃亏。 俞钰趴在桌子上,蔫哒哒,像是一株没精打采的小树苗,连叶子都蔫了。 有点可怜,秦禾笙想着。 他低声劝道:“先吃点东西吧,现在是晚饭时间,不要饿坏。” “唉。” 俞钰想着也是,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他站起来去拿食物,看到好吃的海鲜觉得人又好了。 吃得差不多后俞钰拿出手机查消息回消息,正要点开软件时坐在他对面的秦禾笙喊:“俞钰。” 俞钰一脸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秦禾笙为什么喊他。 秦禾笙原本想说事情,看到俞钰抬头的样子又先抽出一张纸巾,手臂越过不大的餐桌帮他擦拭嘴角。 俞钰的嘴角还蘸着一点刚才甜品上的奶油,抬着头嘴角沾着一点奶油的样子很呆萌。 俞钰被秦禾笙用纸巾擦嘴角,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本能想躲开,但又想起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不能躲开? 就这样犹豫的几秒钟嘴角已经擦完,秦禾笙的动作很轻柔,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轻柔到他有点痒,擦完后纸巾慢慢从他的唇边滑落,俞钰本能紧张的情绪慢慢放松了些。 但下一秒,好像有个跟纸巾不一样触感的东西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俞钰惊了下,看向秦禾笙。 秦禾笙好像是无意识做刚才那个动作,手指擦过俞钰的脸颊也只是不小心,一脸镇定坦然。 俞钰:……? 是不小心吗? 他也说不上来,但看秦禾笙跟没事人似的,他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理论一番,只是总觉得刚才被手指碰过的地方有点痒。 指尖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脸颊上,带着温度。 秦禾笙帮忙擦完嘴后很快就站起来说:“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了。”俞钰摇头:“我是开车来的,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 秦禾笙:“……” 第72章 他选择退而求其次:“送你上车。” 这需要送吗? 俞钰觉得有点古怪,但想到他们刚刚谈好的事情,又觉得是不是要表面上意思意思搞点塑料情缘,就没有反对。 俞钰很快就走进地下停车场坐在车里,降下车窗想跟秦禾笙道别,对方先他一步开口问:“可以伸出左手么?” 这是个有点奇怪的要求,但也没什么不可以,俞钰答应了。 他伸出左手放在秦禾笙面前,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秦禾笙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虚虚在他左手中指上圈了一下,似乎是在测量什么。 初秋的地下停车场有些冷,俞钰的指尖冷得冰凉,秦禾笙温热的手覆上来时他感觉到了融融暖意。 他好像是第一次跟秦禾笙这样握着手,俞钰想着,莫名有些心跳加快。 秦禾笙量了片刻就松开,低声问:“戒指有喜欢的款式么?” 俞钰被拉回思路,一脸茫然:“戒指?” 他还要买戒指,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秦禾笙:“……” 看来俞钰是真的没怎么认真考虑过,单纯只想应付家长,应付的还不走心。 他嘴角抽搐了下,无奈提醒:“结婚要有戒指,没有戒指的话长辈怎么会信。” ……好有道理。 俞钰也想到这个问题,随后反应过来秦禾笙刚才是在量他的指围。 还要买戒指,结婚这件事情太复杂太麻烦了吧,最起码比他想的要麻烦很多。 他原本以为商量好了领个证就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咸鱼怕麻烦,本能想打退堂鼓。 但他抬头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秦禾笙,又把退堂鼓咽回去。 都商量好了,他半途下车算怎么回事,不能这么始乱终弃。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款式。”其实俞钰压根就没研究过戒指,觉得麻烦,“你决定就好。” 他说完又觉得把一切都扔给秦禾笙也不合适,对方比他还忙的样子,连忙补充道:“要不然我买吧,不用麻烦你了。” 秦禾笙:“……” “我买吧。” 俞钰这种性格他注定要多操心,连指围都没量过就说要买戒指。 “两天内会买好,至于领证的时间……”他原本想说一个固定的时间,但又怕医院里有什么事情,还是打算回去安排好了再来跟俞钰说,“领证时间我会提前两天告诉你,可以么?” “可以可以。”有人安排好了,咸鱼巴不得配合,俞钰笑得很甜美,“那秦医生就麻烦你了。” 还叫秦医生,秦禾笙没好气地想着。 现在也就算了,等领到证,一定要想办法让俞钰改口。 到家后俞钰独自坐在沙发上回想今天下午和晚上的事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从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心跳飞快却并不抗拒,有种意外的刺激感。 等思绪平复后,他忽然想起下午说给秦禾笙买外套的,结果一晚上都在做别的事情,最开始的买外套忘记了。 他连忙给秦禾笙发消息说忘记买外套很抱歉,可以直接从网上给对方买一套。 秦禾笙没回他,倒是叶竹给他发了条消息:兄弟我下周三投论文,跟我去求个签吧,保佑论文顺利发表 求签俞钰倒是没意见,只是很奇怪:哪个庙在你下班后还开门呀? 确定那么晚还有寺庙开门,各路神佛还加班加点干活? 叶竹:……扎心了 叶竹:我去抽几发盲盒碰运气吧 俞钰:也是个清奇的角度 叶竹:去不去吧? 俞钰:走,一起去 他答应完叶竹后就去设置了日程提醒,设置完日程提醒后收到秦禾笙的消息:没关系,不用买 秦禾笙: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俞钰看到时间确实不早,想放下手机去洗漱睡觉,又想起秦禾笙还要买戒指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秦禾笙明显比他重视这一段像是契约一样的婚姻,细心地想到很多事情,还连买戒指的工作也包揽了,他连个外套都要赖掉是不是不太好。 思索片刻后,俞钰决定给秦禾笙买件外套,经典的长款卡其色风衣,秦禾笙穿起来一定很有型有款。 ** 周一晚上,俞钰收到秦禾笙的消息,问他周三上午八点有没有时间,抽出一个小时就可以。 俞钰觉得一个小时还是能抽出来,就是和主任护士申请不跟周三早上的第一台手术。 谁都有临时有事的时候,这种偶尔一次请假几个小时,主任护士一般都会批。 俞钰就同意这个时间,同时跟主任护士报备请假。 周二晚上做完手术,俞钰正一个人弄器械包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帮他把另外一个器械包放在推车上。 他心中有预感,一抬头果然看到秦禾笙在帮他搬。 “秦医生,我一个人搬就可以。” 秦禾笙只快速帮忙搬完后把一个礼袋交给俞钰,低声叮嘱:“明早的衣服。” 是……情侣装。 俞钰表情不太自然地拿着衣服,又想起戒指的事情,就问:“戒指有没有准备呀?” 秦禾笙点头:“准备好了。” 俞钰听着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傻傻问:“那要不然一起给我,我明天早上直接戴过去。” 秦禾笙:“……” 俞钰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侧头就看到秦禾笙的脸上满是无奈。 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又怎么了。 秦禾笙揉了揉额角无奈地笑着,俞钰站在他身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轻轻伸手揉了揉俞钰的头发,叹着气提醒:“戒指一般是结婚的时候由对方戴。” 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经过提醒俞钰也想起这件事,表情不太自然,有点想说是不是太正式了,但转念一想好像是他自己说的会认真经营。 那就还是,明天再戴吧。 “好,好的。” 俞钰提起结婚表情还是不太自然,按照他的年龄来看真的是英年早婚了,年纪轻轻就结婚,对象还是同一个科室的领导,说出去多让人炸裂。 等他回答完后,秦禾笙克制地收回手问:“要回家么?” “要。”俞钰点头,好不容易忙完一天,他要早点回家休息。 秦禾笙开始安排之后的事情:“这周六搬家可以么?” 他看过俞钰的值班安排,这周六没事。 俞钰想了下,他这周六确实没事,可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他们刚决定周三去领证,周六就要搬家同居? 他试着说:“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搬家好麻烦唉。 秦禾笙冷静反问:“不尽快见家长的话,你想一直被催婚?” “……那就周六搬吧。” 搬了的话就可以名正言顺跟长辈说已经跟他们选的人结婚,不用再担心催婚。 就是搬家,唔,要不然请个搬家公司? 但是他好像没有多少东西,请搬家公司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身边的秦禾笙问:“是不是在考虑搬家的事情?” “是。”俞钰也不瞒这点:“不过我东西不多,周五自己收拾下就好。” “我帮你请搬家公司。”秦禾笙直接做决定:“周六早上过去帮你一起弄。” “不用了。”俞钰本能想要拒绝,不想麻烦别人:“我自己装就可以。” 他话音刚落,看到秦禾笙冲他摇头。 “俞钰。”秦禾笙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你要学会接受我的帮助。” 俞钰不懂:“为什么?” 秦禾笙只说:“你以后会明白。” 有什么事情是他现在不能明白的? 俞钰很多时候都觉得他在秦禾笙面前像是小孩一样,就比如说现在。 而他分明是个已经开始工作的成年人。 秦禾笙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你先回家吧,我还要加班。” 就在秦禾笙想转身离开时,俞钰忽然说:“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呀?” 也许他看不明白一些事情,但最起码可以看出在这场婚姻协议里,多半都是秦禾笙在帮他。 秦禾笙对他的好感……有那么多吗? 可以让对方帮他这么多。 秦禾笙只看到俞钰在看他,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有困惑,也许还有少许的不安。 在他面前确实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知道俞钰在担心什么,因此只回答:“你比我小那么多,照顾你是应该的。” 真的是这样? 俞钰到家后脑海中还有这种困惑。 以及他真的要结婚了,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结婚到底是什么,以及婚姻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没有太多的概念,也没有太多的憧憬,现阶段就是觉得长辈一直在后面推着,他干脆找一个还算靠谱,他又不讨厌的人一起合作婚姻好了。 第73章 很长一段时间在他的认知里,结婚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过家家,大家住在一起,但生活基本上还是和从前一样。 今天看秦禾笙的做法,似乎也不一样。 他需要慢慢接受对方的存在,接受另一个人的帮助和安排,接受对方的生活习惯等等很多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知为何不好意思地在床上打滚两圈,一个人抱着被子很紧张。 他从前问过父母辈的爱情,崔婧说有人给她介绍俞建呈,她见过觉得不讨厌,后面相处着还行就结婚了。 几十年也这么磕磕绊绊过来,有时候会吵架,但大部分时候都挺好。 其实如果代入一下的话,俞钰觉得他跟秦禾笙最初也是这样。 有人给他介绍了秦禾笙,后面相处着不讨厌,咳咳,虽然这个介绍跟相处肯定和父母辈的不一样,但大致是这样没错。 他在手术室里、工作中都跟秦禾笙相处了很久,不讨厌,觉得对方这个人挺好的。 唔,其实按照父母的经历来看,好像是几乎完美复制? 俞钰被他这个脑洞惊到,随后拍了拍脸,觉得他的脸有点烫。 ** 周三早上,俞钰刚起床穿好衣服就收到秦禾笙的消息,对方说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等他,还给他带了早饭,明显知道俞钰这个时候刚起还没吃早餐。 已经十分了解俞钰的作息。 俞钰连忙拿着包下楼坐上秦禾笙的车,秦禾笙将一份广式茶餐厅的早餐递给他,他一边吃水晶虾饺一边问:“秦医生吃了吗?” 秦禾笙点头:“吃过了。” 俞钰:“……” 佩服。 昨晚加班到挺晚,今早精神奕奕,还能早起给他买早餐。 但不得不说早上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好幸福。 跟秦禾笙在一起后,会经常有人给他买早餐吗? 俞钰忽然开脑洞这么想着。 第53章 晚餐 算了算了,不要抱有这种期待,一直让别人辛苦给他买早餐也不好。 车开到婚姻登记处后,他们先去拍结婚照。 拍结婚照的工作人员是个扛着相机的小哥,小哥看到他们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衬衫进去后立刻笑着说:“情侣装,很适合你们。” 俞钰有些不好意思,秦禾笙倒是很坦然:“谢谢。” “来,两位帅哥站近点。”小哥开始指挥他们:“我们准备拍照。” 俞钰跟秦禾笙的肩膀挨在一起,他不自觉地开始身体僵硬。 但小哥显然对他们这种挨着的方法不满意,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头离太远了,要把头靠在一起,再笑一个。” “来,笑一个,想着你旁边的人是不是一只笨小猪——” 这个形容如果代入一下秦禾笙,真的很搞笑,俞钰不自觉被逗笑了。 秦禾笙好像是在他笑的一瞬间搂住他的肩膀,和他轻轻地头挨着头。 相片拍好后秦禾笙就松开俞钰,摄影师指挥他们去旁边领照片,拿着照片就可以去找证婚人领红本本。 十来分钟后俞钰拿到照片,不自觉看了眼。 照片上他跟秦禾笙肩膀挨在一起,头也靠在一起,他笑得很开心,秦禾笙……笑得很温柔。 从前他很难想象“温柔”这两个字能用在秦禾笙身上,但看着这张照片,他只能想起这两个字。 唇边含笑,表情柔和。 似乎还很般配。 他有点不敢再看这张结婚照,跟秦禾笙一起去见证婚人。 见证婚人的形式很简单,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知性白领,对方在他们进去后就笑着报出他们的个人信息,问是不是确定要结婚。 秦禾笙点头回答:“是。” 俞钰的心跳不由有些快,“扑通扑通”一下下,他几乎能感觉到心脏跳出嗓子眼。 随后他咽了咽喉咙,听到自己说“是”。 莫名紧张,好像真的要结婚一样。 但他看到红本本后又在想,什么“好像”,就是真的结婚。 当他拿着盖好钢印的红本本出去时,有种恍惚又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跟秦禾笙结婚了。 秦禾笙站在他身边,表情跟从前一样,低声询问:“去医院么?” “去。” 俞钰一下子被拉回思路,社畜还是要上班的,他们两个都要去上班。 好像跟从前也没什么不一样,没有太亲密的感觉。 车开到医院他们就各自去忙工作,中午的时候俞钰看到日程提醒上设置的时间,今天晚上叶竹约他一起去抽盲盒。 恰好此时叶竹又发来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叶竹:卷王今天居然要六点准时下班 叶竹:我听到的时候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叶竹:天要下红雨了吗,卷王今天竟然不加班 叶竹:我觉得我磨蹭一下在领导后面,六点一刻差不多也能离开了吧,你呢? 俞钰看了下今天手术室的进度安排,回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差不多六点半也能走 叶竹:好,我六点半来手术室这边等你,如果有意外就先走了 俞钰:[ok] 他刚下手机继续吃饭,吃完饭后看到手机上又有几条新消息。 秦禾笙:今晚大概几点能下班 俞钰直接回:大概下午六点半吧,不出意外的话 秦禾笙:晚上有什么安排么? 俞钰:叶竹上周末就约我今晚一起去抽盲盒,庆祝他发论文 秦禾笙:哦 直到准备上台继续下午的手术时,俞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秦禾笙是不是想约他。 他们今天结婚来着,严格来说也算是……纪念日? 俞钰这么想着。 可是他早就跟叶竹约好了呀,这种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 而秦禾笙在放下手机后,看着办公室里奋笔疾书,似乎正在专心写材料的叶竹,心里在想他今天是不是应该留叶竹多加班。 很好,结婚第一天就跟别人有约。 下午六点半,俞钰忙完这一天的手术,看到在外面等的叶竹后说:“走吧。” 叶竹正想说什么,忽然很惊讶地看着俞钰。 “你今天居然穿衬衫了,还是白色的衬衫,天呐我没看错吧。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衬衫麻烦,洗了还要烫平才能穿,不买不穿的吗,怎么今天忽然穿白衬衫了?” 俞钰穿着白衬衫很好看,整个人干净清新,很有学生时代初恋脸的感觉,有点像漫画里走出来的高中校园王子。 叶竹每次看到的时候总是有点手痒,想拿单反拍照出片,可惜俞钰太懒了懒到不想穿白衬衫。 没想到今天居然穿了。 “这件白衬衫哪里买的呀?”叶竹好奇问:“还挺适合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买衣服了。” 俞钰:“……” 不是,叶竹今天身上是装了雷达吗,怎么能发现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 对此他只能含糊说道:“别人买的。” 秦禾笙买的。 对方当时选衣服的时候就是把衣服放在他身前比划了下,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今早穿上的时候才发现意外合身。 确实……还挺好看的。 叶竹对于“别人买的”这四个字,自觉自动理解为是俞钰妈妈买的,也没有再问。 他一边跟俞钰往地下停车场走一边说:“说起来卷王今天也穿的白衬衫,他下班脱掉白大褂的时候我看到了。” 俞钰听后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好像真的成为了叶竹的半个师娘,怎么办。 从前平辈论交,甚至还比他大一两岁的朋友,现在好像变成了他的小辈…… 这种感觉好割裂。 没事没事,各论各的。 他内心自我安慰一通后迅速转移话题:“不抽盲盒了吗?” “走走走。”叶竹说:“我今天一定要多抽几个,看看运气如何。” 俞钰好奇:“你这是发财了呀,还多抽几个,钱包允许么?” “……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抽卡和抽盲盒会让人上瘾,总想试试自己运气如何,总会迷恋那种一发入魂的感觉。 但实际情况是,绝大部分时候都不能一发入魂,身边堆满了普通且没用的产品,还很花钱。 俞钰试过一两次发现太坑之后就收手,叶竹瘾比他大一些时不时就找机会抽,当然受限于钱包的关系并没有抽多少钱的,也没有经常搞硬氪,也就是强娶这种事情。 这次,俞钰跟叶竹站在盲盒机器前,叶竹一发三个下去,两个b赏一个a赏无事发生。 俞钰沉默了下,问:“还要继续吗?” 叶竹愤怒地收手,勉强忍住继续抽的冲动,“就当是给我论文攒人品,不抽了。盲盒没有人品,也许论文可以人品大爆发。” 俞钰祝福:“希望吧。” 第74章 二人一边走一边开始聊别的事情。 叶竹:“今天下班都还挺早,手术室也很顺利。” 俞钰点头:“难得早下班。” “话说我下班的时候卷王心情好像不太好。”叶竹说:“我祝他下班愉快,结果他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只说大概不愉快,似乎虽然早下班但心情也好不了的样子。” “我觉得那一眼好像有点不对劲。”叶竹若有所思:“就跟他心情好不了是我造成的一样。” 俞钰:“……” 他又想起秦禾笙白天的消息,难道真的想约他出去做什么,好歹今天结婚要有仪式感? 他试着问叶竹:“秦医生有没有说今天早下班是为了什么呀?” “没跟我说,不过何医生也很奇怪,觉得卷王不加班简直像是世界奇闻,问是怎么回事,卷王就说是私事。” 叶竹一边说一边筛选商场可以吃饭的店,问俞钰:“吃这家砂锅粥可以吗,感觉还挺久没喝粥的……” 他说着回头,看到俞钰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 “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俞钰忽然跟叶竹说:“下次再约吧,我有事先走了。” 叶竹显得很惊讶,但随后就点头回答:“好呀,下次再约饭。” 俞钰一边走去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一边发消息问秦禾笙:秦医生你下班了吗,现在在哪里呀? 傍晚七点,秦禾笙正想退掉订好的餐厅时,意外收到俞钰的消息。 他垂眸思索片刻,直接把餐厅的位置发过去:来这里 俞钰:好 餐厅离刚才抽盲盒的商场不远,但傍晚时间有点堵车,俞钰开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他停好车后连忙跑过去,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秦禾笙。 对方时不时看着窗外的风景,表情平静。 这次依旧约在西餐厅,区别不同的是没有包场,餐厅里有其他人,传来笑声和交谈声,以及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俞钰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确实不习惯包场来着。 他走过去的时候秦禾笙抬头看着他。 俞钰今天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衬衫,配浅蓝色休闲裤,干净又清爽,带着一股近乎单纯的气质。 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很好看。”秦禾笙称赞,随后问:“没有跟叶竹一起抽盲盒?” “已经抽完了。” “那为什么问我在哪?”秦禾笙看着他问:“我以为你要跟叶竹一起吃晚饭。”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计划的。”俞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想起你今天问我的事情,觉得也许应该一起吃个晚饭有点仪式感,就试着问你……” 他说不下去了,表情不自然,他总不那么擅长表达这些事情。 他的性格比较闲鱼,其实从前一直觉得谈感情很麻烦就没有想过谈,毕业后被家长催着相亲。 现在他觉得……秦禾笙也挺好的。 人总要相互付出。 俞钰的话没有说完,秦禾笙理解他的意思,没再追问什么。 “想吃什么?” 俞钰翻开摆在他面前的纸质菜单看菜品。 在这个扫码点餐几乎占领90%餐厅的时候,纸质菜单其实是很少见的存在。 这是一家日料店,上面的菜品是以海鲜为主,他点了刺身和寿司,还有军舰和握卷。 点完后他把菜单放在一边,挠了挠头试着跟秦禾笙聊天。 只是咸鱼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他主动聊天找的话题磕磕绊绊。 “秦医生,你是不是喜欢吃海鲜呀?” 秦禾笙抬眸看着俞钰问:“还叫秦医生?” 俞钰怔住,随后发现他好像是不应该继续叫秦医生。 毕竟,现在又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 秦禾笙提醒:“该改口了。” 可是俞钰不知道要改口什么,只能傻傻地把问题抛回去:“那我应该怎么叫?” 秦禾笙换了个坐姿,伸伸大长腿,掀唇道:“自己想。” 俞钰冥思苦想,真的想不出什么好的称呼,忽然之间他灵机一动叫:“小逑?” 秦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俞钰叫完自己都笑了,笑得肚子疼,“其实这么个小名,不知道具体哪个字的人还会以为你小时候很胖。” 秦禾笙:“……” 早知道不把小名告诉俞钰了,秦禾笙心里也有这种后悔的感觉。 然后等菜上来的时候,俞钰还是没有想出来该怎么叫。 万恶的“老公”两个字他绝对不可能叫出口。 秦禾笙也没有追问,吃饭的时候他倒是问起一件俞钰没想到对方会问的事情。 “我一直有些好奇。”秦禾笙看着俞钰问:“你从前也没有跟别人谈过恋爱,性格又很懒散,为什么会那么确信自己喜欢男生?” 俞钰怔住,随后脸迅速红了,好像猝不及防之下被人问到心里藏得很好的秘密。 秦禾笙倒是没想过俞钰是这种反应,似乎为什么喜欢男生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小秘密。 他挑眉,心里面更好奇了,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安静地等待回答。 可惜俞钰吃了两片三文鱼后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他干脆又问:“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地方么?” “也,也没有。”俞钰结结巴巴地说着,两颊还是绯红色的,灿若朝霞,“没有什么……不能说。” 他咽了咽喉咙,这件事情就是有些羞耻,没什么不能告诉秦禾笙。身为配合他协议婚姻的人,对方应该有最起码的知情权。 他放下餐具擦干净嘴,垂着头看餐盘,小声跟秦禾笙商量:“那个,我告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秦禾笙痛快点头:“可以。” “其实就是……”俞钰的语气吞吞吐吐,表情期期艾艾,显然对这件事情很难为情,不过还是努力解释:“我上高中的时候看过照片,还有一些片子……” “然后我发现自己对男女的片子没什么兴趣,对那个,咳咳,男男的倒是很有兴趣。” 详细点来说是身材越好的男生,让他越有兴趣。 青春期的时候他也不懂太多,只明白这些直白的感-官刺-激,确实喜欢看身材好的男生。 所以那位“齐医生”一开始介绍自己是双开门身材的时候,他还挺高兴。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双开门身材。 秦禾笙的身材是他非常喜欢的类型,只是双开门身材配上骨科医生这个存在,让他有点萎了。 “然后那个,后面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快毕业的时候爸妈给我介绍对象,我不想耽误陌生的女孩子,就直接说我喜欢男生。” 俞钰解释完以后,头差点埋在桌子里。 秦禾笙可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一一个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发现喜欢男生的人。 这么算起来,他真的已经很认真对待秦禾笙了,俞钰为了缓解尴尬胡思乱想着。 居然是这种原因? 秦禾笙轻声若有所思地看着俞钰,忽然问:“你从前看的时候,有没有偏好?” 第54章 宣告 偏,偏好? 是不是问他的喜好? 但这个是可以问的吗? 转瞬间他又想起好像的确是可以问,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夫。 ……有点不好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讨论这种事情。 “那个,就是喜欢身材好,长得帅的类型……”俞钰磕磕绊绊地说着,表情不自然极了,“谁都喜欢这个类型的吧……” 毕竟在不认识的情况下,第一眼看过去肯定是看脸和身材呀,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符合自己审美标准的,他一开始的审美标准的确是身材好长得帅。 唔,大众审美标准,不稀奇不离谱。 俞钰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又慢慢变得理直气壮。 他不想让话题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干脆问秦禾笙:“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秦禾笙听后收回看着俞钰的目光,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轻声说:“很偶然的时候,慢慢发现喜欢的是男生,不过我发现的比你晚很多。” “哦……”对此俞钰想了一个描述:“晚熟?大龄晚熟?” 秦禾笙:“……这是什么形容?” “不对吗?”俞钰试着换一个:“那就是慢热?” 秦禾笙无语,哭笑不得地摇头:“不要形容了。” 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形容。 这顿饭吃完后,俞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有件事,我们结婚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在医院里说?” 秦禾笙没说好不好,只先问:“为什么?” “总感觉被人知道后奇奇怪怪,很多人会来八卦事情,说不定还要问我稀奇古怪的问题。而且总有些人,在对象有点风吹草动的时候就喜欢到你耳边八卦和乱说。” 第75章 俞钰说到这里有点真情实感。 崔婧跟他说过,从前俞建呈在医院里有点什么事情,总有人喜欢到她耳边说,还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比如说跟某某护士走的关系特别近,是不是要小心家庭关系这些。 总有那些无聊的人。 而且在医院见到,跟同事和爱人一起工作的感觉好尴尬,也许对方没有打量,但是他总会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打量,心理作用都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秦禾笙其实不想答应,但看到俞钰为难的表情还是点头回答:“好。” 接着他又说:“搬家公司已经约好,周六上午九点去你家。” 俞钰:“……”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秦禾笙:“怎么了?” 随后他说完自己都意识到时间太早了,立刻改口:“改成早上十一点。” “别。”俞钰摇头:“这个时间太晚了,感觉午饭肯定没时间吃,搬完了也许可以直接吃晚饭,还是早上九点吧。” 秦禾笙安排的时间很好,不好的是他。 他努力克服一下,只要比上班时间起得晚就是有周末的仪式感。 吃完饭,俞钰擦干净嘴放下刀叉,正在想告别的时候,忽然看到服务生又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他们的桌子前。 他很惊讶,印象中好像没有餐没上的,正想问是不是送错时,就看到服务生把托盘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是两个戒指盒。 他蓦地一下脸红了,终于想起戒指这回事。 他好像问过,以为会在领证的时候互相戴上,但领证的时候秦禾笙没有提,时间太紧他也没有问,想着周末再说的。 没想到就在这顿晚餐。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烛光晚餐,他差点错过了。 然后这个戒指……他不自觉咽了咽喉咙,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禾笙拿起其中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支银白色的圆环。 不是他印象里中间嵌着一颗耀眼大钻石的款式,而是周围细密地镶了一圈碎钻,线条呈现出柔和的波浪形。 光影流转间,碎钻折射出细碎而明亮的光芒,摆在他面前时有种缓缓流动的美感,精致又耀眼。 秦禾笙拿起一枚戒指主动解释:“考虑到你经常需要戴手套,没有买圆托款式的戒指,选的圆环形状,如果你喜欢大克拉的戒指我可以再买。” “不用不用。”俞钰连忙摇头:“这个就挺好,很好看。” 看着很漂亮,而且好贵,他有点不敢问多少钱。 不过确实很好看,他没有撒谎,真的很喜欢这个款式,秦禾笙好像很会买东西。 秦禾笙脸上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 俞钰的手原本随意搭在桌子上,此时被秦禾笙轻轻执起,俞钰白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但很快就舒展开。 这是……要戴戒指了。 原本以为会在领证那天完成的环节,却被放到了今晚。 秦禾笙拿起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他左手的中指上,动作轻柔而克制。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他第一次在秦禾笙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知为何,这句话忽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随后他被自己想得吓一跳,怎么想的跟谈恋爱一样,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戒指戴完,他的脸又红了。 他拍了拍脸觉得有点糟糕,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他在秦禾笙面前脸红心跳的频率格外高。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秦禾笙戴完戒指后并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继续轻轻握住,看着他说:“谢谢你能跟我结婚,我很开心。” 他没有用“嫁”,因为不觉得他们之间存在谁嫁谁娶,都是平等对待。 俞钰隔着餐桌的距离,头顶流泻下来的米白色灯光柔柔笼在他们身上,映得秦禾笙的眉宇间仿佛多了几分温柔。 他一时之间看得怔住,过了几秒钟才仓促地垂下头。 但刚垂下头他又觉得垂什么头,他现在是合法看,可以光明正大地一直看。 俞钰重新抬起头,看到秦禾笙的手也随意搭在桌子上,左手中指上空无一物,终于意识到他也是要给对方戴戒指的。 他打开另外一个戒指盒,他们两个的戒指是同款,只是秦禾笙的圈口稍微大一些,他的圈口稍微小一些。 俞钰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脸红心跳的事情,第一次主动跟其他人做这种明显暧昧的亲密接触,心跳飞快,要跳出嗓子眼。 俞钰也执起秦禾笙的手,对方的手明显比他更有力量感,线条清晰,骨节分明,带着一种近乎艺术雕塑般的手部美感。 他将戒指戴在秦禾笙的手指上,刚想放下,忽然又想起刚才秦禾笙说的话,磕磕绊绊不太熟练地说:“很高兴和你,和你结婚。” 俞钰放下秦禾笙的手,似乎完成了一项大事业。 也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悄然改变。 ** 次日俞钰依旧是早起忙碌上班的状态,结婚了也不可能不工作,社畜还是要上班,风雨无阻地上班。 牛马人设屹立不倒。 不过倒是有点改变,他洗漱的时候手指碰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戒指,想了想还是飞快地摘下戒指放在抽屉里收好。 戴着戒指上班确实不方便,他经常要洗手消毒戴手套,手术室里那些已婚的医护大部分也不戴戒指,主要太麻烦了不方便干活。 然后他很快就因为自己这个举动而庆幸。 因为中午的时候他看到叶竹给他发了一张截图,截图上是秦禾笙的pyq,pyq图片里有两枚戒指,配文字——已婚。 是光明正大宣告自己已经结婚。 俞钰:!!! 图片里的戒指恰好是秦禾笙昨天给他戴的。 幸好他今早把戒指收起来,不然岂不是要在医院穿帮,万幸万幸。 叶竹:卷王结婚了,是跟他上次说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叶竹:这好像也没认识多久吧,几个月都不知道有没有居然就结婚了,传说中的闪婚吗? 叶竹:到底是谁呀我超级好奇,感觉卷王应该眼光挺高的吧,单身到这个岁数才结婚肯定得有点原因,据说医院里不少人追过他,不少人给他介绍,他都拒了 叶竹:不知道这次是哪个人打动他,有种学神动凡心的感觉 “这个岁数”的形容逗笑了俞钰,他笑着打字回复:哪个岁数,他很老吗? 仔细想来也还好吧,俞钰暗自思索,完全忘记从前那种像“长辈”的说法。 工作中看起来的确有点,毕竟对方入行比他早了好几年,有种长者教导的感觉,但私下里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在秦禾笙面前像是小孩,但不是那种差辈分感觉的小孩。 就也……还好吧。 咳咳咳。 确实比他成熟体贴也稳重一些,但是没有明显的代沟。 叶竹:尽管我知道他年龄不大,但当他是我老师的时候,总会代入那种四五十岁教授的感觉 叶竹:不过他条件那么好,眼光肯定很高,不知道是谁拿下了他,一个条件更好更优秀的吗? 俞钰:“……” 这个,其实并没有。 但是他目前不敢跟叶竹说实话,怕叶竹受到太大的刺激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反应。 要不然还是等叶竹规培结束了再说? 俞钰想着。 俞钰:为什么说他眼光高? 叶竹:那么多人对他表达过意思给他介绍过,如果眼光不高肯定早就谈了吧,而且其实卷王这人其实挺有原则,性格也很高傲,不是谁都愿意理的,一些不靠谱的药代,不知道哪里介绍来的关系户他都不给正眼 叶竹:不过我也理解,换了我是他那种条件的话,我肯定眼光也高 叶竹:年纪轻轻就当上副高,身材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听说家境也非常不错,这种条件还不随便找对象? 叶竹:肯定得找个自己非常满意的才行 俞钰:……那你加油,努力努力,说不定也能念轻轻就当上副高 俞钰:至于身材相貌,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 叶竹:??? 叶竹:这是你身为朋友应该说的话,居然贬低我的身材相貌? 俞钰:我摸摸良心,还是说不出太过虚伪的话 叶竹身高跟他差不多,虽然不算矮,但在男生里面绝对不出挑,样貌嘛就是大学男生里面常见的那种书生长相,不难看但也算不上加分项。 不像秦禾笙,有在人群中都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优越五官。 叶竹:…… 叶竹:可恶,我要跟你绝交一秒钟 一秒钟后,叶竹继续发:你说卷王的对象到底是谁呀,我真的超级好奇,但又不敢问 第76章 俞钰不好意思说,干脆不靠谱地建议:要不然你去问问程医生? 叶竹:有机会的话我打听打听,有消息的话告诉你 俞钰:[ok] 跟叶竹聊完后,俞钰去看秦禾笙的pyq,果然看到了大大的戒指照片。 不是说好不公开么,怎么还发了圈? 他咬着嘴唇,戳开秦禾笙的聊天对话框拿截图问:不是说好不公开的吗? 秦禾笙似乎也在午休没重要的事,很快就回:没有公开,只是说明一下已婚身份,避免以后的麻烦 那也用不上戒指的照片,俞钰刚想这么问的时候,就看到秦禾笙又发:我说的光明正大,不像某人屏蔽我 俞钰:? 这个意有所指太明显,肯定是在说他。 俞钰觉得奇怪,不背这个锅:我什么时候屏蔽你了? 秦禾笙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几个月前上班累得两腿酸软时候发的——每天都是迎着月亮上班,再迎着月亮下班。 秦禾笙:这条圈,我这个号看不到 俞钰:…… 也就是说齐医生那个号看到的? 他想起这条pyq了,毕竟是抒发上班的苦闷,他就直接屏蔽了工作组的人,不想让领导和同事看到。 这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秦禾笙还记得,还能在他问的时候第一时间发证据给他。 ……有点理亏 俞钰:毕竟是上班的苦闷和牢骚,屏蔽领导同事很正常的吧,发的时候屏蔽了工作组 秦禾笙:我这个号是工作组里? 俞钰:那当然,不然还想待在哪里? 秦禾笙:齐医生那个号呢? 问起这个,俞钰当然回的光明正大:从前是相亲对象组别,现在是黑名单 秦禾笙:…… 俞钰看着屏幕都觉得他小胜一筹,决定乘胜追击: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记仇 俞钰:几个月前的事情都记得,好小心眼 俞钰:鬼脸.jpg 秦禾笙没想到又被倒打一耙,眼前似乎浮现出俞钰一脸机灵古怪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秦禾笙:给我这个号换个组可以么? 俞钰:哼,我考虑下 他说完后还没来得及发剩下的消息,傅湘萍又来通知下一台手术的时间,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收起手机争分夺秒闭目养神几分钟。 直到他做完一天的手术下班后拿起手机,才又反应过来。 好像被秦禾笙绕走了,戒指的事情都没有解释,还想让他换组别? 晚上八点多,他拿出手机继续找秦禾笙兴师问罪:戒指的事情还没解释,怎么堂而皇之地把戒指发在圈里,被同事认出来怎么办? 然后这条消息一直没回,俞钰猜不敢回不是秦禾笙的性格,八成是被手术或者病房里的事情绊住了。 果然晚上十点多,他收到秦禾笙的回复。 秦禾笙:急诊手术刚做完 秦禾笙:同事只会认出我手指上的,你也没戴 秦禾笙:我手指上的戒指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可信度才会高 俞钰:? 俞钰:你怎么知道我没戴? 怎么好像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一样 秦禾笙坦然回答:早上路过手术室时特意看了一眼 俞钰:……? 特意看他? 秦禾笙告诉他:合法关心配偶的状态 俞钰:“……” 第55章 健身 他无法反驳。 而且事实确实是这样,合法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依法关心。 就是……俞钰有点难为情。 他怕科室里的人察觉什么。 不过秦禾笙下面一句话就是安慰他:只是路过看了一眼,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放心 俞钰见秦禾笙解释的那么认真,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似乎太斤斤计较了,就发消息:没关系的,我相信你 秦禾笙:虽然买的戒指是圆环形状,但是对器械护士来说戴戒指再戴手套上台还是不方便 他一早就猜到俞钰大概率不会戴,有点遗憾,但也可以理解。 俞钰看到秦禾笙这么理解,连忙松一口气:确实不方便 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秦禾笙:很多人问过我结婚的对象是谁,我没说是谁,只要你也不说就不会有问题 是他的错觉吗,俞钰觉得秦禾笙这句话有些怨气的样子。 对方遵守了约定没有在医院里说结婚的事情,连戒指的事情也考虑周到,他心里面有点歉意,就主动问:你是不是对于我不想公开这件事情不开心? 秦禾笙:[黄豆微笑] 俞钰:? 秦禾笙:你最开始给我发这个表情时,我以为你是开心的 俞钰:哦 秦禾笙:我可以理解你的决定,不要乱想,早点睡 俞钰放下手机,还是没想明白秦禾笙发那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倒是解答了一个疑惑。 秦禾笙当时问他喜不喜欢那本书,他就回了这样一个表情,秦禾笙原来以为他是喜欢呀。 代沟代沟。 俞钰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果然他跟秦禾笙还是有点代沟的。 ** 周四,俞钰跟秦禾笙搭台。 秦禾笙面色如常地从他身边走过,看不出任何跟从前不一样的地方,他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要开始做手术的时候他留意到,秦禾笙也没戴戒指。 你也没戴呀。 俞钰忽然挺直腰杆了,大家都没戴就大哥别说二哥了,看来都知道做手术戴戒指不方便,尽管是圆环的也不方便。 他一开始还担心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发现秦禾笙的表现跟平时一样,让他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 午休的时候,叶竹照例拿了盒饭跟他坐在一起,小声八卦:“我找机会问了程医生,程医生说他也不知道,问了但卷王没说。” 俞钰有点心虚地瞄了下坐在不远处的秦禾笙,压低声音跟叶竹说:“你小声点。” 确定这是悄悄话吗,手术室就这么大,公然讨论主刀医生的八卦就不怕正主听到? 叶竹的声音更小了些,几乎是擦着俞钰的耳边问:“你说秦医生的对象到底是谁呀?他昨天真戴戒指了,发圈的那款。” 超级好奇能跟卷王结婚的人到底什么样,真的有人能跟这么卷的人生活在一起吗,会不会压力超大。 俞钰:“……” 他不由自主地又瞄了秦禾笙一眼。 这次秦禾笙抓住他的眼神,目光扫过他跟叶竹几乎贴在一起的耳廓和嘴唇,表情似笑非笑。 俞钰身体僵住,不敢再看。 从前他没觉得跟叶竹的举止太过亲密,现在被秦禾笙一看,忽然有种他当着合法丈夫的面出轨的感觉。 俞钰:忽然心虚 他推了推叶竹:“那个,你离我远点。” 叶竹被推开后整个人一头雾水,简直莫名其妙,心说从小到大不都这样,怎么现在嫌弃他靠太近了。 叶竹也就直接问:“干嘛让我离远点?” 俞钰:“……” 他嘴角抽搐着,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叶竹解释这件事,而且叶竹这人的性格也比较直。 他干脆说:“我要吃饭。” 叶竹:? 这么好玩的八卦都不听,不是你的性格呀。 但是他再疑惑,看到俞钰安静吃饭后也还是咽下疑问老老实实吃饭。 秦禾笙仗着叶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两个人,等他们都不说话了拿出手机发消息。 俞钰的手机收到消息:今天要做一天的手术没有戴戒指,昨天戴了 俞钰:……哦 很好,八卦对象真的听到了。 然后其实,也不用跟他汇报的。 俞钰放下手机,心跳有些快。 居然,真的戴着戒指来医院了呀。 ** 周六早上,俞钰被八点的闹钟吵醒,连忙起床洗漱。 他周五晚上是想整理衣服来着,但无奈昨晚秦禾笙的手术日太忙了,做到晚上九点多,他到家洗漱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实在没有力气收拾行李,也收到秦禾笙的消息让他别收拾了先休息。 他周末难得定了个闹钟早起,饭都没吃就开始收拾,只是收拾行李不如他想得快,收拾了半小时也只收拾好贴身衣物和日常用的东西。 大概是八点四十五的时候他接到秦禾笙的电话,对方问他整理的怎么样,方不方便让自己上楼。 俞钰觉得这没什么不方便,就邀请对方上楼。 说了门牌号后他继续收拾东西,房间里很快就传来门铃声。 俞钰站起身去开门,秦禾笙拎着一袋早餐站在门外。 秦禾笙站在玄关处问:“需要换鞋么?” “不用。”俞钰摇头:“直接进来就好。” 他家没那么多规矩,而且今天搬家工人也要进出。 第77章 秦禾笙把早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你来吃早餐,我帮你收。” “啊?”俞钰愣了下:“不用我自己收就可以。” 他哪里好意思让秦禾笙帮忙收拾行李。 “你先吃早饭。”秦禾笙轻轻将俞钰从地面上拉起来,用不容拒绝的声音说:“早饭要按时吃,我帮你收。” 他看俞钰还想说什么,直接伸手点住对方的嘴唇:“还记得么?我说过,要习惯我的帮助。” 俞钰抬眼就望进秦禾笙那双沉沉的黑眸里,目光深邃,像是能将他整个包裹进去。他一时有些出神忘了反应,就这样被对方拉着慢慢拉起身。 他走到桌子边上坐下,发现这次的早餐又换了一种样式,说小笼包和咸豆花。 秦禾笙到现在给他带过三次早餐,每次都不一样。 秦禾笙站在客厅里先环顾四周,俞钰家是个很典型的两居室,眼镜户型,大约八九十平米。 他站在卧室门口问:“我可以进去么?” 俞钰点头,觉得他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而且贴身用的东西都已经收起来,就同意秦禾笙进去。 秦禾笙进去后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是一些日常穿的衣服,每个季节的衣服都不算多,大多挂起来没有叠,因此显得衣柜比较满。 卧室地上有两个行李箱,一个小点的已经拉好拉链立起来,应该是装满了,一个大点的空空荡荡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动手帮忙收衣服,收的时候跟俞钰闲聊:“你喜欢哪种早餐?” 正在吃小笼包的俞钰有点茫然:“什么喜欢哪种早餐?” “三次的早餐喜欢哪种?” 啊,还有喜欢哪种吗? 俞钰诚恳道:“都挺喜欢的,我这个人不挑食。” 真的都很喜欢吃,有人给带就不错了,他哪里来的资格挑三拣四。 秦禾笙听后笑了笑,确实很符合俞钰的风格。 咸鱼,懒得做决定当然也不挑剔。 俞钰吃完早餐,秦禾笙已经飞速把俞钰的衣服叠好放在箱子里,转头问他:“鞋子和房间里的摆件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么?” 俞钰看着行李箱里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十分惊讶。 秦禾笙难道真的会做家务? “鞋子和书应该都要拿走,周边架子也拿走,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好。”秦禾笙一边点头一边把大行李箱合上,“剩下的搬家公司来了会收。”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开到楼下。 俞钰的东西不算多,来来回回搬三趟就已经搬完,开车去秦禾笙家里。 秦禾笙的小区管理很严格,进出需要业主确认,就连搬家的车牌号都要提前报备,外卖和快递只能送到保安处,由保安联络大楼管家送。 俞钰坐在秦禾笙的车上,搬家公司的人在另外一辆运货车上,秦禾笙领着搬家公司的人开进小区后跟俞钰说:“明天会给你录入业主信息和车辆信息,当然你也可以开我的车。” “不用不用。” 秦禾笙看着好像一直要跟他撇清关系,不想麻烦人的俞钰,无奈问:“不录入这些,你怎么进出小区?” ……好有道理,俞钰忽然发现自己傻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那就还是明天录入吧。” 秦禾笙不着痕迹地叹气,又伸手轻轻揉了揉俞钰的头发,“不用紧张,录入信息是大楼的管家负责,会上门录入。” “哦哦。”俞钰被揉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孩。 车开进小区后,俞钰第一次认真打量他家附近这个非常出名的土豪小区,整个小区的占地面积不算小,却只规划了五栋楼,楼间距很宽阔,绿化覆盖率极高。小区环境清幽雅致,透着低调的奢贵感,十分适宜居住。 秦禾笙家住在中间一栋楼的十八层,车停到地库后他直接带着搬家工人一起上楼。 打开秦禾笙家门的一瞬间,俞钰最大的感觉就是大,很大,超级大,一眼望去房间不多,空旷到让人看了就觉得开阔的客厅,家具不多一看就是极简风格,只是因为房子太大显得空旷。 秦禾笙随意介绍着房间的布置:“客厅、餐厅、健身房,两头的卧室都算是主卧面积差不多大,有独立卫浴,跟健身房和餐厅相连的几个卧室是次卧,佣人房用来当储物间。” 他说着遥指房子另一头的卧室:“东西放那边。” 搬家公司的工人把俞钰的东西搬过去,俞钰看着两个卧室之间几乎可以骑电瓶车的距离,松一口气。 离这么远,应该是不会互相打扰的,他们应该就是彼此存在感很低的室友,偶尔父母来了发挥一下塑料情。 据说很多恋人到最后就像是认识的室友,俞钰开脑洞想着。 东西放好后俞钰跟秦禾笙说:“秦医生,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什么好称呼,还是叫“秦医生”好了,这个最顺口。 秦禾笙对于这个称呼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只说:“现在已经中午,先吃饭再收拾吧。” 俞钰一开始想的是收拾完东西再考虑午饭的事情,没想到秦禾笙主动提议。 “我从小区餐厅订了餐,应该很快就会送到。”秦禾笙解释,“小区物业开有专门的餐厅,还不错,点餐很方便。” 既然都点了,俞钰说不吃也不合适,他干脆提起另外一件事:“秦医生,我每个月要给你交……嗯,交五千块的生活费可以吗?” 不说别的,水电费物业费他总要平摊,虽然不知道物业费多少但感觉很贵,给五千虽然有点肉疼但也是必要的。 “太多了用不到。”秦禾笙回答:“等我再算算告诉你。” ……? 有必要算那么久吗,俞钰心里很疑惑,秦禾笙这个人不是最讲究效率,而且本人也最有效率的吗,一个生活费算了一周都没算好? 该不会是缓兵之计吧,俞钰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但秦禾笙紧跟着就又问:“收拾行李需要帮忙么?” “不用了。”俞钰被带走思路,摇头回答:“我自己收拾就可以。” 吃完饭后俞钰回房间收拾行李。 秦禾笙给他准备的房间很大,应该说非常大,大约相当于他家从前两个卧室的面积加在一起还再大一些,衣柜有足够的空间让他可以把所有的衣服都挂上去,不用担心怎么叠的问题。 他收拾好行李又睡了会,再醒来天色已经慢慢变暗,要到晚餐时间。 午餐蹭了秦禾笙的,晚餐他不想蹭,点外卖也不知道地址想了想干脆决定出去吃。 他穿好秋天外出的衣服准备出门,路过健身房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由好奇看了眼。 秦禾笙只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衣在握推凳上练无氧。 太拼了吧,俞钰几乎目瞪口呆。 平时在医院做手术那么大的运动量,回家居然还练器械? 除了“佩服”两个字,俞钰无话可说。 见对方在练无氧他也不好打扰,打算出去吃饭时再发消息告知,正想转身离开却被秦禾笙叫住。 “等一下。” 秦禾笙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距离,一边站在他面前一边随意擦汗。 这个距离没有超过社交距离,却也可以让俞钰清楚地看到秦禾笙锻炼过后充血的肌肉。 薄薄的运动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底下结实的轮廓,肩宽腰窄,身形修长。 刚运动过后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热度与荷尔蒙的张力,让人脸红心跳。 确实是双开门,身材很好。 俞钰咽了咽喉咙,下意识移开目光,觉得再看下去好像有些不礼貌。 “秦、秦医生有事吗?” “跟你谈一下房子加名的事情。” “啊?”俞钰愣住,抬头错愕地看着秦禾笙,随后又飞快移开目光不太敢看,“那个,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不加名不要彩礼吗?” 秦禾笙似乎轻轻笑了下,笑声似乎从胸膛的震动中发出,格外低沉悦耳。 “小嘟。”秦禾笙好笑又无奈地说:“如果不加名,你的长辈又怎么会认为我有诚意,怎么会放心。” “啊,不会认同吗?”俞钰其实很多时候不太懂长辈在想什么,疑惑地反问:“不是我觉得好就可以了?” 他被带走思路,压根没注意到秦禾笙对他改变了称呼。 秦禾笙擦完汗把毛巾放在一边,一点点靠近俞钰,靠近到一个可以单手撑在俞钰身侧墙壁的距离。 俞钰只感觉秦禾笙承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稍稍低头俯视,他视线所及全是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呼吸都乱了节奏。 对方低笑着说:“当然不是,要加名长辈们才会有安全感。” 秦禾笙的声音很低沉,仿佛贴着耳侧落下,像羽毛轻轻扫过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第78章 第56章 框框 俞钰看着低下头的秦禾笙,几乎无法思考。 他生平第一次和暧昧的人距离这么近,尤其是这个人的身材和颜值还都非常好,好到让他不太敢看。 遇见秦禾笙后,他好像开始有很多生平第一次。 这么近距离地接受颜值和身材的暴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靠着本能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么?” “我们上一辈的传统思维。”秦禾笙没有解释的太仔细,只问:“你的证件放在哪里了?” 秦禾笙问的时候稍稍倾身,声音擦过他的耳廓,好像是低沉的大提琴声音缓缓流入俞钰的耳朵里。 俞钰无法思考,只觉得耳后根好像有一阵轻微的酥-麻,下意识回答:“房间桌子上的钱包里。” 秦禾笙又礼貌地询问:“我可以进你的房间么?” “可,可以。” 俞钰想不出来有什么不能进的。 “谢谢。” 秦禾笙达到目的后礼貌地直起身体,同时又后退几步,退到一个社交安全距离。 俞钰再也不用面对开屏似的男色暴击,大松一口气,匆忙丢下一句“我出去吃饭”后就头也不回地逃离。 直到慌不择路跑到小区附近一家金拱门里面,他才拍了拍脸慢慢清醒过来。 等等,他刚刚答应了什么? 好像是答应了秦禾笙加名的事情。 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他昏头了吗? 这下倒好绑定得更深了,这么大一笔财产怎么能要。 他人不太好有点崩溃,但都答应了还告诉对方证件在哪,现在说要反悔是不是不太好。 又是生平第一次,他有种色令智昏的感觉。 虽然秦禾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色”,他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昏”,但总体来说真的很像。 就是,刚才只顾着秦禾笙的身材和脸,压根都没注意自己答应了什么。 从前在手术室和医院里,以及生活中偶尔碰到的时候秦禾笙都衣冠整洁,只能隐约看出身材很好,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 现在才知道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简直是让人喷鼻血好吗。 俞钰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好没有流鼻血。 他松一口气,随后又开始难为情。 怎么能答应呢,要不然想想办法跟秦禾笙说反悔吧。 他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酝酿措辞,就看到秦禾笙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刚才律师已经来拿走材料,办完手续会送回来 秦禾笙:门锁密码是xxxxxx,等你回来再带你录指纹 俞钰:“……”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还是先吃饭吧,至于房子的事情,如果他跟秦禾笙分开的话肯定一毛都不会要,全都还给对方。 房子嘛,谁还没有了。 俞钰想自己的房子,忽然又有了点底气。 他也是有房的人,不至于跟秦禾笙分开就要睡大街,也有底气不要对方的房子。 虽然价值差的有点多,但好歹他自己有。 有跟没有还是差别很大。 直到开始吃上金拱门大套餐时,俞钰才想起一件事情。 等等,刚才秦禾笙叫他什么来着,小嘟?! 小嘟什么的,真的太难为情吧,不行不行他要抗议。 俞钰决定吃完饭就回家抗议。 唔,等等现在好像是饭点来着,他要不要给秦禾笙带个饭回去。 ……有点不想带,但对方给他带过好几次早餐,礼尚往来的角度他也要给对方带。 犹豫片刻后他主动问:“要不要帮你带晚饭?” 秦禾笙很快回复:谢谢,不过不用,物业送来了健身餐 他说着还拍了一张-健康餐的照片。 俞钰看了下,分量的确不小,不过花花绿绿的蔬菜和水煮鸡胸肉巨多,没有太多油水的样子。 俞钰看着他的薯条可乐鸡翅有点罪恶感。 但……都喝肥宅水了,还在乎这么多干嘛,他又继续开始吃。 碳水和油炸的套餐吃起来就是又快又好吃,他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后,俞钰有点不知道该去哪。 回他自己的家吧,他又已经搬到秦禾笙的家里那边什么都没有,回去秦禾笙的家吧,他又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明明是已经认识了几个月的人,现在忽然有点不敢面对,想到回去就会紧张和无措。 不过一直在外面晃荡不是咸鱼的性格,他还是慢慢走回秦禾笙那边。 回去的时候客厅静悄悄,没看到秦禾笙的影子,他大松一口气。 观察了客厅,他又不由地留意到秦禾笙家里的布置。 出乎意料的很整洁。 居然真的有时间收拾房间吗,还是请了家政。 ……这就有点尴尬,他的名字要不要倒过来念? 不过他的名字倒过来念也还是一样的,他可真是个大机灵鬼。 俞钰自我排遣一通又觉得好了,走回自己的房间,忽然发现房间的桌子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全新的还没拆包装的pad,他从前看中却觉得买下来有些肉疼的那款,现在就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的房间,除了他以外应该只有一个人进出过。 来拿证件的秦禾笙。 是秦禾笙放的。 他思索片刻,还是发消息问:为什么在我桌子上放一个pad? 是送给他的吗? 秦禾笙坦然回答:当初不了解你的想法,贸然送你书,很对不起 秦禾笙:这个是道歉的礼物,也是你认真看完书的奖励 俞钰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看完了? 他还真的抽空看完了,只是没跟任何人说,秦禾笙怎么能知道的。 秦禾笙:你虽然经常口嗨,但做事很踏实认真,按照你的性格是看完了 俞钰很惊讶,秦禾笙对他的评价居然这么高吗? 不过这个歉意太重了点。 他有点想说多来些,但做人还是要有原则,不能收这么贵的东西。 俞钰:太贵重了,还是还给你吧 秦禾笙:不贵也不重 俞钰:…… 秦禾笙:如果一定要还给我,那就拿来我的房间 俞钰:…… 如果放在从前,俞钰肯定觉得没什么不敢的,但经过今天傍晚的事情以后他忽然有些不敢进去,傍晚发生的事情还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 那个……要不然先放在这里吧。 俞钰想着,过段时间再找机会还给秦禾笙。 他拍了拍自己有些烫的脸,这么想着。 ** 让俞钰松一口气的是,秦禾笙不辜负卷王人设,周日就去医院加了一天的班,俞钰周日下午的小夜班也去医院,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再有消息是周一中午的时候,他刚起床就看到秦禾笙给他发消息,说房本已经办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午餐让管家放在门口。 俞钰有种回到父母家当米虫的错觉,只除了他还要去上班。 他从门口把饭拿进来,是一个人吃很丰盛的三菜一汤,最关键还是热的。 俞钰有种又幸福又心虚的感觉。 幸福的是一觉睡起来有人给你准备好丰盛的饭菜,心虚的是领导知道你快上班才起床。 唔……领导应该不介意吧,俞钰悄悄想着,他只要按时上班不迟到就行,何必管他什么时候起床。 他一边吃饭一边给秦禾笙发:谢谢午餐^_^ 秦禾笙在他快吃完的时候回消息:合口味么? 俞钰:很合口味,很好吃的,你知道我这人不挑食好养活 秦禾笙:确实好养活 俞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觉得他好像是被秦禾笙调戏了。 又不用秦禾笙养,这么说干嘛。 ** 医护的工作都忙,俞钰其实暂时还没发现结婚和没结婚的差别,也没有因为结婚就跟秦禾笙多了很多交流。 上周日的时候物业管家来录入过他的个人信息和车辆信息,现在他自己那辆车也能开进来,当然秦禾笙也把蓝色法拉利的车钥匙留给他说可以开,他没想着开,还是开自己的车最舒服。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直到周三接到崔婧的消息,问他这周末回不回去,还说又有人介绍了一个男生,这次的男生条件和不错,人品也好。 俞钰看到这个消息,终于意识到他忘记了什么。 忘记跟家里说他结婚的事情,要不然趁机表明一下,以后不用介绍也不用担心? 这件事情要不要跟秦禾笙报备一下。 俞钰现在终于有他已经结婚,有事情要跟另一半商量的感觉了。 他先跟崔婧说:妈,我这周末回去 俞钰:介绍对象的事就不用了,回去跟你说 然后他斟酌着给秦禾笙发消息:这周末要回我爸妈那边 第79章 俞钰:看情况跟他们说我们的事情 秦禾笙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有什么需要我准备或者帮忙的么? 俞钰:暂时没有,我先回去跟他们说一下,看看态度如何 秦禾笙:好,有情况的话告诉我 崔婧看到俞钰的消息,立刻推了推身边的俞建呈讨论:“你看嘟嘟是不是有情况了,不然怎么会说周末跟我讲?” 俞建呈瞄了眼消息,无语问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就“回去跟你说”这五个字,也能想到这这么多? 崔婧没好气地瞪着俞建呈:“你这个老头子能多关心下自己儿子吗?这么说肯定是有情况,不然干嘛回来跟我说,嘟嘟从前都会答应我的介绍,说先聊聊这样。” 俞建呈:“……” 刚记错二儿子工作单位的他表示不敢说话,你这么想开心就好。 他万一多说什么,猜错了又找他抱怨。 他干脆问:“如果真的有情况,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崔婧若有所思:“你说是不是跟秦医生怎么样?” 也不是崔婧偏心秦医生或者怎么样,只是就她了解的俞钰交友圈而言,只有秦医生是跟俞钰关系很好,并且还是可以发展的潜在对象。 俞建呈:“……” 其实身为医生他有点难以想象找个科室里器械护士的想法,做手术的时候看着不尴尬吗? 对此他只能说:“挺好的,两个孩子愿意就好。” 周五晚上八点多,俞钰终于在停车场见到失踪快一个月的崔钰,崔钰穿着浅灰色的风衣,斜靠着停车场的柱子玩手机,站姿慵懒随意,远远望去帅得很惹眼,依旧是他那个帅哥哥。 客观上来讲,俞钰的确看不出来对方连轴加班的痛苦和疲倦。 于是上了车后他就问:“哥,你真的接连加班很久,都没空回家?” 崔钰轻咳一声,用一种你懂得的表情跟俞钰说:“加班是肯定加的,但没空回去也不至于。” “那怎么不回去?” “顶不住压力。”崔钰叹气,“弟你应该懂吧,不想一直被催。” 俞钰一脸“我很懂”的表情,“那今天怎么回去了?” “总要回去看看。”崔钰叹气:“只希望咱妈少催点,我说给她报个老年旅游团让她出去玩,她非说觉得花钱,待在家里不好吗?” 俞钰笑,好像的确有点像崔婧的想法。 不过催婚这件事情来看,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已经上岸了,不会被催。 从今往后被催的就只剩下崔钰。 想到这里,俞钰有点同情地看着崔钰,只可惜崔钰忙着开车没发现。 他们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就各自洗漱睡了。 第二天早上,俞钰十点钟爬起床看到秦禾笙发消息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挠了挠头发回:“我刚起床,还没跟爸妈说呢。” 秦禾笙没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手术。 快十一点的时候,俞钰洗漱好下楼,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崔婧跟崔钰。 “框框呀。”崔婧语重心长地跟崔钰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考虑下终身大事吧,你鲁阿姨那边有个不错的女孩子……” 崔钰木着脸听,似乎人已经麻了,因为无论他怎么说崔婧都在坚持介绍。 他看到俞钰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说:“妈,你之前不是更担心嘟嘟的事情吗?快说说他。” 俞钰刚下楼就被亲哥哥推出去当作挡箭牌,人有点无语。 崔婧看到俞钰后也想起周三的事情:“嘟嘟,你周三的时候说回来再说,到底是说什么?” “呃……” 这种事情俞钰不好撒谎,但真正说起来的时候总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酝酿了一下,清清嗓子试着跟崔婧说:“妈,以后不用给我介绍对象了。” 崔婧十分惊讶地看着他问:“为什么呀?” 俞钰咽了咽喉咙,深呼吸,鼓起勇气说:“妈,我已经有了固定的对象,就不用介绍。” 崔婧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声音几乎都变了:“什么,嘟嘟你的对象是谁,跟谁在一起了?” 别说崔婧了,连崔钰都惊讶地看着俞钰,他这个弟弟怎么闷不吭声就干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大事,从前没觉得俞钰是那种闷声干大事的人呀。 俞钰还没来得及说话,崔婧就接着问:“是不是秦医生?” 俞钰很惊讶崔婧为什么会直接猜秦禾笙:“妈,为什么你说是他呀?” “因为我说的那几个相亲对象里,你跟他关系最好最有希望,你自己又懒得认识其他人。” 该说不说,这个逻辑很完美。 既然崔婧都这么问了,他就直接点头:“是他。” 在一旁震惊到几乎失语的崔钰终于反应过来,立刻问出重点:“嘟嘟还跟秦医生相亲过?” “对呀。”崔婧笑着点头:“你爸记错嘟嘟的工作单位,弄了个乌龙把他们科室的秦医生介绍给他,嘟嘟当时见的第四个人就是秦医生。” 崔钰脑子反应很快,声音一下就拔高了:“什么,妈你说嘟嘟的第四个相亲对象是秦医生?!” 一直跟俞钰聊天的那第四个相亲对象是秦禾笙?! ----------------------- 作者有话说:崔钰:不是说好的姓齐吗? 第57章 追问 “对呀。”崔婧一脸奇怪地看着崔钰:“框框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崔钰立刻问:“爸那天不是说姓齐吗?” “你爸他那天说的就是秦,我们没听清罢了。” 崔钰:“……” 崔婧回答完后,看崔钰的表情还是不对,就问:“还有什么不对的吗?” 崔钰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不对劲的地方可太多了,他咬牙看着俞钰,在想要不要说。 俞钰看到崔钰疑似面带杀气的目光,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大概能猜出崔钰在想什么,可是当着崔婧的面也不敢解释。 崔钰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在父母面前捅破这件事情,决定私底下问俞钰。 当着亲妈的面他只说:“没事,有点惊讶嘟嘟找了科室里的医生。” “是,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事。”崔婧笑着说:“都是你爸搞那个乌龙的错,不过听他说秦医生挺好的,嘟嘟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俞钰看到崔婧脸上如释重负的开心笑容,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那个冲动的协议婚姻是值得的。 崔钰:??? 是怎么得出很好的结论? 这俩人哪里合适了,分明天差地别。 崔钰不由想起从前遇到秦禾笙跟俞钰相处时,对方看着俞钰的眼神,这老家伙肯定是早就不怀好意了。 崔钰咬牙,他提醒过俞钰,俞钰还振振有词不想跟领导在一起,正跟自己的第四任相亲对象聊得很好。 他就以为俞钰不可能有时间跟秦禾笙聊,谁知道转眼间他亲爸搞了个乌龙,俞钰的第四个相亲对象就是秦禾笙。 俞钰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相亲对象是秦禾笙,秦禾笙知道吗,知道多久了? 这些都是事情,他简直吃饭都不得安心。 尤其是饭桌上崔婧把这件事情告诉俞建呈后,俞建呈也笑着说恭喜,两位父母似乎都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饭桌上崔婧先问:“嘟嘟,秦医生人怎么样对你怎么样?” 俞钰摸摸良心,诚实说道:“都挺好的。” “你们两个聊得来吗?”虽然俞建呈说秦禾笙人很好但她到底没见过,自家孩子跟别人在一起还是会关心,“有没有影响工作?” “我们……”俞钰想了下:“挺聊得来,也不会影响工作,秦医生一周也只有两个手术日,又不是天天在手术室里待着。” 聊得来这件事情有待商讨,不过他最起码不反感跟秦禾笙聊天。 崔婧听着,慢慢放下心。 “秦医生性格怎么样?”崔婧又继续说:“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把他请来家里坐一坐,我见一见。” 眼看着崔婧都在问秦禾笙对俞钰好不好两个人是不是能谈得来甚至想让秦禾笙来家里吃饭见一见时,崔钰实在是忍不住插嘴:“你们不觉得秦禾笙的年龄对嘟嘟来说太大了点吗?” “也没有大很多。”崔婧很想得开:“你个当医生的还不懂吗,人到了那个年纪什么时候生病什么时候走都是说不好的事情。小秦条件很好又是当医生的,医疗资源肯定能享受到最好的,靠钱填都能活到很大岁数陪着嘟嘟。” 崔钰:“……” 不是,你们怎么想的那么远,连将来怎么规划都想好了,难道真的要让秦禾笙做他的弟夫? 他不想要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弟夫。 俞建呈也在旁边说:“小秦是挺好的,家境非常好为人也不错,跟嘟嘟在一起很合适。而且嘟嘟这种小孩心性的就是应该找个年纪大点的照顾他,找个跟他差不多的我可不放心。嘟嘟终于找了个对象,你妈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第80章 家长给孩子找对象,工作跟家境确实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崔钰:“……” 他看着一脸乖巧听话,安静吃饭仿佛不掺合这件事情的俞钰,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 整个家里也许只有他反对。 这就离谱。 吃完饭后崔钰再也不想忍了,直接把俞钰叫到自己房间里。 只是刚进房间崔钰就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跟他聊了几句科室和病人的事情,过了几分钟崔钰挂上电话后,又想起一件事。 就是刚刚打电话那个人,前两天告诉他秦禾笙结婚了。 崔钰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俞钰。 他弟弟难道当了个三? 不能吧,这件事情属实太炸裂,崔钰一时之间都被自己的脑洞给震惊了。 他看着身边有点心虚的俞钰,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弟弟说。 他清了清嗓子先试探着问:“嘟嘟呀,你了解过秦医生家里的事情吗?” 俞钰被崔钰拎走单独盘问,心情十分紧张,因为他知道崔钰不像父母那么好糊弄,崔钰也是知道他从前经常跟第四任相亲对象聊天,现在知道第四任相亲对象就是秦禾笙后,脑洞不知道会开到哪里去,万一猜出秦禾笙从前做的事情来…… 虽然说的确是秦禾笙的错,但他还是不希望别人掺合进来,他们已经自己解决好了,不想让这件事情更复杂。 没想到崔钰先问他秦禾笙家境的事情,他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他母亲早逝,父亲经商且没有再婚,目前一个人住。” 崔钰:“……” 根本没有说到点子上。 他干脆把话说得更直白些:“他已经结婚了,你还和他在一起?” “弟,咱家不缺那点关系,你千万不要行差踏错为了走捷径破坏别人家庭。” 什么? 俞钰当场愣住,万万没想到崔钰把脑洞开到这里。 事情是怎么能理解成这样的? 真的离了大谱。 虽然的确有一些不择手段的年轻人为了往上爬,去找一些位高权重但年纪大的人,一方提供资源一方提供身体,但俞钰从来自问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崔钰怎么能理解成这样? “哥。”俞钰无语问:“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崔钰摇头,“但秦禾笙这家伙前两天刚结婚,你又说跟他是固定对象,我——” 等等,崔钰说完自己都意识到这件事情里的不对劲,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俞钰。 俞钰被看得很不自然,虽然在父母面前他决定循序渐进慢慢说已经结婚的事情,但对亲哥哥就不用这么细致了。 他眼一闭牙一咬,干脆直接承认:“对,哥,跟他结婚的就是我。” 崔钰好像听不懂中文了。 俞钰说的那些字他都知道,合在一起却怎么都理解不了。 他可爱又漂亮的亲弟弟结婚了,跟一个他怎么样都看不顺眼的老男人。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有人发自家田地里种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菜叶子的部分青翠鲜亮,看着就让食指大动。 然后不出一分钟,那几棵白菜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猪给拱了。 猪拱白菜非常糟踏,打散了白菜,弄得满地都是。 青翠的白菜叶上沾了土和泥,还被啃得坑坑洼洼,让人跺脚心疼又惋惜。 崔钰现在看着俞钰,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俞钰怎么能跟秦禾笙在一起呢,那个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 他之前也没发现俞钰跟秦禾笙在交往或者有多深厚的感情,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的事情。 好消息,弟弟没当三。 坏消息,弟弟结婚了。 崔钰的表情有些扭曲。 “嘟嘟,你怎么会跟秦禾笙结婚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是不是逼你了或者怎么样,你跟我说清楚!” 俞钰看着崔钰不问清楚整件事情不罢休的眼神后,还是整理整理措辞准备解释。 “哥,是这样的。”俞钰解释:“我一直被爸妈他们催婚觉得很头疼,后面又觉得爸妈年纪都大了不适合再让他们替我担心,就想着要不然找个合适的人安定下来。恰好秦医生也被催婚,我们就商量着协议结婚应付双方父母。” 崔钰:“什么协议结婚,几年就离的那种?” 俞钰心虚地说:“那也没有,就是大家谈好婚前需要注意的事情,就结婚了。” 崔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算什么协议?!” 俞钰汗颜解释:“那个,婚前,婚前协议吧。” 崔钰:“……” 有种这个世界都不对劲的感觉,秦禾笙是怎么会跟俞钰结婚的! “你们互相喜欢吗,有感情基础吗,双方家长同意吗就结,你不怕被欺负被骗?!” “感情基础的话,不知道同事情谊算不算,一起工作了几个月觉得他人还不错。至于双方家长应该也不是问题,都是他们介绍的不会不同意。” 这个逻辑让崔钰无法反驳。 “至于什么互相喜欢,我觉得不是很重要。”俞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喜欢或者怦然心动是什么样子,就是觉得如果结婚的话,也许将来头疼脑热的时候有个人帮忙,将来年纪大了有人陪着一起说话不至于老年痴呆。” “特别是爸妈知道后应该不会继续催婚。” 他觉得这些可以了,咸鱼也没有太多追求,这样就很好。 崔钰无言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评,就很崩溃,真的有种弟大不由哥的感觉。 他只能转而问:“那交往也要有个过程吧,怎么直接就结婚了,是谁提议的?” 俞钰原本想说是他提议,但当他看到崔钰凌厉的目光时还是老老实实承认:“那个,是秦医生。” 没办法,当大哥的还是有点积威,俞钰不敢在哥哥面前撒谎。 崔钰直接眼前一黑,现在只想把秦禾笙打一顿。 好你个秦禾笙,原来心掏出来都是黑的,这么算计他弟弟。 ----------------------- 作者有话说:假期最后一天事情有点多,更的少 计划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58章 双重 崔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弟弟问:“他提议你就答应?” “那个……”俞钰努力给解释:“哥,我认真想过,好像目前找不到更合适的。” “哪里没有更合适,咱们医院里的医生,或者妈给你介绍的,那个谁……” 崔钰正想说谁,一时之间卡壳了,说不上一个合适的名字来。 这届搞对象的人有点不行呀,居然一个合适的都没有,这么不努力怎么找对象。 ……不对,有个人努力了。 秦禾笙这个该死的家伙努力了,然后捡漏了。 他只好转而说:“没有更合适的,那也宁缺毋滥呀。” 俞钰:“我扛不住爸妈一直催,而且觉得秦医生也挺好的,跟他在一起不是将就。” 崔钰:“……” 有点劝不动了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俞钰是恋爱脑,还是郎心似铁怎么样,反正在他面前就是一门心思说秦禾笙的好。 但崔钰绝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那也不能直接结婚,可以先交往,合适的话再结婚,你就这么直接结婚,考虑过爸妈的想法吗?” 对于这点,俞钰老老实实地承认道:“结婚是有些冲动,当时想着一劳永逸从此不用面对催婚。爸妈的想法当然考虑过,也怕直接说结婚他们接受不了,就打算一点点说。” 是的,先说交往,后面再说结婚,免得父母一下子接受不了他的跃迁式行为。 崔钰实在是忍不出嘲讽一句:“那你可真是太体贴咱爸妈。” “事情已经这样了。” 俞钰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背叛了他哥似的,但事已至此…… 崔钰显然想的也是这个,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结都结了难道能离吗? 且不说俞钰同不同意,秦禾笙这只大尾巴狼肯定就不能同意。 “你们……” 崔钰正想问什么,忽然又想起一件十分关键的事情。 俞钰的第四个相亲对象就是秦禾笙,而俞钰之前跟那第四个相亲对象聊了很久,到底什么时候知道那个人是秦禾笙的? 他立刻问出这个关键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从前一直聊的齐医生是秦禾笙?” 印象中上次见面的时候俞钰还不知道,他们还在聊为什么都是骨科医生,像是捅了骨科医生的窝。 俞钰:“……” 很好,他哥终于意识到这个关键问题,这个他思来想去都觉得遮掩不过去的事情。 他试着含糊其辞:“两、两三周之前吧。” “你没告诉我?” “你太忙了。”俞钰说到这点的时候还是比较理直气壮,“每次跟你发消息都像是隔着时差,我跟你说这件事情,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我。” 第81章 而且他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很乱,甚至都没想到找他哥抱怨。 说起这个来崔钰是有点理亏,不过他很快就继续问:“那秦禾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俞钰又摸了摸良心,实在是说不出太多违背事实的话,就老老实实回答:“很早。” 最起码比他早很多。 “很早?!”崔钰的声音大得门外都能听到:“那他岂不是一直知道你的身份不说,隐瞒身份跟你聊天耍人玩。” 俞钰:“……” 这还真是他亲哥,说话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有点心痛,好像又被唤醒那段痛苦又尴尬的回忆。 崔钰直接戳破俞钰的粉饰太平,还想说什么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崔婧在外面问:“框框呀,什么事喊这么大声,跟嘟嘟吵架了吗?” 崔钰:“……” 跟俞钰一样,他显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到父母那边,因此瞪了俞钰一眼后走到门边说:“没有妈,我跟嘟嘟说医院里的事情,聊点工作。” 崔婧松一口气,叮嘱道:“小点声,别吓到嘟嘟。” “……哦。” 崔钰有点郁闷地回应了句,真的很想问这到底是谁吓谁呀。 他才是那个被吓的好嘛。 他郁闷又无语地继续去跟俞钰聊。 “嘟嘟,你说他都这样骗你了,你怎么还能原谅他还跟他在一起?”崔钰觉得这件事情简直不可思议:“他耍了你,一直隐瞒身份又不说,你现在还跟他结婚,不怕他继续耍你?” “他说不定就是一直在跟你玩,没有丝毫诚心,从你们认识到现在他真的对你好吗,为你付出过什么吗?” 说起诚心和付出,俞钰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哥,他给我在房本上加名来着。” 按照崔钰的收入,自然是没觉得一套房子有多贵重,“骨科副高的收入很多,随便赚个三五年就能买一套房子。虽然半套房子听起来很多,但对骨科副高而言并不是多大的付出。”崔钰说到这里简直都想劝离:“嘟嘟,你长点心吧,那套房子也许对他来说没多贵。” 原本没想起这件事情前,崔钰只是气不过,没多想劝俞钰离婚,但想起这件事情后他是真的想劝俞钰离婚了。 秦禾笙这人不能更不靠谱,不能更气人,居然这么耍人,最后还提议结婚。 居心何在! 这不典型的看俞钰好欺负就一直欺负吗。 “呃……”俞钰觉得还是有必要给秦禾笙说几句好话:“是我旁边那个长颐公馆小区的房子,五百多平吧,这套房子对比他的收入还是很贵的……” 崔钰:“……” “…………” “………………” “所以。”俞钰缩了缩脖子,还是努力继续说:“如果是从诚意和付出的角度来看,他好像挺有诚意,挺能付出的。” 框框不想说话,框框现在只想撞大墙。 不是,秦禾笙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在医院也没听别人说过他这么有钱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他自己的房子吗?”崔钰确定什么似地又问了一遍:“没有抵押没有贷款?” “都没有。”俞钰摇头:“房本我都拿到了,上面没写着有抵押有贷款什么的,哥你要看看吗,我那天还拍了照片。” 因为搞不好这是他人生最有钱的时刻,总要拍照留个念,生平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房子。 “……不用了。”崔钰木着脸说:“倒也不必如此。” 他还是相信俞钰的智商,只是接受这件事情需要时间。 兄弟二人的对话以此结束,俞钰回到房间睡个下午觉起来时是下午四点多,他思考着中午的事情,给秦禾笙发消息:今天先跟我爸妈他们说了交往的事情,打算循序渐进一点点来 俞钰:不过我哥从同事那边知道你结婚的事情,盘问了我一番 俞钰:爸妈那边好说,我哥那边可能见到你后也许会不那么友善 俞钰:[拜托][拜托][拜托]如果我哥说了什么冷嘲热讽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吧 这些反应基本上没有出乎秦禾笙的预料,他也知道崔钰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就回:我知道,你放心,不会跟他计较 俞钰看到消息后松了一口气,颇有种自己哥哥不懂事让秦禾笙受罪的感觉。 但是…… 哥哥不好惹才好呢,让秦禾笙知道他也不是好欺负,有人给他撑腰。 没错,俞钰又想起他被骗的那件事,被崔钰那么重复一次,那么剖析一次,几乎相当于又是公开处刑了。 他对着屏幕鼓着嘴郁闷几秒钟,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俞钰:对了,我爸好像认识你也知道你,你有没有加他的好友,他能不能看到你发圈? 秦禾笙:没加过好友,当初你的号是彭教授推过来的,彭教授年纪大了觉得pyq都是微商广告,很久都不看 俞钰松一口气,也就是说他的父母暂时不会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他的婚姻状况,他有时间一点点来,循序渐进。 俞钰: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呀? 秦禾笙:暂时没有,我爸去国外出差了 怎么听起来那么忙好像催得不厉害的样子,俞钰有点疑惑。 但他很快就听到崔婧叫他下楼的话,把那点疑惑抛在脑后。 ** 周日下午俞钰坐崔钰的车回市区,崔钰下意识把导航的目的地设置在俞钰的小区,结果俞钰说了个地方:“哥我去这边。” “去这边干嘛,不回家?” 俞钰很自然地说:“跟秦医生约好了去那边吃晚饭。” 崔钰:“……” 他受到了单身狗加白菜被猪拱的双重暴击伤害,一时之间心情十分灰暗。 “他怎么那么有空?!”无能狂怒的崔钰只能把气撒在秦禾笙身上:“周末的晚上居然不加班,要跟你一起出去吃饭,工作是不是不饱和?” 俞钰哭笑不得地看着崔钰生气的样子,“哥,你也知道这是周末,你都休了两天,秦医生有时间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很正常吧,他昨天还在医院加班呢。” 崔钰幽幽叹息:“男生外向,儿大不由哥,现在都开始帮着外人说话了。” 俞钰:“……哥你够了吧,演戏够了吗?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和秦医生吃饭吧。” “别。”崔钰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怕跟你们一起吃饭会噎着。” 他说着又叹气,还是把导航的目的地放在俞钰说的那个位置。 是一家市中心的四合院餐厅,车开到时天色已经渐暗,墙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整个四合院照得灯火通明。 跟崔钰道别后,俞钰走进四合院里去吃饭。 四合院外幽静雅致,里面别有一番热闹,有人在看高高悬挂的精巧灯笼和走马灯,也有人在小池塘旁边看锦鲤。 只可惜天气渐冷,锦鲤少了很多。 俞钰进去的时候秦禾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风景,他走过去坐在对面后秦禾笙把菜单推过来说:“看看有没有想点的。” 俞钰对着菜单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本地菜,很多他小时候经常吃的,就也点了几道。 服务生拿走菜单,秦禾笙没有问俞钰周末回家跟家里说事情的情况如何,反倒提起:“蜜月有想去的地方么?” “蜜月?”俞钰完全愣住,他都没想过蜜月的事情,“我们要,要……” 要跟秦禾笙度蜜月? 原来结婚真的有那么多事情,还要考虑度蜜月的地点。 可是,度蜜月难道不是恩爱的夫妻或者夫夫,出去享受生命大和谐的好机会吗,他们这种……咳咳,这种心照不宣的协议柏拉图去度蜜月是不是不合适。 “我们要去吗?” “十个自然日的假期。”秦禾笙说出一个俞钰没办法拒绝的理由,“不休浪费。” 十天的假期? 俞钰不自觉地吞咽喉咙,作为社畜他馋哭了。 但秦禾笙是卷王,真的合适休这么久的假吗? “你会想休这么久的假期吗?会不会觉得工作更好。” “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秦禾笙淡定回答:“不能一直工作。” 俞钰:……? 这是一个恨不得一年365天,上360天班的人应该说的话? 喂醒醒,你还记得自己是卷王吗? 俞钰没好意思把心里面想的问出口,换了个问题:“你能安排出时间吗?” 他们院的骨科有多忙,医院里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有时候互联网的007来了都得是弟弟,很忙情况下,手术多的医生也许一周就只能回一两次家。 秦禾笙既然提起这件事情就有把握,他直接告诉俞钰:“三个月后应该能排出时间来,你那边方便吗 ?” 俞钰考虑片刻,回答:“应该可以。” 虽然说当领导的肯定都不希望下属请假,因为请假就没人干活,还要找人顶他的班。 第82章 但俞钰认为这也不是什么违规休假,是根据国家的法定法规合理休假,他这几个月也帮休婚假休陪产假的同事顶过好几次班。 “那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秦禾笙说:“地点可以慢慢考虑,提前两个月准备就可以。” 俞钰听后诚恳问道:“不出去玩,在家躺着可以吗?我配合你请婚假,然后你可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我只想躺平。” 对于咸鱼来说旅游太累了,从前每次旅游他都是鼓起勇气,选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地方才有动力去。 秦禾笙现在通知他蜜月这件事情,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去哪玩,就只想躺着。 秦禾笙:“……” 那种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又涌上来,不过也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俞钰开始把长颐公馆的住处当家,会觉得在家躺着很舒服,不像一开始在家吃饭都会小心翼翼。 “这样吧。”秦禾笙回答:“去度蜜月的长假期我暂时抽不出来,不过十一应该会有四天假。” “我们先试试一起旅游,我来安排地方和行程,可以么?” 第59章 假期 one 有人安排当然好,俞钰觉得很可以,只是有一点顾虑要提出来:“我不想要暴走的行程。” 最好把旅游当成度假,没事酒店躺着有事吃吃当地美食,他都行。 秦禾笙笑着点头:“好,你从前旅游都去什么地方玩?” “大多数去的都是一些名胜古迹,游戏或者动漫的取景地,为了爱好而去。” 秦禾笙想起俞钰的爱好,大致心中有数:“那我们去霓虹玩吧。” 二次元的天堂,俞钰应该喜欢。 果然一听到地点后,俞钰的眼睛就亮起来。 “好呀。”他立刻笑弯了眼睛,像是两枚小月牙一样漂亮动人,“那边很好玩。” 只是说完后他又担心一件事:“你会不会不喜欢那边呀?” 唔,霓虹这个国家虽然高度发达旅游很方便,但那边的人有点……装。 按照国内的话来说确实是这样。 “没去过。”秦禾笙不评论,“正好去看看。” 俞钰显然很惊讶:“没去过吗,那你从前都去什么地方玩?” 秦禾笙垂眸思考片刻,给了俞钰一个很让人吃惊的答案:“很少出去玩,也没去什么地方旅游过。” 俞钰:“……” 错觉吗,怎么秦禾笙好像没什么童年的样子。 他们点的菜端上来,秦禾笙无意继续进行刚才的话题,跟俞钰说:“先吃晚饭吧。” 俞钰看秦禾笙神色沉寂,没有再问。 秦禾笙想起他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母亲去世,父亲忙着做生意压根没时间管他,只找保姆照顾他。 但找来的保姆没有大人盯着干活又哪里能尽心,经常自顾自在小区里聊天饭都不做。 秦禾笙很小就学会做饭,自己照顾自己。 再后面就是他长大了些跟父亲说辞退保姆,每个月给他生活费,他自己来安排。 可能因为一直是一个人,他也没有去旅行的习惯,喜欢独自看书、钻研和学习。 一直读到博士毕业,当医生。 有限的几次旅行都是跟同学一起结伴毕业游,去看的风景也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同学们都在拍拍拍,他一个人看风景索然无味。 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希望和俞钰一起旅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 社畜上班需要一些动力,发现国庆假期能去霓虹玩,特别是这趟旅程不包含暴走路线后,俞钰上班都充满动力。 当然出去旅游还是要提前报备。 于是在把护照和收入证明交给旅行社**后,俞钰在家庭群里说:我十一去霓虹游玩四天[转圈][开心] 崔婧退休了闲着没事很快就回消息:跟秦医生一起吗? 俞钰:对呀 崔婧:很好,年轻人要多出去一起走走才能看出性格是否合适 崔婧:代购清单链接 崔婧:给我买这些 俞钰:……哦 他看着一长串的购物清单,只觉得眼前一黑。 秦禾笙没有给他安排暴走的旅行,亲妈倒是给他安排了。 唉。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崔钰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个[黄豆微笑]的表情,让大家意会。 可惜隔着代沟的中老年没能意会出来,反倒是崔婧问:框框呀,国庆放假多久? 崔婧: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子,你有空见一见 崔钰:。。。 崔钰:到时候看情况吧 是什么让社畜热爱上班的? 一定不是父母的催婚。 ** 签证下来后,大致行程有人敲定。 在首都玩两天,北方泡温泉玩两天。 完美假期。 游玩也没有具体的行程和时间点安排,主打一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很好,非常符合俞钰的心意。 俞钰:好哒,就这样 俞钰:很完美[笔芯] 秦禾笙看着消息上的表情,认真思考片刻。 这是爱心的意思么。 为了防止多想,他特意去问d老师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d老师回答:[笔芯]这个表情包有表达好感、营造宽松愉快的聊天气氛或者表达感谢这几种意思,具体要结合上下文来看。 他干脆把聊天记录截图让d老师分析下。 然后d老师说:表达感谢可能性高,不排除其他含义。 约等于没说。 秦禾笙很无语,正想放下手机继续工作时忽然收到闫铭的消息。 闫铭:卧槽兄弟你居然结婚了! 闫铭:奉子成婚吗? 秦禾笙更无语,不知道这个“奉子成婚”是哪里蹦出来。 秦禾笙:我都发了好几天,你刚看到?为什么说奉子成婚? 闫铭:现在圈里太乱,不是这个广告就是那个炫耀,我不太看,今天翻的时候刚发现 闫铭:你蔫不吭声办了一件大事 闫铭:怎么忽然就结婚了,如果不是奉子成婚,我真的很难想象你为什么会忽然结婚 闫铭:你破处了? 秦禾笙:…… 可以拉黑吗? 为什么总往人心口上扎刀。 他只回答:不是奉子成婚 闫铭很快就打电话过来。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秦禾笙原本坐在办公室里看文献,没有很紧急的事情,对方打来电话他就接通。 “兄弟你怎么忽然结婚了,这么想不开踏入婚姻的坟墓?” 婚姻就像围城,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城外面的人想进来,彼此都想踏入对方的生活。 “不是忽然,也不是想不开。”秦禾笙纠正,“只是时机恰好合适,抓住罢了。” 这话说的倒是让闫铭品评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随后他又想起秦禾笙那个可怜的下属。 “话说你那个下属怎么样?”闫铭问:“你坦白了吗,他心理状态还好吗,辞职了没?” 这总算是问到点子上。 秦禾笙掀唇道:“谢谢关心,他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并且心理状态很好,没有辞职。” “而且,我们已经结婚。” 信息量太大,闫铭反应了接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你这……真的不是在跟我炫耀?”闫铭大无语:“我问他的事情,是不是恰好问到你心坎里了?” 秦禾笙不承认也不否认:“自行理解。” 闫铭就不懂:“你干了那么缺德的事情,他还能原谅你?他该不会是个受气包吧?” 秦禾笙一口否定:“绝对不是。” “那就是他想不开。”闫铭立刻更换角度和立场,真心替打工人喊冤:“这种事情也能原谅你,真心大真体贴真大度,你小子走狗屎运了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对象。而且居然还抓住机会结婚了,你这个心机男。” 秦禾笙:“……你这是什么形容?” 闫铭轻哼一声:“既然是跟你心心念念已久的人结婚,我也就不说什么,恭喜都懒得说,如果哪天摆酒倒是可以随个红包。” “不缺你的恭喜。”秦禾笙淡定回答:“如果摆酒会通知你。” 闫铭隔着手机都能听出秦禾笙的炫耀感,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走运呢。 ** 一晃眼就到了十一假期。 为了十一不加班,俞钰在十一前的一周熬了一个大夜班一个小夜班,放假前一天晚上洗漱后倒头就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早上九点被敲门声吵醒时人都睡得有点懵。 他刚睡醒时嗓子有点哑,扬声问:“什么事?” 秦禾笙沉默片刻,在门外提醒:“早上十一点半的飞机。” “哦哦,好” 俞钰这才想起来,然后他想起一件更完蛋的事情,昨晚躺在床上前好像说收拾行李来着,但太困忘了。 第83章 幸好他们家距离机场不算太远,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能开到,他可以半个小时内搞定洗漱跟收拾行李。 “等一下。“他继续说:”我马上洗漱和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内肯定搞定。” 秦禾笙:“不用收拾行李,我已经帮你收好,你洗漱就可以。” “什么?”俞钰一边下床准备去洗漱一边惊讶问:“你怎么帮我收衣服的?” 他衣服都在自己这边的房间里,秦禾笙怎么收拾? “买了新的。”秦禾笙简短地解释:“快点洗漱。” 有鉴于时间紧迫,虽然俞钰还有些疑惑但也尽快去洗漱了。 等九点五十坐上车后他终于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问:“你帮我买了衣服?” 秦禾笙点头:“都买齐了,放心。” “放心”两个字让俞钰真的放心,就是有些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买新的,都怪我昨晚忘记收拾行李,对不起。” “没事。” 秦禾笙不太在意这点,他早就料到俞钰这一周那么忙肯定没有力气提前收拾行李,当天早上收拾又太赶,就帮忙准备好,一切都买新的。 如果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就在霓虹买,霓虹也是现代化大都市,什么都能买到。 车开到机场的停车场停好,二人一起过安检出海关,一通操作后终于上飞机。 上飞机后俞钰才发现秦禾笙买的票是头等舱。 他愣了下,傻乎乎问:“为什么买头等舱呀?” 从b市飞霓虹只需要三个多小时,跟一些国内旅行的飞行时长差不多,买个经济舱坐三个小时就行。 秦禾笙只说:“习惯了,头等舱舒服些。” 这是俞钰从小到大第一次坐头等舱,有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好奇地四处张望。 头等舱可以躺下来,把脚搭着,体验感舒适度完全不是经济舱能比。 更关键的是这家航司的头等舱可以wifi上网不用另外付费,不用体验三个多小时被锁在空中的感觉。 忽然觉得好爽哦。 他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秦禾笙,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秦禾笙家也许真的,很有钱。 有点像那种传说中的老钱家族,平时看不出多有钱,不会像暴发户一样恨不得一扇门都整个一两百万的,但就是熟悉之后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衣服都去手工坊定制,啧啧。 咦,他忽然想起来行李箱里的衣服也是秦禾笙给买的,该不会也是去手工房定制的吧。 秦禾笙发现俞钰的目光,侧头问:“怎么了?”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家好像还挺有钱。” 秦禾笙摇头失笑,现在才有这种感觉,真的很符合俞钰迟钝或者说懒得思考的性格了。 “所以?” “所以就是想。”俞钰小声问:“你家是不是真的很有钱,我是不是傍到大款了?” 秦禾笙想了想,低调回答:“还可以,如果确实是傍到大款你会怎么想?” 俞钰认真思考片刻,发现他其实没有很多想法。 想那么多做什么好累呀,咸鱼有地方躺平就可以。 他摇头,诚实回答:“没什么想法,我只想躺平不想考虑这么复杂的事情。” 秦禾笙笑着揉了揉俞钰的头发,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 什么事情都没有躺平重要。 俞钰舒服地半躺在头等舱时,家庭群里崔婧在@他问:上飞机了吗,感觉怎么样? 俞钰拍了张头等舱的照片发到群里:感觉挺好的 崔婧眼睛毒辣,直接问:这是头等舱吧,秦医生订的?真大方 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安排出去旅游,也没有魄力订头等舱。 国庆节俞建呈也休息了,在群里面回:小秦真不错[点赞] 崔钰:…… 感觉全家就他一个人反对,小丑竟是我自己。 偏偏俞钰还在家族群里说了一句:是呀,真舒服 崔钰放下手机叹气,算了懒得管,弟大不由哥,俞钰自己觉得好就好吧。 头等舱只需要在起飞和降落的时候系上安全带,飞行平稳后俞钰就躺在飞机上刷手机,还美美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飞机要降落。 下飞机后,秦禾笙在日本机场提取早就租好的车,开车一起去酒店。 他来之前已经在国内办过idp,准备的材料十分齐全,来霓虹可以直接开车。 开车去酒店的路上,俞钰好奇地看着霓虹首都的一切,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他们踏入酒店用护照办理入住后,俞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酒店前台说的是英语,并且有很重的霓虹口音,俞钰听的不是很明白,但好歹听清了几个单词:“……one……suite……” 一套? 等等,他好像忘记问秦禾笙订了几个房间。 该不会只订一个吧。 咸鱼天塌了。 等秦禾笙拿到房卡拎着行李去等电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定了几个房间呀?” 秦禾笙镇定自若地回答:“一个行政套房,里面有两个卧室,放心。” 俞钰大松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霓虹行程还包含去北边泡温泉。 泡温泉……是几个池子呀? 第60章 霓虹 秦禾笙会订两个私汤吗? 俞钰这样开着脑洞,直到他跟秦禾笙一起走进行政套间里。 发现事情不太对。 套间的其中一个卧室是跟客厅连接中间没有遮挡。里面的卧室倒是跟客厅有一扇推拉门,但卧室里没有洗手间,要去洗手间也只能去外面那个。 而外面的洗手间有点露。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和推拉门,酒店好像默认住在一个房间里的是很熟悉的人,看到人影也没关系。 套间的确是套间,但并没有多套间的感觉。 还是……共享隐私的。 可恶,秦禾笙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不订两个房间,有点抠门的感觉。 俞钰在心里面蛐蛐着,很郁闷。 秦禾笙把行李箱放在客厅里,转头看到俞钰站在房间门口有些郁闷的样子,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问:“怎么不进来?” 俞钰摸了摸鼻子关上门走进来,进来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没有直接订两个房间?” 你订头等舱时候的阔气呢。 秦禾笙挑眉,好笑地看着俞钰,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在这种时候还做什么幻想。 他不着急,只不紧不慢地提醒道:“合法的夫夫一起出来旅游,似乎没有人会订两个房间。” 就连订套房,也只是怕俞钰当场逃走的缓冲选择。 “可是,可是……” 俞钰下意识反驳,对于目前的情况感到慌张,但是又想不出要怎么反驳,最后只好说:“我们不是一直住在两个房间里吗?” “一套房子。”秦禾笙纠正:“我们一直住在一套房子里。” 而且也并不会一直住在两个房间,只是这句话秦禾笙咽下了没说。 那也不是这样的房子呀,俞钰在心里面想着。 但有鉴于他什么活都没干只出个人来旅游,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摸了摸鼻子选外面那张床 :“我住这里吧。” 通常来说单独有门的卧室条件更好些,俞钰把单独有门的卧室让给秦禾笙。 秦禾笙对此倒是无所谓,只点头说:“好。” 紧接着他在客厅里打开行李箱,把提前给俞钰收拾好的衣物放在柜子上,又把洗衣袋摆在旁边:“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洗衣袋里,我会送到酒店的洗衣房统一清洗。” 看对方这么贴心,俞钰又觉得他一个吃白食外加什么活都不干的人不能那么挑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好的。” 刚才在飞机上吃飞机餐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虽然说头等舱飞机餐不错但总少了几分烟火气,他不着痕迹地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他自认摸得很隐晦,却瞬间被秦禾笙发现,对方站起来说:“饿的话去吃饭吧。” 俞钰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吃饭好像有些早,他就转而提议:“我们试试下午茶。” “好。” 他们一起下楼,俞钰在电梯上搜索这边的下午茶文化。 霓虹首都也是一个充满下午茶文化的地方,很适合小资情调的人打卡,无数红薯上的帖子拍过这里的下午茶,看起来精致小巧,非常好吃。 他选中一家跟秦禾笙说:“我们吃这家吧。” 秦禾笙侧头看了眼,回答:“好。” 坐在店里后,俞钰问秦禾笙要吃什么,秦禾笙只点了一杯咖啡,俞钰点了个小蛋糕和咖啡。 点完后,俞钰支着下巴侧头看窗外的景色。 第84章 秦禾笙在俞钰看了片刻后问:“在看什么?” “在看整座城市呀。”俞钰笑着说:“出来旅游就是看一座城市的。” 秦禾笙也看了,认为都是现代化大都市没发现什么不同,他问俞钰:“这里和我们住的城市有什么不同么?” “区别还挺大。”俞钰说:“我觉得这座城市的现代化程度更高些,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当然也许因为这里是市中心的缘故,可是印象中b市的市中心也会有一些古韵的地方,这里没有历史的厚重感,更多的是现代化的钢筋水泥混凝土怪兽,市中心也见不到什么绿色的样子,人很多。” “听说这里是全世界最拥挤的城市之一。”俞钰跟秦禾笙做了个鬼脸,“霓虹的年轻人都来这里。” 也许是缺乏浪漫思维的缘故,秦禾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等俞钰说出来后他慢慢观察,发现的确是这样。 他不由笑了笑,原来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在他看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味道。 恰好此时他们点的咖啡和甜点端上来,他把俞钰的那份推过去说:“你的,尝尝这里跟国内的甜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俞钰尝了口,其实没发现什么太多不一样。 他大学时期也跟同学一起打卡过b市的很多家甜品店,几乎各种味道和风格都尝过,这里的味道并没有一口惊艳的感觉,只是还不错。 “没什么不一样。”俞钰鼓了鼓嘴,“还特别贵。” “贵?” 秦禾笙看菜单一般不看价格,只看想点什么。 “当然贵呀。”俞钰指着他那块小蛋糕说:“这么一块小蛋糕卖六十多,吃起来味道和医院附近的二十块钱小蛋糕差不多,霓虹果然是有自己的货币数字。” “所以味道好么?” “味道还不错,就是性价比有点低。”俞钰说着舀了一勺蛋糕给秦禾笙:“你要不要尝尝?” 他手中拿着不锈钢的小叉子递到秦禾笙面前,做完这个动作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分享食物的时候忘记换叉子,这个是他用过的。 他想抽回手让服务生拿个新的叉子时,秦禾笙却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叉子将那块蛋糕吃下去。 吃下去后他说:“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很好吃。” 他的拇指轻轻滚过俞钰手腕敏感的内侧,似是无意间滚了一圈后才放开。 俞钰看着被吃空的叉子,血色慢慢延伸到脸上。 这个叉子是他刚刚用过的,上面沾着他的……咳咳,他的口水。 只是聊天聊得太投入他忘记这一点,就直接用这个叉子给秦禾笙吃蛋糕。 秦禾笙也真的吃了,吃了他的……口水,还抓了他的手腕。 被秦禾笙手指滚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触感,微微发烫。 俞钰为了摆脱这种不自在的感觉,飞快收回手游用叉子吃了一口蛋糕。 吃完后他才想起,这个叉子刚才是秦禾笙吃过的,他继续吃,那也是……吃了秦禾笙的,的…… 口水。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俞钰整个人别扭极了,好像怎么坐着都不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两圈缓解那种尴尬。 他并不觉得恶心,就是有些奇怪,不适应这种亲密。 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他的脸依旧红彤彤,心跳很快,像是一枚不停跳跃的红苹果。 秦禾笙好笑地看着俞钰脸上精彩的表情,自认为笑得很温和,只可惜现在的俞钰十分炸毛,看到秦禾笙在笑就总觉得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他鼓着嘴没好气地问:“你在笑什么?” 秦禾笙好心提醒:“那个叉子我刚才用过。”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俞钰又想炸毛,秦禾笙这家伙怎么还来提醒一遍,坏不坏,坏不坏。 多蔫坏呀。 俞钰又想起从前对秦禾笙的印象,这个家伙的蔫坏就藏在冷峻沉稳的外表下,时不时冒出头让人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俞钰没好气地说,但用都用了还能怎么样,还能原地把叉子扔了吗? 只能凑合一下继续用吧。 秦禾笙又看似好心地提起隔壁桌:“我们旁边的桌子也在互相喂蛋糕吃,也许还没有我们合法合理。” 俞钰好奇地侧头看了下他们隔壁桌的人,是一对年轻男女,只点了一块小蛋糕,用一个叉子互相喂着吃。 唔,在这种小资网红打卡地,经常发某红薯的下午茶店里,情侣互相喂蛋糕好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等等,情侣…… 他跟秦禾笙似乎不是情侣,没有感情吧。 紧接着他又想起他们没感情,但是有红本本,似乎比感情更可靠更合法。 他们是合法夫夫的关系,用一个叉子吃东西似乎也是一件合法合理的事情。 唔,只要他不多想,就没有人会想多。 但他真的很难不多想,秦禾笙是故意的吗,对方做事那么细致,不可能会没想起来那个叉子是他用过的,但还是吃了…… 俞钰的表情更加不自然,直到吃完小蛋糕喝完咖啡脸都是烫的,好不容易走出蛋糕店,他拍了拍脸,脸上红红的颜色才慢慢下去。 从下午茶店离开,俞钰提议:“我想去秋叶原看看。” “好。”秦禾笙点头:“我们开车去那边。” 在霓虹出行有辆车会方便很多,俞钰坐在车上跟秦禾笙一起去秋叶原,二次元的天堂,真的可以看到很多国内没有的周边和游戏等等,当然也还有各种数码电器,可以满足数码控耳机控等诸多控党。 俞钰就是集诸多控为一身的人,哪个都不是特别控,但哪个都控点,来到这里像是来到了天堂,看到什么都想买。 秦禾笙推着购物车站在后面说:“想买什么直接拿。” 俞钰馋的流口水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这些数码产品国内大多也有,也许更便宜,算了算了看看就行。” 秦禾笙对此并不在意:“买东西图的就是当时喜欢和开心,不用太关注价格。” 俞钰惊讶地看着秦禾笙,由衷说了句:“土豪,大气。”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麒麟臂,只买个降噪耳机。 他对老牌厂商的降噪耳机还是真心喜欢,别的就算了。 他又去看了多巴胺手办和游戏区,看到很多精致漂亮的手办和ps5的游戏,特别是一些国内没有的。 他好奇地拿起一款上面印着两个动漫男性的游戏看,游戏外包装上的立绘非常精美,也非常暧昧。 听说霓虹的精髓不在片子,在小黄油。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小黄油? 传说中制作精良,有剧情有内容有玩法有人体动作的黄油。 有点眼馋。 俞钰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喉咙吞咽了下。 那个…… 人总是有些需求的。 他毕竟也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龄,虽然很多时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觉得有点麻烦,但偶尔也还是会来一来,身体里还有躁动因子。 有点眼馋,不,是十分眼馋。 来霓虹怎么能不带些土特产回去,这就是最好的土特产,国内保证没有。 只是……跟秦禾笙在一起买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俞钰纠结。 秦禾笙原本没管俞钰在买什么,只是俞钰在一个游戏前站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他不由看了眼。 这一眼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若有所思片刻,低声问:“成人游戏?” 成人游戏这四个字完全可以涵盖这个游戏的内容。 不仅成人,还姿势很多。 俞钰一下子就觉得游戏很烫手。 买黄油被人发现是什么感觉? 超级尴尬。 有点后悔跟秦禾笙一起出来怎么办,如果是他一个人出来,那现在是不是已经付完钱不用纠结。 “可能吧。”俞钰含糊回答,随后动作飞快地把游戏放回架子上:“我也不太懂。” 他放完后原本想走,却看到秦禾笙拿起他刚才看过的黄油在看,表情十分认真,颇有阅读论文的架势。 俞钰:“……” 不是,你对着黄油认真研究做什么,难道还能研究出什么学术论文,发表一篇探讨生命大和谐的paper? 俞钰都快被自己的脑洞给惊到时,秦禾笙忽然问他:“你刚才想买这个?” 心事被戳破,俞钰简直无地自容。 “那个,也不是……” 他正想说也不是很想买的时候,就看到秦禾笙把黄油放在购物筐里,差点没惊讶掉下巴。 “你,你怎么买了……” “没有经验,学习一下。”秦禾笙淡定回答,之后侧头看着俞钰轻笑着说:“更何况我的合法对象似乎也很喜欢这款游戏,可以一起玩。” 第85章 “一,一起玩?” 这个居然也能一起玩吗? 俞钰没见过世面,被惊到了。 “当然。”秦禾笙淡定自若,仿佛他们在讨论工作而不是黄油:“一起玩,方便跟合法对象培养感情。” 合法的合理的,理所当然。 俞钰眨了眨眼睛,似乎的确是这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跟他一起玩黄油,那这个人只能是秦禾笙。 他好像慢慢理解了一点结婚的含义。 第61章 温泉 黄油还是买了,秦禾笙还顺道买了最新款的ps5说方便以后玩游戏。 结账的时候俞钰简直不好意思看店员的脸,无意中瞄到后发现店员一脸淡定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好像有无数人这么做过,他也就淡定了。 这里是霓虹,很开放,是一个可以将xing堂而皇之作为宣传的国家。 他买个黄油怎么了,就该玩点成年人该玩的。 等秦禾笙结完账,他已经十分淡定。 东西买完后,大包小包放在车后备箱,他们一起去吃饭。 来霓虹,海鲜刺身几乎是必吃的。 俞钰选了一家不错的海鲜刺身,两个人一起去吃。 这次来霓虹,如果说有什么非常符合心意,大约就是这里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海鲜党的味蕾,和二次元控党的购物-欲。 吃过晚饭,俞钰跟秦禾笙一起开车回酒店,因为俞钰没有提前办理手续的关系,开车的都是秦禾笙。 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俞钰看着客厅里多出来的很多东西有点苦恼。 一不小心买多了。 秦禾笙将洗漱用品拿出来后看到俞钰的表情,问:“怎么了?” “我们的行李箱好像装不下。” 秦禾笙淡定回答:“再买一个。”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多拿一个行李箱?” “航司为头等舱旅客提供一周内的行李寄存和转运服务,可以直接放在航司让他们送上飞机。” 俞钰表示学到了,原来还能有这种操作。 他笑看着秦禾笙说:“跟你一起出来旅游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得不说可以仔细研究论文的人,真的面对生活事情上时也可以很细致。 能钻研学术的人都很细心,就看他们肯不肯花心思在一件事情上。 把洗漱用品拿出来后,秦禾笙看了眼时间:“你先去洗澡么?如果你不想先去就我去。” 洗,洗澡? 似乎他今天要跟秦禾笙共用一个浴室。 他先去洗澡吗? 然后洗完了澡他要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旁边的床上,等秦禾笙洗完再睡? 哦不,还是秦禾笙先去吧。 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先去吧。” “好。” 秦禾笙干脆利落地回答,随后拿起换洗的衣服和浴巾走去浴室。 浴室里的灯亮起来,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倒影出人影,俞钰看到秦禾笙在脱上衣。 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第一天搬到秦禾笙家里,撞见对方只穿着单薄运动衣时候的样子。 他忽然不敢再看,扭过头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扇风。 其实……身材真的挺好。 俞钰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个念头,又拍了拍脸。 脸有点烫。 秦禾笙洗漱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就穿着睡衣走出来。 一起住了这么久,俞钰第一次看到秦禾笙穿睡衣的样子,下意识紧张地绷住身体。 属于他的地方闯入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他本能感觉到不适应。 秦禾笙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衣袋里,转头就看到俞钰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捏紧裤腿,已经紧张到指尖发白。 这次他没有轻轻放过的意思,而是在放好换下来的衣服后走到俞钰面前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俞钰头顶的光被挡住,他抬头就看到秦禾笙近在咫尺,困惑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秦禾笙微微倾身跟俞钰的视线齐平,神情沉静而坚定,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俞钰。他语气低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要紧张,你要慢慢习惯我的存在。” 俞钰下意识回答:“我们不是住的很远吗?不会影响彼此的生活。” 所以为什么要习惯存在? 他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浮现出几分茫然和疑惑。 秦禾笙轻笑了下,第一次非常直白地告诉俞钰:“我可没有答应你一直住的很远。” 俞钰微微张着嘴似乎彻底呆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秦禾笙没有再逼近,反倒是直起身体走回自己的房间,给俞钰留有足够的思考空间。 俞钰是在床上坐了几分钟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一直以为跟秦禾笙的婚姻是心照不宣的柏拉图,没想到居然不是么。 这个在结婚前没有说清楚呀,俞钰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情。 他好像上了艘贼船。 具体贼什么也说不上来,目前哪里吃亏也说不上来。 就感觉是一艘贼船。 而且好像还下不去了,因为秦禾笙明确说过不会轻易同意离婚。 有点郁闷,像是上当受骗。 但还能怎么办,结都结了还能离吗? 离一次太麻烦了吧。 咸鱼本能怕麻烦,而且……他好像也不讨厌秦禾笙,不反对。 他脑海中莫名又出现了秦禾笙那极好的身材,双开门。 咳咳咳。 那个,那个啥…… 退一万步来讲,他当初没有明确要求形婚,这种事情就是很可能会发生的。 他默默收拾东西准备去浴室里洗澡。 刚打开浴室的门水汽就扑面而来。 纵然这里的浴室做过干湿分离处理,而且有良好的换气系统,但别人刚用过的浴室还是会残留一些味道。 比如说沐浴露的味道。 俞钰忽然想起秦禾笙刚刚俯身靠近他时,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就跟浴室里的一样。 整个浴室里都是这种气息,就好像秦禾笙一直在。 他站在浴室里攥着毛巾,心跳越来越快。 他似乎慢慢体会到什么是脸红心跳。 咸鱼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点。 洗完澡后,俞钰红着身体出来,下决心明天要换他先洗。 ** 但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秦禾笙早上通常醒的很早,出来旅游的早上也不例外。 他早上六点多醒来,房间外面静悄悄。 他没有打扰,干脆拿出笔记本干了会活,一直到早上七点半外面还是静悄悄。 他看了下时间,思索片刻后试着敲响自己这边的门,可惜敲了十来下都没反应,索性推门走出去。 俞钰躺在外面的床上,睡得正好。 年轻人睡眠质量好,哪怕是敲门推门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依旧侧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白嫩的脸颊睡得红扑扑。 俞钰的睡姿有点不老实,侧躺在床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抬起来压住被子,做出一个把被子压在腿下的姿势。睡衣也早就歪得没办法看,露出大片光洁白嫩的小腿和一大截腰肢。 腰肢纤瘦,皮肤很薄。 秦禾笙看了几眼,目光有些沉,转头没有再看,去浴室放轻动作洗漱后就拿着房卡和两个人昨天换下来的衣物出去。 出来度假第一天俞钰过得很好,因为跟着秦禾笙一起旅游很享受,行程不赶也不累,他也没有第二天爬不起来床的感觉。 因此在早上八点左右大门传来开门响动时,他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 秦禾笙拿着房卡拎着洗好的衣服重新走进来,看到俞钰从床上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 他好笑着走过去揉了揉俞钰的头发,低声问:“醒了没?” 俞钰愣愣地点头,脸上满是刚醒时的迷茫和呆萌。 “醒了就先去洗漱,之后吃一起吃早餐。” 他说着把洗好的衣服放在柜子上。 俞钰听话下床去洗漱。 等水碰到脸上后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秦禾笙什么时候出门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咦,等等,秦禾笙出门是不是会经过他睡的地方,有没有看到他的睡相? 俞钰自知睡觉不老实,总会在床上翻来覆去,经常一觉睡起来肚皮都露在外面,平时只有他自己还好,如果被秦禾笙看到…… 他觉得有点难为情。 怎么他就睡得像只猪一样,秦禾笙出门都完全不知道,还是说他潜意识里其实没有多么防备秦禾笙,所以对方进出他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只是……秦禾笙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睡相? 如果看到的话,那么他的形象问题。 失策。 唉。 俞钰洗漱完,对着镜子压呆毛的时候叹气,早知道这样,早知道秦禾笙放假还起那么早,他当时就不应该发挥风度把里面的卧室让出去。 第86章 俞钰有点郁闷地走出浴室,恰好被等在客厅的秦禾笙看到。 他好笑问:“一大清早,在不高兴什么?” 俞钰这个人总体来说在亲近的人面前藏不住事情,而他现在跟秦禾笙已经很亲近了,就直接说:“在郁闷我睡觉怎么那么沉,你出去都不知道。” 对此秦禾笙也只能表示:“我也不知道,先去吃早饭吧。” 酒店提供的早餐通常是自助,两个人都拿好早餐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俞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有点想问秦禾笙是不是看到了他的睡相,他的睡相是不是不太好,又觉得问这种问题太过丢人。 秦禾笙看出俞钰的心事,一边吃早餐一边不紧不慢地问:“有什么事情想知道么?” 俞钰摸了摸鼻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那个,你出来的时候我睡相……怎么样呀?” 他停顿片刻,又问得更直接些:“有没有打呼噜、磨牙或者说梦话?” “那倒没有。”秦禾笙如实回答:“就是看到你在夹被子,然后……” 他耐人寻味地停顿片刻。 “然后什么?” 秦禾笙含笑看着俞钰回答:“然后你的睡衣穿的不整齐,露出很多地方。” 俞钰只感觉“轰”的一下脸红了,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怎么还看?就不能不看吗?” 秦禾笙好笑地说:“客厅就那么大,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 “那你,那你……” 他想说秦禾笙可以不出来,但又想起人家一大早就出门把昨天的脏衣服洗了,又觉得没立场说什么,不干活的人不要挑剔。 其实……被看看也没什么。 就是睡相被看到有点尴尬,有点吃亏的感觉。 但这种吃亏怎么找补,难道看回来吗? 那是不是更吃亏了。 俞钰有点郁闷地吃着关东煮。 秦禾笙一边动作优雅地喝咖啡,一边问:“很生气,觉得被冒犯?” “是有点生气,但冒犯还好吧。”俞钰觉得没什么冒犯,“就是觉得睡相被你看到有点吃亏。” 秦禾笙思考片刻,提议道:“那你也可以看我的。” “下次你睡外面?” 秦禾笙笑而不语。 俞钰一开始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秦禾笙的笑容看了片刻,忽然慢慢懂了。 他红着脸低下头没有说话,安静吃早餐。 嗯,这里的早餐很美味。 一起睡什么的,先不要了吧。 上午开车去名胜古迹打卡,打卡结束后又乘坐著名的新干线去北边泡温泉,至于昨天买的东西已经由航司来人拉走。 秦禾笙直接在北边订了小型的温泉度假别墅,可以每天在别墅里泡温泉,吃当地的美食,也可以开车出去逛风景,很符合俞钰想要度假的初衷。 他们是下午四点多到温泉酒店,放好行李后秦禾笙问:“要不要泡温泉?” 俞钰坐了三个小时车正觉得有点累,闻言点头说:“好呀。” 秦禾笙从行李箱里把泳裤拿出来递给俞钰,浅灰色的泳裤,意外合身。 因为这次订的一栋度假小别墅,别墅里所有的东西他们都可以自行使用,俞钰就找了个独立的洗手间换上泳裤穿好浴袍和木拖鞋,从别墅后门走去露天的私汤。 札幌十一的天气有些冷,很适合在露天的温泉里泡。 俞钰走到温泉之前这么想,但推开后门,昨天就有的疑惑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小别墅……有两个私汤么? 事实证明绝对没有。 因为他推开后门,看到只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一个温泉池子前。 温泉两侧种着高大的植被,渐渐西下的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在温泉水面洒落点点细碎而明亮的光影。 整栋小别墅只有一个温泉池子,秦禾笙正泡在池子里,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坚实有型的胸肌隐藏在温泉水下,若隐若现。 俞钰咽了咽喉咙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站在温泉池旁边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他刚才答应的时候怎么忘记要泡一个池子这件事情呢? 当事人就是后悔,想穿越回十多分钟之前提醒自己。 秦禾笙看到俞钰穿着浴袍站在不远处一直不动,很清楚眼前这只咸鱼在想什么。 他看了片刻,忽然告诉俞钰:“我早上看见了。” 俞钰愣住:“看见什么?” “看到你的小腿胫骨和膝盖。” 还有膝窝,泛着浅浅的粉色,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一样柔软诱人。 但秦禾笙说的是:“你有轻微的膝内翻。” 俞钰:“……” “不过小腿胫骨很长,身材比例很好。”秦禾笙的声音放得低柔了些:“胯骨也很漂亮。” 秀气又漂亮。 第62章 秀气 俞钰当即炸毛了。 “你是什么意思?”俞钰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全身毛都炸起来:“不是说一打开门看到的吗,怎么还看了那么多,你,你是不是……” 他想问是不是仔细研究过,又觉得那个场景都不好意思问。 “你,你怎么还看那么仔细……” “不用仔细观察也能知道。”秦禾笙好笑地提醒:“这是骨科医生的专业素养,可以迅速判断一个人骨骼的优缺点,不足之处,以及是否需要治疗。” 俞钰:“……” 忽然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他是在跟骨科医生一起生活,一眼就看透他的骨相。 “那你,那你也不用……”俞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用说出来。” 秦禾笙从善如流:“抱歉,那我下次不说出来。” 俞钰:“……” 这样更奇怪,看到什么却憋在心里,他也不知道秦禾笙在想什么,好别扭。 片刻后他还是厚着脸皮表示:“没关系你说吧。” 秦禾笙好笑地摇头,告诉俞钰:“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已经看过,没必要不敢下来。” 下、下来? 俞钰现在有点没办法理解中文。 秦禾笙说的下来,指的是下温泉水里面吗。 可是,秦禾笙在池子里泡着。 但……来都来了,不泡温泉好亏。 不泡温泉的话,他来札幌做什么? 俞钰又把纠结写在脸上,跟秦禾笙在一起后他好像经常会把纠结写在脸上。 这种时候秦禾笙当然不会催,他甚至还拿起放在水池旁边的手机看,注意力没放在俞钰身上,似乎不关心对方是否下来。 俞钰纠结片刻后还是慢慢走到岸边坐下。 那个啥,反正他的小腿已经被看到,泡个小腿应该没关系吧。 他就试探性地,一点点把小腿放到温泉水里,然后长舒一口气。 泡温泉真的好舒服,尤其是上班上久了后,在热热的温泉水里多泡泡,会有种泡得骨头都酥-了舒服感。 他的小腿和脚在温泉水里扑腾片刻后,开始渐渐不满足于只是泡小腿和脚。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眼不远处玩手机的秦禾笙,对方似乎在专心致志看手机没有注意他的事情。 俞钰又把小腿和脚放在水里轻轻晃动两下,精巧的足跟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温润如玉,泡在温泉水里带着一层柔光。 他开始受不了诱惑,一咬牙干脆把浴袍都脱了飞快钻进水里,然后站在距离秦禾笙最远的地方也拿起手机看。 唔,感谢人类文明,什么时候都能刷手机。 恰好父母那边来了不少条消息,叶竹找他抱怨论文审核的事情,他就专心回消息没注意周遭事物,手无意识地在水里晃。 回完消息后他开始刷手机,不过手机刷久了也无聊。 他放下手机活动脖子,正想不着痕迹地伸个懒腰时动作忽然停住。 他就像戏台上的木偶一样一点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秦禾笙。 “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俞钰简直要跳起来报警了。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霓虹报警了他也听不懂警察在说什么,而且他们是合法夫夫,警察通常懒得管关起门来一个被窝的事情。 “你刚刚在温泉里玩水的时候。” 俞钰:“……” 他下水没多久秦禾笙就过来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可恶,果然不该玩手机玩的太专心。 好吧,虽然他的确不应该幼稚地用手玩水,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突然袭击呀。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秦禾笙镇定自若地回答:“温泉私汤,本来就可以在水里随意走动。” 俞钰没话说了,他发现当秦禾笙真的想说什么时,他其实是说不过的。 他咬着嘴唇,想不痕迹地稍稍扯开距离,身边人的存在感太明显,明显到他无法忽视。 第87章 秦禾笙却在此时转头笑看着他说:“膝盖轻微内翻的人在行走时,一侧下肢单独落地时会稍稍内收,使内倾的关节线和地面平行。” 俞钰不太懂骨科具体的医学,因此不知道秦禾笙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疑惑地继续听。 “你的腿型其实很直,很优美。” 不知道是温泉水太烫,还是秦禾笙的赞美太直白,俞钰的脸又开始烫了。 骨科医生夸你骨相,格外让人信服。 秦禾笙说完这句话后又问:“还紧张么?” 俞钰觉得他现在的情绪不是紧张,是……羞怯。 被人夸时的不好意思,以及不知道是不是脸红心跳的感觉。 他咬着嘴唇,低声说:“还,还好吧。” 秦禾笙看着俞钰不自然的样子,又继续说:“当然,你的骨骼也有缺点。” 俞钰:……? 他疑惑地看着秦禾笙,就看到对方侧头看着他,用冷静淡定的语气说:“你有轻微的高低肩和脊柱侧弯。脊柱侧弯大概率是由于站姿不标准和跷二郎腿导致,高低肩可能由于背单肩包,或者侧躺着看手机导致。这两个情况都症状轻微,不需要特意矫正,平时生活中注意培养良好的习惯就可以。” 俞钰:“……” 他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完整的骨科医生问诊,虽然是传说中的骨科大牛亲自帮他看诊,但他有点郁闷。 干嘛把他不好的地方也说出来,就不能只夸夸吗。 “不过,你胯骨的骨型也很好。” 秦禾笙最后说。 俞钰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只揉了揉俞钰的头发,轻声说:“在我面前不用一直那么紧张,每个人都像自己的身体一样有优点也有缺点。我们应该坦然面对,学会接受,也可以尝试改变不好的地方。” 秦禾笙说完就从温泉池水中走出去,拿起挂在岸边的浴袍披上,一边走回别墅一边交代:“别泡太久,一个小时后来吃晚饭。” 秦禾笙离开了,整个别墅后院的温泉池里只剩下俞钰一个人。 他泡在温泉水池,思绪已经飞走。 秦禾笙应该是看出他的不自在,一个人离开的吧。 俞钰想着。 其实秦禾笙是一个很成熟很有绅士风度的人,对方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他也反抗不了。 秦禾笙比他高了接近一头,身材还那么好,肌肉力量那么强,绝对可以一只手压制他两只手的反抗。 毕竟他的战斗力能否等于1.5只鹅都要存疑。 似乎也不用那么紧张。 可是……刚刚秦禾笙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不小心看到了。 俞钰咽了咽喉咙,虽然他就无意识地瞄到一眼,但真的……看了就让人头皮发麻。 天哪,太雄伟太壮观了。 泳裤本来就不厚,在温泉池水中浸透后贴在身上,什么形状都能看得出来。 相比之下,他就有点太秀气了。 雄性资本很是不足。 俞钰有点挫败地想着。 人怎么能长成那样,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俞钰又郁闷地鼓着嘴。 二十多分钟后,他从温泉池水中站起来,在跟别墅后门连接的浴室里冲洗过后换好衣服,没在别墅的客厅看到秦禾笙。 他正想发消息问秦禾笙是不是出去买食物时,听到客厅后的一个房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秦禾笙在别墅厨房做饭。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秦禾笙早就换好长袖长裤,身上穿着黑色的围裙,听到身后的声音只说:“没有,可以去客厅玩会平板,再过二十分钟就可以吃晚饭了。” 俞钰的做饭天赋实在不怎么样,想了想还是别添乱后就离开厨房去客厅玩。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下意识想跷起二郎腿玩手机,瞬间又想起秦禾笙说的“轻微脊柱侧弯”,默默放下准备跷起的腿,规规矩矩两腿并拢坐着玩手机。 ……感觉生活没有乐趣,连玩手机的姿势都要被人监督。 不过二十分钟后,当他闻到美味的食物香气,看到爱吃的生煎三文鱼和海鲜汤面时,又觉得生活还是很有乐趣,最起码吃得比他一个人旅游的时候精致多了。 感觉跟秦禾笙在一起后,他都变得身娇肉贵起来。 秦禾笙将做好的饭菜平均分成两份放在桌子上,俞钰看到他的那份后罕见地对食物提出意见:“有点太多了,我吃不完。” 秦禾笙扫了眼直接说:“没关系,吃不完就给我。” “……不太好吧,要不然我现在先分你点。” 趁着他还没吃之前。 “没关系。”秦禾笙表情自然地说:“之前吃过,现在不用避讳。” 俞钰瞬间想起昨天互相吃蛋糕的事情,红着脸没有反驳。 好像,一起旅游的确会增进感情。 他现在甚至不排斥跟秦禾笙一起吃一份蛋糕了。 吃饭的时候,秦禾笙主动问起俞钰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俞钰想起他的代购清单,就说:“要给我妈买东西。” 秦禾笙思考片刻后问:“大概是些什么?” “护肤品、日用品和包包这样。”俞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常见的商场和药妆店应该都能买到。” 其实崔婧的原话是让俞钰去奥莱买,那边会便宜。 但俞钰觉得去奥莱买太麻烦了,还是就近找个商场和药妆店算了,就跟崔婧说是从奥莱买的,差价他自己出。 秦禾笙沉吟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让别墅的管家代买。” “啊?”俞钰愣住,看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别墅:“这里还有管家?” “有。”秦禾笙点头,“只是我特别交代不需要管家陪同一起住,他就只会在每天打扫和补充冰箱的时候出现,如果我们要买一些当地的东西也可以让管家买。” 俞钰学到了,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能把这个代购的活交出去他非常开心,就说:“好呀,那给管家买吧。” 还是当地人更了解怎么买当地的东西,他看着那一长串代购清单头都大了。 俞钰把代购链接转给秦禾笙,秦禾笙又发给管家,代购这件事情就搞定。 把代购这个任务给出去后,俞钰开心地准备吃晚饭。 说起来他好像是第一次吃到秦禾笙做饭,味道意外很好。 秦禾笙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单纯卷王,只知道卷的印象,变得生动鲜活。 秦禾笙还挺居家的,家里整理得干净整洁,做饭味道也不错。 他这个人从不吝惜对美食的称赞,尝过后立刻笑着说:“很好吃,当主刀医生真是耽误了你的大厨之路。” 秦禾笙被逗笑,这是什么说法。 坐在他对面的俞钰已经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吃得很快,很享受美食。 有人说做饭的人最想看到的事情就是会欣赏美食的人把饭菜吃光,秦禾笙现在认同这个观点。 看俞钰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这次旅行真的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吃完后,为了感谢秦禾笙做晚饭,俞钰主动提出去洗碗和收拾厨房,不过秦禾笙说把碗放在洗碗机里就可以,管家会负责收拾厨房。 当晚他们是分房睡的,别墅房间很多,秦禾笙也没有要求一起住,俞钰就鸵鸟似地自己选了个房间住进去。 次日,他们又一起去札幌市区逛,再次日返回b市。 再一次坐在头等舱里时,俞钰感慨第一次旅游这么舒心。 有钱真好。 ** 假期后第一天上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假期的慵懒还残留在骨子里,又要立刻适应上班的快节奏,俞钰着实没有喘气的空间。 工作日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就到了周五,秦禾笙的手术日外加请所有人吃饭的时候。 这次聚餐俞钰没有被其他事情耽误,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叶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先是找俞钰抱怨了一通论文的审核意见,又开始八卦秦禾笙的对象是谁。 他压低声音,用说大秘密一样的语气八卦:“到现在还没人知道秦医生的对象是谁,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跟地下情一样,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我刚才还听程医生劝他把对象带来聚餐,他笑而不语。” “你说拒绝就拒绝,答应就答应,只笑是几个意思呀?” 俞钰:“……” 他也只想干笑了。 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因为本来就在呀。 叶竹凑到俞钰耳边聊天的时候,不知何时打完电话的秦禾笙走到俞钰身边,稍稍侧头问:“在聊什么?” 他的表情自然到极点,仿佛本来跟俞钰聊天的人是自己。 叶竹:……? 错觉吗,忽然觉得其实他才是那个插-入的第三者,打扰了俞钰跟秦禾笙。 第88章 有点多余。 ----------------------- 作者有话说:秦禾笙:看你不爽很久了 第63章 投敌 很快叶竹就确定,那不是错觉。 因为俞钰听到秦禾笙的问题后立刻转头看着对方,轻咳两声,随后无比直白地说:“我在跟叶竹聊医院里的八卦。” 叶竹:“……?” 这也是能跟领导直说的?俞钰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明目张胆告诉领导他在聊八卦,都不找个理由掩饰下吗。 偏偏秦禾笙还顺着俞钰的话问:“什么八卦?” 俞钰做了个鬼脸:“不方便让你知道的八卦。” 叶竹:“……” 总觉得这不像是在跟领导聊天,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卷王说话。 秦禾笙好笑问:“什么八卦,还不方便让我知道?” 叶竹:“……” 有点怕俞钰出卖他怎么办。 幸好俞钰还算有点竹马竹马的情谊,没打算直说。 他跟秦禾笙已经是一起旅游过的关系,还在一个温泉池子里泡过因此大胆很多,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基本不怕对方,就直接用眼神暗示别问了:“年轻人聊天,秦医生就不用问了。” 秦禾笙其实并不太关心别人聊天的隐私,只是对俞钰一直跟叶竹挨得很近,头靠头有些不满,因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们在聊什么,只语带笑意地反问:“我很老?” “不老,正当壮年。”俞钰立刻说:“就是我们太小了。” 是的,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秦禾笙:“……”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这不是一个意思?” “差远了。”俞钰开始狡辩:“你不老,只是我们太小。” 秦禾笙觉得这就是一个意思,觉得他年龄有点大。 “算了。”他摇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叶竹看着秦禾笙的表情,简直惊悚。 卷王怎么还笑了,还笑得那么……温和。 或者说温柔也可以。 这真的是那个冷脸卷王吗,确定他没眼瞎? 而且他身边这两个人聊得旁若无人,叶竹总有种革命小伙伴已经背叛他的错觉。 明明是很正常的三人行,他现在却像是黑夜中的一轮皎皎明月,明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像电灯泡,只肯承认像黑暗夜幕中的月亮。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的餐厅,叶竹大松一口气,拉开俞钰身边的椅子坐下,紧接着就看到秦禾笙坐在俞钰另外一边。 ……颇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程简坐在秦禾笙旁边负责点菜,秦禾笙回完消息后菜已经点完。 程简笑着问:“在回嫂子的消息?秦医生可以把嫂子叫过来一起聚餐,我们保证不吓到她。” “不是。”秦禾笙摇头:“是吕主任的消息,而且我的爱人是男性。” 他说到这里不知又想到什么,继续笑着说:“他倒是确实不会被吓到,应该很适应这种场合。” 俞钰:“……” 当事人缩着头表示不敢说话,不要再继续暗示了。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所有人给炸蒙。 什么,秦禾笙的结婚对象居然是男人吗? 虽然隐约有听别人提起过秦禾笙喜欢同性,但没有谁实锤这件事,都是捕风捉影,现在秦禾笙自己实锤了。 然后程简直接不知道该怎么叫。 叫嫂子显然不合适,那叫什么哥夫吗,好奇怪。 最终他只好含糊过这个称呼:“如果不会被吓到,那秦医生怎么一直不把爱人叫过来?” 秦禾笙的视线环顾餐桌上的人。 这是餐桌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俞钰为了随大流也看着他。 他的视线从俞钰身上看过时,四目对视,俞钰心里面咯噔一下。 不是,看他干嘛,难道他还能主动跳出来承认吗。 不可能呀,他一定要深藏功与名。 所幸秦禾笙的视线只是一扫而过,随后简短解释:“他不喜欢热闹。” 俞钰这种咸鱼的性格确实不喜欢热闹,更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秦禾笙这个解释也不算骗人。 菜很快上来,也没人继续问这件事情,大家开始互相招呼着吃菜。 俞钰立刻开始埋头吃菜,大有谁也别找他聊天的架势。 但吃着吃着,不知为何就想起刚才秦禾笙对他的称呼了。 爱人。 其实是很常见的对于已婚对象的称呼,只是俞钰听起来耳尖发烫。 好像……真的喜欢一样。 饭吃到一半大家都开始聊天,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拐到俞钰身上。 没办法,饭吃到一半病人的事情也说腻了,已婚男女都有家有口没办法聊八卦,整个餐桌上似乎就俞钰和叶竹“唯二”两个单身汉。 叶竹已经审问过一轮,典型的我一心只想学习,谁也不要影响我发论文的速度,那就只能问俞钰。 傅湘萍先问:“小俞最近相亲怎么样?” 俞钰猝不及防之下接了个话题,人真的有点懵,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 可能是停顿时间有点久,桌子上很多人在看他。 八卦嘛,总是爱听的。 俞钰从前也被问过,原本没这么紧张,只是他这次情况不太一样,特别是他感觉到秦禾笙也顺着大家的目光在看他。 他咬唇思索。 秦禾笙已经光明正大承认结婚,他不能还说自己单身吧,这样对秦禾笙很不公平。 而且他觉得结都结了,又干嘛躲躲藏藏,就大大方方地承认:“结果不错,已经有确定的对象了。” “哇。”傅湘萍第一个说:“恭喜小俞,现在我们护士组就没有单身的了。” 叶竹格外惊讶地看着俞钰,就差当场询问你什么时候跟别人在一起,怎么都不告诉一声的时候,就听到程简说:“真是挺巧,咱们骨科都算是双喜临门,秦医生结婚小俞也有对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竹忽然觉得,是呀很巧。 只是这也太巧了,恰好都一起结束单身,俩人之间的气氛还那么古怪? 不行,叶竹一定要审问,恨不得立刻就问,只可惜饭桌上人太多问什么都不方便,只能等吃完饭。 只是吃饭的时间对叶竹来说有点难熬,好像有个巨大的有概率开出ssr的盲盒就在他身边,却不能开,让人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晚饭,叶竹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坐崔哥的车回去。” 俞钰刚才说出来就有心理准备,原本没想那么早跟叶竹说,但现在看来不说好像不行了。 那个啥,就承认了吧。 半个师娘就半个师娘,他还升辈分了呢。 “好。”俞钰干脆利落地点头,随后跟叶竹说:“不过要先去我车上拿东西。” “拿什么?” “就去霓虹那边给我妈代购的东西。” “哦。”叶竹下意识应了下,随后立刻提高声音:“什么,你去霓虹了?” 俞钰:“……” 他有点心虚地瞄了餐厅一眼,幸好大部分同事已经离开,没怎么听到叶竹的话。 “我跟你说过的。”俞钰小声提醒:“十一出发之前还问你要不要买东西,你是不是忘了?” 十一? 叶竹混沌的脑子里终于理出个思路来,想起这件事。 他郁闷道:“十一这种长假可是导师压榨我的大好时机,他又怎么会放过。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忙的昏天黑地,都不记得你发什么。现在才知道我在实验室里忙的饭都没空吃时,你在霓虹舒服地吃香喝辣,是不是还跟着对象一起?” “咳咳,是的。”俞钰轻咳一声,不否定这点:“是跟他一起,不过没有吃香喝辣,就是吃了点海鲜……” 叶竹瞪着俞钰,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吃什么吗? 是他被锁在实验室里,发小却去霓虹逍遥自在,还在他面前说没吃香喝辣只吃了海鲜。 这就是炫耀,赤果果的炫耀! 俞钰不好意思再看叶竹那个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仿佛他背叛了革命。 其实……也没有吧,咳咳。 俞钰转开头正想说一起离开时,却发现秦禾笙还在。 他惊讶问:“你怎么没走呀?” “等你。”许是周围同事都走了就剩下他们三个的原因,秦禾笙的动作直白大胆很多,他伸手揉了揉俞钰的头发,稍稍俯身声音擦过耳廓:“以后注意点,不要跟叶竹挨得那么近,最起码不要头靠头。” 说完话,俞钰已经完全呆住,不知道秦禾笙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秦禾笙终于把一直想说的事情说出来,心情颇好,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又揉了揉俞钰掉头发才离开。 俞钰一时间被秦禾笙牵扯思绪,没来得及仔细考虑。 等秦禾笙走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身边。 第89章 叶竹就差跳脚了。 他眼瞎了吗,他真的没眼瞎吗? 为什么他看到秦禾笙在摸发小的头发。 明明从前都是一起吐槽领导吐槽卷王的革命战友,怎么你却先一步投敌了?! “卷王刚才怎么摸你头发?!”叶竹几乎炸毛,“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什么关系?” “咳咳。”既然被发现,俞钰也就干脆不装了,“那个,如你所见,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的关系。” 叶竹:“……” “…………” 安静,一阵安静。 俞钰好像又回到刚被崔钰发现的时候了。 直到走出餐厅,叶竹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几乎是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地问:“你为什么会跟秦禾笙在一起?你从前不是很讨厌这个家伙,觉得跟卷王毫无共同语言,不可能跟领导发展私人关系?” 想起自己从前说的那些言论,俞钰也很心虚,“此一时彼一时,而且秦医生人也还不错,没想象的那么可怕。” 叶竹忽然想起从前不久前俞钰好像就跟他说过秦禾笙还不错的话。 他愤怒道:“没想到你居然早就投敌了!” 这件事情怎么释怀? 说好的是平辈发小,结果发小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半个师娘,然后这个师娘还听他说过很多师父的坏话,不知道有没有出卖他。 “投敌也就罢了,还投到一个被窝里。”叶竹咬牙,“世界上那么多的男人你选谁不好为什么要选卷王?我们还一起蛐蛐过卷王那么多次,让他知道了真的会好?” 关于这个,俞钰有话要说:“我觉得他应该都知道我们从前没说过他什么好话。” 什么? 叶竹呆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说坏话被正主听个遍? “他说过我们对于他的印象,就是什么卷的没有人性这样……”俞钰回忆秦禾笙从前说的事情,“他毕竟比我们大十岁,见过很多我们这种年轻人,应该很清楚背后会怎么说他,比如说他就很清楚送你的那套骨科书籍你没看。” 叶竹:“……” 他脸上有种被猜到心思的尴尬,还真的没看,当板砖摆着呢。 “不过他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俞钰试着从秦禾笙的角度来理解:“他的原则似乎是尽到责任,我们怎么做他不干涉。至于从前那些讨论,他听太多了也不会在意。” 叶竹:“……” 虽然离谱,但确实有被安慰到,那种身边发小忽然背叛革命变成师娘的割裂感少了很多。 一直到他们一起走进停车场,叶竹已经慢慢学会接受这件事情时,他脑海中不知怎么就晃过了秦禾笙刚才揉俞钰头发的事情。 好家伙,难怪他最近感觉秦禾笙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原因是在这。 谁看着跟自己老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男孩都不能顺眼,更何况最近他还经常在手术间隙跟俞钰说悄悄话。 每次说悄悄话的时候总觉得卷王脸色不太好,搞得他一度以为卷王其实听到他们说什么,现在想来也许不是听到他们说什么,是纯粹不爽他那么靠近自己老婆。 身为男人,哪里还能不懂男人那点心思。 他全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咬牙切齿:“难怪最近总觉得秦医生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原来是觉得我离他老婆太近了喝飞醋,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搞得我现在都快成了带教老师的眼中钉。” “额……”说实话其实俞钰一开始没想到秦禾笙会介意他跟叶竹之间的关系,直到对方今天低声提醒后他才意识到,一直是有些介意的,“我从前……也不知道他会介意这种事情,他在公事上为难你了吗?” “没有为难。”叶竹幽幽道:“但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干活间隙,偶尔看到卷王面色不善地看着我,不知道又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得罪了他,那种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拿不到规培证的恐惧。” 俞钰试着代入,好像是挺难的,他干脆提议:“不如我跟秦医生一起请你吃饭,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叶竹被吓了一跳:“带教老师给我赔礼道歉?算了算了,不用,太夸张了吧,你确定这么做他不会记仇,不会小心眼卡我规培?” 俞钰思索片刻,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不会的,秦医生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如果他因为这种事情卡你规培,我帮你教训他。” 叶竹:? 还有这种好事,他忽然心动了怎么办。 ** 那边,秦禾笙结束聚餐后接到父亲秦禄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秦禄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小逑,爸爸刚出差回来,明天想去你那边看看可以吗?” 秦禾笙回想家中的情况,刚要说不方便,但紧接着就想起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弯变成:“好。” “对了,爸。”秦禾笙直接给秦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我结婚了,现在跟爱人一起住。” 秦禄顿时被炸得外焦里嫩,不知道如何反应。 秦禾笙挂断电话,给俞钰发消息:我爸明天想来家里看看 秦禾笙:还记得结婚前说好的事情么? 第64章 遗传 那边,俞钰从他车上拿好东西后就直接去崔钰车上。 叶竹也跟着一起进去,和俞钰一起坐在后座。 叶竹坐进去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崔哥,你知道嘟嘟结婚的事情吗?” 俞钰:“……” 好么,他从来没想过要出卖叶竹,结果叶竹这家伙上车就把他给卖了。 虽然崔钰已经知道,但这不影响叶竹的背弃行为。 “知道。”崔钰对此只能叹气,“天要下雨弟弟要嫁人,我也没办法。” 叶竹一听,心里拔凉拔凉,连崔钰都没办法,那俞钰应该是真的跟秦禾笙结婚。 真的成了他半个师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俞钰,实在是别不下去这口气,愤怒道:“亏我当初知道卷王结婚的时候还第一时间找你八卦,千方百计打听消息,跟你分析他的结婚对象是谁。结果你倒好,早就知道答案却不告诉我,老实说你当时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我本来以为这是个好玩的八卦,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还一直找正主说。你知道我的心灵受到多大伤害吗,还有没有点朋友义气了,此事你不请我吃顿海鲜过不去了,让你在霓虹吃海鲜馋我。” 对此俞钰的确理亏,他道歉:“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请你吃海鲜没问题。” 叶竹还是悲愤地看着俞钰,他想不明白俞钰是怎么能跟秦禾笙凑在一起,平时看着这两个人在手术室里压根也不暧昧呀。 “你怎么跟卷王结婚了,闪婚吗?就算闪婚为什么是卷王,卷王为什么会同意?” 叶竹想破头皮都想不明白。 既然说了,俞钰就全部老实交代:“那个,我的第四个相亲对象其实是他。” “什么?”叶竹直接傻眼了,“就是你跟我吐槽过的那个特别抽象的相亲对象,是卷王?这太离谱了吧,怎么能把科室领导介绍给你,多恐怖多尴尬呀。” 俞钰小声辩解:“我后面觉得他人还可以来着,也跟你说过。” “是,你是说过。”叶竹还是不懂:“怎么能把科室领导介绍给你,你好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吧,就知道他是个骨科医生。” “……是。”说起这件事情俞钰还是有点憋屈,“都怪我爸搞了个大乌龙,记错工作单位。” 叶竹:“……” 他品评道:“这真是亲爸。”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第四个相亲对象是他的?”叶竹又问:“怎么就忽然结婚了?” 这次回答是崔钰,崔钰叹气道:“秦禾笙那不怀好意的老登早就知道说嘟嘟却不说,嘟嘟很晚才知道是他,知道后也没跟我们说。我爸妈那边催婚又催得紧,他就想不开去找那老登结婚。” 俞钰:“……哥,秦医生的年龄真的算不上老登,中登都说老了,你不要夹带私货。” 叶竹听到秦禾笙被崔钰叫成老登,直接逗笑,不得不说有人这么说压榨他的带教医生真是解气。 他开始顺着崔钰的话审问:“秦医生坑了你一个大的,你为什么不说?” 崔钰跟着附和:“对呀,嘟嘟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俞钰缩了缩脖子,被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早知道今晚就把秦禾笙也拉上,好歹挨骂的时候有人顶上。 可惜目前车内就他一个,其他两个人都在声讨他,他缩在角落只期待早点结束这趟车程。 俞钰小声回答:“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还敢跟他结婚?” “那个,结都结了。” 崔钰:“……” 叶竹:“……” 崔钰叹气开车,表示不想说话,叶竹倒是继续问:“我现在很好奇,卷王跟你结婚后有没有要求你也跟着卷,就每天军训似的作息?” 第90章 “没有。”关于这点,俞钰毫不犹豫地摇头:“其实秦医生人挺好的,基本每天都会给我准备早饭,这次去霓虹那边玩也是他规划行程定酒店。” “当然,他也不会要求我早起。”俞钰补充道:“平时回家也几乎不说在医院里的事情,不说我的工作怎么样。” 叶竹震惊到差点合不拢嘴巴。 这……确定是他认识的卷王,从前说他不要萝卜雕花的那个骨科卷王? 怎么听起来就跟两个人似的,完全颠覆了他对于卷王高标准严要求的印象。 真没想到一个卷王找了对象不仅不带着对象一起卷,甚至还给准备早餐,听起来格外贴心和居家。 “果然,找下属和找对象是两个标准。”叶竹幽幽叹气:“忽然羡慕你了怎么办。” 俞钰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秦禾笙是挺体贴的。 “不过。”叶竹忽然话锋一转:“我现在相信你说他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了,也有信心如果他卡我规培,你能帮我教训他。” 俞钰:“……” 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教训秦禾笙,会不会被打? 车开到郊区后,崔钰先去送叶竹,然后兄弟俩人一起回家。 到家时崔婧罕见地没有去楼上睡觉,而是坐在客厅里等着俞钰他们。 俞钰见状立刻懂了,把从霓虹买来的东西给崔婧。 崔婧看到东西后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上楼睡觉。 俞钰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到秦禾笙给头发的消息,差点惊讶到手机都没拿稳。 俞钰:记得什么?我们结婚前好像说过很多事情 秦禾笙没在忙,很快就回他:比如说,不能让长辈发现我们不住在一起的事情 俞钰:? 俞钰:你爸爸那边还要住过来吗? 秦禾笙:他刚刚出差回来,应该要在我这里住一两天 从前秦禄并不会跟秦禾笙一起住,一年365天也是有360天在忙,甚至比秦禾笙的事业心还强,因此在原配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主要是忙事业忙到完全忽略个人情感问题。 但最近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或者别的原因,开始怀念亲情,偶尔来秦禾笙这里住两天,也开始劝儿子结婚,还介绍过几次对象。 秦禾笙很烦介绍对象这件事,就干脆告诉秦禄喜欢男生,让他别介绍了。 谁知道秦禄想了几周居然自己想通,开始给秦禾笙介绍男生,就有彭教授介绍俞钰的事情。 秦禾笙:不过这次我告诉他已经结婚,他下次应该就不会直接来住了 俞钰:哦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脸上几乎是大写的慌张和无措。 要跟秦禾笙住在一起吗? 这次还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那种。 有亿点点害怕。 特别是那天在霓虹温泉看到以后,就更害怕了怎么办。 可这都是他提前答应过的,要让长辈确信他们的婚姻真实可靠,肯定还是要在长辈面前演戏,住在一个房间里。 他拿着手机咬下嘴唇犹豫了很久,试着问:那你爸爸明天会去你那边吗,需不需要我也过去? 秦禾笙:没关系,我让他周日下午再来,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俞钰:好 他想了想,主动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提前把我的一些东西搬到你房间,做出我们正在一起住的样子 秦禾笙:好 说完这件事情,秦禾笙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今晚回去还有没有跟叶竹头碰头? 俞钰:??? 提起这个他还有点生气呢。 俞钰:你还好意思说,因为你在餐厅里那么靠近我说话,还那么暧昧,我被叶竹审问了一晚上 但秦禾笙只关心:审问的时候有没有跟你头碰头? 俞钰看秦禾笙还是在问这个问题,终于意识到对方其实非常在意这点。 餐厅里特意交代,现在还又问了两次。 俞钰:你到底有多在意这件事情呀? 秦禾笙:很在意 俞钰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很在意”三个字,不由自主摸了摸耳尖,又开始发烫了。 秦禾笙好像在吃醋。 俞钰:没有啦 俞钰:我们也不是经常头碰头那样,就是小时候习惯了,长大也没有保持距离的意识 俞钰:不过下次会注意 秦禾笙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之后才问:叶竹审问你什么? 俞钰:就是审问我跟你之间的事情 他刚才耳尖上泛红的血色还没有下去,红着耳朵和脸打字:你不是说不在同事面前暴露么? 秦禾笙:我认为叶竹不单纯是你的同事,他是你的朋友,而且就算我不那么做的话,他也未必没有察觉 这倒也是,俞钰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俞钰:叶竹确实很震惊,还说我不够义气,还很担心你公报私仇卡他的规培 秦禾笙:不会,我不会因为私事卡他规培 俞钰: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他当时不太信 秦禾笙:然后呢? 俞钰:然后我说如果你敢公报私仇,我帮他教训你 胳膊肘往外拐? 秦禾笙挑眉,很好奇地问:你想怎么教训我? 好问题,其实俞钰也没有想好怎么教训。 首先打肯定是打不过,其次他也不能公报私仇回去。这件事情先不说是不是符合他做人的原则,他的职位比秦禾笙低那么多,压根就报复不了。 到底该怎么办? 咦,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俞钰笑着打字:你要是敢公报私仇,你爸爸在你家住的这几天,就让你打地铺睡地板 原来,他居然是能睡床上的? 秦禾笙其实怕俞钰不适应,已经做好了睡地板的心理准备,甚至连垫子都买了,结果俞钰同意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真的意外之喜。 秦禾笙立刻回答:好的,我绝对不会公报私仇 俞钰:另外,我还输给他一顿海鲜 秦禾笙痛快回答:我买单 俞钰:……倒也不必如此,请客吃饭的钱我还是有 秦禾笙:此事因我而起,应该是我来买单 既然有人这么积极,俞钰也就没有推辞:那到时候再看吧 说着到时候再看,次日早上他就发现秦禾笙送了他一张信用卡副卡,是没有实体卡的虚拟信用卡(vcc),可以绑定各种电子支付渠道用来付钱,只是没有实体卡片而已。 秦禾笙送的时候还附言:方便你请叶竹吃饭 俞钰觉得这份礼物有点烫手,先没收,洗漱后下楼就看到崔婧坐在客厅里跟崔钰聊天。 崔钰两眼发直,生无可恋,一看就是在被催婚。 俞钰现在已经逃脱催婚苦海,看到崔钰这种样子非常有看热闹的心情,不客气地在后面偷笑出来。 崔钰听到动静,一看俞钰下楼,立刻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地转移话题:“妈,嘟嘟下来了,最近他跟秦医生怎么样?” 俞钰:“……” 他没好气地鼓了鼓嘴,昨晚不是刚说过吗,崔钰又问,转移话题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偏偏崔婧听到崔钰的话后也跟着说:“嘟嘟呀,我昨天看过你带回来的东西,多了很多,是你买来送给我的吗?” 崔婧看到时颇为欣慰,觉得儿子长大了,还会主动给妈妈送东西,老母亲就差感动得热泪盈眶。 结果今天一问,俞钰当场愣住:“多了很多东西?” 崔婧预感不太妙:“多了一些保健品和护肤品,难道不是你买的?” “呃……”俞钰犹豫了两秒,还是实话实说:“是秦医生弄的,他是不是买多了或者别人让他代购的放错地方了,等我问问他。” 崔婧:“……” 白高兴一场,不是儿子主动给她买的,甚至还可能是放错了。 俞钰立刻发消息问秦禾笙是不是把给别人买的东西放在崔婧的袋子里,秦禾笙很快就回:没有放错,是我送的 “妈,秦医生说是他送的。”俞钰说:“没有放错。” 崔婧大喜过后大悲,随后又迎来一个小小的喜,心情起伏跌宕像是过山车。 好吧,虽然不是儿子买的,儿子对象买的也可以。 她笑着夸:“小秦真会办事,体贴成熟又细心。” 俞钰不好意思地笑着,毕竟这件事情他自己都没想到,秦禾笙想到了。 确实很体贴成熟细心。 “嘟嘟呀。”崔婧又说:“不如下周把小秦叫过来一起见面吃个饭吧。” 俞钰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倒是没有不愿意,就是怕秦禾笙那边时间不太合适,于是他说:“我问问他下周末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就叫过来。” 崔钰:“……” 这称呼已经从秦医生变成小秦,过不了多久是不是就觉得秦禾笙没当自己儿子遗憾了? 第91章 秦禾笙这个心机老男人,居然这么快就要登堂入室。 趁着崔婧去厨房看俞建呈的时候,俞钰发消息给秦禾笙:谢谢你给我妈妈买的东西 秦禾笙: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俞钰:你爸爸那边喜欢什么,需要我准备礼物吗? 秦禾笙想了下他爸到底喜欢什么,如实回答:喜欢卷,在事业上比我更卷 俞钰:? 该说不说,你们真是亲父子,对事业的热爱简直一脉相承。 只可惜这种爱好他一只咸鱼无法苟同,简直想问这确定是人类喜欢的事物吗。 他就像是一条掉进卷王窝里的咸鱼,茫然不知所措。 俞钰:……有点别的爱好么? 秦禾笙想不出来,就跟俞钰说:没关系不用另外准备礼物,我帮你买,你等着收红包就可以 咦,有红包可以拿,还有此等好事? 他又行了。 俞钰:好哒~ 俞钰:我需要在周日下午几点出现呀 秦禾笙:下午三点回来就可以,提前把东西搬到我的房间,我和他约的下午六点 俞钰收到确定的时间,当即给崔钰发消息:哥,我周日晚上要去见秦医生的父亲,拜托你周日下午三点提前把我送到秦医生那边 俞钰:感恩笔芯.jpg 崔钰:? 他非常想问“你们俩见面的事情,为什么要我来当司机。” 第65章 错过 最终司机还是当了,因为早点走可以少听些催婚。 俞钰下午一点就从父母家里离开,两点就到家附近的商场买东西。 虽然秦禾笙说不用带礼物,他还是决定自己买点,秦禾笙都给他妈买了那么多东西,他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考虑到现在天气变冷,他最终买了羊绒三件套,羊绒帽子羊绒围巾和羊绒手套,心意尽到。 崔钰在后面看着俞钰给别的长辈选礼物,心情复杂,不过还是给了参考意见和牌子选择。 买好礼物后,崔钰又把俞钰送到秦禾笙家外面的小区,留下一句有事打电话后就去医院值班了。 俞钰看着崔钰那种忙碌程度,觉得他有事也不会打电话的。 拎着东西到的时候,秦禾笙在客厅看书,看到他进来后就放下手中的书。 俞钰瞄了眼,是本超级厚的医学书籍。 ……居然真的在看呀,咸鱼佩服,休假都能主动看书,这是多么强大的自驱内核。 秦禾笙放下书走过来时看到俞钰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太惊讶,只接过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先坐,我爸还要等两个小时才回来,要不要喝咖啡?” 咖啡当然是刻在医护的dna里,俞钰立刻笑着点头:“好呀。” 秦禾笙走到客厅里的全自动咖啡机前,倒入咖啡豆开始做咖啡。 俞钰坐在客厅好奇地张望着。 他搬进来没多久,之前为了避免尴尬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毕竟他房间也不小还有独立卫浴,作为咸鱼宅男来说待一天没问题,非必要不外出,这是他搬进来后第一次认真坐在房间的客厅里。 秦禾笙家的客厅真的很大,有好几面大玻璃拼成的巨大落地窗,视野无比开阔。 只是坐在客厅里,俞钰就能慢慢体会到有钱的好处。 每天住这么大的房子,心境都会变得开阔又大气。 一杯现磨拿铁很快就做好,秦禾笙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俞钰面前,一杯自己喝着。 俞钰尝了一口咖啡,有咖啡清苦的香气,也有鲜牛奶的甘醇和奶香,很好喝。 他喝了几口后看到坐在沙发对面的秦禾笙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咖啡好喝么?” “好喝呀。” 俞钰下意识回答,但看到秦禾笙那个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咖啡还能有什么故事…… 咖啡,咖啡,咖啡豆! 俞钰忽然想起来他给秦禾笙买的咖啡豆。 “这是我送你的咖啡豆?”俞钰很惊讶,“你一直在喝吗?” 秦禾笙点头回答:“一直在喝,每个周末都会喝。” 俞钰捏紧手中的马克杯,觉得咖啡好像都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原来每周末都会喝呀。 “你,你很喜欢深烘焙吗?” 秦禾笙直白地回答:“很喜欢,而且你送的都喜欢。” 俞钰的耳尖都在发烫,秦禾笙一直回答得很直白,也很热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他表情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今晚去哪吃呀?” “去吃西餐。”秦禾笙喝完手中的咖啡,放下咖啡杯看着俞钰问:“准备好改口了么?” “改口?”俞钰瞬间愣住,没想到这是个什么事情,“改什么口?” 秦禾笙眸色转深,提醒道:“我告诉父亲已经结婚。” 结婚,那个,要改口。 俞钰全懂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然,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你就直接说结婚,都不铺垫一下吗,不怕你爸爸受到惊吓?” 怎么毫无防备之下就要真的用已婚身份去见家长, “他做生意要是连这点惊吓都承受不住,公司迟早要完蛋。”秦禾笙倒是回答得毫不犹豫,“直接告诉他,让他省下催婚的心思。” 俞钰:“……” “…………” 然后现在毫无准备的变成他。 难怪秦禾笙说有大红包,原来是传说中的改口费呀。 俞钰很崩溃,真的没想到结婚里还有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还要改口,叫一个陌生人“爸爸”。 他感觉不在然别扭极了。 这种情绪立刻传达到秦禾笙眼中,他沉吟片刻后提议:“如果觉得不自在,我把时间推后。” 俞钰深呼吸,随后用壮士扼腕一样的决心说:“不用了,就今天吧。” 他早就答应的事情,早就说好这场婚姻里互相配合应付对方家长,不能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更何况秦禾笙那边,没见面都给他妈买了一堆东西,他又怎么能这个时候说不去。 这是他的责任,不能推脱。 不过谈到晚上的见面他还是有些紧张:“你爸爸有什么喜好和忌讳吗?会不会有什么意见之类。” 秦禾笙淡定回答:“没有,礼节上过得去就行,他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干涉我的事情。” 俞钰原本紧绷的心情慢慢缓解,从秦禾笙的口吻里听出不一样的意思。 似乎,他跟自己的父亲并不那么亲密。 他试探着问:“那你爸爸是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他这两年偶尔会来跟我住几天。”秦禾笙回答:“一般不会超过一周,因为他很忙,比我还忙。” ……懂了。 这真是卷王之父,卷中之卷,一把年纪了还要继续拼搏事业。 这么大岁数还能为工作挣得头破血流,他这个年轻人只想躺平,真的有点惭愧。 不过听到秦禾笙的父亲是这么个人设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成年后确实不太习惯跟长辈一起长久地生活在一起,特别还是不熟悉的长辈。 因为他家中的长辈总喜欢对他的生活态度指手画脚,动不动就是让他早起锻炼,工作多卷一些,或者不要晚睡不要打游戏什么的,就喜欢干涉年轻人的不健康生活方式。 所以他毕业后坚持搬出去,跟长辈保持距离,一个月见两三次就好,多了就要被说。 一个月只见几次就是宝贝孩子,天天见那就是你怎么还不努力。 他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只回家一两次的话,那每次都是最高规格待遇,一旦放了寒暑假,没几天就要变成赔钱儿子。 “不用紧张。”秦禾笙安慰俞钰:“我选中的他不会有意见。” “那房间准备好了么,他住在哪里呀?” 秦禾笙指着客厅左侧的一个房间说:“他住在那边。” 俞钰看着跟秦禾笙房间隔得很远的距离,又是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离得很远,应该不会来听墙角,他不需要搞出来一些动静。 咦,等等他在开什么离谱的脑洞。 忘掉忘掉。 他红着脸让自己忘掉刚才的事情,都在想什么。 他这个人一紧张就很容易胡思乱想,都上班了这个毛病还是没改掉。 幸好秦禾笙接了个电话,没发现他的不自然。 接完电话后,二人一起搬俞钰房间里的东西,搬完后时间很快就来到下午的五点。 天渐渐暗的早了,下午的五点天边就有落日的余晖。 俞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落日景色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秦禾笙起身开门,俞钰立刻转身。 屋门打开,一个跟秦禾笙差不多高大的人影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后走进来。 第92章 这是俞钰第一次见到秦禾笙的家人,秦禾笙的父亲秦禄跟秦禾笙身材差不多高,看得出保养得很好,并没有因为年纪大就有啤酒肚或者佝偻着身体,依旧腰板挺得笔直,身材健硕。 俞钰忽然对秦禾笙将来年纪大了以后是什么样,有了清晰的概念。 坦白说秦禾笙跟秦禄长得并不那么像,也许他更像妈妈一点,但气质和眼神很像,能看得出是同一种人。 该说不说,卷王也许对咸鱼有着天然的压制,他看到秦禄后也本能紧张。 秦禄看到他以后很和善地笑了笑,努力用生疏的亲昵称呼说:“这位就是小俞吧,你好,我叫秦禄,是秦禾笙的爸爸。” 俞钰咬着嘴唇,努力忍住羞怯和别扭的感觉,小声喊:“爸,爸爸,这个是给你买的礼物。” “诶,谢谢。”秦禄脸上笑开了花,收下礼物后又递给俞钰一个超级厚的大红包:“拿着花。” 俞钰接过红包,直接被厚度震惊了,秦禾笙站在他身边很自然地说:“先放在房间里吧,我们等等一起出去吃饭。” 秦禾笙好像无意展现厨艺,索性全都带出去吃。 晚饭地点是早就约好的附近一家西餐厅,三个人一起走去吃饭。 要出门时,秦禾笙觉得俞钰穿的有些少,自然而然地给他多披了一件衣服。 俞钰还没有适应这种亲密的举动,红着脸说谢谢。 秦禄在一边感慨:“真是好乖的小孩,小逑你千万别欺负人家。” 秦禾笙格外镇定回答:“不会欺负,没欺负过他。” 对于此事俞钰绝对有话要说,只可惜不能在秦禄面前说。 他只能暗搓搓地瞪了秦禾笙一眼。 你怎么没欺负,没少欺负。 秦禾笙很温和地笑着,看起来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温柔。 俞钰很郁闷地鼓着嘴,这家伙最会装了,不知道从前工作的时候多严肃多冷漠,一到家就变脸。 他自以为跟秦禾笙之间的眉眼官司很隐秘,殊不知这阵眉来眼去早就被秦禄看在眼里。 秦禄多人精呀,一直跟人做生意,眼力非常毒辣。 他一开始听秦禾笙说结婚的时候真的吃了一惊,因为没有一点征兆就结婚,他都怕是儿子不耐烦他的催婚找个人来演戏,那就太离谱,结婚是要非常慎重。 但又听说是教授介绍,到底还是信了几分,准备好红包过来看。 这一看之下就放心,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熟悉和默契是怎么演戏都演不出来,更别说眉目传情,当着他不方便说的一些话了。 听说这个孩子是学护理的,跟秦禾笙很有共同语言,应该是不错。 秦禄开始对这场婚事满意起来。 三人很快就走到秦禾笙订好的西餐厅,菜一道道上来,秦禄看着端上来的牛排问:“小逑最近喜欢吃牛排了呀?” “没有喜不喜欢。”秦禾笙很平静地回答:“牛排是这家店的招牌。” 放在俞钰面前的是生煎三文鱼,因为俞钰更喜欢吃三文鱼,总觉得牛肉难咬。 秦禄听到秦禾笙的话,笑容中带着一点苦涩:“你长这么大,爸爸都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有什么习惯……” 秦禾笙垂眸,神色平静地听着,等秦禄说完后才提醒:“爸,我已经长大了。” “对呀,一转眼当年那个小豆丁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秦禄叹气,“时间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秦禾笙很安静地坐在俞钰身边,没有说话。 秦禄笑着跟俞钰说:“小俞,你别看小逑现在人高马大,其实他从小就很独立,心思非常细腻敏锐。” 不论别的特质,俞钰很认同心思细腻这点:“他心思的确很细腻,能想到很多我没想到的。” 就比如说规划去霓虹玩,秦禾笙能提前把驾照搞定,还能把一切安排好,想到给崔婧买礼品。 包括平时给他准备衣服和早餐都非常细心,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其实心思非常细腻。 “他对人也很好很宽容。”秦禄的笑容里好像有些怀念的味道:“你对他好一分,他肯定对你好十分。” 对此俞钰表示:“听他带的医学牲说过,确实挺宽容。” 要是真的不宽容,叶竹那许多阳奉阴违的操作,又怎么会被容忍。 一顿饭吃下来秦禾笙没怎么说话,反倒是秦禄跟俞钰说了很多。 回去后,秦禄主动走回房间,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他们。整个房子空间非常大,秦禄的房间离客厅沙发很远,俞钰也不担心说话会被长辈听到。 他先走回房间把那个特别厚的红包拿出来递给秦禾笙:“给,我不贪污。” 秦禾笙:“……这是什么形容,给你的你就拿着,跟贪污没关系。” “可是,可是……” 俞钰想说他们不是在家长面前演戏,他不应该拿这个时,就被秦禾笙点住嘴唇。 “这是爸爸给我合法伴侣的,就是你。” 好,好吧。 俞钰垂下头,不再推辞这个红包。 不过摸起来真的好厚,他从没见过这么厚的红包,等秦禾笙的手指松开他的嘴唇后小声问:“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秦禾笙估算了一下厚度,直接说:“应该是八万八。” 妈耶,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比他全部的存款都多,俞钰瞬间觉得这个红包更烫手了。 单从红包的厚度来看秦禄对秦禾笙挺好的,最起码非常舍得给钱,只是这父子俩似乎并不亲密。 想到这里,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直接告诉他:“想问什么就问,不用顾忌。” “我觉得你爸爸对你挺好的,但你似乎对他并不亲密。” 提起这件事,秦禾笙表情淡然地告诉俞钰:“因为他在我需要陪伴的年龄并没有花心思在我身上,现在就算想陪伴,我也很难对他产生亲近感。” 理智上他知道秦禄对他还不错,也想修复父子关系,但情感上他对秦禄亲近不起来。 俞钰很惊讶:“怎么回事?” “我爸事业心非常强。”秦禾笙回忆从前的事情,缓缓告诉俞钰:“五岁前一直是妈妈照顾我,但她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我对四五岁时候的事情记忆不是很清晰,只记得她经常住院,家里的长辈负责看管我,我爸很少出现去医院探望,总是在忙着事业,只出钱。” “我妈去世后家里的长辈年龄大了而且有慢性病,没精力照看我,他就找阿姨看着,自己还是一直当空中飞人忙事业,一年到头几乎不回家看不到人。阿姨看没有大人管干活就不认真,做饭也有一顿没一顿,母亲去世后有段时间我过得不太好。” “后来有次他难得回家的时候我跟他说辞退阿姨,自己拿着生活费生活,一直一个人过习惯了。”秦禾笙继续说:“直到我慢慢博士毕业,他生病做了一次手术才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开始试着修复父子关系。” 他们父子间也没什么太多狗血的事情,只是常年的陪伴缺失,造成现在父子感情冷淡。 听起来秦禾笙小时候有段时间过得不好,俞钰的心情有些压抑。 不过秦禾笙却不想再提这些事,只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间洗漱吧。” 回、回房间洗漱? 俞钰抱着大红包呆住,立刻就想起他们今晚是要住在一起的。 那岂不是要回秦禾笙的房间,还要躺在一张床上…… 第66章 黑暗 这次秦禾笙仿佛没有发现俞钰紧张的神色,只站起身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依旧抱着红包站在客厅的俞钰问:“不进来么?” 俞钰抱着红包进去后,秦禾笙站在他身后关上门。 门关上时“咔哒”的声音好像是响在俞钰的心间,让他口干舌燥。 秦禾笙的神色却自然到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还主动问俞钰:“你先去洗澡么?” 俞钰想起上次在霓虹酒店的经历,立刻说:“我先去洗。” 俞钰拿着睡衣和毛巾走进浴室,看到他的牙刷跟杯子整齐地摆在洗漱台上跟秦禾笙的放在一起,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居家过日子,真的住在一起,跟很多人理解的夫夫一样。 考虑到秦禾笙还要洗漱,俞钰的动作快了些,二十分钟后就一身水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 他习惯性摇头晃脑走出浴室,又扒了扒头发试着让湿漉漉的头发快点干,每天洗完澡后都是这一套动作熟悉了,只是今天看到坐在卧室里,身材高大健硕到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秦禾笙后,他的动作一下戛然而止。 秦禾笙倒是处之坦然地站起来,看到俞钰头发还没完全干,就用吹风机帮忙吹干。 俞钰坐在床上,吹风机的声音在头顶“轰轰”响起,秦禾笙站在身边,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丝,动作很耐心,眉眼在米黄色的灯光下和吹风机的热气中慢慢涌动,原本冷峻的五官中带着几分温柔。 第93章 俞钰的心跳又开始快了,他好像懂得什么是脸红心跳了。 原来就是这样吗,真的还不差。 吹完头发后秦禾笙也去洗澡,洗完澡回来时俞钰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毯子随意盖在肚子上,宽松的睡裤被扯到膝盖处,露出骨肉匀停的小腿和白嫩的双脚。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关系,白嫩的皮肤泛着些粉,诱人又可爱。 秦禾笙看了两眼就没有再看,主动问:“关灯睡觉么?” 多个人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好像跟他自己一个人时没有太大的不同,俞钰想着。 现在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确实要早点睡,他就点头说:“关灯。” 灯关上,房间暗下来后,他才体会到不一样的地方。 开着灯的时候眼睛可以看见事物,感官会接收图像、声音和嗅觉等等多重的信息,其中图像占据最多。 但关上灯后,图像从脑海中消失,只剩下声音和嗅觉。 秦禾笙家的房间装的是双层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夜深人静又是高层,他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房间里格外安静,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成年后他好像还没有和谁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过,住宿舍也是单人床,回家后更是自己一个房间。 而且自从毕业搬出来后,他也一直是自己一个房间,现在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存在感极为明显的人,他身体不自然地绷着。 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身材高大不说,还是他最喜欢的双开门身材,五官也很英俊,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合法合理发生些什么事情,很容易让人在深夜中想入非非。 那个什么…… 好像,也不是非要柏拉图。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咽了咽喉咙。 有点睡不着。 身边多了个人,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对方的呼吸和存在格外明显。 要真的说起来有秦禾笙在的地方,好像空气都变热了。 他平躺着对着黑暗的天花板干瞪眼几分钟,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有光线从窗帘缝隙下流泻到屋子里,一丝丝的细微月光,让俞钰在黑暗中可以模糊视物。 秦禾笙规规矩矩地平躺在他身边,呼吸沉静,不知道睡了没。 秦禾笙房间里的床很大,大到两个成年男性平躺着也不会挨在一起,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俞钰耐着性子躺了会实在是躺不住,听着秦禾笙那边没什么动静,觉得也许是睡着了,就悄悄翻个身。 谁想到他刚有动作,秦禾笙那边就传来声音问他:“还没睡?” 俞钰的身体僵住,歉疚地问:“吵醒你了?对不起。” 秦禾笙:“我也没睡着。” 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秦禾笙开口,音色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如果不习惯的话,我可以打地铺。” “别。”俞钰连忙说:“没,没必要。” 打地铺其实很不舒服,地上睡觉确实凉,要是没睡好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状态就太糟糕了。 秦禾笙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要翻身下床,俞钰连忙摸黑去拉住他的手。 拉到的时候,俞钰碰到一个很温暖的手掌,比他的手热很多,也大一些。 秦禾笙下床的动作停下,重新躺好,反手握住俞钰的手。 “会不会不习惯?” 俞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习惯习惯就好了。” 秦禾笙被逗笑,黑暗中传来他好听的轻笑声。 隐蔽的空间,黑暗的地方,似乎格外能勾出人心底的秘密,就连秦禾笙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他轻轻握着俞钰的手问:“之前是不是没想过会躺在一起?” 俞钰老实承认:“没有。” 秦禾笙又握了握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你会不会排斥我这么做?” 俞钰沉默了两秒钟,嗫嚅回答:“其实不会。” 说完后他心跳如鼓,心脏好像不听话地要跳出嗓子眼。 他确实不反感秦禾笙的触碰。 话音落下,床尾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俞钰的脚背好像被什么轻轻擦过。 他浑身僵住,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脚背一下子就窜到天灵盖,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是……秦禾笙的脚趾。 秦禾笙轻轻用脚趾摩挲着俞钰的脚背,他还记得在灯光下看到的脚背和脚趾样子,粉白一片。 他从刚刚开始就想做这件事,一直忍着怕吓到俞钰。 现在既然俞钰说不讨厌,他也不用忍着了。 俞钰咬着嘴唇,身体一直很僵硬。 他不讨厌秦禾笙这么对他,只是有些难为情,不习惯这种感觉。 脚是一个很少被外人碰到的地方,非常敏感,这样被秦禾笙用脚趾轻轻摩擦,真的很要命。 因此被擦了几下后他就挪开脚小声说:“别……” 秦禾笙又问了一次:“会不会讨厌?” 黑暗中,俞钰的脸几乎是红透了,他的声音更小:“不,不会……” 说完后他的声音才大些:“但是别那样了,感觉,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同样是一片黑暗中,俞钰也看不到秦禾笙的表情,只感觉对方的声音似乎有点哑。 “就是,就是全身上下都很奇怪。”俞钰没有经验,老老实实回答道:“有点痒,很想躲开。” 这句话说完后,秦禾笙沉默了。 俞钰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好奇问:“我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问完还是没有听到回答,倒是感觉到身侧的床有一阵奇怪的,很轻微的振动。 秦禾笙在做什么?! 俞钰瞬间开了很多个脑洞,立刻转过去。 然后他发现秦禾笙在笑。 借着些微的月光,他看到秦禾笙笑得格外明显又开怀。 他快气炸了:“你笑什么呀,这件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秦禾笙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从声音里流露出来。 “小嘟,你真的很敏感,也很可爱。” 俞钰:!!! 他又羞又恼,再也顾不得刚刚说过什么,愤怒道:“你现在下去睡,去睡地板!” “晚了。”秦禾笙甚至还优哉游哉地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平躺着,“现在我不想睡地板了,地板太冷。” 俞钰:“……”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郁闷地重新躺下,翻身背对秦禾笙。 谁都不要理他,他现在不想理人。 片刻后,黑暗中又响起秦禾笙的声音:“小嘟,你真的很可爱。” “别说了。”俞钰很羞恼,他一个男生为什么总是用可爱来形容,“你赶紧睡觉,不然我不保证不会把你踹下床。” “我——” 秦禾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俞钰不想听,刚才的事情就已经是让他在床上打滚的程度了,飞快阻止道:“别说了,我不想听,早点睡。” 他蜷缩着身体,不敢回想刚才的事情。 怎么被轻轻碰个脚背和脚趾,他就能那么敏感…… 可恶,真是太敏感了。 结婚这件事情怎么比他想的复杂那么多,他想象中是互不干涉,需要时候配合一下的室友关系,但现在他还跟这位室友躺在一张床上,刚才发生过暧昧的举动。 该不会到了最后,他还会有xing生活吧。 虽然说成年人应该过点成年人该过的生活,但他想起秦禾笙的尺寸,又想打退堂鼓。 至于压秦禾笙这件事他从来不做指望,他可没觉得自己能压动一个打电钻抡大锤的双开门。 他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慢慢睡着了。 秦禾笙听到俞钰的呼吸声变得沉缓,侧头看到身边的人原本蜷缩紧绷的姿势变得舒展,知道应该是睡着了。 他动作很轻地给俞钰盖上毛毯,随后重新躺着。 他睡不太着,闭上眼睛也是很多其他的事情。 其实有些话他没有告诉俞钰。 比如说他妈妈容嬅去世前给他留了很多信,让他每年生日的时候打开一封,一直到十八岁。 一开始的信是提醒他添衣减衣,怎么照顾自己,和一些做人的道理。 十八岁成年的那封信最长,也是最后一封,从自己的角度详细讲了她和秦禄之间的故事,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说将一切财产都留给他,包括在秦禄公司里的股份和金银首饰等等,说这件事情秦禄也知道,会在十八岁的时候给他,如果不给可以用这封信里的遗嘱找律师打官司。 不过信里又猜测按照秦禄的性格多半会给,因为秦禄只是喜欢在事业上拼搏,并不是吝啬,对身边的亲人很大方。 容嬅说秦禄这个人事业心很强,非常强,在他的生命中也许没有什么比事业更重要。 第94章 曾经她以为秦禄是喜欢她的,因为秦禄没有什么花花心思,只一门心扑在事业上,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非常大方,也把公司里的一半股权分给她。 因此她给秦禾笙的小名起做小逑,想以此纪念他们之间的感情。 直到她生病,秦禄依旧忙着事业只出钱很少来看她后,她才知道秦禄其实对她没有太多感情,给她那些只因为她是长辈介绍的妻子,都是给妻子这个身份。 她没有说秦禄不好或者怎么样,容嬅认为从一个丈夫的角度来看秦禄已经算尽职尽责,尽全力为她治病,只是她想要的喜欢对方没办法给。 生病后期,她觉得这样只靠着长辈介绍,没有感情的婚姻没有意义,只是两个成年人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罢了,走到最后只剩下空虚和寂寞。 她在信里面劝秦禾笙不要学秦禄,要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体会到生活的快乐和意义,还劝他不要像秦禄一样只忙于事业,要多关心自己的伴侣。 当然,信的最后容嬅也猜测秦禄不是不能为了感情放下事业,只是秦禄喜欢的不是她这种类型。 秦禾笙的性格跟秦禄很像,不一样的是他听了容嬅的劝,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在一起互相耽误。 而且他当时也确实觉得做事业比结婚有意思很多,当骨科医生那么忙,有那么多医学难题等着他去攻克,哪里有时间谈恋爱结婚。 只是后来他很幸运地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慢慢体会到容嬅在信里面说的生活的快乐。 也许未来,会变成互相喜欢的快乐。 ** 周一早上是一阵兵荒马乱,俞钰起床的时候秦禾笙已经起了很久还把早餐放在餐厅里,他洗漱好就飞快垫两口早餐去等电梯。 他跟秦禾笙虽然是一个医院里的,但秦禾笙上班比他早,一般不会一起走,今天也一样。 他完全不知道秦禾笙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离开,秦禾笙的爸爸是什么时候离开,还是白天抽空发消息问秦禾笙,对方说他爸有早起跑步的习惯,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半出门上班。 ……这一家都是很卷的晨型人,俞钰有点入错行的感觉。 周一上班很忙,俞钰又要上夜班,没有太多时间儿女情长,上了夜班到家后倒头就睡,睡到周二中午才起床,这个时候家里当然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俞钰坐在秦禾笙的房间里,看着这个充满秦禾笙生活痕迹的地方,慢慢开始想入非非。 说来,他一点也不反感秦禾笙的亲密举动,身体还对此有点反应,是不是很快就要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夫夫生活。 他们结婚前没有约定这方面的事情,俞钰一开始想的的确是心照不宣的柏拉图,但真的有一些亲密接触后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也许,是可以过的。 他对于这件事情既紧张又莫名期待。 可是这种心情在他下午走进手术室后就完全变了。 周二是秦禾笙的手术日,对方做了一早上的手术后,手术服上沾满了各种痕迹。 主要是血,也有一点成分不明的可疑物体。 他咽了咽喉咙,看着手术室里沾着人血表情冷峻压迫感极强的秦禾笙,又很割裂。 生活中的秦禾笙跟手术室里的,似乎完全是两个人。 这不行,看着手术室里的秦禾笙,俞钰只觉得要萎了,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 第67章 很帅 秦禾笙看到俞钰推开门进来,正想打招呼时,却见俞钰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从离他较远的方向走进去。 秦禾笙:“……” 他差点被气笑。 俞钰默默走到叶竹身边坐下,然后就看到叶竹也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俞钰:“……” 叶竹压低声音说:“划清界限。” 他现在懂了,带教老师看他不顺眼纯粹是因为他疑似泡师娘,务必跟师娘划清界限。 俞钰无语:“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从小到大的友谊吗?” “我们难道不是只有抢玩具,互相吐槽的关系?”叶竹夸张到一脸震惊,“还有友谊?” 俞钰:“……” 他现在就想翻白眼。 手术很快就开始,俞钰也没时间翻白眼。 下午的第一台又是大手术,骨盆多发骨折开放复位术。 这是一台非常传统又开放的手术,具体体现在要广泛剥离肌肉、复位并且内固定,清除嵌入的软组织等等,手术过程中常常伴有大量出血,紧急情况下可能需要给患者输血。 整台手术非常血-腥,也非常……嗯,暴-力。 因为广泛剥离肌肉,通常有很多徒手操作,手术刀切开,然后主刀医生徒手剥。 俞钰递上手术刀后没多久,就看到秦禾笙在撕肉,徒手剥,动作干脆利落,表情沉稳坚定。 对于整个手术室里的其他人来说有这样的主刀很好,做手术很稳。 对于病人来说,这样的主刀给自己做手术很放心,徒手撕人肉这个活也做的非常熟练。 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大约就是秦禾笙满手是血,动作看起来太熟练了。 ……俞钰有点害怕。 当晚他到家后,秦家父子俩都还没到家,他独自趴在床上玩了会pad。 pad已经换成秦禾笙送给他的那个。 有新的电子产品放着不用实在是太为难数码控了,他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拆开pad自己用。 秦禾笙到家后就看到俞钰趴在床上,双脚交叠翘起,悠哉地玩pad。 他放下包后特意去洗干净手才坐在床边,看到俞钰专心致志看短剧,一边看一边笑得头发上的呆毛不停晃悠。 秦禾笙伸手压了压呆毛。 俞钰惊觉抬起头,看着秦禾笙的手压在他的头发上,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然出现今天下午秦禾笙做手术时徒手撕肌肉,满手是血的样子。 他咽了咽喉咙。 那个,有亿点点恐怖。 他不着痕迹地稍稍往旁边移动一点,自以为做得很隐蔽,还是立刻被秦禾笙看到。 秦禾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你躲什么?” 俞钰:“……” 妈妈呀,他更害怕了。 秦禾笙一冷下脸,他就想起对方在手术室里面无表情,手术服都沾着人血的样子。 ……恐怖。 这下他把pad都关了,整个人往床边坐了坐。 秦禾笙直接气笑:“你躲什么?” “那个……”俞钰缩着肩膀,声音嗫嚅:“有点恐怖。” 秦禾笙不懂:“哪里恐怖了?” “我看到你就想起你今天在手术室时候的样子。” “然后?” “然后身上都是血,手上……也都是血。” 不行了,他真的有点害怕。 秦禾笙:“……” “…………” 他现在算是懂了为什么今天中午俞钰看到他之后往旁边躲,原来是觉得他手术服太脏。 他无奈道:“这是工作。” “我理智上知道这是工作呀。”俞钰摸了摸鼻子委屈地小声说,“但情感上就总是回想起来,真的有点恐怖。” 秦禾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从前俞钰还让他把家里的电钻和锤子都扔了的事情,应该确实有些害怕。 这种事情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也许习惯了就好。 正想着,二人的房门被敲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秦禄在外面说:“小逑,能把家里的螺丝刀借我用一下吗?房间的灯坏了,换灯泡要拧开吊灯的防尘罩。” 家电的损坏永远无法避免,尤其是灯泡这种消耗品,说不定什么时候里面的钨丝就断了。 秦禾笙正想去拿工具盒,转念又想起家里没有工具盒,就扬声说:“我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来修。” “不用麻烦他们。”秦禄觉得就是个换灯泡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把螺丝刀给我。” 秦禾笙:“……”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俞钰一眼。 俞钰很奇怪,看他干嘛。 接着他就看到秦禾笙干脆打开房门跟秦禄解释:“爸,家里没有螺丝刀。” 秦禄有点懵。 儿子家里什么条件,这么艰苦的吗,螺丝刀都没有? “电动拧螺丝的有吗,或者其他能够拧螺丝的工具有吗?” “都没有。”秦禾笙干脆地说:“家里的工具箱被我送给物业了。” 秦禄:“……” “你把工具箱都送给物业干嘛?” “不想在家里看到电钻锤子这些东西。”秦禾笙简短解释:“就都送人了。” 秦禄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 俞钰:“……” 他缩在房间角落里不敢说话,倒是想起些事情,终于明白秦禾笙刚才为什么看他了。 第95章 他还记得结婚前要求秦禾笙家里不能出现电钻锤子这些让他有心理阴影的东西,结婚后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秦禾笙反倒是主动送人。 然后现在情况就很尴尬。 他听到秦禾笙语气很平静地告诉秦禄:“手术室里看多了,不想在家里看到这些东西。” “哦……” 秦禄还是云里雾里十分迷惑,觉得自己儿子不至于这么没有承受能力吧,手术室里看多了家里就不想看。 这不应该熟能生巧,用多了更熟练,成为家装熟练工吗。 俞钰听到这里十分尴尬,尴尬到脚趾都扣起来,主动说:“我出去买把螺丝刀吧。” 秦禄一愣,连忙回答:“没事小俞你忙了一天在家歇着,我出去买就行,一把螺丝刀而已,正好我还要去买灯泡。” 秦禄说完就帮他们关上房门,自己转身出去。 俞钰看着站在门边的秦禾笙,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秦禾笙过了片刻后幽幽说道:“你说家里不能有电钻和锤子会让你有心理阴影,我已经全部送人,没想到你还是有心理阴影。” 俞钰:“……” 他硬着头皮说:“这种事情我也不能控制,说不定过两天就好。” 秦禾笙没再说什么,只坐在房间书桌前的椅子上,背影莫名寂寥。 俞钰的良心隐隐作痛。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他主动问:“之前是让你把电钻和锤子送人,你怎么把工具箱都送人了?” “怕你有心理阴影,索性都送了。” 然后就变成现在灯泡都不能换的窘境,莫名搞笑和悲伤。 “其实可以留着螺丝刀。”俞钰小声说:“当然电钻还是不要了。” 他今天还看到秦禾笙打电钻时骨头碎末横飞的样子,现在看到电钻还是能想起电钻打在骨头里的场景和声音,那刺耳的摩擦声真的让人幻痛了。 秦禾笙看到俞钰内疚得肩膀都耷拉下来,没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主动安慰:“没关系,工具送人了可以再买,不适应我在手术室里的样子也可以慢慢适应,你别多想。” “我确实不能多想。”俞钰一本正经地回答:“一想就是你在手术室里的样子。” 秦禾笙:“……” 他直接被气笑,倾身没好气地在俞钰的头顶敲敲,“安慰你两句,你还摆起来了。” 俞钰做个鬼脸,“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就喜欢摆起来。” 一通插科打诨后俞钰的心情终于好了些,晚上睡觉时脑子里也没想着那些事情。 只是等关了灯,秦禾笙的手悄悄拉住他的手时,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又出现在脑子里。 ……总是产生幻觉,他握的手上沾满鲜血。 有点恐怖。 他试着不着痕迹地悄悄把手拿开,可惜手一动就被秦禾笙察觉到意图。 黑暗中,他听到秦禾笙咬牙问:“为什么这个都要躲?” 俞钰的声音无辜又可怜:“你一握住我的手,我就想起今天满手是血的样子。” 秦禾笙深呼吸,再深呼吸才能努力平静地问:“你不能不想吗?” “我也不想呀。”俞钰回答,“可是印象太深刻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 秦禾笙:“……” 他听到这里已经无言了,木着脸问:“有办法克服么?” “可能时间久了会好吧。”俞钰自己都不确定,“但现在真的一闭上眼睛全都是。” 秦禾笙听着这么不确定的话,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从前怎么没想那么多?” 俞钰说到这里开始理直气壮:“从前也没跟你挨这么近呀,而且我一早就说过对骨科医生有心理阴影的。” 秦禾笙:“……” 他记得俞钰说的心理阴影,只是没想到阴影这么顽固,这么久了都一直在。 “对不起,我也不想。”俞钰又可怜兮兮地道歉:“可是这种事情没办法控制,就像你没办法控制你做梦想什么,潜意识里在想什么。” 秦禾笙又气又无奈又心疼,到最后只能说:“算了,早点睡吧。” “我挺可怜的。”俞钰皱皱鼻子:“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血。” “我更可怜。”秦禾笙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细品又像是有怨气在里面:“什么都没做,别人就觉得我很可怕。” 那个别人不用想,指的肯定是俞钰。 俞钰理亏,厚着脸皮说:“那个……我努力努力,适应一下。” 秦禾笙:“哦。” 俞钰听出秦禾笙语气冷淡,沉默了下又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秦禾笙冷笑着反问:“换你,你气不气?” 俞钰想了下,位置对换他必然也是生气的。 他只能试着安慰:“别生气了,生气伤身体。” 秦禾笙郁闷:“……你早点睡觉吧,别说那么多。” 俞钰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主动安慰:“你要是生气就气我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自己别气坏身体。” 秦禾笙:“……” 更气了怎么办。 “睡觉。”他几乎是咬牙说,干脆破罐破摔:“不睡的话我就用这双白天沾满血的手做点别的事情。” 俞钰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老实了。 别人正襟危坐他现在正襟危躺,动都不敢动,生怕惹的秦禾笙不快真的用那双手做点什么。 秦禾笙看着俞钰格外老实的姿势,更想做点什么了怎么办。 唉,找个喜欢人的婚姻生活比他从前能想到的更复杂、更刺激也更能尝遍世间百味。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和主任护师商量给俞钰换手术室,别跟他搭台。 ** 换手术室这件事情对于配合很久的主刀和器械护士来说都需要重新适应,秦禾笙也只是昨晚郁闷的时候想一想而已,没有打算付诸实际行动。 因为一己之私更换器械护士的手术室是对病人很不负责的行为,秦禾笙做不出来。 因此周四,还是秦禾笙跟俞钰搭台。 周四一早上的手术过去,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巡回护士傅湘萍忽然通知:“有个病人的两根手指被机器切断了,需要紧急做断肢再植手术。” 手术日的时候遇到紧急加台也是常有的事,大家飞速吃完饭,没有休息就开始准备下一台手术。 断肢再植是骨科里非常需要精细操作的手术,从宏观角度来看创面小出血也不多,并不可怕。 对于主刀医生来说却是极大的考验,手术成功的核心要素是血管、神经和肌腱的精细吻合,这样才能达到恢复手指功能的目的,避免局部再植肢-体坏死。 再植手术通常在放大仪器下操作,肢-体上的血管和神经等太过细小,手术视野经常被大片血液覆盖,难度非常大。 有时一台断肢再植手术做十来个小时都会有,不过这样的手术一般是断掌或者下、体断裂等,断裂创面越大越不整齐,需要的时间越久。 幸运的是他们今天临时加的这台断肢再植手术的创面非常整齐,而且只有两根手指,预计三个小时可以做完不用加班很久。 这三个小时主要考验的是主刀的技艺,其他人能帮到的地方不多,甚至需要的器械也不多,俞钰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秦禾笙的手势,听到对方的声音,只能看到秦禾笙低着头,一点点认真修复连接格外细小的血管、神经和肌腱。 秦禾笙眉眼低垂,专注地盯着仪器的屏幕,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握住手术器械进行操作。 他的嘴唇一直抿紧,侧脸线条绷着,从俞钰的角度看去显得冷峻又克制。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秦禾笙的神情沉静得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他忽然明白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是什么意思。 不是张扬的外貌或者肆意的姿态,而是专注做事情时流露出的从容和掌控。 秦禾笙做手术的样子,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68章 公私 一台接近三个小时的断指手术结束后,秦禾笙后退一步活动肩膀,程简继续外部包扎缝合,俞钰配合程简递器械,同时清点用过的器械。 该说不说,骨科医生有些时候也是很帅的。 俞钰心里面想着。 他好像又行了,今天晚上也许不会拒绝秦禾笙的拉手。 可惜今晚由于下午加了一台断肢再植手术,晚上熬到十点多才下班。 这么晚的时间俞钰肯定是跟秦禾笙一起离开,他坐在秦禾笙车上时就差点睡着,到家洗漱过后躺床上玩手机等秦禾笙洗漱出来关灯,手机不知道怎么砸脸上了。 秦禾笙洗漱好出来,就看到俞钰在揉鼻子。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刚不小心睡着,手机砸脸上。” 俞钰鼻子疼,声音里不自觉带这些委屈。 第96章 秦禾笙:“……” 他又好笑又无奈,走过去帮忙揉俞钰的鼻子, “困了就早点睡。”他声音低柔地说:“不要玩手机了。” 俞钰的鼻子被轻轻揉着,声音含混:“我想等你。” 秦禾笙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更轻地用指尖滚过俞钰的鼻梁骨,确定鼻梁骨没有受伤后松开。 他关掉床头灯:“早点睡吧。” 俞钰忙了一天困得要命,甚至顾不得回想手术室里血腥的事情,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躺在旁边的秦禾笙却不太能睡得着,听着身边俞钰平缓的呼吸声,闭上眼睛却想起很多其他的事情。 漫漫长夜,有些难熬。 秦禾笙露出苦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在折腾谁。 周五晚上,俞钰被崔婧提醒后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其实今天白天秦禄就已经出差去别的地方,俞钰可以搬回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又想起一件别的事,就先去秦禾笙的房间说。 “对了,你上次送的那些东西我妈让我帮忙说谢谢。”俞钰看着秦禾笙的表情,提起这件事:“还想请你这周末去我家吃饭。” “好。”秦禾笙没有推辞这件事,很快就答应,答应后问:“需不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 “不用了。”俞钰连忙摇头:“你上次送的就挺多,我妈这次特意说让你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人去了就行。” 秦禾笙点头:“好,是这周末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中午吧。”俞钰定下时间,他知道明天中午秦禾笙没什么事情,“就明天中午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哦,还有。”他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跟爸妈说的是正在交往,那个……你,咳咳,到时候注意点。” 秦禾笙倒是记得俞钰提起过的说法,心里面知道这是一点点说,只是现在对方又提起,他倒是有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好整以暇地问:“怎么注意?” 俞钰:“……” 什么怎么注意,还能怎么注意? 他只好说:“言行举止上,注意一点。” 秦禾笙却好像听不懂一样继续问:“注意什么?” 俞钰疑惑地看着秦禾笙。 不至于这样的话都听不懂吧。 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故意问我的?” 秦禾笙笑而不语。 然后俞钰就全懂了,他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秦禾笙,控诉道:“你好坏。” 他就知道秦禾笙这个家伙好蔫坏,做手术的时候看着一本正经,不做了就开始各种冒坏。 “我确实不懂。”秦禾笙用镇定自若的语气问:“到底要注意哪方面?” 俞钰气得鼓着嘴巴,两边脸颊像是吹气球一样鼓起,气鼓鼓的很可爱。 “就是不要暴露我们已经结婚这件事情。”俞钰气道:“除非你想看我被骂。” “好。” 秦禾笙很清楚逗弄要有个限度这件事,看俞钰说完了就非常痛快答应:“我一定会注意。” 人都娶到手,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他就听俞钰的意思好了。 “不过……”秦禾笙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哥哥崔钰可能会知道。” “不用可能,是肯定。”俞钰撇嘴:“你那么大张旗鼓地在朋友圈里面说已婚,他早就知道了还审问过我一番,不过我跟他说好他暂时不会在父母面前说。”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后悔当初那么痛快就答应结婚,但结都结了总不能离吧,也没办法离呀,只能凑合着过了。 提起崔钰,秦禾笙总算是态度端正了些。 “我知道。”他又认真回答一次:“明天一定会注意。” 说完正事,俞钰的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秦禄都走了,他们好像也没有扮演恩爱夫夫的必要,他应该说搬走的事情,这件事怎么说…… 秦禾笙好像没有发现俞钰的纠结一样,看时间不早了直接问:“去洗漱么?准备睡觉。” “那个,我……” 俞钰吞吞吐吐试着开口。 秦禾笙却已经在衣柜里拿睡衣。 秦禄离开后,他就可以用房间外面的浴室,这样两个人一起洗澡会快很多。 他看到秦禾笙已经拿完睡衣和浴巾,准备走出房间洗澡,再不说就要来不及时,还是鼓起勇气说:“那个,我……是不是该搬回自己的房间?” 秦禾笙本来已经走到门口,闻言似是很惊讶地转头看着俞钰,仿佛对他要搬回去这件事非常意外。 俞钰的脸在发烫。 这个本来就是结婚之前大家都有默契的事情,怎么好像他说了一件很让人意外的是。 片刻后,俞钰看秦禾笙重新走回房间里站在他身边。 秦禾笙伸手揉了揉俞钰的头发,轻声说:“乖,早点洗漱睡觉。” 俞钰眨眨眼睛,看着秦禾笙揉他头发的手指,忽然想起昨天看到这只手做断肢再植时候的样子。 从容镇定,掌控一切。 那个时候秦禾笙的手,漂亮的像是雕塑艺术品。 俞钰看着看着,就忘了他之前要说的话,也忘了说要搬走的事情。 秦禾笙很快就转身离开去外面的浴室洗漱,俞钰摸了摸胸口,心脏跳动得很快。 这好像真的是脸红心跳的感觉。 秦禾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动的人。 今天并没有加很久的班,因此俞钰躺在床上并不累,一时半会还睡不着,黑暗中只传来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秦禾笙刚刚摸他头发时的样子,更加睡不着了。 他躺着实在难受,忍不住翻了个身。 一翻身,秦禾笙的手就来握住他的手。 俞钰有些惊讶:“你还没睡?” 在他看来秦禾笙每天比他忙多了,应该累到几乎沾枕就睡,怎么会睡不着。 “没有。”秦禾笙的声线依旧坚定清晰,显然睡意全无,“你睡不着,是不是今天不累?” “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天沾枕就睡。” “呃……”俞钰有些尴尬,他累的时候通常的确沾枕就睡,睡眠质量很好,但被人说出来总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是比较累,临时加台三个小时的手术。” 相当于他比平时多站了三个小时,肯定累呀。 今天不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他也不太清楚第二手术室的具体情况,只问:“今天没有加台么?” “今天没有。”俞钰直接说:“其实每次跟你配合是最累的。” 黑暗中,俞钰看不到的地方,秦禾笙的表情有些无奈,“晚上聊天,你怎么还抱怨起来了?” “我没有抱怨呀,就是说实话。”俞钰的声音里满是无辜:“确实每次跟你搭台的确是最累的,你喜欢把手术排得很满,有临时加台的事情也经常会同意,所以我们这些人都要跟着经常加班。” 秦禾笙被称为卷王不是没有道理的,每次一到周二和周四,手术都排得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眼晕,还经常做一些大型的高难度的手术,经常同意病人加台,跟他一起搭台的医护就会很累。 秦禾笙解释:“排队等着做手术的人那么多,我想尽量多做些,早点帮他们治好。”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俞钰说:“只是说跟你搭台的确最累。” 秦禾笙是一位好医生是客观事实,跟他搭台最累也是客观事实。 每次秦禾笙的手术日结束,他感觉半条命都要没了,到家就只想躺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幸好秦禾笙做手术的时候并不严格,身边的人偶尔犯什么错误他只会出声提醒不会直接开骂,不会让原本就忙碌疲惫的手术日再充满高压和焦虑,让搭台的人觉得累了点但可以接受。 秦禾笙忽然转身,拉着俞钰的手轻轻朝着他的方向移动片刻,另外一只手也覆盖上去,将俞钰的手包裹在两只手的掌心中。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秦禾笙的手掌传到俞钰的手,热得他脸上都开始发烫。 “会不会觉得跟我搭台太累了,不想继续搭台?” “那倒没有。”俞钰笑了笑,认真说:“其实你做手术的时候人挺好的,看着严肃实则宽容,情绪管理也非常好。别的主刀偶尔脾气急了会说一些难听的话,你从来没有,哪怕二助犯了很大的无菌错误,整个手术室要重新做无菌你也没有责怪他什么。” 这真的很难得,因为整个手术室重新做无菌非常麻烦,所有人要重新消毒,尤其是主刀医生还要换衣服什么的更复杂。 秦禾笙似乎低低地笑了两下。 俞钰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从窗帘缝隙里流泻出的月光看到秦禾笙的轮廓。 高大英俊,存在感极强。 “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评价我,因为你一开始对我的评价并不高。” 说起这个,俞钰也撇嘴道:“你一开始对我的评价也不高,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些口嗨?” 第97章 对此秦禾笙回答:“没有信不信,只是从主刀的角度来看,并不希望听到器械护士说这些话。” “要求真高。”俞钰仗着黑暗的环境对秦禾笙做了个鬼脸:“让下属当牛马也就算了,还要让下属心甘情愿当牛马,想这么好你怎么不去抢?” “不敢。”秦禾笙含笑说:“而且无论我信不信那些话,一开始也没有因为那些话对你怎么样。” 俞钰不服:“还说没有怎么样,我上班第一周就喜提了两次你的批评,搞得我以为自己成了领导的眼中钉,还在宿舍群里问从前的同学怎么排遣,要不是听他们说领导都这样,我就过不去了。” “我有批评你两次?”秦禾笙自认记忆力绝佳,印象中他没有认真批评过俞钰,从前的时候也总找机会教导不是训斥,他回忆一遍后很肯定地说:“没有批评过你。” “怎么没批评过?”俞钰开始给他细数:“第一次搭台的时候,一开始你就让我不要走神,后面又让我提高专业素养,不要整天想着在手术里摸鱼或者闲聊。” 提起这些事情,俞钰现在还有气:“你说我那个时候真的摸鱼了吗,你就贷款批评我,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好吗?至于闲聊,手术里偶尔聊个天不是很正常吗,那么多人都在聊天凭什么就单独说我。手术不忙,没轮到自己做事的时候聊个天打发时间简直太正常了,甚至还有医护在那个时候用脚玩手机,没必要要求那么严格吧。” 很多时候一些事情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果大家都被批评也没什么,但专门只批评他一个这就很让人生气。 而且做手术本来就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如果时时刻刻都紧绷着情绪,压力会非常大,容易把人压垮,所以没轮到自己操作的时候医护时不时聊天也是为了排解压力。 秦禾笙:“……” 俞钰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这些事,但他不认为那是批评。 “只是提醒而已。”秦禾笙纠正:“算不上批评,不要多想。” 俞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要是刚入职的时候,被领导拎出来单独这么提醒,你心里能没点事?” 其实秦禾笙想说他入职的时候没有被领导这么拎出来提醒过,不过考虑到俞钰的心情还是没说。 站在俞钰的角度来讲,这件事情也的确不好。 于是他道歉:“对不起我当时的做法有些……欠考虑。” “你分明从一开始就针对我。”俞钰听到秦禾笙语气退让,开始得寸进尺,“那么多人都聊天,凭什么只说我一个。” 秦禾笙轻咳两声,黑暗中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其实他那个时候也许就有点好感,但自己还没发觉,只是本能不想看到俞钰跟叶竹挨得太近,说了那样的话。 片刻后他选择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一开始不该说那些话。” 知错能改也是秦禾笙的一个优点,他没有那种犟着不认错的坏习惯。 俞钰听到道歉,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不过回想一开始还是会不爽,继续说道:“以后说话前要多考虑下属的心情,不要随便耍主刀的威风,万一我在手术室跟你搭台的时候抑郁了怎么办。” 秦禾笙无语,但还是配合着回答:“知道了。” “这才对。”俞钰看秦禾笙态度很诚恳,开始嘚瑟起来:“你知道刚工作第一周就被批评两次,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吗?” 秦禾笙:“……” 他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真的看不出任何有创伤的样子。” “那是我心态好懂吗,要不是我心态好懂得排遣,早就抑郁。” 秦禾笙:“所以你现在就骑到主刀医生头上作威作福来排遣?” “嘿嘿。” 俞钰笑着,暗爽极了。 牛马被使唤的时候,有时会在心里想着哪天让领导给自己伏低做小。 俞钰当然也脑内自-嗨过哪天可以骑在秦禾笙头上,现在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让秦禾笙给他伏低做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简直太爽了,打工人的终极梦想之一。 不过态度还是要有,他清了清嗓子辩解道:“没有骑上去,只是合理建议,指出错误。” “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指出错误?”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到关键地方。 俞钰当然没胆子说自己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他要单纯只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哪里敢跟主刀医生这么说话。 是嫌工资太高吗,还是嫌工作太轻松。 反正已经合法合理这么久,他干脆扬起小下巴说:“当然是以你合法伴侣的身份说。” 黑暗中,俞钰看不到秦禾笙的嘴角翘起来,只听到对方又问:“所以刚才的事情是公事还是私事?” 俞钰想了想,绕着弯子回答:“我是以私人的身份对从前的事情翻旧帐。” “嗯,那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跟我……撒娇?” 啥? 俞钰傻眼了,他这叫撒娇吗。 第69章 态度 这不是撒娇吧,俞钰现在就想握着秦禾笙的肩膀,提醒对方“我在控诉你”。 但转念一想他是以什么身份控诉? 肯定不是工作中的身份,他工作中的身份不能控诉秦禾笙,而且如果单纯以公事的角度来看,秦禾笙没做错什么。 那就只能是私人身份。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像撒娇。 “没有撒娇,我们,我们是在讨论……”俞钰不肯承认自己撒娇,只换了个说法:“家里的事情。” 秦禾笙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我们不是在讨论公事?” “不。”俞钰断然否决:“不是公事,医院的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的,我们在说,在说……” 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完美的说法:“在说你的态度问题。” 他想起某红薯上吐槽过的梗,很多时候吵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有问题,是你的态度有问题。 如果你敢凶,那么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他看到这个梗的时候觉得好侮辱智商,但此情此景又觉得不错。 对,就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凭什么乱说人。 秦禾笙:“……” 他无奈问:“我现在态度不好?” “现在挺好的,那是你识相了。”俞钰越说越来劲,“但你从前不识相呀,态度非常不好。” 离谱,这件事情就离谱。 秦禾笙不懂原本应该温馨的周五夜晚怎么会变成这样,分明刚才还在掌心交握,俞钰眨眼间就开始控诉从前的态度问题。 也许他就是态度太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情况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俞钰:“……你知道你从前总冷着一张脸有多可怕么,你……” 他说一堆话后,忽然发现秦禾笙没了声音。 不知为何,在黑暗的房间里他有点心慌,说不下去,声音慢慢小到没有。 他安静下来,倒是听到秦禾笙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不继续讲了?” 俞钰本能察觉到某种危险,试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走,却发现抽不动了。 秦禾笙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俞钰的脸,触感一片温暖柔滑,让人爱不释手。 是他的错,不应该说那些从前已经发生不能改变的事情,应该做点别的。 他的手轻轻扣住俞钰的头,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轻轻地印在脸颊上。 “轰——”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俞钰脑子里炸开,像是在放烟花,他脑海中只有烟花的样子,再也记不起其他事情。 秦、秦禾笙在吻他,吻他的脸颊。 是一个很轻柔的吻,嘴唇碰到他的脸颊就克制地移开,用拇指缓缓抚摸俞钰的嘴唇,低声说:“你的嘴唇不应该用来说刚才那些话。” 应该用来接吻。 俞钰发现自己听懂了秦禾笙没说出口的话。 他这次顾不得许多连忙抽出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怎么能……” “能什么?” “你怎么能……”俞钰紧张到语无伦次:“能碰我的脸?” “你刚才说的。”秦禾笙现在倒是一点也不郁闷,甚至还好心提醒:“我们是在讨论私事,而且合法夫夫,吻脸颊是合法合理的行为。” 俞钰:“……” 回旋镖全都扎在自己身上了。 “早点睡。”秦禾笙吻过一次后没有继续动作,只慢悠悠地说:“如果不想睡还想说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不要不要。” 这句话几乎立刻拉动了俞钰的某根弦,他立刻开始正襟危躺之旅,还掩耳盗铃似地说:“我睡了,不要继续跟我说话。” 秦禾笙:“……” 他看俞钰一副我无心聊天只想睡觉的样子,后悔没有早点那么做。 第98章 这似乎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感觉? 很不错。 ** 次日早上他们吃完早饭,秦禾笙开始收拾去俞钰家拜访的的东西。 礼物很早准备好,虽然俞钰说不用买,但他还是带上。就像上次他说不用买,俞钰还是买了礼物一样。 俞钰看到秦禾笙在收拾东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发现准备得格外齐全,他父母甚至包括他哥都有。 给崔婧准备的是一条澳白珍珠项链,珍珠很大,极光正圆无暇,一看就很贵,给俞建呈带的是好酒,至于给崔钰带的东西,让俞钰一看就笑弯了腰。 他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问:“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哥的?他上次给你选东西选了一堆书,这次你也送他一堆书。” 秦禾笙给崔钰准备的是最新版神外手术书籍,一整套的板砖,精装封皮价格不菲。 除了太厚外没缺点,看起来非常有送礼的诚意。 只是咸鱼不想收到这种礼物罢了,至于他哥……唔,他也说不好。 “不是。”秦禾笙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报复,“只是从他选礼物的眼光判断喜好罢了。” 俞钰搭着秦禾笙的肩膀,一直笑得直不起身。 秦禾笙无奈地看着他旁边动作夸张的俞钰,“这么好笑?” “那当然。”俞钰认真点头:“我特别期待他看到这些书时候的样子,看他吃瘪好搞笑呀。” 秦禾笙问:“很想看你哥吃瘪?” “非常想。”俞钰终于勉强止住笑容,直起身跟秦禾笙说:“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从小到大一直有个超级优秀的哥哥压在你头上,别人提起你经常说你哥怎么样,你是xxx的弟弟,他还总喜欢把自己当爸爸和长辈管你的事,这种时候你看他吃瘪就会很爽。” 虽然长大后他觉得崔钰挺好的,但小时候他不懂这些,就觉得看着那个优秀得仿佛别人家孩子一样的哥哥,好不爽哦。 秦禾笙认真体会,仔细思考,认为他就算有个哥哥,也不可能比他更优秀。 于是他断然说:“不懂。” 俞钰:“……” 他没好气地推开秦禾笙,“你真是一点塑料夫夫情都没有。” 秦禾笙眼底带着笑意地提醒:“你也说是塑料情,而且就算有哥哥也不会比我更优秀。” 俞钰没好气道:“差点忘了你也是家长口中那些别人家的孩子之一。” 而他从小到大多半都是父母口中那个“不争气的老二”。 “再优秀,昨晚还不是被你劈头盖脸训斥。” “对哦。” 俞钰又好了。 他现在是可以骑在主刀医生头上作威作福的器械护士,说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器械护士羡慕哭了。 早上十点,他们车开到俞钰父母家楼下。 上楼后俞钰打开门,崔婧、崔钰和俞建呈都坐在沙发上聊天,崔婧看到秦禾笙进来后上下打量一番,笑开了花。 秦禾笙高大英俊,举止从容,虽然看着冷了点但这不妨碍他沉稳内敛的气质,真的是一表人才,样貌和工作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相比之下,便宜儿子在他旁边就没个正型,双手插兜脖子歪着,身体就差扭成一个s型,怎么懒散怎么来。 ……有点嫌弃。 进去后,秦禾笙斯文有礼地打招呼:“俞叔叔,崔阿姨。” 俞钰:“……” 他听到这个称呼后颇为哀怨地看了秦禾笙一眼,他都改口了,秦禾笙这边还叔叔阿姨,总有些不公平的感觉。 但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一开始没计划好,一个冲动结婚,真说的时候又想着慢慢来一步步让父母接受,怕一个大跨步把父母吓到。 现在只能忍了“叔叔阿姨”的称呼。 不过想到他改口后的巨大红包,还有点心理安慰。 “诶。”俞建呈回答,连忙指着对面的沙发说:“小秦快坐。” 秦禾笙把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跟俞钰一起坐在对面的沙发,坐姿端正规矩,言谈举止十分有礼貌。 非常像父母眼中完美的……儿婿。 俞钰没太听秦禾笙跟父母的聊天,特别留意崔钰看到那堆可以盖房子的板砖时是什么表情。 只见崔钰嘴角抽搐,强忍着黑脸的冲动,努力装出还不错的样子收下见面礼。 俞钰忍笑忍得肚子疼,看他的天才老哥吃瘪好爽。 聊了一会,崔婧和俞建呈就去厨房做饭,让他们年轻人谈。 等长辈离开后,崔钰的脸色立刻冷下来,双手交叠换抱在胸前,表情和姿态变得不那么友善。 秦禾笙倒是表情如常,依旧是斯文有礼的模样。 崔钰越看秦禾笙越不顺眼,重重地哼了声:“秦医生好厚的脸皮,那么戏弄俞钰还敢来我家。” 秦禾笙坦然回答:“这件事情错在我,已经跟小嘟协商解决。我们二人的事就不劳外人费心。” 秦禾笙的确会聊天,知道怎么往崔钰的肺管子上戳,崔钰听到后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叫俞钰小嘟,还说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不劳外人费心。 他是外人?! 他给俞钰换尿裤的时候,秦禾笙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写作业,现在居然敢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所幸他也知道怎么戳秦禾笙的痛点,直接说:“秦医生别仗着自己年纪大,跟我家嘟嘟差着辈分就拐带小孩,嘟嘟年轻单纯好欺负,不代表我也这样。” 秦禾笙到底涵养好,被说到最在意的事情也能面不改色:“我不会欺负小嘟,从前的事情的确有些误会,错在我,以后不会那么做了。” 俞钰听着这两个人充满火药味到对话,缩在沙发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生怕战火波及到他身上。 此时他就像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看着对象跟娘家人起争执却做不了什么,哪个他都保护不了,也没办法偏向谁。 幸好秦禾笙可以掌控谈话,也无意跟俞钰的家人起争执,说了两句后主动问俞钰:“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么?” 俞钰松一口气,连忙回答:“好,我们这就去吧。” 他起身想把秦禾笙带上楼,却被崔钰拉住手臂,崔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嘟嘟,你长点心,别被卖了还数钱。” “卖了?”俞钰不懂,“干嘛要卖我,我也不值钱。” 崔钰:“……你不觉得他一直在欺负你?” 俞钰想了下,现在真没这种感觉呀,“没有,哥,我昨晚还痛斥他作为主刀医生时让人发指的恶劣行径,找回打工人的尊严。” 崔钰:“……” “…………” 算了,弟弟已经没救,这俩人一起厚葬吧。 他叹着气,看俞钰跟秦禾笙一起上楼。 他虽然不爽秦禾笙,但也很有分寸,从来不当着长辈的面说什么,都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说,也为了敲打秦禾笙,让秦禾笙知道俞钰有娘家人,不要试图欺负或者占便宜。 秦禾笙之前隐瞒身份聊天勾搭等行为,真的很毁印象分。 到房间后俞钰关上门,挠挠头试着跟秦禾笙解释:“我哥他,他就是……” 他想解释什么,帮崔钰说些话缓和气氛,但他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家务事,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秦禾笙主动说:“你哥哥对你很好。” 他当然能看懂崔钰是什么意思,就是怕他欺负俞钰来敲打。 他认为欺负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也就无所谓敲打,随便崔钰怎么说都不会太介意。 俞钰不知道秦禾笙在想什么,还为对方的善解人意松了一口气。 真的就像崔钰说的,恐怕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秦禾笙认真观察俞钰的房间,这是一个典型的喜欢数码和二次元男生的房间,架子上摆着很多周边手办和数码模型,运动相关的是一点没有,喜好十分明显。 “你从小到大一直住在这里么?” 俞钰摇头解释:“我搬过三次家,这里是高中时搬来的,不过房间里的布置基本没怎么变。” 秦禾笙认真观察房间里的小摆设,用心记住,计划在他们的房间里也摆上这些。 看完布置后崔婧很快就让崔钰叫他们下楼吃饭。 饭桌上的五个人工作都跟医院相关,很有共同话题,因此饭桌上气氛很好,聊天融洽。 俞钰看得出来,他把秦禾笙领回家后父母对他的终身大事放下了大半的担心。 他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心里也很满足。 俞钰晚上还有小夜班,吃完饭后没有多留,下午两点多就开车回到市区。 回市区的一路上,俞钰不吝惜称赞:“表现得很好,谢谢配合,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秦禾笙握着方向盘看前方路况好一会,轻声说:“你家的气氛真好,我一直很羡慕这样的家庭。” 第99章 俞钰的家,大约就是他儿时一个人孤独寂寞时最羡慕也最渴望的那种家庭了。 他从前很好奇俞钰的家是什么样,现在看到了。 也只有这样美好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一个明白绝大部分道理,依旧保持着单纯天真和可爱,同时又古灵精怪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生。 俞钰笑着说:“不用羡慕,你现在也是我家的一员。” 第70章 攻城 秦禾笙听后笑着回答:“我很荣幸。” 很荣幸,能够加入这样一个美好的家庭。 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格外富足和幸福。 时间一晃就到了俞钰的小夜班时间,秦禾笙送他去医院,顺便自己也去处理些事情。 俞钰下车准备去上夜班的时候,忽然听到秦禾笙的提醒:“别忘记蜜月的事情,夜班没事的时候可以想。” 蜜月…… 俞钰一下就想起来了,他跟秦禾笙的蜜月旅行。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排出时间来?” “明年一月初。” 明年的春节是二月初,一月初休的话,可以跟元旦连在一起休一个很长的假期。 “好。”他点头:“我会考虑。” 秦禾笙没打算让俞钰全盘接手这件事,又补充道:“你选个大致地点,剩下的我来安排。” “那当然。”俞钰回答得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来安排行程吧,我也不懂呀。” 安排行程太麻烦,很耗费心思,他真的不行。 秦禾笙:“……” 他哭笑不得地说:“好的,我懂,我来安排。” “这就对。”俞钰笑眯眯地回答,不懂怎么安排行程没关系,懂怎么跟秦禾笙打交道就可以了,绕弯子通常没用,直接说最有效,“不过我会想地点的。” “好。” 秦禾笙一边回答一边锁车。 俞钰在停车场里四下望了望,发现周六傍晚人很少,这一层只有他们两个,说话就肆无忌惮一些。 “大名鼎鼎,以卷出名的秦主任居然让我在上班时间思考度蜜月的事情,这是不是太假公济私了?”俞钰表情夸张地说:“还是说你被我这只咸鱼同化,发现还是躺平更好?” 秦禾笙无语:“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没有手术任务的时候,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既然这样不如顺便思考下蜜月想去哪玩。” 俞钰:“……” 这就很尴尬了。 他刚想说拿捏住了秦禾笙的错处,结果秦禾笙转眼就把他戳破。 “你不是医生吗?”俞钰郁闷地伸手戳了戳秦禾笙的胸口:“怎么这么了解我们器械护士的事情。” “我是都了解。”秦禾笙纠正:“知道医护值班都很辛苦,因此在没有病人的时候会玩手机或者睡觉休息,可以理解。” 他原本在理解俞钰,结果俞钰反而倒打一耙说他假公济私。 俞钰好奇问:“那你说,我们这些下属或者你那些规培牲的一些小动作,你是不是也都知道呀?” 秦禾笙点头回答:“都知道,不过大多数时间懒得管。” 俞钰:“……颇有一种我们都是在课堂上做小动作的学生,逃不掉老师法眼的感觉。” 秦禾笙:“我是老师,你是学生?” “不。”俞钰一本正经地反驳,看着秦禾笙做了个鬼脸:“你都不是老师级别,是我当学生时最讨厌的教导主任。” 秦禾笙:“……” 他没好气地拍了拍俞钰的头:“赶紧去值班吧。” 俞钰留下一个“嘁——”字后就离开去值班。 他刚到值班的手术室,正没什么事情,又想起秦禾笙说的话,干脆开始思考去哪里度蜜月。 蜜月那么长的假期,如果不好好去外面玩一圈只在家里躺,就算是喜欢一直躺平的咸鱼都会觉得浪费。 所以他还是打算出去玩,并且认真思考他最想去哪玩。 接着他开始网上搜图,让ai给他整理几条适合的路线并且推荐一些国家。 d老师倒是推荐了很多,他被图上的蓝冰和极光迷花了眼睛,给秦禾笙发消息:我想去看蓝冰和极光 直到俞钰做完一台急诊手术,才看到秦禾笙的回复:看蓝冰和极光的地方很冷,去那边会比较辛苦,确定要去么? 俞钰正在兴头上,给秦禾笙回:确定去,放心不后悔 秦禾笙:好 秦禾笙:我们一月初连着元旦假期一起休,元旦我有两天要值班,第三天走 俞钰:好 既然确定好了时间,他就去找主任护士商量请假的事情,再跟负责排班的人说元旦值班排在前两天。 做完这些事情,他先跟崔钰发消息:哥,我元旦后要出去玩 崔钰:这就开始请年假出去玩? 俞钰反驳 :不是 崔钰:? 俞钰:是婚假 崔钰:…… 俞钰不仅说了是婚假,还故意馋崔钰一样地说:足足有十个自然日,好长的假期,要好好玩 俞钰:可惜哥你暂时请不了婚假了 对象都没有,怎么请。 俞钰忽然能感觉到这个鄙视链的存在,他有对象了,有人陪着他一起吃饭看电影甚至是休婚假,就可以鄙视他哥这些单身的。 额,当然有没有时间再说。 但有和没有还是本质区别。 崔钰:…… 不是,有必要跟他说得这么细吗,按照从小到大的了解,崔钰觉得俞钰在鄙视他,鄙视他没有对象还是个单身。 从小到大,崔钰第一次被没对象这件事情刺激了。 不就是个对象吗,谁还…… 他正想说谁还没有了,忽然就想起他是真的没有。 崔钰:“……” 一想到俞钰是跟秦禾笙在一起,自己弟弟炫耀约等于是秦禾笙也在炫耀,他就差点把鼻子给气歪。 崔钰:回来后还记得怎么做手术吗? 崔钰:别又忘记器械名字被主刀医生骂 俞钰这次扬眉吐气了,回复一个“叉腰”的表情,告诉崔钰:我前两天刚严厉地批评过跟我搭台的主刀医生,早就站起来了好吗 俞钰:倒是哥你别嫉妒的面目全非,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崔钰:。 他把手机扔一边,不想看到便宜弟弟再发消息,还在他面前炫耀去度蜜月,真的是…… 气死人了,又没办法炫耀回来。 难道在弟弟度蜜月的时候炫耀他怎么加班吗,这不是炫耀,是自取其辱。 崔钰很郁闷,又没办法找补,就很气。 ** 周末很快就过去,又开始工作日的循环。 周二照例是秦禾笙的手术日,俞钰消毒结束开始整理器械的时候,看到秦禾笙也带着三个助手走上台。 秦禾笙经过时他抬起头,看着对方笑了笑,秦禾笙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眼睛也流露出笑意,看起来有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和氛围。 俞钰看着秦禾笙跟程简低声说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主刀医生和器械护士之间流传着的“老夫老夫的默契”。 他现在跟秦禾笙之间是不是有老夫老夫的默契了? 咳咳。 他不自然地低下头。 以及那个什么,上班是领导,下班还是领导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因为领导在家的时候,跟在医院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在家里,他还是可以欺负的。 而且重点是秦禾笙在家不要求他加班,不摆领导派头,这点就很好。 秦禾笙如果在家还要求他加班,摆个领导派头,那这日子是没办法过了。 他听说有些领导在家里也喜欢摆谱,每次说话都像是跟下属谈话,说完之后总是来一句“我负责大面上的统筹,具体实施你来负责”,简直想打人。 幸好秦禾笙不说这话,如果敢说的话,哪怕他知道打不过对方,手还是痒痒。 可晚上回家的时候,这种找领导的坏处就显现出来。 秦禾笙下班到家时俞钰在客厅用家庭影院看电影,一边看还侧躺在沙发上吃车厘子,姿态非常惬意。 秦禾笙洗干净手也坐在沙发上,正想揉揉俞钰的头发时,俞钰的注意力从电影移到秦禾笙的手上。 然后,他又想起秦禾笙今天做的手术。 他跟的最后一台好像是踝关节置换,有那么一点点血-腥。 看到秦禾笙的手,他又想起今天对方打电钻抡大锤,徒手撕肌肉的样子。 不行,他又萎了。 哪天看到秦禾笙做姿势很帅的手术,他就觉得自己又行了,看到很血-腥暴-力的手术就又萎了。 在很行和萎了之间反复横跳。 这就是找同事或者领导的不好之处,容易回想起上班时候的事情。 虽然不像是加班,但也没人想复习吧。 于是,他又悄悄往后挪了挪身体。 第100章 秦禾笙:“……” 他无语地看着俞钰的动作,直接问:“你今天又有什么心理阴影了?” 俞钰小声说:“你抡大锤,打电钻,还撕人-肉,流了好多血。” 秦禾笙:“……你就不能记着点好事吗?” “手术室里好像没有什么美好的事情,全都是打开人体。” 骨科的手术室其实都还好没那么夸张,神外全是黄黄白白,普外有一堆比手掌拳头还要厚的脂肪层,肛-肠动不动就是奇奇怪怪让人惊掉眼球的事情。 相比之下骨科也就是撕撕肌肉,锤子电钻打打骨头,再煮煮骨头,已经很温和了。 只是,这些事情放在医院里看没什么,放在家里就…… 还是挺影响气氛的。 秦禾笙很无奈,手术室里的确都没什么好的事情,只好慢慢适应。 他干脆坐在俞钰身边陪同一起看电影,等时间差不多就洗洗睡了。 关掉灯躺在一起后,秦禾笙问:“还会想起医院的事情么?” 俞钰:“……你能不能会聊天一点,本来都要忘了,你又让我想起来。” 黑暗中,秦禾笙的轻笑声格外清晰。 “好,不提了。” 紧接着俞钰身边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随意放在床上的手被人摸索着握住。 他正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秦禾笙的气息一下子就压过来。 黑暗的环境里,感官会更多集中在听觉和嗅觉。 俞钰现在耳边是秦禾笙细微动作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是秦禾笙沐浴露的味道。 他们虽然搬家住在一起,但沐浴露用的还是之前每个人喜欢的款式,俞钰喜欢冰冰凉凉的薄荷香,因此身上总有一很干净清新的味道。 而秦禾笙喜欢很清淡的木质香,优雅从容。 所以当他闻到木质香的时候,秦禾笙已经离他很近,呼吸近在咫尺。 黑暗中,他们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薄荷什么是木质香。 俞钰很紧张,“你,你为什么忽然靠这么近?” “小嘟。”秦禾笙低声说:“我提醒过你,你要习惯我的存在。” “我现在,我现在很习惯了。”俞钰察觉到危险,说话十分谨慎:“已经很习惯你的存在。” “不是那种习惯。”秦禾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表情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属于对方的轮廓越来越近,“是这种习惯。” “而且,这样也可以帮你忘掉白天的事情。” 秦禾笙的嘴唇印上来的时候,俞钰脑海中确实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当然也彻底忘记了白天的事情。 他的额头上被轻轻印上一个吻,他只能感受到嘴唇的温度。 是暖的。 秦禾笙的嘴唇也是柔软的,很柔软,好像他身边这个男人的心也格外柔软。 等这个吻结束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脸爆红了。 现在他又庆幸夜色昏暗,这样也可以遮掩他的样子。 他脸上的热度一直持续着,心跳越来越快,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秦禾笙怎么还离他这么近。 俞钰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到嘴唇被另外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秦禾笙,在吻他? 不同于之前的脸颊或者额头,这是一个真正的吻,吻在他的嘴唇上。 一点点,一步步,对他攻城略地,从一开始的额头或者脸颊,变成现在的嘴唇。 他跟秦禾笙接吻了。 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触感却让他格外深刻,他现在嘴唇上好似还残留着秦禾笙的温度。 很轻暖,也很让人怦然心动。 第71章 品味 夜色深浓,彼此的呼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纠缠。 很灼热,灼热到了烫人。 俞钰想要后退,想要撤开离秦禾笙远一些,却发现身体紧张到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秦禾笙就侧着身体撑在他身边,背对着窗户遮住了月光,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这就是秦禾笙说的习惯么,是习惯这种存在? 可这要怎么习惯,他简直紧张到不行,本能察觉到危险。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秦禾笙的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嘴唇,低声问:“会不会讨厌刚才那样?” 俞钰努力放缓呼吸,过了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才,是在接吻吗?” 那个就是……接吻? 秦禾笙听后沉默片刻,俞钰感觉到身边的胸膛在轻微震动。 他听到秦禾笙用含着笑意的声音告诉他:“刚才那个不算是接吻,最多叫嘴唇碰嘴唇,这个才是。” 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秦禾笙的嘴唇又碰到他的嘴唇,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接触更深了。 俞钰刚才在发呆,嘴唇下意识微微张着,秦禾笙一下就探进来,轻轻触碰。 俞钰一个激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后蔓延到背脊,紧张到不敢呼吸。 幸好秦禾笙今晚没打算做什么,一触即分,之后稍稍躺远了些告诉俞钰:“这才算是一个很短的吻。” 俞钰好半晌才从那种背脊发麻的感觉中缓过来,立刻缩到床边抱住自己的身体,紧张到语无伦次地说:“你,你的舌头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伸进来,怎么还能舔一下! 这些话他甚至都说不出口,秦禾笙怎么能做得出来。 秦禾笙躺在一边,悠然反问:“为什么不能?” “就,就是不能,我们,我们……” 他想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能的吗,但瞬间又想起他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他们结婚之前压根就没说过这件事情。 他没提是忘了,当时没想起来那么多,没觉得会有什么亲密举动,本能认为只是可以合作的室友关系。 但他不相信秦禾笙心思这么细腻的人没想到。 秦禾笙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还一直在计划着这件事,毕竟对方早就说过要习惯存在…… 对方想着,计划着,结婚之前却一个字都没提醒他。 真是好心机男呀。 俞钰气得咬牙切齿,直接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还一点点计划着?” 一步步,变得更过分。 秦禾笙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你似乎也不反对,小嘟。” 俞钰:“……” 吻都吻完了,他再说反对好像没什么意义。 要反对应该是在秦禾笙有动作,点住自己嘴唇时就躲开,现在说不行真的有点矫情。 也有点像秦禾笙说的撒娇。 这就是没有当时反抗的结果。 不过他当时好像也没怎么想反抗,就是觉得太震惊了大脑和身体反应不过来,现在回想其实并不……抗拒。 但他还是气不过,像被坑了,偏偏这个坑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那你,那你也不能……”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错处:“不能不提前告诉我。” 秦禾笙彬彬有礼地回答:“好,那我下次问你,可以么?” 俞钰:“……” 更尴尬了怎么办。 真的被问后,答应不好不答应更不好。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可恶的秦禾笙真的太狡猾了。 他气了片刻,羞恼回答:“不知道,睡觉,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件事。” 俞钰看不到的地方,秦禾笙弯唇笑了笑,倒是没打算继续追问什么。 东西要一点点吃才能品尝出来味道。 而且一下子吃太快,也容易撑着。 ** 关于跟父母坦诚这件事情,俞钰其实计划春节的时候说。 目前的进度是已经见过家长,他再铺垫铺垫说两个人感情很好…… 咳咳,虽然想起秦禾笙那天晚上做的事情还是气得牙疼,但还是不打算在父母面前说,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好意思跟父母说。 总之就是铺垫一下感情好,打算长远稳定发展,过年的时候说已经结婚就没有那么突兀。 秦禾笙前两天还跟他说,秦禄想要抽时间去拜访下他的家长,俞钰觉得暂时不能拜访,秦禾笙就用大家都太忙的理由挡回去。 只是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俞建呈去参加某次会议的时候,又遇到了彭教授。 会后,俞建呈主动找到彭教授笑着说:“老彭呀,最近我家二儿子已经把你的学生领来家里见面,我们全家都很满意,可能好事将近,你的主桌要求也许就快实现了。” “真的?”彭教授非常吃惊,他最近忙着课题的事情,都没空问秦禾笙这件事情怎么样了,一转眼俩人都在一起,“这是要办喜事?” “再看看两个孩子的接触吧,确定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俞建呈觉得:“他们还算年轻不着急结婚,结婚是从法律意义上绑定要慎重些。” 第101章 彭教授点头:“的确是这样,他们刚认识几个月也不用着急结婚,不过明年应该就差不多,等着你的好消息,我这个媒人一定要有大红包还要坐主桌。” 俞建呈笑着回答:“一定一定。” 会议结束后彭教授回学校又跟学生交代些事情,在办公室里忙了一会工作,快下班的时候才闲下来想起俞建呈说的事情。 秦禾笙真的跟俞钰在一起了? 都没听小秦提起过。 彭教授打算发消息去问问。 他点开秦禾笙的聊天对话框,正想点击下面的输入栏发消息时,人老了又忙一天手指头不太听使唤,错误点到秦禾笙的头像,一下子就看到了秦禾笙的资料,页面里跟着弹出来pyq和视频号的最新几条内容。 彭教授原本打算退出,忽然留意到秦禾笙圈子里非常醒目的一条,是两枚放在一起的戒指。 他这个学生发戒指的照片? 完全不是对方的性格呀,秦禾笙从前发圈也多半都是受瞩目的行业论文或者消息,不会发首饰相关的事情。 他觉得奇怪,就点到朋友圈看具体内容。 这一看就看到秦禾笙最近发的唯一一条朋友圈就是两枚戒指的照片,配了“已婚”两个字。 这是……结婚了? 彭教授怀疑自己老花眼,擦了擦眼睛重新看一遍,发现还是“已婚”这两个字。 秦禾笙结婚了,什么时候结婚的,俞建呈怎么没说? 总不能是不想给他这个媒人红包才刻意隐瞒吧。 俞建呈也不是抠门的性格呀。 彭教授考虑片刻,决定两个人都问问,不能厚此薄彼。 他先给俞建呈发消息:老俞,我看小秦前段时间都已经结婚了,你怎么没说,不会是想赖掉我的红包吧? 他询问秦禾笙:小秦,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也没说一声,是跟俞院长的儿子结婚的吗? 至于秦禾笙脚踩两条船这种事情,他认为可能性极低。 他很了解这个带了很久的学生,比起把时间花在没什么用的脚踩两条船上,对方显然更喜欢去钻研医学问题,事业心非常强。 秦禾笙目前还是一线医护,时间不算自由,在病房查房没空看消息,因此先回消息的是俞建呈。 俞建呈显然对这个消息十分震惊和懵圈:什么,小秦结婚了,真的假的? 彭教授看俞建呈不知道这个消息,就把秦禾笙的朋友圈截图给俞建呈。 俞建呈彻底懵了,甚至立刻给俞钰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响铃没人接自动挂断后他才想起来儿子在上班,只能先发消息问:嘟嘟,小秦怎么结婚了,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俞钰这会在做手术,一时半会肯定看不了消息也回不了,他急得不行,干脆给大儿子发消息打听医院里的事情。 他先把彭教授的图发过去,之后问:框框,小秦怎么结婚了,你在医院里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吗,到底怎么回事,嘟嘟知道吗? 只可惜大儿子估计也忙,没有立刻回消息,俞建呈没敢先告诉崔婧怕对方胡思乱想,只能又去看彭教授发的图。 他冷静片刻再看图,留意到截图上发圈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前,算算那个时候俞钰都跟秦禾笙见过面,知道介绍对象碰到主刀医生了。 而且秦禾笙也不像是脚踩两条船的时间管理大师。 如同崔钰当初一样,俞建呈脑子里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性,难不成俞钰跟秦禾笙结婚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俞建呈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冲动了,怎么忽然就结婚,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通知家里什么的。 ……不对,也不是没通知家里。 俞钰还是说了跟秦禾笙在一起的事情,只是也许没通知全。 幸好这个时候崔钰先打电话过来,主动跟俞建呈说:“爸,这件事情你别着急,等嘟嘟给你打电话解释。” 但这个说法并不能太安心,俞建呈的一颗心还是像在半空中悬着。 他先问最坏的可能:“跟秦禾笙结婚的,是嘟嘟吗?” 崔钰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在这种关键时候黑秦禾笙,立刻说出回答让俞建呈放心:“爸,他是跟嘟嘟结婚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问嘟嘟吧,秦医生照片里说的就是跟嘟嘟结婚这件事。” 俞建呈大松一口气,从最坏的可能到现在,情况似乎没那么糟,也还行。 但,还是好气呀。 这个时候秦禾笙终于查完房,看到彭教授的消息心中一沉。 平时压根不看朋友圈的彭教授怎么忽然看到他发的圈。 不过既然被发现,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回:教授,我是在近期跟俞钰结婚 彭教授得到肯定的回答,又去问俞建呈:我这个媒人红包是不是收定了,还可以做主桌? 俞建呈刚从崔钰那边得到肯定的回答,心情有些复杂,看到彭教授的消息后回:是的老彭,还得感谢你的介绍 这边俞建呈跟彭教授聊着,俞钰还在做手术,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目前发生什么事情的人。 终于等到下午六点多,手术告一段落后他拿起手机,才看到俞建呈给他发的消息。 他看到后差点没拿稳手机。 苍天呀大地呀,他爸怎么会知道。 秦禾笙不是说暂时发现不了吗,怎么就发现了。 他当初就应该坚持让秦禾笙把那条圈删掉,立刻删掉。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假装没看到老父亲的消息也不太靠谱,只能战战兢兢地回:那个,爸,我知道 他回了消息后没胆子继续看俞建呈的对话框,心虚一样地退出,然后就看到秦禾笙的消息。 秦禾笙告诉他:令尊已经知道结婚的事情,这周末我们先一起过去解释清楚,下周末让我爸去拜访 这时俞建呈的电话打过来,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的时候俞钰吓得把手机掉地上。 不是,怎么这就打电话来了,他怎么接,怎么解释,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可是不接俞建呈的电话也不好,他鼓起勇气,终于在电话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颤抖着手指接通。 他跑到准备室的角落,害怕打扰其他同事,偷偷接通电话。 结果电话一接通,那头俞建呈的声音吼得震天响。 “嘟嘟,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敢瞒着家里偷偷结婚?!” 俞钰本能缩了缩肩膀,有点害怕。 讲道理,这件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搞出来的,但父母的炮口显然先对准他了。 俞建呈同志很生气:“你这周末就回家给我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说不清楚就,就……” 他“就”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惩罚。 可恶,结都结了难道还能让这小两口离吗? 第72章 推脱 显然不可能。 这件事情木已成舟,结都结了真能离吗? 离婚一次多麻烦,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反对这小两口,就是对先斩后奏的行为非常生气。 俞钰在电话那头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小会,没等到俞建呈说什么,怕亲爸给气坏了不知道怎么说,就主动给个台阶下。 “那个,爸……我这周末会回去说清楚。” 俞建呈还是气得不行,怒问:“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俞钰觉得俞建呈的语气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就是结了个婚,还是跟你们介绍的觉得好的对象,我都很听话了。” 俞建呈:“……” “…………” 这句话就让人怼不下去。 说错吧,是他们想让俞钰结婚的,还是跟他们介绍的对象,完美满足要求,从这个角度来说俞钰都已经算非常乖巧听话的孩子了。 只是仔细听刚才那句话,有那么一丢丢叛逆。 “结婚这么郑重的事情你真的想好了吗?”俞建呈忍不住又问,“确定不后悔吗?” “爸。”俞钰碍于很多同事都在外面的手术室里休息,讲电话的声音很低,“你也知道结婚是很郑重的事情,那你跟妈之前干嘛总催我,我现在结都结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又来问我后不后悔,你到底是想不想让我结婚?” 这些话,怼得俞建呈心情十分复杂。 “我还要做手术。”俞钰说:“先挂了,爸你有事给我发消息吧。” 俞建呈气势汹汹地打电话过去,最终被问的没话说,灰溜溜挂断电话叹气。 也许做父母的就是这么复杂,想让小孩子找个对象结婚安定下来,但发现小孩真的闪婚时又忍不住担忧生气。 唉。 俞钰晚上八点多做完手术时又看到秦禾笙的消息,对方问他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回去。 俞钰:刚做完手术,整理一下手术室就下班 消息发完后不出五分钟,脱掉白大褂的秦禾笙来帮他一起整理。 第102章 整理手术室真的是个体力活,这段时间秦禾笙只要没事就会来帮他搬东西,有个肌肉发达的苦力帮他干活,真的轻松不少。 像之前他就需要苦哈哈自己搬那个死沉死沉的器械包,今天他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秦禾笙搬就行。 天气渐冷,秦禾笙穿上长袖针织衫。 针织衫的版型很修身,手臂用力的时候肌肉蹦起,露出让人馋的流口水的肌肉线条。 俞钰又想起夏天秦禾笙来帮他搬器械时,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完美。 其实他搬进来后只见过一次秦禾笙那让人眼馋的身材,就是秦禾笙在健身房锻炼,中途出来找他说房本加名的事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分开房间住。 最近虽然住在一起,但在家里的时候都穿着睡衣,看不到什么肌肉线条。 而且两个人都忙,也没有太多交流的时间。 所以说起来,他还是很久没看到秦禾笙的肌肉了。 秦禾笙的手臂肌肉线条像艺术雕塑一样完美,隔着薄款针织衫,若隐若现。 等搬完后,秦禾笙转头问:“还有别的事情么?没有的话就先回家。” 俞钰其实没太听秦禾笙在说什么,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肌肉上。 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捏了捏肌肉。 秦禾笙微微怔住,随后反握住俞钰的手低声问:“好捏么?” 俞钰故作矜持:“还不错。” 秦禾笙垂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倒影出俞钰的影子。 他低声说:“我的胳膊不能随便给别人捏。” “我不是别人。”俞钰现在学会这招了,“合法合理捏。” 不给他捏还想给谁捏。 “就算是你,也要收点费用。” 俞钰惊讶地看着秦禾笙,正想问是什么费用的时候就看到秦禾笙低下头,轻轻含住他的嘴唇。 俞钰瞪大眼睛,害怕到不敢呼吸。 天哪,这是医院里,还是医院的手术室。 虽然现在下班了,靠近准备室这边的门也是关着的,但万一有同事忽然推门闯进来拿东西可该怎么办。 要知道他们这边的门并没有反锁上呀。 他想推开秦禾笙,却发现他这点力气就像是小猫在挠痒痒,压根就推不动。 秦禾笙这次的吻比那天晚上还要过分,轻轻含住,吸吮着他的嘴唇,又把,又把舌头…… 俞钰心慌极了,努力想推开却发现秦禾笙像是小山一样沉重。 ……肌肉男就是这点不好,肌肉力量太强了,让人推都推不动。 等放开的时候,俞钰的嘴唇湿漉红润,像是被人咬了一口露出里面果肉的红樱桃。 秦禾笙的左手食指轻轻擦过俞钰的嘴唇,低哑着声音说:“这就是费用。” 捏肌肉,吻嘴唇,一人一样很公平。 俞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嘴唇想后退几步,可惜他本来就已经靠着墙了,退无可退还是被困在秦禾笙的身体和墙壁中间。 他又推了秦禾笙一次,这次秦禾笙配合地后退几步,站得稍远些。 俞钰羞恼道:“你怎么能在医院里做,做这种事……” “哪种事?” “就,就……”俞钰气得跺了一下脚之后才低声说:“接,接吻……” 秦禾笙淡定回答:“医院的规章制度里似乎没有不能在医院里接吻的说法。” 俞钰:“……” 的确没有,医院怎么会规定这种事情,不仅没有不能接吻的说法,偶尔哪两个同事在值班办公室公然做什么,只要没被抓到现行也不会有什么处罚。 “而且我们是合法接吻,持证上岗。”秦禾笙对这件事情格外镇定,“没什么不可以。” “可是,可是要被别的同事看到怎么办?” 秦禾笙觉得无所谓:“看到就看到,我们光明正大。” 俞钰:“……” 如果不考虑同事们那犹如镁光灯的目光,他们的确光明正大,被看到也无所谓。 俞钰没话说了。 秦禾笙倒是主动帮他拿起包说:“走吧,回家。”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手术大楼的人并不多,最起码他们走这一路都没碰到其他同事,俞钰就跟秦禾笙一起并肩走去停车场。 到家后玄关处,俞钰只来得及换上拖鞋,又被秦禾笙按在墙边亲。 一吻结束后他呼吸都彻底乱掉,轻轻喘着。 秦禾笙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低声说:“你似乎已经习惯,现在跟我接吻都不会紧张。” 俞钰想说什么,但秦禾笙呼吸的热气擦过他敏感的耳廓,他瑟缩了下,说话声音都有点细:“也,也没有……” 只是他一点都没有推开和反抗的行为,让他的反驳没有说服力。 秦禾笙显然想到这点,主动退开几步走到衣帽架旁,帮俞钰把风衣挂上去。 俞钰拍拍脸,终于把热度降下去。 他好像……的确已经习惯秦禾笙的接吻了,一点都没有反对和反抗的意思。 其实真的要说起来,感觉还不错。 他低头红着脸想。 他跟着一起走进客厅,看秦禾笙帮他打开投影,调到他最近喜欢看的国漫,调好后又去帮他洗水果。 等他一边看动漫一边坐在沙发上吃草莓时,听到秦禾笙问:“这周末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俞钰愣了下,终于想起被他怼回去的俞建呈同志。 “应该不用。”俞钰回答:“我们好好说就可以了。” 俞建呈今天在电话里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相信就是刚得知的时候有点生气,并没有多么反对。 秦禾笙看到俞钰很镇定的态度,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要对口供。 “你打算怎么跟父母说?” “就说是我自己一时冲动的呀。”俞钰在这方面还是挺有数,无论他跟秦禾笙私底下怎么样,在父母面前他肯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会提秦禾笙那种类似于诱骗的行为和心机,“说我被催婚催烦了,想着一劳永逸就直接结婚。” 这差不多也是真相吧,只是没提秦禾笙当时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 秦禾笙:“好,我知道了。” “你安静在那边听着就好了。”俞钰告诉秦禾笙,又夸张地笑道:“看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保护你。” 秦禾笙也笑了,笑得很柔和:“好,我等着你保护我。” ** 俞钰说不用准备,秦禾笙还是买了礼物。 理亏的是他,上门道歉总要有态度。 周六早上九点多俞钰看到秦禾笙将几个礼盒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很惊讶:“你又买了东西?” “嗯,带些礼物过去。” 俞钰忽然觉得秦禾笙比他这个亲儿子更贴心,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爸妈眼中的亲儿子。 他记得上次去的时候父母特别满意秦禾笙,只是不知道这次东窗事发会是个什么态度,不过估计主要是他来承担火力吧。 周六他准备出发的时候,提前给俞建呈发消息,让对方做好准备,顺便给崔婧打个预防针。 俞建呈:“……” 不是,这赔钱儿子为什么要让他来干这么辛苦的活,确定他可以? 这还真是把亲爸给豁出去了。 俞建呈思前想后,觉得他一个人可能还是不行,就上楼去把大儿子拽下来。 崔钰万万没想到一个大好周末,他好不容易可以赖床晚点起的时候,早上九点多就被老父亲从床上挖起来。 “爸,你有什么事叫我这么早起床?” “还早?”俞建呈不满地说:“框框呀这都上午九点多还睡什么睡,你也该起床了,走走走,跟我下楼去找你妈。” 崔钰很无语:“你年轻的时候周末会九点多起床吗?我不趁着年轻多睡会,难道要等上了年纪睡不着的时候再试着多睡吗?” 俞建呈:“……” 这便宜儿子,太扎心了。 “不行,你今天得跟我一起下去找你妈,提前把嘟嘟的事情说一下。” 崔钰郁闷问:“嘟嘟什么事?” 但转眼他又想起来,应该是俞钰跟秦禾笙的事情。 他嘴角抽搐着:“你跟妈提前说一下,剩下的让他们来了自己说不就是行了吗,叫我下来干嘛?” “我不敢自己说。”俞建呈直接回答:“你去跟你妈说,她不太会对你发火,你也是嘟嘟的大哥有责任帮弟弟。” 崔钰:“……你去说又怎么了?” “我去说,她肯定会说‘都是你这个老头子没教好嘟嘟,让嘟嘟冲动做事’。”俞建呈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崔婧的神态,“说不定还要把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翻出来抱怨。” 崔钰:“……” “儿子呀。”俞建呈拍了拍崔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养儿千日,用儿一时,该你帮爸爸分忧了。” 第103章 崔钰木着脸:“并不想分忧这种事。” 为什么俞钰跟秦禾笙这两个人的烂摊子,要让他帮忙一起收拾? 最关键的是还打扰了他得来不易的周末睡懒觉时光。 单身狗仿佛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血条要空。 但再如何抱怨,还是得下楼处理这件事。 唉,都怪他太好说话了。 崔钰叹着气下楼,看到坐在客厅里悠哉看剧的崔婧,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崔婧看到他下楼后指着餐厅说:“框框先去吃点早饭,午饭等嘟嘟和小秦他们来了一起吃。” 崔钰深呼吸,择时不如撞时,他硬着头皮跟崔婧说:“妈,嘟嘟他们今天来应该要说事。” “什么事?” 崔婧打量着崔钰紧张的表情,觉得事情应该不算小,她思考了下俞钰跟秦禾笙这两个人能有什么大事,试着问:“难不成他们是说要结婚了?” 崔钰:“……” 该说不说,他妈很有预言家的潜质。 第73章 红包 知子莫若母。 看到崔钰脸色僵硬,崔婧知道自己猜中几分,惊讶问:“他们这就要商量结婚,会不会太早点,太冲动了些。” 崔钰说不出话来,哪里是要商量,分明是已经发生。 崔婧看崔钰的脸色更加僵硬,觉得十分奇怪:“难道不是结婚的事情吗?” 崔钰沉默片刻,照实说:“不是商量,是已经结婚。” 崔婧:“……” “…………” 她也有那种听不懂中文的感觉。 “已经结婚?”她困惑地看着崔钰:“嘟嘟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怎么没跟家里说?” 崔婧很迷惑,脑子好像没有转过来这件事。 崔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安静地等着。 等到过几分钟,崔婧终于恍然大悟。 “嘟嘟居然一声不吭就跟小秦结婚了,还瞒着我们说是交往?!”崔婧终于反应过来整件事:“胆子也太肥了,这种事情怎么敢一个人,他自己就那么草率的决定。” “对,不仅胆大还不认为自己错了。”俞建呈这个时候终于敢说话了,“我说他,他还跟我说‘不是你们让我结婚的’,‘我就跟你们选好的人结婚哪里有错’这种话,一定要好好批评。” 崔婧正有气没处撒,俞建呈不说话她也许还没注意到自家老头子下来了,一说话她立刻找到出气筒。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这老头子从小没教好嘟嘟,才让他蔫不吭声干了一件大事。” 俞建呈:“……” 早知道不说话了,他一个当外科医生的一直忙得要命,哪里有时间教小孩子。 但这件事情如果辩解那肯定是他的不对,他只能不说话了。 也许是有个出气筒的关系,崔婧说了几句话后也慢慢冷静下来叹气。 俞建呈看崔婧不说了,隔了几分钟确定崔婧没有继续翻旧账的意思后才问:“这件事情要怎么办?” 崔婧叹气:“还能怎么办,结都结了总不能让他们离吧。” 要是跟俞钰结婚的人不靠谱,那作为父母也许会想办法劝俞钰离了。 但秦禾笙是他们介绍给俞钰的,条件好人看起来也不错,他们做长辈的肯定是不能劝离,最多说俞钰做事太冲动。 其实这件事情除了冲动点,瞒着家长先斩后奏以外没太大毛病。 就算说也不能说得太狠,孩子长大成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家长说太狠非常影响亲子关系。 想到这里崔婧还是把炮-口对准自家老头子。 俞建呈十分无奈,怎么千错万错,都成了他的错。 俞钰跟秦禾笙开到楼下时,接到崔钰的通风报信。 崔钰:我已经提前跟妈说了,她很生气,不过主要对着爸生气,你多说点好话哄哄妈就行 他思索片刻,给崔钰回:好哒,我会哄妈的,你帮我把秦医生带去厨房做饭,别让他也被骂了 崔钰:……哦 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 俞钰跟秦禾笙一起上楼,等电梯的时候他叮嘱:“等等进去后我就让我哥带你去厨房做饭,我去跟爸妈他们说,等你做好饭估计就说好了。” 秦禾笙看一眼就知道俞钰是什么想法,“没关系我跟你一起道歉。” 他既然敢做就敢当,没想着让俞钰一个人面对。 “不用了。” 俞钰还想劝,电梯传来“叮咚”的提示声,他们到了。 打开门后俞钰跟秦禾笙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俞建呈。 上次俞钰带着秦禾笙一起来的时候俞建呈笑容满面,这次对方脸上毫无笑容。 秦禾笙倒是很礼貌地浅笑着,直接喊:“爸。” 俞钰也被这个称呼惊讶。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在心里面吐槽自己亏了,现在没过多久就听到秦禾笙自动改口。 俞建呈听到这个称呼后明显僵硬了下,仿佛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着礼物特别礼貌地喊人,俞建呈真的有点摆不下去脸色。 他只好说:“小秦也来了呀,进去坐吧。” 等秦禾笙进去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好像没准备改口的红包。 ……都怪这件事情太突然,他只记着生气以及怎么跟崔婧说,压根也没想起秦禾笙会改口这件事。 俞钰进客厅后就跟坐在崔婧旁边的崔钰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让对方按照原计划行动。 崔钰:“……” 好不想管秦禾笙这只老狐狸怎么办。 秦禾笙倒是敢作敢当没想着跑去厨房做饭,他把礼物放下后就跟崔婧说:“妈,对不起。我跟俞钰结婚的时候有些冲动没有提前告诉你们。这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怪俞钰,有事情就说我。” 崔婧:“……” 她跟俞建呈的感觉一样,有点批评不下去了怎么办。 秦禾笙承认的这么坦坦荡荡,他们也不是真心想反对,自然说不下去。 崔钰在俞钰再三使眼色的情况下还是走过来把秦禾笙拉走,一起去厨房做饭,留着俞钰跟父母聊天。 秦禾笙一走,崔婧说话就没有很多顾及。 “嘟嘟呀,你说你这么大的了做事怎么还这么冲动,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结婚。” “妈,我那个时候看你们总为了我的事情担心,心里面不是滋味。”俞钰在崔婧面前知道装可怜:“看着你一直担心我,我也心疼,正好你们给我介绍了秦……咳咳,禾笙,我觉得挺好,禾笙人好一切条件都合适,又是你们介绍的索性直接结婚不想耽误时间,我工作也很忙。” “那也不能这么就冲动呀。” “是有些冲动。”俞钰承认:“不过如果不是各方面条件都合适,我也不会冲动。妈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我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分辨。” 这倒也是。 崔婧想起之前介绍的几个男生,从没见俞钰对着那几个男生会这么冲动。 “行吧。” 崔婧早就过了最气的时候,现在也就是急得说两句,不会再说什么。 “那你们到底考虑好了结婚这件事情怎么办吗?”崔婧又问:“他家里那边怎么说,什么彩礼车房或者婚礼这些有要求吗?” “他们家好像不要求彩礼。”俞钰回答:“我见过他爸,他爸没提这些事情,可能是我们怎么决定都随意。” “至于车房……他的那套房子给我加名了。”俞钰觉得这点在父母面前是个加分项,就帮秦禾笙主动说出来:“那套房子大概价值几千万吧,还挺贵的。” “小秦家这么有钱?”崔婧倒抽一口冷气,从没想过俞建呈的老同学给俞钰介绍了个条件这么好的人,“这真的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从诚意的角度来说,那真的是诚意满满,她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可反对的。 这桩婚事非常好,给嘟嘟找了个靠谱的对象不说,还解决了一件她一直担心的事情。 除了冲动点没毛病。 不过考虑到这次事情,她还是跟俞钰郑重说道:“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做事了,有事情先跟家里说,别先斩后奏还想办法糊弄我们,知道吗?” 俞钰乖巧回答:“我知道了,妈。” 说完正事,崔婧开始好奇秦禾笙给她带了什么礼物。 “小秦又带了什么呀?” 崔婧一边拆一边问俞钰。 俞钰表示:“我也不知道,我跟他说不用带了他还是买。” 拆开礼物后发现是一条很漂亮的翡翠项链,绿色非常浓艳,冰胶感极强,让崔婧一看就乐开了花。 “哎呀,小秦破费了。”崔婧笑得快合不拢嘴,立刻戴在身上看效果,一边戴还一边说:“对了,今天小秦改口,我们都忘记准备红包,老俞你趁着小秦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赶紧去取钱。” 第104章 俞建呈:“……哦。” 午饭是崔钰跟秦禾笙两个人一起做,色香味俱全,一家人吃得很不错。 吃完饭后,崔婧把改口红包交给秦禾笙,还让秦禾笙今天就跟俞钰在这边住,明天再回市区。 秦禾笙答应了,跟俞钰一起上楼午休。 上楼后,秦禾笙直接把红包递给俞钰,“给你。” 俞钰摇头:“这是给你的改口红包,你自己拿着就行。” “当老公的收了红包似乎都会给老婆。”秦禾笙把红包放在俞钰房间的桌子上:“所以我如果收了红包也会给你。” 老婆? 不是,他一个男的怎么能用这种称呼。 他不满地瞪着秦禾笙:“你叫我什么?” 秦禾笙走到俞钰身边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这次特意一字一顿让对方听清楚。 “老、婆。” 声音消失在唇齿间。 俞钰发现,秦禾笙吻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逐渐习惯对方的亲吻,甚至……开始本能学会回应。 这次秦禾笙的舌头轻轻擦过他的嘴唇时他本能张开嘴唇,唇舌嬉戏。 等秦禾笙松开他的时候,他已经头皮发麻,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秦禾笙扶着他,声音也有些暗哑。 “小嘟,我们已经在父母面前名正言顺,是真正的合法伴侣关系。” 俞钰被吻得大脑有点缺氧,反应不过来秦禾笙说的话。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 这下他听明白中文表面上的意思,却没明白内里的,还傻傻问:“怎么更进一步?” 秦禾笙的手原本搂着他的肩膀,此时顺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落到腰部,两个人的身体慢慢靠近贴在一起。 俞钰感觉到什么,立刻吓得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 天,天哪。 触感太明显了,明显到他都害怕得后退几步离秦禾笙远点,生怕对方一个冲动做出些什么事情。 同为男人,他很清楚男人x虫上脑的时候会做出什么。 “你,你怎么……” 他指着秦禾笙的下面,说不出话来了。 秦禾笙从前一直文质彬彬,跟他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虽然最近吻多了几个,但他也没有想到这方面的事情。 今天猝不及防之下感觉到,脑海中最大的念头就是太恐怖了。 他会死的吧,会撕裂的吧。 顺产的时候有几级撕裂的评定,如果真的跟秦禾笙发生点什么,他是不是也得去评个几级撕裂的伤残。 秦禾笙十分坦然淡定地面对这件事情:“你是我的合法配偶,我对你有想法很正常。” “而且小嘟,你难道对我没想法么?” 俞钰想说没想法,但又想起他昨天看到秦禾笙手臂肌肉时的举动,又想起对着秦禾笙身材流口水时候的不矜持,实在是没办法厚着脸皮说他没什么想法。 其实……他也挺有想法的。 “我,你……”俞钰不是很会面对这件事情,紧张到语无伦次:“就算有什么想法,你那个,那个也太……太夸张了吧。” 都说那边是本钱,但是本钱太夸张也会让人非常有压力。 他偶尔看钙圈他们聊天和分享身边的见闻,其实也知道秦禾笙这样的大约算是钙圈天菜,但他只是个菜鸟,没办法承受这种天菜。 对于俞钰说的事情,秦禾笙只能表示:“这是客观事实,没办法改变。” “不过我相信,以我对人体的了解程度来说,应该不会让你受伤。” “这个跟人体了解程度有关系?” “比如说胯骨的宽度,肌肉的收缩能力,前-列-腺的位置,直-肠的感觉,大腿小腿的关节,甚至包括手腕手骨等位置。”秦禾笙从专业的角度一一阐述可能会用到的地方,“相信我,不会出问题。” 俞钰:“……” 他真没想到有一天秦禾笙的专业知识会用到这方面。 当一位外科医生说他很了解这些的时候,真的让人无法反驳。 第74章 很急 但是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直白。 好让人崩溃呀。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他绝望地问,“为什么要讲的这么清楚?” 为什么要让他了解的那么清楚。 秦禾笙倒是神色镇定地回答:“你自己就是医护,难道讳疾忌医?” “这跟医护的身份没关系吧,而且也不是生病了,我们是在讨论,讨论……” 讨论什么他说不出口。 “讨论我不会让你受伤,如果受伤了也可以帮你治疗。” 俞钰的脸爆红,像是甘甜诱人又红彤彤的苹果放在雪缎上一样美。 他说不出话来了。 “不用,不用那样吧……” 秦禾笙看着他慢吞吞地问:“那你想让谁治疗?” 想让谁治疗,医生吗? 面前这个人就是医生呀,特别是如果伤口还是眼前这个医生制造出来的话,那对方也是有责任帮他治疗。 ……某种意义上的自产自销。 不行,这等于纵容了秦禾笙的某些行为。 俞钰咬牙说:“我自己治,我也是护士包扎简单的伤口没问题。” “是没问题。”秦禾笙点头,随后彬彬有礼地提出另一个问题:“可是你能碰到吗?” 俞钰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肯定能碰到,每个人的手都能碰到后背。” “那再里面一点呢?” 再里面…… 等等秦禾笙你想干嘛,为什么要说这种虎狼之词,还要问再里面的事情。 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俞钰要崩溃了。 “你为什么问的这么详细,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吧。” “我查过资料,也认真分析过人体构造。”秦禾笙不疾不徐,语调平缓地告诉俞钰:“认为的确有些可能。” 俞钰:“……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查资料?” “要先有理论才能实践,在不明白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就实践,是非常鲁莽的行为。” 俞钰:“……” 他没话说了。 不愧是卷王,这种事情也会先研究一番,把理论研究透彻了再说实践。 “没有人想跟你实践。”俞钰要疯了,在父母家他还不能大声说话怕被别人发现什么,还不能把秦禾笙从他的房间里赶出去,只能憋在一个房间里,他只好掩耳盗铃一样地捂着耳朵:“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秦禾笙的表情顿片刻,只说:“知道了。” 知道了,会不会照做就再说。 俞钰看秦禾笙没有说下去,终于没那么紧张,松一口气坐在床边打算休息片刻。 他缓了缓看秦禾笙还是站在房间里,有心想让对方也一起休息,但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条被子摆在床中间后一脸戒备地说:“这就是我们中间的楚河汉界,你不能私自越线。” 秦禾笙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中间搞笑一样的被子,还是缓缓点头,痛快地答应:“好。” 反正在俞钰父母家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因为做什么都不方便。 只是没想到俞钰会拿出搞笑一样的被子卷,看来他们自己房间里多余的被子还是应该收掉。 午睡的时候,秦禾笙规规矩矩躺在被子的另外一边,两个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俞钰看了片刻后放心下来,慢慢睡着。 睡醒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床的另外一边没有人。 秦禾笙下楼了? 俞钰收好被子不让家里其他人看出端倪,转身离开房间。 下楼时,他看到秦禾笙在跟俞建呈下象棋。 此时俞建呈已经满脸笑意,早就忘记自己上午时候的板脸,亲切地喊着“小秦”嘴里不停夸,仿佛这才是自己亲生儿子。 也许这才是俞建呈心中的亲生儿子应该有的样子,俞钰就是个对照组。 不过好消息就是,他跟秦禾笙隐瞒结婚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崔婧跟他商量两边见面以及婚礼这件事,秦禾笙的意思是全听他的。 按照俞钰的性格那就是什么都不想弄,咸鱼只要一想到那复杂的流程,要准备要沟通的很多事情,还有两边家长争论各种习俗等等,就什么都不想弄了,只想一切从简。 于是他认真地问:“旅行结婚可以吗?” 咸鱼还是可以出门玩一圈,别的就算了。 秦禾笙笑了,点头刀:“好。” 家长看他们两个年轻人都这么说,也就随他们的意思,只商量下周跟秦禾笙爸爸见面的事情。 ** 周日下午秦禾笙有事要去医院,他们就在上午离开,中午在自己家里一起吃饭,吃完饭秦禾笙去医院,俞钰可以休息。 俞钰坐进车里的时候认真想了下他这算不算是当着领导的面摸鱼,又觉得不是。 第105章 这是法定假期,他是合法合理的休息。 到家后秦禾笙联系管家送餐,俞钰看到家里面另外一个大惊喜。 一天多的时间没回来,客厅和卧室多了两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的全都是他喜欢的手办和周边,还有很多他之前想买但错过,后面又买不到的绝版手办和周边。 等秦禾笙给管家打完电话后他惊讶问:“你弄的?” 秦禾笙点头:“我看你家里有应该很喜欢,就在这里装了两个。” “我真的很喜欢。” 俞钰一脸惊喜地看着架子上的东西,恨不得抱起来亲一亲,让这些东西陪着他一起睡觉。 其实好像也可以。 睡前能看看自己喜欢的手办和周边真的很好,就是怕睡旁边的秦禾笙有意见。 秦禾笙站在俞钰身边说:“喜欢就好。” 俞钰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ip的?” 那么多动漫和游戏ip,秦禾笙是怎么精准挑中他喜欢的ip。 “平时跟你一起看视频看动漫,就会知道你喜欢哪些。” 俞钰眨了眨眼睛,心里面有点感动。 秦禾笙是跟他一起看过很多次视频动漫这些,但如果不用心记的话也是记不住他喜欢哪些ip。 这证明秦禾笙很用心。 “谢谢。” 俞钰眼睛亮晶晶,心里开心又感动,转头看着身边的秦禾笙。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秦禾笙挺直的鼻梁和完美的轮廓。 他轻轻咬着嘴唇鼓起勇气,忽然在秦禾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秦禾笙,吻完后紧张得心快跳出嗓子眼,只想飞快逃离。 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 只是还没等他逃离就被秦禾笙拽住胳膊,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下。 吻很缠绵,探索着最合适的方式,如珠如宝地含住对方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太紧张,心跳飞快的缘故,俞钰这次被吻住的时候有种晕乎乎的感觉,格外乖巧,秦禾笙怎么亲他都不会反抗,甚至还很乖巧地配合,让秦禾笙更加激动,吸吮得更用力。 就在秦禾笙搂着俞钰的腰越来越靠近自己时,门铃响了。 秦禾笙不想理,但门铃响了一次后又响第二次,门外还传来管家的声音。 “秦先生,您订的餐到了。” 秦禾笙难得这么充满挫败感,绝妙的机会,完美的气氛。 ……都被刚刚订的午餐破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扬声说:“放在门口就可以,麻烦了。” 管家很快就放好午餐离开,秦禾笙正想低下头继续的时候,就看俞钰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着痕迹地摸着嘴唇往后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已经没有刚才的气氛,说什么都晚了。 秦禾笙深呼吸,冷静片刻后出去拿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俞钰不自然地坐在餐桌上,弯着身体。 秦禾笙瞬间就懂了,先将餐放在桌子上,之后手指顺着俞钰的肩背轻轻滑下。 身为骨科医生,他很清楚人体的脊柱和背部哪里更加敏感。 俞钰刚才也被那种美好的气氛和感觉弄得十分情-动,等被放开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情况也十分尴尬,就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试图缓一缓。 只要不理会,应该没多久就不肿了。 他独自坐在椅子上,呼吸带着一点喘,闭上眼睛依旧是刚才的事情,不知为何今天格外激烈格外有感觉。 无奈之下他只好睁开眼睛咬紧嘴唇看着餐桌发呆,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知道是不是发呆的太认真,他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毫无防备地被秦禾笙的手指顺着背脊轻轻滑下,不知道碰到了他哪里,他敏感得一个激灵,立刻抬头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俞钰,手指在他脊柱旁边轻轻点着,“小嘟似乎不是没有感觉。” 俞钰的表情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刚才的确…… 很羞耻。 就算是现在也没有消下去,秦禾笙放在他后背的手指似乎让他更加精神。 “我,我……”他咬着嘴唇,闭上眼睛轻轻喘了两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耳尖都红透了,通红的耳尖像是漂亮的红宝石点缀在雪白的脖颈皮肤旁,“我们先吃饭,吃饭好不好?” “好。” 秦禾笙很配合地收回手,假装刚才那个抚摸后背的人不是自己,拆开外卖的袋子准备一起吃饭。 俞钰闻到食物的香气,总算是彻底分散了注意力,反应慢慢消退,他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他伸个懒腰去喝水漱口,秦禾笙负责收拾桌子上的外卖餐盒袋子等。 收拾完了秦禾笙也差不多准备上班,俞钰站在客厅里跟对方挥手说再见。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秦禾笙收拾好东西后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客厅里看着俞钰。 俞钰很奇怪,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是叫他一起去加班吧……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秦禾笙是个卷王领导。 然而秦禾笙开口说出来的话让他更崩溃,甚至让他有不如去加班的感觉。 因为秦禾笙直接说:“一直憋着不好,小嘟等等是要自己弄么?” 俞钰:!!! 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说这个真的合适吗? 但转念一想,他们亲都亲了还贴那么近,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 “我,那个……” 他有心想说不弄,可惜他不太会骗人,尤其是不太会骗秦禾笙这么精明的人。 男生只要起了兴致后被中途打断,很容易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身体躁-动难安,等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忍不住诱惑,吃一次快餐。 所以说君子慎独,独处的时候什么想法都会冒出来。 拉上窗帘打开手机找个片片,就可以让刚才没有得到满足的身体满足一下,十几分钟很顺手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俞钰有的时候会这么做。 通常情况下这种事情男生之间是心照不宣的,一般都是不说破免得彼此尴尬。 秦禾笙怎么就说破了。 偏偏他又不太会撒谎反驳。 他支吾半天,最终只能羞恼道:“不用你管。” 可惜他的恼怒有些像纸老虎,一戳就破。 秦禾笙看穿俞钰的心虚:“有需求很正常。” 俞钰:“……” 可以别说了吗,为什么要讨论这种事。 “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我回来帮你。” ……不,他有点急,真的。 俞钰木着脸,内心绝望。 “如果急的话可以自己先弄,没满足的话我晚上回来帮你。” 俞钰到现在也不想装了,破罐破摔一样地问:“我为什么要一天弄两次?” 秦禾笙从医学角度阐述这件事情的合理性:“以你的年龄和激-素分泌水平来看,一天有两次很正常,不会伤害身体。” 俞钰:“……” 他第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跟医生在一起。 他吃饱了撑的吗找什么不好非要找个同行,现在倒好,身体上有什么事情都瞒不住。 特别是那方面相关。 绝望。 第75章 带坏 事情最终以俞钰扭头就走结束。 秦禾笙去医院加班,俞钰独自躺在房间里气的有点睡不着。 这个可恶的秦禾笙,自己去加班了还留个大坑在。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气半天才终于不想刚才的事情,打算睡午觉。 可惜他闭着眼睛努力了十多分钟睡不着,只能无奈睁开眼睛。 还是有点躁动。 男生这点很不好,什么时候有了念头如果没得到满足就总是会惦记着,睡都睡不好,除非满足过一次。 要不然……试试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拼命蛊惑着自己,反正也没人知道。 秦禾笙就算猜到,他不承认不就是行了吗。 而且他承认了又能怎么样,成年人自己解决难道还犯法呀。 他现在爽就爽了,管以后那么多干嘛。 他脑海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劝着,最终他还是忍不了诱惑打开手机翻找出精心搜集的小片片。 小片片都是动漫,真人有的时候不美型,那些地方的颜色还很深,所以他现在喜欢看这方面的动漫,很有感觉。 说起来,他还买了些游戏来着,应该装上…… 他把手向下伸的时候这么想,不过现在是来不及了。 …… 爽完后他贤者时间,又觉得还是别装了吧,好罪恶。 ** 程简上周升了主治医生,秦禾笙最近在带新的住院医曹墨。 他照例给住院医布置一些查房任务和手术基础训练任务,并且提出标准要求,曹墨一脸痛苦地听着,仿佛生无可恋。 第106章 他在想怎么会跟着这么严格的一位副高。 要求高不说,自己还很喜欢加班。 等秦禾笙离开去开会后,曹墨忍不住跟办公室里的叶竹吐槽:“秦医生一直这样吗?要求太严格,布置的任务也太多了吧?” 叶竹一脸同情地点头:“一直是这样。” 新来的人总会有一段适应的时间。 “而且他这么喜欢加班吗,周末还总来。” “知足吧。”叶竹一脸摇头叹气:“秦医生现在已经不那么喜欢加班,从前周末几乎是两天都在医院,现在也就在个半天一天。” 是的,自从跟俞钰结婚以后,叶竹发现秦禾笙也悄悄堕落了,具体就体现在加班时间变短的方面。 从前秦禾笙很喜欢待在医院里,无论有事没事,现在他没事的时候都喜欢回家了。 当然工作还是工作,在工作上的严格要求和细心专业这点没变,只是没工作的时候不再待在医院里。 对于这种事情叶竹当然是很庆幸,毕竟顶头上司不在他也可以少加会班,只是庆幸外还有一丢丢的痛心,好像最优秀的学生被贪玩的差生给拐带走了。 是咸鱼的感染力那么强吗,还是说成了家的男人就喜欢往家里跑? 叶竹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只知道秦禾笙在医院的时间比从前少了很多。 曹墨:“……” 他大受打击,崩溃地问:“秦医生从前不需要休息吗,一周五天上班都不够,周末两天还在医院?” 叶竹点头:“不用怀疑就是这样,卷王跟我们普通人的境界不一样。” “那我要是不像他这么拼,是不是得被领导针对?”曹墨觉得前途无光,“秦医生能忍受不那么喜欢加班的下属吗?” 叶竹思考片刻,点头:“客观来说,我觉得可以。” 不仅忍了,还结婚了。 从这点上来说他觉得应该很能忍。 曹墨并不信叶竹的答案,还想再问却发现要去查房了,只能带着东西离开办公室。 自从知道跟秦禾笙结婚的人是俞钰后,叶竹私下里问过秦禾笙在家会不会要求很早就起,每天研读多久的医学书籍,什么时候上班下班,或者每天一起加班这样。 俞钰的说法是完全没有。 叶竹一直表示怀疑,今天看到曹墨的事情他觉得秦禾笙在医院的风格并没有变,更怀疑俞钰的说法,就发消息问:你在家真的一点都不努力,不装一下努力的样子吗? 俞钰此时刚睡起,人还懒洋洋地歪在床上,看到叶竹的消息回:装努力好麻烦,我从来不装 俞钰:我就这样了破罐子破摔 叶竹:那秦医生在家有没有说过你懒,让你多努力一下? 俞钰:从来没有 叶竹:那秦医生在家都干嘛? 俞钰想了下,总结:给我买早饭洗水果做家务,偶尔有空会做饭 叶竹:??? 叶竹:不是,你说的跟我知道的,确定是同一个人? 叶竹:秦医生在家这么好? 俞钰:…… 如果是从前他可能会承认秦禾笙在家很好,但他今天心里面有气,对秦禾笙的某些做法和行为很生气,就跟叶竹说:不,你不懂他 叶竹:? 叶竹:听起来里面有故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说出你的痛苦 俞钰:他就是个心机男 叶竹:还有呢? 俞钰:没了 叶竹:…… 这说了等于没说呀。 叶竹: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跟我讲讲 俞钰:讲不了,你个未婚男人不会懂 对,不会懂结婚了之后的某些男人会多么……可恶。 他跟叶竹在这方面没有共同语言。 叶竹:不是,你这人怎么还歧视起来了,未婚是我的错吗,难道不是带教老师的错? 俞钰:……? 俞钰:是个奇怪的理论,这个锅带教老师也许可以背 叶竹:唉,不说了,我还要搞论文 俞钰刷了会手机,觉得躺着无聊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今天下午来一发之前那个念头又出现了。 来完后贤者时间他无欲无求,但现在过了贤者时间他的荷尔蒙回来后,又开始有想法。 那个什么…… 秦禾笙家的客厅还挺大,他装个ps5一点也不起眼吧。 他看着客厅一边的全套影音设备,另一边的巨大挂墙式电视,觉得另外一边有点空。 挂墙电视连接ps5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打游戏画面大了真爽呀。 装个ps5吧,试试他从霓虹买的游戏,他买回来还没玩过呢。 不过这事情不能让秦禾笙发现。 他开始悄悄探听秦禾笙的行动记录。 俞钰:秦医生今天大概加班到几点? 叶竹:? 叶竹:你老公,你问我干嘛?你直接问他就好了呗 俞钰:不太方便问他 叶竹一看消息来了精神:难道你们吵架冷战,没看出来呀,秦医生今天脸色挺好难得带着点笑 俞钰:……没吵架,至于他,哼,肯定会笑 中午把他欺负的那么过分,肯定心情非常好。 叶竹: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 叶竹:我还没听过你讲小情侣的故事 俞钰:你觉得他那个体型,用“小情侣”形容合适吗 叶竹:额…… 叶竹:那你到底为什么问我,问他不行吗? 俞钰很无语,没想到叶竹也这么八卦,他问个行踪还要刨根问底,打听清楚他为什么不问秦禾笙。 他干脆直接说:我要打游戏,不想让他看到 叶竹:??? 叶竹: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没说过你懒,结果你还不敢当着他的面打游戏? 俞钰:…… 他悲愤了,不知道为什么问个行踪这么麻烦,气得回一句:敢,他什么时候回来都无所谓,我这就去打游戏 料想秦禾笙去医院加班也没那么快回来吧。 他放下手机去装ps5。 几分钟后,他正在拆ps5外包装的时候,叶竹终于回消息:别生气,我刚问到会议的具体消息 叶竹:据说已经开完了,他没什么事了估计要回家,你要是打游戏注意点 叶竹:别被你的卷王老公说了 俞钰此时正在专心装ps5和游戏,没看到消息。 二十多分钟后,他终于装好,拿着手柄操作打开游戏,游戏设置的很贴心,除了霓虹语外还有英语版本,俞钰选择英语版本开始启动游戏。 启动游戏后,他立刻被精美的画面和津津有味的剧情惊讶到。 画面好美好精致,还有情节。 这大约是一个盖房子游戏,几个男生一起合作盖房子,盖房子的时候选不同的材料不同的建筑方式会触发不同的情节,到了情节关键点才会发生一些不和谐的事情。 俞钰顺着情节盖房子,足足十分钟才进展到不和谐的事情。 然后他发现这个不和谐的事情还可以选择姿势动作,前-戏的时间,抚摸哪里,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甚至每个人物喜欢的感觉还不一样,对于有些人来说太快或者太慢会扣除感官分数,到不了最后。 他立刻被这个游戏迷住了,选择一个他最喜欢的人物造型触发情节。 他喜欢的人物格外有代入感,操作人物,看着人物的反应听着声音好像身临其境,不自觉被勾起了某些感觉。 年轻人的身体确实荷尔蒙分泌旺盛,分明睡前刚弄过,现在又开始有感觉。 十七八岁的男生一次结束后休息十几分钟就可以再战,俞钰已经休息了足足两个小时,完全没问题。 他玩着玩着就不自觉解开裤子拉链。 游戏进程很快就来到前-戏结束,到了真正的环节,他刚点击人物操作来回动的时候,客厅不远处的玄关忽然传来门锁打开的锁舌转动声。 这个声音立刻惊醒俞钰,他吓了一大跳,瞬间惊得遥控器脱手。 下一秒大门打开,他手忙脚乱地捡起遥控器试图退出游戏,但秦禾笙已经看到他的动作,一边换鞋问:“在看什么?” “我,我……” 俞钰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是不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的原因,他完全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情节停顿住,屏幕中间跳出一行英文字的提示。 只是还没等他理解意思,秦禾笙就已经换完鞋,他也顾不得许多想飞快冲到电视机旁边直接拔掉电源,但秦禾笙动作更快,走进来看着屏幕问:“你怎么不……” 不说话三个字还没说完,秦禾笙就看着屏幕沉默了。 尴尬。 尴尬的气氛在客厅蔓延,俞钰的脚趾不停地扣着脚下的拖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秦禾笙不是应该开会加班吗,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第107章 叶竹那家伙怎么不通知他,真是把人坑惨了。 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面对怎么说,他说只是在调试ps5,看看买回来的游戏机能不能用,秦禾笙会信么? 秦禾笙选择直接问。 “你在玩买回来的游戏?” 俞钰支支吾吾:“也不是玩……” “不是?”秦禾笙挑眉,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不是玩是在做什么?” 俞钰:“……” 他视死如归一样地说出刚才临时想到的谎话:“如果,我说我是在调试机器,看看买回来的ps5能不能用,你信吗?” 秦禾笙没有说信不信,只慢慢走到俞钰身边,手指从他的腰部慢慢滑到胯-部。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这种感觉:“如果是调试机器,那你的裤子拉链为什么没有拉上?” 俞钰:!!! 裤子拉链! 他怎么忘记这件事情了。 刚才情-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拉开,秦禾笙开门时他仓促之下只记得关掉电视,完全忘记裤子拉链的事情。 这是个好大的漏洞。 他咬着嘴唇,干脆胡言乱语:“我觉得裤子拉链有点紧,想拉开拉链不可以么?” “可以。” 秦禾笙的手轻轻擦过他的裤子拉链中间,往里面伸了下,随后抽出手放在俞钰的腰间。 他一点点靠近,俯身在俞钰的耳边低声说:“你的腰这么细,裤子真的会紧?” “会,当然会!”俞钰努力装作很有气势的样子:“这条裤子腰太细了。” 秦禾笙轻笑了下,热气擦过耳廓,像是嘴唇轻轻擦过。 “小嘟,如果是你说的原因,那冰冰凉凉的是什么?” 第76章 不行 流了一点眼泪,只有一点,却也是湿漉漉的。 俞钰脑子完全懵掉,没意识到他其实已经…… 当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时,很难察觉到身体的状况,很多时候都是等伸手去摸才知道。 他刚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视屏幕和秦禾笙回来这件事情上,压根没注意到他自己的情况。 等脑子反应过来后他立刻跳开很远,语无伦次:“我,你,你……” 怎么能摸那边,怎么能摸?! 他自己都…… 好吧,他自己还是敢摸的。 他慢慢回过神,看着身边不远处的秦禾笙十分崩溃:“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加会班吗?” 卷王回家干嘛,加班加班继续加班,老板叫你加班。 可惜现在秦禾笙并不想加班,他只看着俞钰说:“不回来,怎么能看到你在做什么?” 他一点点靠近,俞钰像是感觉到危险一点点后退,直到他的后背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再也无法后退。 身后是可以俯瞰整座钢筋水泥混凝土城市的落地窗,身前是秦禾笙。 他平时不恐高,这时却奇异地有点眩晕和恐高。 秦禾笙走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后背,不知道按了哪个开关,落地窗的电动纱帘一点点合上。 半透明的纱帘合上后,他的后背又压到落地窗上,整座城市的风景在他背后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而他被秦禾笙抱着,这种感觉格外刺激。 秦禾笙的手慢慢顺着他的腰线向下滑,低声说:“如果不愿意可以推开我。” …… 俞钰站都要站不稳了。 虽然年轻人的身体一天来两次没什么问题,但还是会觉得虚。 不知道是之前玩游戏玩的太有感觉,还是别人帮自己弄太有感觉,总之他很快…… 这是他记事以后,除了他自己以外第一次有人碰到那个地方,表现得很丢人。 他很久都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失神状态,直到被秦禾笙抱着坐在沙发上才回神。 他捂着脸,什么都不敢看。 可是视觉没办法接受外界信息后,他又回想起刚才的事情。 秦禾笙在他耳边低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割过包-皮?” “这里是系带,旁边有手术刀割过的痕迹。” “医生给你割的很漂亮,也很秀气。” “人的身体和一些动物不一样,这里没有骨头,所以需要大脑传递兴奋的信号,提供大量血液。” “你很兴奋,是不是?” …… 他捂住脸,拼命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了,可刚才的一幕幕还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中。 他从没想过两个人之间可以这么刺激这么亲密。 尽管现在还是贤者时间,他依旧红着脸心跳飞快。 他从前对在一起的理解好像太浅显了,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然后现在就经历了…… 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贴上他,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到秦禾笙用热毛巾在帮他擦。 他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格外艳丽。 秦禾笙垂着眸子,睫毛和眼睑遮住一些表情,只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锋利的薄唇。 很帅,帅的让人心动。 他刚才站在落地窗旁边,看到这个英俊的男人亲手…… 格外刺激,也格外有感觉。 他刚才在窗户边上的时候悄悄睁眼看了。 秦禾笙的神情认真专注,格外性感,而且被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更容易激动。 直接后果就是太有感觉坚持不久,其实他平时自己来的时候通常有十多分钟……有的时候兴致来了也会玩点花样。 虽然算不上很持久吧,但好歹达到了男性平均水平。 可跟秦禾笙…… 秦禾笙擦完后把毛巾放进洗衣房的脏衣筐里,低声问他:“你要不要再去洗个澡?洗完澡就可以吃晚饭。” 俞钰躺在沙发上,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衣服穿着,腰部的衣服往下褪了很多。 他刚才是被秦禾笙抱过来的,公主抱。 现在一侧脸颊还残留着贴近秦禾笙胸口的触感。 另一半肌肉很好的话,靠着确实很有安全感。 俞钰悄悄地想,动作却是蜷缩着身体不敢看秦禾笙。 秦禾笙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做饭。 他站起来时俞钰不小心看了眼,超级明显,然后更加鸵鸟似地抱着身体不看了。 ……有点,太恐怖。 他在沙发上躺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去浴室洗漱,洗漱后换了套衣服,看到秦禾笙已经开始把炒好的菜放在桌子上。 他非常主动地说:“我去盛饭。” 他拿着饭勺从电饭煲里盛饭,一边盛饭一边想他应该是当做没发生过,还是主动表示感谢。 ……要不然,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坐在餐桌上他眼神飘忽不敢看秦禾笙,低着头小声对做饭这件事情表达谢意。 “谢谢你做饭,我们先吃晚饭吧。” 秦禾笙这次没那么好说话,直接回答:“我更想吃你。” 俞钰:!!! 不行,他不能一天来三次,来三次的话他第二天会很虚,会站不住会上不了班。 “不行不行。”俞钰拼命摇头:“我今天真的不行,再来明天会上不了班的。” 秦禾笙:“我加班的时候你自己解决过了?” 俞钰:“……” 不是,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情,崩溃,好崩溃。 他只好率先拿起筷子,“吃饭,我们先吃晚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秦禾笙轻嗤一声,显然对他逃避的行为非常不满。 俞钰也没办法,他今天真的不行了。 改天就算行,不知道是不是也会需要评个几级伤残撕裂。 还是有点想逃开。 但…… 他吃饭的时候悄悄看着坐在对面的秦禾笙,英俊完美,肌肉充满力量感和艺术美学,专注的时候真的性感极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他摸了摸心脏,心跳很快。 他似乎有些喜欢秦禾笙了。 秦禾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抛开公事上的身份,喜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肌肤之亲让他很犹豫。 吃完饭后俞钰这个饭前享受了一番,还没做饭的人主动自告奋勇去洗碗。 秦禾笙见他主动,就走去客厅。 洗碗一点也不复杂,他把碗放在洗碗机,倒好洗碗盐打开机器就可以,甚至用不了十分钟的时间。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也会出岔子。 他走到客厅,看到秦禾笙拿着遥控器正看他下午玩的游戏。 崩溃。 他顿时有种藏得很好的秘密被人发现的羞耻感和暴-露感。 “你,你为什么看这个?” “还不错。”秦禾笙客观点评:“画面精美,游戏运行流畅不卡顿,可玩性很高。” “是的很高。”俞钰想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所以我们关了吧,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第108章 “不急。”秦禾笙很悠哉并不着急,“时间还早,我可以看看。” 不,你并不想看。 俞钰很绝望,但这不能改变什么,只能看着秦禾笙调出游戏,顺便将另一个手柄递给他。 “一起玩么?” 一起? 这个黄油的确是可以一起玩,一个人操纵一个人物,发生故事情节与不和谐的事。 但这种游戏真的能和别人一起玩吗,会不会很羞耻。 秦禾笙已经把手柄放在俞钰手上,俞钰的手好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点点操纵遥控杆推进情节。 房子刚造了个地基主角就累了,一起走进房间休息,休息的时候自然会发生不和谐的事。 等弹出来选项的时候俞钰才发现秦禾笙操纵的是攻方,他操纵的是受方。 秦禾笙看着页面上的选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前-戏?接吻,抚摸,或者说拥抱……” 俞钰一点经验都没有,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崩溃地说:“你应该看游戏人物的偏好,不应该看我。” 这两天跟秦禾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格外容易崩溃和绝望。 主要是因为那方面的事…… 咳咳。 秦禾笙似乎不关心人物的感觉,只看着俞钰说:“你的喜好更重要。” 黑眸中专注的视线,似乎在蛊惑着俞钰。 他像是被人下蛊了一样认真思考片刻,结结巴巴地回答:“亲、亲吻和抚摸吧。” 秦禾笙点头,认真回答:“记住了。” 他按照俞钰的选择在游戏里选,之后又问:“接下来是快一点还是慢一点,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俞钰:??? 这是他一个处男该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俞钰拼命摇头:“这种事情我也没有经验,怎么会懂。” 不要问了好不好,他彻底凌乱了。 “好。”秦禾笙这次没有继续追问,只随便选了几个。 游戏虽然是黄油,但也有运算逻辑和游戏攻略,秦禾笙没考虑游戏人物性格乱来一通,结果当然是进行不下去,45%的进度就卡住,游戏人物分开。 俞钰见状大松一口气,立刻退出游戏说:“不玩了。” 秦禾笙帮忙把两个手柄收好,俞钰看着秦禾笙独自收手柄的样子,心里有点内疚和心疼。 他自己爽了两次,秦禾笙还一次都没有,同为男人他知道憋着很难受。 “那个……”他小声说:“我不是不想跟你,就是有点害怕。” 秦禾笙放好手柄,声音很镇定地问:“怕什么?” “怕疼。” “前几次肯定会疼。”秦禾笙不想骗人,“可以先试试手指,也会很舒服。” “会舒服?”俞钰不太信,“说舒服真的不是忽悠人做0吗?” “不是,你要相信外科医生的手法。” 他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俞钰:“当然今天就不了,再来你会肾亏。” ----------------------- 作者有话说:正文没几章啦 第77章 医用 “你,我……” 俞钰试着说什么,可他辩解不出来。 因为他真的没办法再来第三次,再来的话可能明天站着上班都发飘。 他坐在沙发上绝望地捂着脸:“你为什么每次都喜欢拆穿我?” “拆穿?”秦禾笙对此有不同的看法,“这不是拆穿,只是沟通交流的一种方式。” “……这不是沟通交流。”俞钰很郁闷,“你在拆穿我,说我虚,一天弄不了三次。” 他说了这个后,秦禾笙却说:“你一天可以。” 俞钰:“……?” 刚才是谁说他再来会肾亏的。 “以你的年龄,不会有一天三次就射j困难的事情发生。只是一天三次对身体不好,还会影响明天的工作状态,所以才说今天不要。” 俞钰:“……” 行的,他懂了。 不是说他不行,而是说他行了之后对身体不太好,所以不。 这个解释很符合医学逻辑和道理,秦禾笙不愧当医生。 秦禾笙也坐在俞钰身边说:“你本来每天下午上班就要靠咖啡提神,闹太过分你明天下午可能咖啡都提不了神,工作容易出错。” 俞钰人麻了:“你怎么知道我每天下午工作靠着咖啡提神?” “一起上班那么久,这些事情我肯定清楚。” “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俞钰叹气:“你说你是不是很清楚手术室里每个人的工作状态和心理,以及小心思这些?” “当然。”秦禾笙点头:“只是很多时候没必要追究那么多,公事上可以一起合作就行。” 俞钰捂着脸:“我是咸鱼这件事情果然藏不住了吗?” “一开始就没藏住。”秦禾笙好笑地看着他:“你在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拉下俞钰盖在脸上的手,看着他的脸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工作算是认真,可惜没什么进取心。 私下里鲜活热烈,可爱到让人移不开眼睛,也许一天能换八百次情绪,却一直留有纯真。 这在成年人里很少见。 有纯真又不蠢的成年人格外少,也许只有俞钰那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养出这种性格。 俞钰皱着鼻子,“你不觉得卷王跟咸鱼不配吗,卷王其实不能共情咸鱼,不理解我们工作上为什么没太多进取心,也不理解我们为什么总想休息。” 秦禾笙又好笑又无奈,“我为什么不能理解?这就是你一开始拒绝我的原因?” “原因之一吧。”俞钰回答,“当时也确实觉得跟领导或者同事在一起很麻烦,像是暴露在无数镁光灯下,而且也觉得我们性格不合适。” “那你当时怎么不问我到底怎么想?” “我哪里敢问。”俞钰很冤枉,“你算是我的大领导之一,如果问的让你不开心,你在我工作中使绊子,做手术的时候借故批评我怎么办?” 这次轮到秦禾笙无语:“……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嗯哼。”俞钰摆起来了,“谁知道呢,毕竟你还能做出隐瞒身份跟我聊天这种事。” 秦禾笙:“……” 好的,是他理亏。 他解释:“虽然我喜欢在事业上拼搏奋斗,但我也知道一些同事没有太多进取心,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不可能要求所有人的想法都跟我一样,大家求同存异。我不会要求所有人都跟我一样,不同性格的人可以在一起工作,不影响公事就行。” 俞钰好奇问:“那你会认同工作中的咸鱼吗?” 这点倒是的确没办法隐瞒,秦禾笙摇头:“不太会。” 前面谈的很好,这个时候**脆利落地拒绝后俞钰有点不满,用手指戳着秦禾笙的肩膀问:“不会,不会的话那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你瞧不起咸鱼?” “这不是瞧不瞧得起的问题。”秦禾笙握着俞钰的手解释:“只是我本来不太喜欢咸鱼的工作方式,而且这只是公事上。” “哼。”俞钰有点不爽,开始不讲理:“你歧视我。” 秦禾笙不接受这种污蔑:“我私下里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工作态度,你还敢管我认不认同共不共情?” 俞钰胡搅蛮缠:“我不管,你不认同咸鱼还来找我,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说的是公事不是私事。”秦禾笙无奈继续说:“而且我在家里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几点起,不能看动漫打游戏,一定要看论文多读书多考证这些话对不对?” 这个的确没有。 “我只是说在公事上的态度。”秦禾笙看着俞钰一脸“我就是想找茬”的表情,也觉得很无奈。 有的时候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这点也不是很好,白天公事上有点小疙瘩,晚上就会找你麻烦,“没有说私事,这是生活中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 “你就是装,得了便宜还卖乖,坚持说你在公事上不喜欢咸鱼。” 秦禾笙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刚才不是在打游戏么,怎么会讨论到这些。 难道说情侣之间讲话就是很容易越讲越偏? 而且俞钰也开始不讲理。 他只能无奈看着俞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跟我争论?” 俞钰做了个鬼脸,用夸张的语气回答:“这居然都被你发现了。” 秦禾笙:“……” 他笑倒在秦禾笙身上:“叶竹跟我说过你要求很严格,任务很多,还一直跟我八卦说和你结婚的人是不是要生活在军事化训练中,每天像是军训,多早起床要看多少本书。” “怎么会这么想?” “这就是他开的脑洞。”俞钰好笑地回答:“可能是平时被你压榨太狠了吧。” “我没有压榨他。”秦禾笙纠正:“他是我带的规培牲,只能适应我的风格,如果适应不了可以跟医院申请更换带教老师,但是他没申请过就代表可以适应。而且他将来也要做医生,我严格要求是对病人负责。” 第109章 “我估计他就是吐槽一下,不知道你懂不懂,规培牲被压榨久了干太多活,总是要有地方排遣,吐槽带教老师吐槽教授,就是他们的排遣方式了。” “……不懂。”秦禾笙不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吐槽,“但可以理解。” 俞钰伸手轻轻拍了拍秦禾笙的胸口:“这就对了,理解尊重。” 秦禾笙握着俞钰的手,“周末晚上是不是不应该说别人的事?我们该睡觉了。” 唉,是。 愉快的周末就这么过去了,俞钰伸个懒腰后去刷牙洗漱。 躺在床上关掉灯,秦禾笙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俞钰的手握住。 秦禾笙没有像从前一样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睡觉,而是转过来吻住俞钰。 俞钰没有拒绝,还主动配合,唇舌嬉戏。 黑暗中,谁都看不到的地方,温度慢慢变得烫人。 俞钰不自觉地靠近秦禾笙的身体,彼此贴在一起。 秦禾笙体温偏高,在这个微凉的秋日晚上,靠在一起很舒服。 只是,靠着靠着事情就慢慢变了味道。 等松开后,俞钰感觉到秦禾笙身体的变化,又想起这一天都是他自己在,秦禾笙还没有过。 从礼尚往来的角度,他也应该帮忙。 黑夜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很轻很细微,也格外扣人心弦。 在密闭空间里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俞钰大胆了很多,他试着说:“要不要我……帮你。” 秦禾笙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有几秒钟都没有说话。 “会不会勉强?” 俞钰的头更低了些,靠近胸口,声音很轻,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不勉强,我……愿意。” 他好像真的喜欢秦禾笙了,想到给对方这么做一点抵触都没有,相反还有点开心。 一点点甜蜜,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 他的手慢慢伸进去。 ……压抑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虽然黑暗中看不到,但他似乎依旧可以想到秦禾笙现在的样子。 双目微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光是想想都要有感觉了。 可惜时间有点久,一开始说不勉强,他现在也有点勉强了,手真的很酸。 …… 结束后,俞钰想到能掌控秦禾笙的感觉,又很心动。 果然每个人都有那么点s在身上。 秦禾笙低头吻了他很久,似乎格外激动。 ** 周三晚上,秦禾笙跟俞钰说周末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周六下午三点在这家茶馆可以么?这家茶馆是我爸投资着玩的,离你父母家不算远很方便,谈到大概下午五点多茶馆的人会开始准备饭菜,有没有什么忌口?” 俞钰看着秦禾笙发来的茶馆位置和介绍,点头说:“这地方挺合适,你爸的生意做的真大。我爸妈没什么忌口,只是年纪大了不喜欢吃太辣和太油的,自动解锁中老年人的清淡饭菜。” “好。” 正事说完,俞钰看到秦禾笙在拆快递,凑过去好奇问:“买的什么呀?” 秦禾笙很有钱,不过物欲很低,甚至都不怎么网购,他很少看秦禾笙拆快递,倒是他买的比较多,贡献了家里绝大部分的快递垃圾。 秦禾笙拆开快递,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递给俞钰。 “指套。” 俞钰:??? 你买指套干嘛? 秦禾笙似乎没有看到俞钰的疑问,继续说:“放心,买的医用版,很卫生。” 这是卫生不卫生的问题吗? 秦禾笙超高绝佳的观察力这个时候完全不管用,就跟没看到俞钰的困惑一样,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今晚可以试试。” 俞钰:“……什么意思?” “你前几天质疑的是否舒服,今晚可以体验。” 第78章 太辣 体验什么,指套是干什么的,具体怎么用? 正常人都能想到。 “我不要,不要。”俞钰摇头,“不行。” 天哪,这跟他想象中的结婚不一样,这跟他想象中的和男人在一起不一样。 为什么还要用到这个。 他从前想象中就是大家在一起生活,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可以摸摸腹肌胸肌这些,也可以体验躺在双开门上的感觉,从没想过真刀真枪…… 特别是秦禾笙还连这个什么指套都要用上。 哦不,他感觉上贼船下不来了,怎么办。 这和他想象中的婚姻生活有天差地别。 “这是医用。”秦禾笙很淡定地安慰:“没有不行。” “但这不是医用不医用的问题吧。”俞钰很崩溃:“我不能用这个。” 秦禾笙一副友好沟通的样子:“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能,你给我一个能的理由?” 秦禾笙思考片刻,回答:“会很舒服。” 俞钰还是一脸崩溃地摇头,这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是他感觉心理上有点难以接受,就好像体检的时候不想进行肛-门指-检一样,觉得那边和手指怎么行。 秦禾笙看到俞钰满脸抗拒和不情愿,沉默片刻后认真问:“真的很不愿意么?” 俞钰抬头,看到秦禾笙的脸色十分郑重,他慢慢从刚才那种刚得知指套的崩溃中反应过来。 他真的很不愿意吗? 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就是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 面对着秦禾笙郑重的表情,他垂下头小声说:“那个,也不是,你让我先……先适应一下。” 先自己说服自己。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秦禾笙没有再问,只收拾好快递垃圾,然后把刚买的东西放在,嗯,放在床头柜里,跟俞钰说去洗漱。 俞钰洗漱回来看到秦禾笙也洗完,穿着睡衣站在房间里,见到他进来后帮他吹头发。 吹完头发,俞钰惬意地半躺在床上玩手机,秦禾笙在床头弄些东西。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变暗,关掉头顶的大灯,只留下稍显昏暗的床头灯。 俞钰放下手机问:“准备睡觉了?” 秦禾笙没有立刻回答他,只转身过来抱住他的腰,低头接吻。 现在他已经很习惯跟秦禾笙一起接吻,睡前吻是每天都有的事情。 只是这次,吻着吻着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秦禾笙的手伸到俞钰的衣服里,放在他薄薄的腰线上轻轻捏了捏,又痒又麻。 俞钰有点受不了,蜷缩着身体。 秦禾笙好像对他的敏-感-点无师自通,一只手捏着腰线,另外一只手沿着脊柱轻轻向下滑。 骨科医生非常清楚脊柱到底哪里敏-感,抚摸脊柱哪个位置的肌肉会更有感觉。 俞钰脑子慢慢变得迷迷糊糊,只记得感-官的刺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感-官上,没留意秦禾笙在做什么。 该说不说,医生真的很了解人体,知道怎么取悦别人。 俞钰模糊地想着,直到—— 他感觉到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秦禾笙。 房间里床头灯没有关,他们可以很轻易看到彼此的表情。 秦禾笙表情深邃,专注的黑眸让人情不自禁地回视。 “真的不愿意,可以推开我。” 俞钰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推开。 事情都到这里,裤子都脱了,他现在说不愿意好像有点…… 而且也没有那么不愿意。 …… 俞钰捂着脸,实在是没脸看人。 他哑着嗓子强烈要求秦禾笙:“把床头灯关上,关上。” 秦禾笙在收拾床,很有理有据地反驳:“关上灯我看不到,没办法收拾。” “不收拾了。”俞钰觉得没办法面对这张床,“我们换个房间睡,那么多房间,这张床明天让钟点工收拾吧。” 秦禾笙家里太大了,他们工作又太忙收拾不过来,所以是请钟点工的。 工作日的周二和周四钟点工会上门打扫半天,会帮他们收拾床铺洗衣服打扫卫浴等等。 秦禾笙觉得也不是不行,只问:“你确定让钟点工收拾这张床么?” 别事情过后又后悔,觉得不应该让别人看到。 俞钰不说话了。 秦禾笙果然很了解他,冷静下来细想确实不想让钟点工收拾。 他只好缩在床上当鸵鸟,偏偏他只有上半身穿着衣服,被子和床单都脏了,蜷缩着身体也还是可以被看得很清楚。 他只要一边把自己往枕头的地方缩一边说:“你帮我新拿一床被子来。” “等下。” 秦禾笙一把抱起俞钰放在卧室的沙发上躺着,拿了一条新的毛毯盖在他身上,自己换床单。 俞钰蜷缩在毛毯和沙发里,想到刚才的事情又没脸见人了。 这次是真的没脸。 他连十分钟都没坚持到。 第110章 或者说十分钟都夸张了,他也许五分钟都没有。 因为真的……小处男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还能玩成那样。 从前他偶尔听学护理的同学说过体检的事情,说肛-门指-检的时候医生想让你怎么样,你就会怎么样,所以有个别的体检医生很恶劣,又没地方投诉。 虽然有可能不情不愿,但那件事情还是会发生。 就是,爽一发。 但爽的不情不愿,过后贤者时间很郁闷。 然后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前-戏足的原因,他没有感觉不情不愿,相反很舒服。 舒服到他意识都有点模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在秦禾笙怀里轻轻抖着。 确实舒服的让人没办法拒绝,秦禾笙没有骗他,只是回过神来又觉得好丢人。 他蜷缩在毛毯里郁闷地问:“你不是骨科医生吗,为什么这么了解那些事情?” 确定没有兼职冒充吗。 “这是医学生都会学习的基础知识,基础牢固的医生都懂。” 俞钰:“……”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卷王的特征,什么都懂什么都记得。 等换完床单后,秦禾笙走到俞钰身边:“你最好去重新洗个澡,需要我抱你去么?” 俞钰想到刚才的一片狼藉,他身上确实没法看了,虽然擦过但擦很难擦干净还是要洗。 而且不洗的话,他身上粘粘的也睡不着。 可是,就这样光着身体去洗有点丢人。 他低声咕哝着:“你站远点,我自己走去洗,转过身不要看。” 秦禾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有哪里我没看过?” 俞钰一下就气得瞪眼:“你到底转不转?” 说这些干嘛,的确都看过了但拆穿就很不会说话,这种时候做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好气哦。 不过看到俞钰瞪眼,秦禾笙总算是转过身。 俞钰试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结果两腿刚站在地上,就更加丢人地腿软滑倒。 光溜溜的身体滑倒在地板上,冰凉的实木地板冻得他一个激灵。 摔在地上的时候他都懵了。 不是,就这么点事情他怎么会腿软,平时一天来两次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 秦禾笙听到声音转身,就看到俞钰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坐在地上。 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问:“怎么了?” “我腿软了。”俞钰忽然有点委屈,好像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一样,“我怎么会腿软,从前都没有。” 秦禾笙冷静分析:“也许是交感神经太过兴奋,结束后副交感神经接管身体,出现短暂的肌肉发力。” 交感神经太过……兴奋? 俞钰捂着脸,有点绝望。 秦禾笙低头看着俞钰轻轻颤抖的睫毛,红透的脸,雪白的皮肤染着胭脂一样的颜色,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干脆一把将人抱起来走到浴室里才放下。 他的肌肉力量非常强,抱俞钰这种体重轻的男生很轻松。 俞钰站在浴室里,还是全身上下都尴尬羞耻的状态。 秦禾笙站在他耳边低声说:“是不是很舒服?我没有骗你。” 俞钰的回应是把人推开。 还是走吧,这种时候提煞风景的事情做什么。 俞钰独自站在浴室里洗澡,花洒流出热水,冲在身上慢慢缓解肌肉的疲惫和无力。 其实……刚才是很舒服,秦禾笙没骗人。 如果那个,咳咳,也可以这样,那他还是能接受的。 俞钰悄悄在心里面想着。 ** 周六的时候,两家人一起见面。 见面之前俞钰悄悄问秦禾笙:“你有跟你爸商量过方案吗?” 秦禾笙回答:“我爸的意思是可以都听你们的,想大办就大办,不想办就不办。” “我家的意思是不办。” 俞钰听到这里松一口气,他早就跟家里说了懒得办,如果秦禾笙的爸爸能配合就太好了。 双方家长见面的事情比较和谐。 双方都是有文化又懂礼貌的人,还算谈得来,没有为什么彩礼房子车子婚礼之类的起争执。 主要是大家都有,而且俞钰跟秦禾笙都不要求这些,坚持让双方家长不要搞形式主义。 谈下来算是宾主尽欢,一起吃了顿饭后秦禾笙就载着俞钰和秦禄离开,中途把秦禄放下来,又跟俞钰回家。 俞钰真正有种他跟秦禾笙建立了一个小家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的回家路上,秦禾笙主动提起:“蜜月的机票酒店订好了,出发前会告诉你具体的行程。” “好。” 俞钰很开心,有人安排行程好幸福。 吃完饭车开到家附近时间还算早,秦禾笙提议:“去超市么?” 俞钰点头,他们一起把车停在小区附近的购物中心,去购物中心里的超市逛。 秦禾笙最近加班的时间肉眼可见变少了,周末都有空给他做饭,两个人正在超市里选购食材。 “明天吃水煮鱼么?”秦禾笙一边看食材一边问,“或者吃海鲜焗饭也可以。” 俞钰想到水煮鱼就在流口水,“好呀,要吃水煮鱼,我要吃麻辣的。” 不麻辣的水煮鱼没有灵魂。 秦禾笙原本在看鱼,听到俞钰的话手又拐了一个弯,去拿海鲜。 俞钰:……? “不是说吃水煮鱼?” “你明天的情况可能不适合吃水煮鱼。” 俞钰不懂了:“我明天怎么可能不适合吃水煮鱼?” 秦禾笙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购物车推到计生用品旁边,拿起包装看尺寸和特点。 他挑选片刻,拿着超薄001的包装问:“这款可以么,或者你有没有别的喜好?” 俞钰惊讶得快不会说话:“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买这个?” 秦禾笙:“不用不卫生。” 这是卫不卫生的问题吗,是他们根本不应该用这个好吗? 他现在算是懂了秦禾笙为什么不让他吃水煮鱼。 太辣了。 如果发生什么的话,确实不合适。 -----------------------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准时来哦 第79章 前后 俞钰:“现在的重点是卫生问题吗?” “难道是型号厚度和材质?”秦禾笙自认在这方面很开明:“那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俞钰:“……” 他看着秦禾笙问:“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我们没有需要用的场合?” 秦禾笙手中拿着计生用品,神色淡定地站在超市中低头看着俞钰,只看着没有说话。 然后俞钰慢慢心虚了。 那个…… 也不是不可以吧。 婚都结了,他还拒绝x生活有点像骗婚哦。 虽然婚前他没说可以,但也没说不可以。 然后秦禾笙这个心机的家伙就默认有。 不过周三试的时候挺舒服,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也可以期待。 看了俞钰片刻后,秦禾笙镇定反问:“确定不会用到?” “那个什么……” 俞钰的表情更不自然了,绕过秦禾笙拿了个别的牌子,甚至都没看自己拿的什么,就扔在购物车里。 秦禾笙看了眼,还是把自己拿的放进去。 俞钰见状故作不满地问:“怎么,不是让我自己选吗,你反悔了?” 秦禾笙合理指出:“你拿的款式太厚了,而且太小。” 俞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拿的,小号,激-情款。 “哪里厚了?” “不是003或者001都很厚。” 俞钰故意为难:“厚就厚吧凑合用,我就喜欢这款。” 哼,让你这个心机男从一开始就算计,就在这件事情上吃点亏吧。 “没办法凑合。”秦禾笙叹气,“太小了戴不进去。” 俞钰用挑衅的目光将秦禾笙上下打量一遍:“确定太小吗,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点?” 秦禾笙坦然回答:“你摸过,应该记得尺寸。” 俞钰:“……” 别说,他还真记得。 “其实也不是不能买。”秦禾笙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购物车里的小号,“给你用。” 俞钰差点跳起来:“凭什么给我用?!” 他有用武之地吗就问。 “你的尺寸应该正合适,而且你也戴的话就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俞钰简直想当场家-暴。 “什么叫我的尺寸正合适,你这么瞧不起人?” 他虽然很想当场吵架,但考虑到超市人太多,他还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问,眼里压的全是愤怒。 “我摸过。”秦禾笙就事论事:“尺寸应该合适。” 俞钰不接受这种污蔑,尤其是不接受这种事关男性尊严的污蔑,“我最起码是个标准尺码,标准码!” 第111章 秦禾笙其实觉得标准尺码也许有点大,从不易滑脱的角度来看小号最合适。 只是他看到俞钰愤怒的表情,沉默片刻,莫名想起给病人看病时候的常常安慰。 也许,不应该说实话。 他点头,语调温和地说:“是正常尺寸,你可以换成标准码。” ……你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是在干嘛。 “你这种语气是不是在忽悠我?” “不是。”秦禾笙摇头:“只是想起医学上的常常安慰,你也许并不想听实话。” 俞钰不想听,气得放下购物车往前走。 秦禾笙很快就推着购物车赶上来,低声安慰:“不会给你用。” 俞钰重重地“哼”了一声,头摆到另外一边。 “别生气,你不用戴。” “别。”俞钰凉凉地说:“弄脏床可怎么办?” “我来收拾。” 俞钰傲娇了,谁让刚才秦禾笙那么说他:“你秦主任价格太高,我雇不起。” “我们之间不是雇佣关系。” “那是什么?” “合法伴侣。” 结完账,二人一起开车回家,秦禾笙把买的东西归类放好,让俞钰先去洗澡。 俞钰扭扭捏捏,拿着浴巾走进浴室洗完澡,穿上睡衣要走出去的时候,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真的要发生什么了。 好紧张。 结婚之前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结婚后慢慢相处,一点点了解,到现在。 他跟秦禾笙之间,真的有种先婚后爱的感觉。 他穿着睡衣走进来时秦禾笙还没进房间,他独自站在这个房间,为即将发生的事情紧张,也有点害怕。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缓缓时,身后有人抱住他,一下就把他带着躺倒在床上。 他压在秦禾笙身上,秦禾笙的手搂着他的腰转个圈,压在他身上。 吻从嘴唇蔓延到胸口。 俞钰的睡衣被撩开,微凉的腹部贴上温热的手掌。 裤子慢慢被脱掉,他捂着脸觉得难为情,想按床头的开关把灯关掉,却被秦禾笙拉着手。 “我想看看你。” 他将身体往下移了移。 “不,不太好看。”俞钰被这么直白的目光看着,全身都不自在起来,“有点难看。” 他有点害怕自己裸-露的样子,怕不好看。 他没有暴-露-癖,这样会害羞。 “很可爱。”秦禾笙低声说,低头亲了亲。 俞钰像是过电一样,被惊到了。 他稍稍撑起上半-身,看到秦禾笙的黑头发,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 他的手恰好能碰到秦禾笙的头发,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 …… 好舒服,舒服得不想动弹,就想这么直接睡着。 是很温暖的感觉,尤其是还被人亲了亲。 但他现在就睡觉是不是太不负责任,爽完就走。 在享受事后余韵时,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涂上。 俞钰猛然清醒,抬头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伸手点了点,低声说:“先适应手指。” …… 秦禾笙轻轻压在他身上,黑眸凝视着他他格外郑重地说:“如果不愿意,现在还可以推开我。” 俞钰看着秦禾笙,笑了笑,修长纤细的手指点在他脸上,小声回答:“没有不愿意。” 真的不愿意,他早就跑了。 …… 痛,好痛。 是手指根本没办法比的宽度,他也许真的要去评几级撕裂,不知道算不算伤残。 或者算不算工伤? 俞钰想完自己都笑了,这要是能算工伤,医院得告他敲诈吧。 适应些后,他双手环住秦禾笙的后颈,靠近对方耳边说:“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的本意是让气氛更好,没想到却让秦禾笙更疯。 公狗腰,电动马达机。 更过分的是,秦禾笙还凑到他耳边蛊惑一样地问:“要不要摸一摸?” 俞钰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但秦禾笙却拉着他的手往下,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挣脱,吓得浑身一紧。 之后,事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 闹到结束后,他困得都要睁不开眼睛。 秦禾笙把他抱起来说:“你先睡。” 俞钰头一歪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都快中午,肚子饿扁,后面火辣辣的疼。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有没有撕裂伤。 鼓起勇气摸了下,发现没有,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除了有点低烧外没受什么伤。 低烧不知道要不要吃消炎药,他正想问秦禾笙时,发现身边没有人。 身侧床是冰凉的,秦禾笙应该早就起床离开。 他半撑着身体,想拿起手机时房门被打开,秦禾笙走进来后看到他醒了,伸手来试他额头的温度。 “有点低烧。”秦禾笙拿出床头的体温计,“37.5度,还好不严重。” 俞钰:“需要吃消炎药吗?” 不说话不知道,一说话他才发现嗓子都哑了。 ……昨晚喊的。 想到这里他没好气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一边收起体温计一边说:“不用吃,应该到晚上会好。” 他收完体温计才发现俞钰面色不善,“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你还好意思说?”俞钰指着自己的嗓子控诉:“我嗓子都喊哑了,我说慢点的时候你在干嘛?” 秦禾笙先倒了一杯水递给俞钰,之后说:“你第一次说慢点的时候我慢了,你又觉得太慢让我快点,后面你说慢我也不敢慢了。” 俞钰脸红了红,随后开始胡搅蛮缠:“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没有。”秦禾笙这点倒是认错很干脆:“是我的错,没有完美照顾到你的感受,不过我认为你应该很舒服,毕竟昨晚你不止两次。” 俞钰:“……” “…………” 为什么一大清早要拆穿他。 他放下水杯,有种冲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见人。 秦禾笙抱着他,在他的脸颊亲了亲,低笑着说:“很可爱。” 俞钰羞恼:“你不是说一天超过两次不好吗,会肾亏?” 秦禾笙搂着他哄:“偶尔超过次数没关系。” 俞钰:“……什么都让你说了,好的坏的都是你的解释有道理。” “这种事情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你憋着也不好,不如全都释放出来。这就像是两种手术方案,没有哪种是绝对的正确和错误,都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 俞钰不满地拍着秦禾笙的胸口:“这种时候提手术干嘛。” “好,不提。”秦禾笙抱着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放在他的头顶,“要不要起来吃饭,已经中午了。” “吃什么?” “海鲜焗饭。” 俞钰又想起昨晚去超市的事情,然后想到他现在的情况。 确实好辣,火辣辣的疼。 秦禾笙肯定一早就算好了。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是有点不爽,他开始指挥人:“我走不动路,没办法去浴室洗漱。” 秦禾笙直接把他抱起来:“我带你去。” 抱到浴室后秦禾笙没有放下他,体贴地问:“需要帮你刷牙洗脸吗?” 俞钰不停地摇头,这个绝对不用。 “你出去吧,我自己弄。” 他又不是高位截瘫,让秦禾笙抱他过来纯粹是找茬。 秦禾笙把他放下来后走出去,俞钰单手撑着浴室的洗漱台,动作不太自然地洗漱。 洗漱完走出去时秦禾笙已经把做好的海鲜焗饭放在餐厅的桌子上,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原本他昨晚就消耗过大,今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现在饿得好像能吃下去一头牛。 他平时坐的椅子垫了软垫,俞钰自觉没什么问题,毫无防备地坐上去。 然后“蹭”一下又跳起来。 痛痛痛,痛死了,怎么这么痛。 秦禾笙你是打桩机吗,磨得人痛死了。 秦禾笙立刻走过来问:“怎么了?” 他疼得有点受不了,本着有难同当的念头,他踩了秦禾笙一脚:“我疼,太疼了。” 秦禾笙默默忍受着脚上的疼痛,不敢有丝毫怨言,低声哄着:“先站着吃吧,吃完了接着躺着,到晚上差不多就会好。” 俞钰悲愤地看着秦禾笙。 秦禾笙又安慰:“多来几次适应了就好。” 俞钰:“……” 第80章 伴侣 这个男人可以退货吗,好像活有点差。 俞钰悄悄想着。 好像不行。 唉,他有点生无可恋,这个x生活疑似不和谐怎么办。 第112章 “我做错了什么。”俞钰一脸哀伤,夸张作戏:“你技术不好的后果我来承担,还要站着。” 秦禾笙摇头:“没有技术不好。” “那我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次总会有些不适应。” 秦禾笙一边说一边思索,随后拉着俞钰的手让人侧坐在自己大腿上,这样不会压到某些关键地方。 俞钰忽然像小孩一样被人拉到腿上坐着,惊得立刻想下去。 秦禾笙搂着他的腰,固定住他的身体:“这样可以坐,就不用站着。” “别这样。”俞钰不自在地扭动身体,这样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侧坐在大人腿上,“我刚才就是,就是随口说说。” 秦禾笙的大手依旧搂着他的腰,力气不大却让人没办法挣脱。 “我当真了。”秦禾笙回答,“这样坐着很好。” 俞钰却别扭极了,他都不知道多久没这么坐在别人腿上,“不好,一点都不好,这样我怎么吃饭。” 秦禾笙:“我喂你?” “不行。”俞钰摇头:“我长这么大,怎么能让你喂。” 太奇怪了。 秦禾笙低声诱哄:“没关系,不会有别人知道。” “我,我……” 俞钰结结巴巴,试着扭动身体下去,可一动不知道牵拉到哪里又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顿时不敢动了。 秦禾笙把海鲜焗饭拉到俞钰面前,用叉子叉起送到嘴边说:“可以吃,现在不烫了。” 俞钰看着眼前美味的海鲜焗饭,闻到芝士和海鲜的香气,本能咽了咽喉咙。 好饿,饿得想吃,但真的不好意思让别人喂。 他拿过秦禾笙的叉子想自己吃,但秦禾笙不松手,只把叉子放在他嘴边。 俞钰饿得有点受不了,看到食物摆在自己面前,尽管是被人喂着也顾不得许多,张口吃下去。 食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慢慢咀嚼,红润的唇瓣轻轻动着。 秦禾笙低头,精致漂亮的脸近在眼前,中午的阳光落在俞钰的眼睫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俞钰乖巧吃东西的样子安静又柔软。 俞钰好像难得有这么乖巧的时候。 他低头在俞钰的脸颊上亲了下,亲昵又爱怜。 俞钰惊讶地抬头看着秦禾笙,吃完嘴里的食物后又去拿秦禾笙手中的叉子,红着脸小声说:“还是我自己吃吧,你也一起吃。” 让别人喂总是奇奇怪怪,他都这么大了。 这次秦禾笙没有坚持,把自己的餐盘拉过来一起吃。 吃完后,俞钰趴在沙发上用遥控器不停换台,选自己喜欢看的节目,秦禾笙在厨房收拾。 收拾完秦禾笙洗干净手,拿着一个药盒坐在俞钰身边,“让我看看你的伤,再涂些药。” 俞钰:??? 他立刻警觉地捂住屁股,“你要干嘛?” 秦禾笙好笑地看着俞钰捂屁股的样子,轻轻在他的手旁边拍了拍,“不想干嘛,只帮你涂药。” 俞钰非常戒备,不太信这个话。 毕竟他昨晚就是让眼前这个男人不要弄了不要弄了,但对方好像没听见,一直当电动打桩机。 他还是戒备地捂着屁股,模样有点搞笑,但他现在也顾不得了。 “我自己涂。” 秦禾笙很好脾气地说:“你看不到。” “能涂到就行,不需要看到。” 他的手指还是能碰到,看不看到不重要,俞钰表示他也有自己的倔强。 秦禾笙拿着药叹气:“我保证不做什么,你让我看看给你涂药,不涂药我怕你明天站不住。” 俞钰:“……” 影响上班这种事情是社畜最怕听到的,尤其是他这种不方便临时请假的社畜。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趴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虽然面前这个人算是他在医院里的领导之一,但他也不想装了,直接唉声叹气地抱怨:“这个破班是非上不可吗?” 秦禾笙轻轻脱下他的裤子,低声问:“不想上班?” “那当然。”俞钰看了秦禾笙一眼:“禁止你这个卷王跟我说什么心灵鸡汤,我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来天不想上班。” 秦禾笙被逗笑,这岂不是每天都不想上班。 脱掉裤子后,秦禾笙轻轻扒开肌肉看伤得怎么样,俞钰屁股上凉飕飕,不自在极了。 他动了动:“你别看了,要涂就涂不涂算了。” 秦禾笙打开药膏帮他涂,一边涂一边说话转移注意力。 只是手伸进去涂药的时候俞钰还是抖了抖,好不习惯这种感觉。 “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做器械护士?你的性格并不那么适合做医护。” 俞钰性格懒散,其实并不适合做一线医护这种强度很高的工作。 “家里让的呗。”俞钰回答:“我填志愿的时候爸妈让学护理,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学护理了。” 他本质上还是个很乖的孩子,父母说的话多半都会听,父母觉得全家都是当医护的,关系都在医院里,俞钰将来要找个医院里的工作他们也好照应,就让他填了护理。 俞钰没什么其他很想学的专业,再加上胸无大志,就听家里的安排学了护理,毕业当器械护士。 “那你喜欢当器械护士么?” “谈不上喜不喜欢,工作而已吧。”俞钰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工作都那么一回事,我觉得大差不差,做每份工作都一样。” “器械护士很忙,也很累。”秦禾笙一边涂药一边说:“也许并不适合你这种性格的人。” “直接说我懒好了。”俞钰做个鬼脸,用脚趾戳了戳秦禾笙的大腿,“我跟你说这些,你不能用领导的身份来听,也不能放在工作里给我的考核记上一笔。” 秦禾笙无奈地说:“我不是你的直属领导,没有权利过问你考核的事情。” “那你不能跟别人说,尤其是不能跟我的直属领导说。” 秦禾笙:“……好的。” 他从善如流答应。 俞钰笑了,两条小腿在后面甩呀甩,一直晃悠,脚趾时不时碰到秦禾笙的腿。 他嚣张又得意地说:“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想卷王。” 秦禾笙涂好药后擦了手,一把抓住俞钰的脚。 俞钰的脚型很秀气,脚趾莹白玉润,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一块温润的美玉。 秦禾笙握住后用手指轻轻在脚后跟摩挲片刻,低声问:“那像什么?” 像老公。 神奇的是,俞钰心里面一瞬间就想到这三个字,然后他自己都脸红心跳到很夸张。 他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回答。 他坚决不肯说。 “像被我这只咸鱼带坏的卷王。” 秦禾笙好笑地捏了捏俞钰的脚趾,触感柔滑又富有弹性。 “我卷不卷也跟你没关系,没有那种要求身边人跟我做一样事情的性格。”秦禾笙纠正:“而且我只是对事业上有追求,不是卷。” 俞钰被捏脚趾,动作有点不太自然地甩开。 被人摸脚也有点奇怪,还有点……情-动。 秦禾笙的手放在俞钰的后背上,帮他按摩肩颈缓解疲劳。 骨科医生很了解人体骨骼和肌肉构造,知道哪块肌肉容易酸疼,再加上秦禾笙手劲很大,能揉开纠缠在一起的肌肉,感觉是又痛又爽。 “唔——”俞钰把头埋在沙发里,“嘶——有点疼,再用力点——” 秦禾笙一边揉一边听到俞钰的叫,有点无奈,在俞钰-光裸的屁股上拍了拍,“别叫了。” 叫的人心痒。 他拍的力度很轻,但屁股上肉多,还是传来“啪——”一声,声音清脆,听起来很好听。 富有弹性的手感也让人爱不释手。 俞钰连忙重新捂住自己的屁股,“你走开,我要把裤子穿上。” 秦禾笙站起来,低头看俞钰穿上裤子。 等穿好裤子后他又把俞钰抱起来,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靠在怀中。 俞钰对这个姿势慢慢适应,虽然还是有点难为情,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只是问:“为什么抱着我?” “趴久了对身体不好。”秦禾笙把手放在俞钰的胸口轻轻揉着,“容易胸闷。” 俞钰靠在秦禾笙怀里,安静地感受着胸口力度适中的揉捏。 他趴久了胸闷的情况慢慢缓解后,秦禾笙放下手忽然问:“小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秦禾笙轻轻抚摸着俞钰的后背,缓缓问:“你昨晚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俞钰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耳尖也像是红彤彤的小树莓粒,让人想尝一口。 秦禾笙就直接尝,含住耳尖,轻轻吸吮。 酥麻的感觉从耳尖蔓延到一侧的肩颈,他靠在秦禾笙怀里不自觉地蹭动着。 “我……” 第113章 他想说话,但感官完全集中在秦禾笙吻他的地方,又说不出话。 秦禾笙松开他的耳垂,轻轻抬起俞钰的下巴,黑眸低垂,专注地凝视着他。 俞钰从刚才那种感觉中挣脱出来,就陷在秦禾笙深邃的眸子中,像是被什么牢牢攫住。 昨晚情-动的时候说起来没什么,但现在白天,秦禾笙就坐在身边看着他,他就有些羞赧。 他心跳得很快,昨晚冲动时候说出来的话现在变得难以启齿。 秦禾笙并不着急没有催他,只低头看着他。 凝视之间,俞钰好像被那双眼睛吸引过去,像是被蛊惑一样低声说:“喜欢,是真的喜欢你。” 秦禾笙低头吻他,唇齿纠缠间他听到秦禾笙在说:“我也喜欢你。” 一直一直都很喜欢,喜欢很久了。 碍于俞钰身体的原因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只互相解决了下。 晚上他躺在秦禾笙怀里,身体已经不怎么难受,可以坐软一点的椅子,也可以躺在床上。 秦禾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了,应该没事。” 俞钰好奇问:“有事的话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秦禾笙叹气,“先吃药看看能不能好,不能的话找主任护士托关系帮你请假。” 器械护士的岗位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是主刀医生可替代性很强,找到代班的人并不难。 俞钰被逗笑了,带着点小得意地问:“你这算不算是假公济私?” 秦禾笙:“……” 他在俞钰的屁股上轻轻拍了拍,“得便宜还卖乖。” 俞钰一个翻身,躺在秦禾笙的腹肌上,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腹肌,嘴里夸赞道:“手感真不错。” 当初在手机上聊天,他还不知道秦禾笙身份时,对方说过是双开门的身材,他期待过躺在腹肌和双开门上,或者动手摸一摸。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顾忌地摸了,感觉真好。 全是他的,随便碰随便摸。 他摸完后又忍不住用脸颊在秦禾笙的腹肌上蹭了蹭,又光明正大地去胸肌上揩油,不得不说骨科医生的身材真好,常年在手术室里锻炼,比什么健身房之类的有效果多了,更别说秦禾笙周末的时候还时不时做有氧无氧。 从伴侣身材的角度来看,他其实吃的非常好。 秦禾笙无奈地看着俞钰的手在他身上来回乱动点火,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抓住那只手低声问:“在做什么?” “在摸。”俞钰光明正大地说:“肌肉手感真好,不愧是能抡大锤打电钻的人。” 秦禾笙:“你不是害怕我抡大锤打电钻,现在还害怕么?” “唔,其实偶尔看到太过血腥的,也会有点害怕。你的手摸我,我就会想到你的手上今天沾了什么。” “然后?” “然后我就萎了。” 秦禾笙:“……” “我戴着手套。”他提醒道:“没有沾在手上。” “就算你戴着手套,视觉上感官上的效果就是沾在你的手上,忘不掉。” 秦禾笙表示不想说话。 “当然不血腥的时候,我又行了。”俞钰在床上转过来笑看着秦禾笙,卧室灯光下笑得纯真甜美,“觉得你身材很好长得很帅。” 秦禾笙伸手在俞钰的屁股上拍拍,没好气道:“什么都让你说了。” 俞钰笑嘻嘻,也不反驳,只说:“是呀什么都让我说了,秦主任没想到会有哑口无言的一天吧。” “是,我哑口无言。”秦禾笙看着时间问:“可以休息了么?明天还要早起。” “好的。” 俞钰看时间差不多,痛快答应。 秦禾笙关掉灯,他们一起躺在床上。 俞钰早上起得晚,这会还睡不着,秦禾笙躺在他身边似乎也还没睡着,忽然转个身抱住他。 黑暗中,俞钰贴在秦禾笙胸口,轻轻用脸颊蹭了蹭。 秦禾笙低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但我们又好像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也能谈恋爱。”秦禾笙纠正他:“所以要做些谈恋爱的人会做的事情么?” 俞钰问:“我们是不是都做过了?” “我们约会很少,下次可以出去约会。” 这倒也是哦。 俞钰笑着问:“那你能陪我去逛盲盒店周边店,一起去看电影吗?” “好,下周末怎么样?” “可以呀。” 俞钰想到跟秦禾笙一起去商场逛盲盒周边,还一起看电影吃饭,觉得很幸福。 他幸福到在床上来回翻滚一圈,又回到秦禾笙怀里。 秦禾笙搂着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低声哄着:“早点睡吧。” 俞钰的头靠着秦禾笙温热的胸膛,这种在微冷的秋日夜晚里靠在一起彼此取暖,能感觉到对方温度的时刻,格外有安全感,让人心里面甜滋滋的。 原来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这就是伴侣。 感觉真好,很幸福。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些加在主线里会显得比较散的情节 都放番外啦 番外应该会有个十几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