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恋综,但全员拿错剧本》 第1章 《abo恋综,但全员拿错剧本》作者:鲨黄【完结】 文案: 鹿旖被邀请参加一档恋爱综艺后,原本想着快快乐乐谈恋爱,却没想到因为自己随手在履历上填写了一项奇葩的世界纪录“恋爱游戏攻略王”而被导演欣喜若狂地看中了。 最后,他被迫成为了恋综里的特殊角色——海王塞壬。 《恋爱航线》节目规则: 1.母胎单身的嘉宾扮演角色“水手”,享受美好的旅程和恋爱氛围的同时,要谨防被塞壬欺骗感情。 2.拥有丰富情感经历的海王嘉宾扮演角色“塞壬”,每天负责捣乱节目里情感线,搅浑水。 没办法,本着“就当来交朋友吧”的心态,鹿旖每天兢兢业业地广撒网,多捕鱼,一脑门扎进了修罗场里,专心扮演角色的同时,满足一下和帅a贴贴的心愿。 但是最后,他却突然发现,事情的走势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阴郁alpha:“你是唯一愿意接受我的信息素味道的人。” 海王alpha:“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今天不来找我?” 奶狗alpha:“为什么你只调戏他们,不调戏我?” 当成好朋友的omega清冷嘉宾还给了他致命一击:“如果你是alpha就好了。” 观众们本想来看看这突破下限的节目究竟是母单用自己的不解风情噎死海王,还是海王用无法抵御的魅力击破母单的防御,却发现不论是海王还是母单嘉宾,都像鬣狗一样追在其中一位“海王”身后。 【阅读提示】 1.主角omega,万人迷,不是真海王 2.abo世界,综艺设定为面向20+的成人观众,规则设定可提前告白,配对成功即可双人入住享受豪华大房 3.从头到尾1v1,cp是喻忱,双洁 4.请谨记现实生活中不要欺骗他人感情,树立正确价值观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娱乐圈 甜文正剧 综艺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旖,喻忱 ┃ 配角:楚知野,周清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共九个人拿到八票这对吗? 立意:失败往往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后便是成功的朝霞 第1章 文/鲨黄 海色被天空覆盖,鱼群穿梭于云间,清脆的长鸣环绕着海鸥。 厄洛斯号已经在海面上航行了将近三天,它如缓慢蠕动的象牙白巨型海洋怪物,渺小的人类像无知无觉的蚂蚁在怪物身上爬行。但事实上,这个庞然大物却是刚刚诞生于世界的小婴儿。 这艘才刚刚通过试运行的巨型国际邮轮,第一次航行在辽阔壮观的海面上。 鹿旖正站在这甲板上眺望远方。 他的大脑在大海的吐息中缓缓放空,所有的混乱与杂念都被夹杂着腥味的海风吹向了无垠的大海。 他狂乱的发丝张牙舞爪,清矍的跟骨随着他伸展的动作从修身的西装裤后露出。周围人潮涌动,甲板吱呀,拉长的影子横纵交错。 此时已经是傍晚。 鹿旖随手捋了下额前的碎发,长长吐了一口气。 肩膀酸胀的摄像老师站在身后,用力屏着气,生怕自己泄露出的任何一丝细微的气息惊扰到这一幕。 鹿旖参加的是一档名为《恋爱航线》的素人恋爱综艺——节目选取九位各行各业的素人一起登上豪华游轮,共同度过一段美好航线旅行,并观察所有嘉宾在总共25天的旅途中所碰撞出的爱情火花。 随着第一年恋爱综艺的意外爆火,同类综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母单、前任、狼人杀、大龄、旅游等元素都被一股脑地倒进日益饱和的恋综市场,但是即便有源源不断的创新元素加入,恋综口碑与收视率却逐年走低。审美疲劳、剧本质疑、嘉宾塌房,让无数乘兴而来的观众败兴而归。 最初培育纯净情感的一隅,如今已是乌烟瘴气。 徐礼,《恋爱航线》总导演,知名的恋综大户。 三年内他已经拍了六部恋综,但是却拍一次塌房一次。嘉宾要么私生活有问题,要么表里不一,要么抱团生事,要么节目没播就被爆学历造假。 他已经快被逼疯了! 这次的企划是他熬了几个大夜后赶出来的,徐导终于放弃了另辟蹊径——选择了摆烂。 据团队里不知名的工作人员私下透露,熬夜出来的徐导就跟魔堡里的巫女差不多,从小黑屋里熬出来的策划案上都冒出了具象化的狰狞黑烟。 嘉宾塌房?被爆渣男?脚踏几条船? 那干脆就直接邀请海王来参加,还要把海王扔在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母单嘉宾里!顺便取消以前恋综里投票淘汰海王的机制!你们即使看出是海王又怎么样?还是得忍着! 让海王施展魅力把单纯的素人母单嘉宾骗身骗心,让他们感受世间的险恶! 徐礼也不在乎上星的问题了,直接拍成网综。 他看向摄影师实时拍摄传输过来的镜头。 海天相接的边际烧得像火,少年半边脸上灼着橘红的光。 鹿旖是安排在中途出场的嘉宾,今天是恋综开始录制的第三天,也是旅程的第三天傍晚。为了节目组要求的双向保密工作,鹿旖在客房里足不出户,其他首发嘉宾见不到他,他也没碰到过其他人的一根汗毛。 鹿旖早就憋了一口劲了。 为了保密工作,他甚至没参加登船首夜的船长欢迎晚宴! 旁边镜头外的跟拍导演李铭泽小声提醒,“鹿先生,还记得昨天导演跟您提的事情吗?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很快新观众就会进来。你只需要装作第一次见节目规则,把卡片上内容全部念出来就行了。摄像头就当他不存在,不需要太紧张,也不需要自我介绍,嘉宾的简介我们会直接贴在直播间。” 工作人员事无巨细地叮嘱着,随后把攥在手里的节目任务卡递给新嘉宾。 “了解了。”鹿旖接过了节目组精心准备的信封,信封右下角烫着厄洛斯号与恋爱航线联合标志,他们作为嘉宾早就在录制前把节目规则了解得差不多了,这部分估计就是为了后期录制配音,以及念给不明所以的新观众听。“叫我小鹿就行了。” 花里胡哨的导演,再搞事小心他等会胡说八道。 后台,导演密切关注着直播数据。 今天是周六,第一期完整版已经在中午12:00准时上线。 前几天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工作日,白天直播间简直是门可罗雀,数据辛酸得可怜。第一次尝试直播形式的徐导在背后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恋综直播可比不上那些网红带货直播,他们这一季请的是全素人,直播流量全靠节目组砸钱宣传,引过来都是一些恋综爱好者和无聊路人。 素人没法像明星一样对摄像师熟视无睹,扛着长枪短炮怼脸拍只会让他们拘束和不知所措。 所以,大多数恋综都是采用隐藏的拍摄技术,把迷你的高清摄像头固定在单面玻璃后、小盆栽里、纸巾筒里这一切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这种固定镜头的直播过程枯燥无味的,收音质量差,画质感人。谁想像个监控室大爷一样守在手机电脑前迷惑地看一群不认识的的人谈恋爱啊?走远了连个脸都看不清。 节目组加班加点把精心剪辑的完整版赶出来,观赏性更高,流畅性更好,梳理过的时间线和故事线,搭配好的动画、字幕和音效一起呈现。第一期上线后,总算引起了不少人兴趣。 看着不少人流涌入直播间,数据走势差强人意,徐礼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勉强达到了预期。但片刻后心又重新提了起来,手指开始焦虑地敲打桌面。 这几天他痛定思痛,放了一个狠招。 现在就看新嘉宾和老塞壬够不够猛了。 看完正片的观众飞速涌入直播间,弹幕如一片汪洋激荡拍打屏幕,层层叠叠,难以分辨。 【新恋综吗?撒花,我来啦!】 【刚刚看了正片,总算认清谁是谁了。】 【有一说一,这破臂镜头真让人难受,切近景啊,放个俯视视角是想让我看他们头顶吗?】 【老天,你们注意到了吗?直播间下面多了两个塞壬视角?!】 老观众震惊得狂点新视角直播间,新观众们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还在懵懵懂懂地问塞壬是什么。 没几分钟,一部分人从新视角里回到主直播间来,疯狂吐槽。 【人麻了啊,塞壬视角直播间一进去迎面就是个提示弹窗,告诉我两个塞壬视角、水手视角只能三者选一,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还有系统提示,禁止互通塞壬、水手直播间的信息,一旦检测到立刻屏蔽。】 【兄弟们,水手视角太无聊了,一起说话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我准备去新塞壬直播间,不好看再看小号回来告诉你们。】 【楼上记住你id了,等你消息。】 第2章 【都二十分钟了?人呢,失踪了吗?好不好看说一声啊,狗都知道要回家报个信吧!啧,我去那边看看他还活着吗,姐妹们等我。】 鹿旖面前摄影机红光开始闪烁,明白这也意味着直播开始。 新观众刚进新直播视角,就看见镜头里的年轻男孩似有所感地扭头,凌乱的头发让本身看起来乖巧的脸上多了一丝无法忽略的狂野,半边沉浸在阴影半边拓印着夕阳火红的脸让少年极其割裂,灿若明星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镜头,和屏幕后面的观众对视了一瞬,弯了弯眼。 屏幕右上角缓缓滚了出了嘉宾名字和简介:鹿旖,omega。 观众们被他笑着看了一眼,都在屏幕前倒吸了一口凉气,新老观众们都无一例外。 弹幕诡异地停了一秒。 他们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这就是……脸红心跳? 坦白来讲,这里一大批观众都是恋综老饕了,品过的素人美人数不胜数。怎么说呢,这位叫鹿旖的嘉宾不是最甜美的,不是最妖冶的,不是最魅惑的,但确实是笑起来最蛊惑的。 他的脸很纯净,如栀子花般。眼皮褶皱如花瓣,眼头圆钝幼态,眼尾轻微上挑,很无害的长相,目光清亮明润。 按道理这样形象的素人,应是恋综里固定柔弱甜美男omega配置,但他偏偏是这个恋综里最危险的存在,塞壬。 【卧槽,笑得好蛊,新的老婆已经出现!】 【新嘉宾明明看起来就很普通,完全没有以前那些浓颜系美人的冲击感,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的心跳就好快,就跟中毒了一样。】 【导演,还能报名吗?你们游轮开到哪里了,实在不行,我游过去找你们。】 【哈哈哈哈!恋综直播间奇观:完全不想磕cp,只想把素人抢走当老婆。】 另一边, 鹿旖配合地打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去,随后无视了旁边工作人员痛苦捂脸的表情,用小学读课文那种程度的声情并茂,开口念道。 “厄洛斯号,这是它的第一次航行,它将途经迷雾重重的海域,前往那神秘的加勒比地区。 这天,九位来自华夏的水手将登上了厄洛斯号,开启一段充满未知与邂逅的爱情之旅。 然而,9位水手中隐藏了2位海妖塞壬,相传他们会用自己曼妙的歌喉吸引从未见识过甜蜜的爱情陷阱的水手倾听而失神,最后导致触礁沉船…… 渴望爱情的水手们,请一定要警惕,这是一趟美丽又残忍的旅程……” 哟,润色得可以嘛,海王就海王,叫得那么好听干嘛。 鹿旖不着边际地想着。 “海妖塞壬,是拥有丰富情感或攻略经验的素人嘉宾,他们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玩弄人心的恶魔,规则允许他们以合法的方式诱惑、考验、勾引这些从未有过爱情经验的水手们。” “塞壬无法进行告白,但相应会拥有秘密特权和任务。过程中如果塞壬动了真心,可以通过身份转换,变成一位普通水手,才能拥有爱的权利,但同时也会失去所有特权。” “每位水手都拥有1次告白的机会,这次机会可以使用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但是如果告白对象是塞壬,将失去‘灵魂’,并成为塞壬的盘中餐。牵手成功的水手可以入住皇宫海景套房,享受极致浪漫尊贵、富有情调的豪华情侣体验。” 简单来说,这9个素人里会有2名拥有丰富情感经验的海王和7名从未谈过恋爱的母单嘉宾。前者身份名为“塞壬”,后者则是“水手”。 塞壬嘉宾相当于被邀请过来的演员,可以表演、伪装自己,可以脚踏多船,不需要付出真心,也不用担心淘汰,即使身份暴露也没有关系。相比起水手嘉宾,他们还拥有许多特权,包括每天可以投出多票,甚至能向节目组索取一些场外求助。 他们是这场爱情游戏里的傀儡师,也是狩猎游戏中的猎人。 话音落下,直播间鹿旖名字旁边就烙下烫金的两个大字——塞壬。 安静听规则的观众们纷纷炸开锅,【导演真狠啊?】 【这不跟狼人杀的上帝视角差不多吗?这里是不是还能偷听到塞壬的心路历程啊?】 【对,为了节目观感,大家请不要去其他直播间里剧透,当然剧透了也没用,会屏蔽。】 【你们也别妄想着用微博剧透给嘉宾,他们手机都上缴了,现在都用的是赞助手机,只能够用来联系同样签了保密协议的工作伙伴。】 还有部分观众对他们这些规则讨论没多大兴趣。不少大v只专注于漂亮omega的大v只是美滋滋地盯着刚刚截到的神颜动图,登上自己有不少粉丝与同好的微博号,配上疯狂尖叫的文案,发送! 没几秒,就不少评论挤微博底下,“这是哪家小哥哥?” “爱豆吗?给你三秒钟速速报上名字!” 大v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尖叫忘记附上节目组贴出的履历信息了。 这可是新老婆啊! 按下编辑微博的发送键的时候心都在滴血。有多少小众的艺人就被她们这一群所谓的娱乐博主送出圈过。从无人问津的小圈子进入大众视野,意味着更多的名气和资源。但被更多人看到,就意味着每个粉丝被分到的星光就越少。 不想要分享偶尔发现的宝藏,这种心情谁都会有吧? “这是新恋综《恋爱航线》的新人嘉宾鹿旖……怎么说呢,我不想安利,因为他是我老婆qwq。” 同样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在每一个角落,网民们自己挖掘到宝藏时狂热的转载分享可比买热搜有用多了。 直播仍然在继续。 徐礼导演眼珠子死死黏在后台不断上涨的实时数据上,狠狠抹了一把脸,好半晌才压抑着兴奋的心情。房间里无数台监视器亮着,他转向另一边监视器,视线在屏幕上逡巡。 今天是航行第三天,还不知道新人存在的老嘉宾们聚集在邮轮第三层的法餐厅用餐。 徐导一心多用地关注着现场情况。 “另外七位嘉宾ready了吗?” 耳麦另一头传来汇报的声音,“徐导,所有人已到齐,现在在点餐。” “ok,通知八号嘉宾喻忱先准备入场。”他又沉声吩咐,“等喻忱入场后,给个缓冲时间,通知鹿旖准备一下。” “明白,徐导。” 深沉晦暗的海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蓝,只倒映着灿金的光柱和通红的波光,最远的蛋黄被漆黑的岛屿撕咬下一大半。这一刹的绝美足以让涤荡所有的郁气。 海面上绚烂的金红勾勒着omega的侧脸。鹿旖眨眨眼,慢吞吞扭头,看向提醒他注意时间的跟拍导演。 “鹿先生,跟我来,可以入场了。”工作人员在镜头外用口型和手势示意,导演还在他耳机里絮絮叨叨,“让鹿旖说点什么,别太干了,观众想听他讲话。算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是挺奇怪的。” 鹿旖坏心眼地欣赏了一会精彩的哑剧。 恋综毕竟是沉浸式真人秀,任何工作人员的出镜都会导致观众出戏。好半天他才扫了眼直播镜头,在工作人员心惊胆战的眼神中笑着说,“听起来,我的爱情在召唤我了。要出发和其他人会面了。”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弹幕就跑得飞快,还是在满嘴跑火车。 【没错,宝贝,就是我在召唤你。】 【还好我老婆在这节目里是当海王,不然看他谈恋爱我得眼红死。】 【刚来,这是网红吗?为什么已经那么多老公粉了?】 【刚来的就别来了,滚另一个塞壬直播间去,这里不缺你一个。】 工作人员走到前面引路,一行人路过流水似的人群,乘着电梯来到了游轮三层。 往后便是一条通往法餐厅的走廊。 工作人员安静片刻后再次小声提醒,“往里面一直走就可以了,其他八位嘉宾已经到齐了,正在点餐。” 鹿旖点点头,目光穿过游轮空旷的邮轮中庭,他可以从三层甲板看见外面的景色。 他最后看了一眼,便迈开步沿着走廊一路向前。发丝被夕阳浸入海面前爆发出的最后一层光染成了绯红瑰丽的橘棕色,“我走啦。” 这时。 最后一丝火红也被海水完全吞噬,海面完全黯淡了下来。 船头甲板最前端正是一座手握弓箭背生双翅的少年雕像,爱与欲的化身——古希腊神话中的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儿子厄洛斯。雕像微垂着眼睛,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是注视着无边无际广袤的海域,又像是注视着这些卑微追寻爱情的人类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撒花~ 第2章 厄洛斯号,总载客人数4800,长度365米,航速22节,底6层的大片区域为商用区域,高12层客用甲板属居住生活区。 forbiddenfruit法式餐厅,正位于厄洛斯号的第三层。 光可鉴人的奢华大理石清晰地映着用餐的食客们的身影,整个空间以庄重的黑与辉煌的金为基调,浑厚恢弘的大提琴乐声伴着食物优雅的香气穿梭,开放式的空间中错落着精细裁剪的花卉绿植。 第3章 鹿旖顺着侍者的指引走进了餐厅,刚进来便已经嗅到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法国普罗旺斯,沁人心脾的典雅酒味和浓郁鱼香已萦绕在鼻尖。 拐过一处的曲木屏风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鹿旖稍稍垂眼适应光线变化,再次睁眼时,就看到了八位姿态各不相同的男人。 因为《恋爱航线》这一季主打第一性别取向为男性的恋爱,因此召集的也都是男性。 鹿旖到场的时候静悄悄的,像丛林里匍匐着接近猎物的野生花豹,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大家都在和上一位新alpha嘉宾打招呼。 “新朋友刚来,我们要不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嗨,我是喻忱!喻义的喻,热忱的忱——你们好!” “你好,我是钟澈,beta。钟是巴黎圣母院卡西姆多敲的钟,澈是清澈见底的澈。别拘束,就当自己家,那一头正好有个空位,要不就坐那吧?” 塞壬直播间里新老观众混杂,乌泱泱的,不少社恐观众看到这场景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没人注意到新嘉宾?” “好尴尬,我的脚趾已经开始动工了。” “如果是我站在那里,现在可能已经羞愤欲绝地打包行李回家了。” 鹿旖可不知道他的观众在替他尴尬。 事实上,他很少会觉得尴尬,也和内向社恐沾不上边。 之所以顶着侍者不解的注视偷偷摸摸站在入口,就是为了抓紧时间暗中观察。这个位置可是非常难得的,能够纵览全局的黄金视角!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几个人,一道低沉男音就在前方响起,打断了其他嘉宾的自我介绍。 “稍等,还有一位新朋友没进来呢。” 这声音……很对他胃口。 鹿旖一顿,抬头望去,想分辨是谁在说话,意外与座位斜背对着他的人对视上了。 男人笑着转身站了起来,鹿旖得以看清全身。 半长黑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露出挺拔英俊的眉眼,深邃的五官,穿着绅士的黑色西装外套和棕黑色条纹马甲,一身丝质细腻的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挺拔的胸膛饱满,几乎要将衬衫撑开。 即使是那么正经的西装三件套,居然也能透出那股滚烫浪荡的危险气息。 他饶有趣味的目光从镜片后透出,微眯的狭长眼睛让鹿旖有一丝久违的心悸。 监视器后的徐礼咬着烟,但仍控制不住嘴角兴奋地翘起。 在面试阶段,每个嘉宾都经历过详细的访谈。 节目组专门针对嘉宾的性向、理想型进行采访询问,对所有嘉宾之间的相性进行预测,并以此作为判断依据来选出合适的人选。 成功的恋综对素人的把控很精细,只有差异性较大的嘉宾搭配在一起才不会让观众觉得疲倦,才能碰撞出更精彩的火花。 鹿旖当时的回答让徐导印象深刻,甚至让他当场推翻了自己原本的决定。 …… “请问您有理想型吗,如果有,可以具体描述一下吗?” 工作人员李拿着选角团队给的资料例行公事询问,他随意地抬眼又收回,愣了下又没忍住多看几眼。 现在已是准备工作的收尾阶段,背景调查结束,选角组和已经嘉宾接洽过好几轮,人选基本已经锁定在最后十个上,只剩最后让大导演亲自拍板了。 omega大概也不是娱乐圈的人,连怎么看镜头都不知道,清凌凌的一双眼睛疑惑地环顾,似乎有些无措地顿在他身上,李铭泽在漂亮优越的眼睛下败下阵来,嗓音温柔示意道,“3号机,就是看那个持续放红光的摄像机就行,我们如果切换镜头,红灯就会闪烁。” 嘉宾闻言感激地一笑,坐稳调好位置后目光直直锁定了摄像师方向,扬起了笑,不假思索回答:“我的理想型很明确,善良真诚的男性alpha。” 很典型的甜美柔弱系omega啊。 “对omega和beta都没有兴趣吗?”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了,也有不少oo恋、aa恋、bo恋、ao恋出现,年轻一代对于这类群体的包容度挺高。 “我更愿意和beta和omega做好朋友。”嘉宾微微笑着,眼中饱含的深意无人察觉。 工作人员点头,记录后翻页,准备继续就这个问题深入挖掘。等导演拍板了以后,这些资料就能用作节目素材,下放到美术组做嘉宾资料卡。 李铭泽不自觉地去关注正在采访的omega,他的眼神总是朦朦胧胧的,像是懵懂的鹿隔着一层雾在瞅外面世界的人类。 他不是选角团队的成员,而是一个跟镜导演,前期没怎么跟进过嘉宾人选,他迅速瞧了一眼资料,这位是选角组被推荐为“水手”的嘉宾,没有谈过恋爱,他在保证自己不被摄像头扫到的前提下悄然凑近,“没事,别紧张,展现真实的自己就行了。” “真实的自己?” 嘉宾疑惑地重复,反复确认。 “对,毕竟是素人参加真人秀,展现真实的自己更容易让观众们有共鸣,也更容易被接受。”旁边选角导演不知道为什么用胳膊肘捣了他几下,李铭泽没理,继续耐心解释。 他目前算是徐导的固定团队,见过不少很有镜头经验的半素人,镜头前后两幅面孔,被人一爆料就直接塌房了,当时节目凭借着黑火出圈,虽说赚了热度,但口碑也半崩塌了,可以说是毁誉参半。 这一季选择的主题很冒险,海王还有角色身份作为保护伞,大众的宽容度会比较高,但相应的,“母单设定”的嘉宾背调就非常考验选角导演的功力,但凡有一点黑历史就会影响整个节目。这也是他们节目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前期拍摄准备的原因。 不过,导演最近已经被塞壬的选角烦秃了头,干脆把水手扔给他们来搞。 “好的。” omega嘉宾听懂了,随后咧开嘴,露出了腼腆的笑,“我平时确实不是这个状态。另外,刚才那个问题我也想补充一下。我的理想型确实如上述所说,但要谈及喜欢的类型——是那种性张力拉满的成熟男人。” 李铭泽:“……?” 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翻页的手指凝固在半空,他磕巴了下,没咂摸过味来,讷讷问,“……您说的成熟是指?” 面试的嘉宾微微眯起眼,羞涩腼腆的嘴角一点点翘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略过眉梢,轻声细语道,“哪种成熟?这么说的话,心理成不成熟倒是无所谓啦。”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安分的舌尖舔了舔虎牙,好似在回味着。 “肉。体足够成熟就好了。” 被车轱辘扬起的尾气扑了一脸的节目组:“……?”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李铭泽一下被对方陡然泄露的一丝坏笑震慑住了,呆滞地站在原地,大脑被幻觉笼罩了似的,反复播放着那一段邪恶的挑眉轻笑。 肉。体成熟,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卧槽,这位嘉宾怎么和想象中不大一样啊,有点遭不住啊。 像是觉得刚刚说的还不够劲爆,omega又加了一把火,“为什么取向是alpha,当然是因为beta和omega都不能标记啊,咬腺体的快感……乐,你们难以想象。” 反应过来后李铭泽被臊得满脸通红,控制不住拿挡板遮着通红的脸退了一步。这就是科技进步的结果,当临时标记可以被轻易洗去以后,omega究竟会有变得多么沦丧! 这位年轻的跟镜导演隐隐有裂开的趋势,他僵着手把停半天都没翻过去的记录本打理平整,余光瞥到旁边洞悉一切的选角组憋笑到想死的表情,几欲恼羞成怒。 导演注意力早被这边的采访吸引过来了。 他摆了摆手,没让工作人员再问,反而打开了选角导演传过来的vcr视频和简历资料,里面包含了报名资料卡,都是嘉宾亲自填写的。哦,这位还是他朋友推荐过来的呢? 他一目十行,眼皮一点点掀开,到最后瞪得像铜铃,终于被震醒了。 资料上这位嘉宾的措辞可比口述时狂野多了! 在对爱情的幻想一栏堂而皇之地写着,“……我的爱情和欲。望是完全分开的。简而言之,我会被理想型所打动,但在那之前,我会疯狂迷恋那种声音和身体性感成熟、魅力十足的家伙。顺便提一下,我不觉得我在这个节目里会完全爱上一个人。” 好狂,但他好喜欢! 徐导眼睛都在放光。 这几天他一直在烦塞壬的人选问题,符合海王这要求的素人嘉宾并不少,甚至一抓一大把。但是他们要录节目不可能真的邀请一位人品和三观都有问题的人来。要解决这问题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真演员来饰演,但这样又违背了恋综的初心——全素人节目混几个艺人进来,不是找骂吗? 这不,瞌睡了有人就送枕头来了? 他抬眼看看嘉宾清纯的脸,又再次低头,目光聚集在了报名资料卡的某一处,上面看起来有些搞怪和离谱的“世界级”荣誉让他瞳孔地震,“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曾经通关世界难度最高的恋爱攻略游戏并达成全攻略成就?” 第4章 “网络恋爱达人?” 目光再一下移,“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导演摸着自己有点凉快的前额,一时之间又喜又怒,“选角组怎么搞的!这种人才留着当水手干嘛?没谈过恋爱就不能当塞壬吗?他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导演的任督二脉刹那间完全被打通,眉目都平滑地舒展开来。 他狂喜地召集选角组的人员们过来围成一圈,小声密谋了一阵后,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鹿旖,热情到像是看着节目的救命恩人。 笑意盈盈的老男人迎着面试嘉宾疑惑的目光中站起来,慢慢踱步过去。 这位总导演笑得皮都展开了,他容光焕发地注视着挑眉的omega,和蔼道,“咱们格局打开一下,小鹿同学。” …… 想到这里,徐礼露出了一个满含深意的笑,烟头上的火星随着他的肌肉收缩而剧烈抖动,湮灭在空气中。小鹿啊,别怪导演不厚道,为了节目效果和收视率,我可是找了很符合你要求的素人人选进节目,你可一定要好好发挥啊。 “这位漂亮的先生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说话者的声音像贝斯,比常人更低沉,沙哑,性感,哪怕站得那么远,鹿旖也蓦地感到耳廓震动似的一阵古怪的酥麻。 毫无疑问,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极其符合他要求的、充满成熟男性魅力的alpha。 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体。 甚至,明明只是毫无其他冒犯意味的礼貌注视,都会让人产生幻觉,仿佛赤身裸。体站在明亮的光下,被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细细舔舐。 像是西方传说中血族尖牙下分泌出来迷。情的麻醉药,像纸醉金迷的欢场里迷人的酒,让人不自觉心跳加快,气血勃发。 餐厅里的其他嘉宾也意识到了什么,顺着目光往后看。 鹿旖努力克制住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他下意识捏了捏拳头,中指嘎达一声脆响。 第3章 金属与玻璃交织的穹顶之下,上方枝型覆铜色水晶吊灯如盛开的花篮,翻砂铜灯臂撑开饱满的弧度,如莹莹烛火静谧地屏息着,手工木质古典钢琴款款流泻出绝妙的乐声。 八个男人神色不同,姿态各异,靠坐在半u型粗线缝制的高档餐厅座椅上,面前是高浮雕铂金色餐碟。 法餐厅里的客人很多,他们一行人姿容光色都远盛普通船客,无疑吸引了许多眼球。 就他能够看清的那一排人而言,鹿旖一眼扫过去都暗暗心惊。 这徐性老男人人很抓马,但审美还是不错的啊。 他的工作虽然与娱乐圈无关,但部分业务还是会涉及到这一版块。这也是他被徐导朋友推荐来参加恋综的原因。所以他可以负责地评判——光从颜值来讲,这群素人已经达到市面上所谓“小鲜肉”标准。 嘉宾们很快意识到又来新人了,刚想站起来迎接,却在扭头看清鹿旖后不由微愣了几秒。 众人愣神之隙,鹿旖大大方方走进来,他沿着长桌座位顺序和大家依次握手,游刃有余地打招呼。 “你好,我是鹿旖,omega。” 鹿旖眼睛放光地盯着面前的人,简洁地自我介绍说道。 他面前的是距离他位置最近的嘉宾,纯黑的发丝和眼瞳像是被墨水涤荡过,眼尾上扬,瞻视平远,皮肤如一掬雪,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清冷美人。 “周清安。”黑发凤眼的男人颔首的幅度几乎到微不可查的地步,惜字如金地说,“也是omega。” 好锐利静默的美,不言不语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容侵扰的气场。 鹿旖不由地多看一眼,又一眼,好半天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对方。谁不喜欢和美人贴贴呢? 第二位……就是刚才那位注意到他的男人。 鹿旖眼皮一跳,对方已自然而然地把手递了过来,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动作绅士优雅,“楚知野,alpha。” “你好。”鹿旖突然有些拘束。 两人的手礼貌地一触及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楚知野的侵略感与存在感强得吓人。在对方手掌撤离时,掌心神经末端错觉般传来了被羽毛轻骚的酥麻痒意。 逆时针顺序认识了一圈后,算是互通了姓名。 鹿旖环顾了一周,眸底划过一抹微妙的笑意。 都说恋综的战场在各出奇招的多人约会,在明争暗斗的厨房,在各怀心思的餐桌,今天可算是有幸见识到了其中一个。 总共九个嘉宾,他刚刚绕圈的时候就发现了,现在两个空余座位供他选择。一个空位是长桌末端的主宾席,一个空位在老嘉宾中间。 在他思考坐哪里的时候,嘉宾们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紧张之色溢于言表,也不知道是在期待还是警惕,仿佛他的抉择是什么影响局面的大事一样。 鹿旖心里觉得有趣,坏心眼地故意在老嘉宾中间的座位那里徘徊了几圈,目睹某几人面色突变全过程的他在心里狂笑。不过,最后还是走向了能够纵观全场的,主宾位。 人都到齐后,法餐厅的侍者就悄然地上来将空余座椅拖走了,不久第一道开胃菜也被陆续端了上来。他了然地瞥了一眼隐藏在盆栽后的摄像机,这座位果然是导演组搞的鬼。 落座以后,鹿旖右手边距离他最近的正是周清安,那位omega美人,发觉这点的鹿旖顿时眉开眼笑。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过程,“鹿旖,你是戴了美瞳吗?感觉你眼睛颜色很特别。” 和他搭话的是他左手边的钟澈。 鹿旖望过去。 慵懒日系的栗色羊毛卷,有层次和质感的中分刘海下是饱满的额头,发顶已经有差不多两厘米的褪色,眼睛不大,总是喜欢笑眯眯的,一笑眼睛底下就出现两道可爱的卧蚕,活力休闲的马甲和明亮的衬衣。 清俊活力,是很耐看也有观众缘的类型。 鹿旖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说话时候,会有那种夹带着北方地区口音的夸张腔调,抑扬顿挫的,听着却很舒服,会让人会心一笑。 显然,这位就是这群人里当之无愧的气氛组了。 “不是美瞳,天生的。”鹿旖无奈地摸摸眼皮,他的眼瞳比常人更大,颜色也特别,这瞳色在灯光下还不明显,但在阳光下会显得异于常人,所以常常有人会这么问他。 “这样啊。”钟澈似懂非懂地点头,毕竟刚认识也不好细细端详研究,他干脆岔开话题,“新朋友都到齐了,自我介绍也做过了,要不我们互相猜一下职业,怎么样?你们应该都不知道我们的工作吧?” 这个提议自然不会被反对,或者说大家都对两位新人饶有兴致。 “那我们谁先来?”钟澈看大家都在观望,干脆自己打头阵,“要不两位新朋友的职业先往后稍稍。你们俩先猜猜我是做什么的?其他人不许提示!” 另一位新嘉宾是年轻的alpha,名字叫做喻忱,目测190cm上下的身高。 光是外貌条件,就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深邃的轮廓,眉毛墨黑英挺,海藻般蓬松浓密的原生黑发,自然色的肌肤泛着健康迷人的色泽,肩膀格外宽阔,修身的黑色西服套装完全遮挡不住上臂曲臂时勃发的肱二头肌,无一不在彰显着身材如豹如狮般优越与野性。 最特别的是喻忱的眼睛,与他健硕的身材和深邃的轮廓格格不入。 那是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无辜狗狗眼,下睫毛浓密如洋娃娃,漂亮眼眸裹着清亮湿润的琥珀,像小熊紧裹着的蜜糖,融合消解了上扬的墨眉带来的锐利和冷酷,再加上他本人阳光的气质,让他笑起来时候格外具有感染力。 他像是一只身材高大却快乐开心的萨摩耶,话痨,毫无攻击力,让人很想埋在他的身上闻一闻是不是真的有阳光温暖蓬松的气息。 面对钟澈的提问,喻忱还沉浸在上一个环节里,一脸脱线:“你叫钟澈对吧!” “……?” 全场安静,针落可闻。 大家面面相觑,片刻后才有人迟疑地问,“咱们不是在猜职业吗?” “不是在考验我们有没有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吗?”喻忱更加疑惑不解,他大概也从大家懵逼的神色中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什么笑话,只好有些可怜地假哭说,“这桌子太长了,你们那边讲话好小声我听不大清楚,只好自己瞎蒙了。要不让徐导弄个喇叭过来吧。” “噗。” 敢情他根本没有听清他们在讲什么,干脆自己臆想出了一番大戏。 有些凝滞的气氛被打破,大家忍俊不禁,哈哈哈哈笑成一团,“你怎么那么好笑?” 鹿旖笑得最大声,这家伙长着这么一张堪比重磅炸。弹的帅脸,居然是个克制一切属性的天然系吗? 他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他放肆的笑都要替他捏把汗。 “看来我们不适合这里,还是去找个把酒言欢的中式大圆桌吧。”钟澈拭走眼角笑出来的泪,目光都怜爱起来了。 第5章 “猜职业的话,我猜你是……”重连上来的喻忱上下打量钟澈,片刻后自信笃定地说,“演员,爱豆,对吧!你说话的方式很抓马,跟搞笑综艺里谐星差不多!”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演艺圈的啊?”钟澈听到前一句嘴角疯狂上扬,然而等到后半句一出来,他的嘴角在哄堂大笑声中一秒垮掉,“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可是,演员、爱豆、谐星,这三者也不是一码事吧?” 接话的是钟澈对面的男人,名字叫做邢秋雨。 脑袋后面扎了个小啾,俊秀矜骄的长相,说话时就像个骄傲的小麻雀,一直抬着下颌看人,态度不冷落也不热切,但说话呛人的很。 这几天来,这个行事肆无忌惮的beta,没少被网友吐槽说话优越感十足,恋综阴阳怪气第一人,他的不少言论被营销号剪辑出来,还成功引了波流。 可以说,这两天来这节目的不少热度都是他提供的。 钟澈心一惊,这小祖宗无论跟谁说话总跟带着刺似的,这脾气要不好的人恐怕都得骂起来。 好在喻忱听见了却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alpha扭头看了眼邢秋雨,面露难色,眉毛耷拉着告饶,说话跟像一大团萨摩耶哼哼唧唧撒娇一样,“救救我,孩子脑子不大好。” 钟澈干脆先放过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鹿旖,“你猜呢?” 第4章 猜职业,也是恋综屡见不鲜的节目。 无论是观众还是节目组,其实没有期望嘉宾都能百分百猜中对方的工作,毕竟这是恋爱综艺,不是侦查节目。 这一环节,靠猜,靠运气,靠观察力,靠生活阅历。 当然,这些都不是在场嘉宾主要关注的焦点,他们最在意的还是磕糖,是八卦,是找茬,是猜测过程中所折射出来的内心真实想法。你猜对方是什么人,就意味着你对他有怎么样的印象。 【别叫男五搞笑男了!猜职业很聪明的好吧!最朴素的游戏,却能套出新嘉宾对他的第一感觉。】 【这叫什么?这是大智若愚。大师,我悟了!】 本想随口乱猜的鹿旖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 不对啊,他可是“海王”啊。 一个成功的塞壬,必然不能做一个恋综里平平淡淡的边缘人,不会加戏的新人到最后只有打酱油的份。 鹿旖的搞事魂瞬间觉醒,他突发奇想地盯着钟澈说:“其实我有一种特异功能。” 钟澈好奇:“什么?” 鹿旖大言不惭地说:“只要看你们的手相,就能猜到你们是做什么的。” 直播间观众都替他着急,恨不得亲自下场帮他悬崖勒马。 【哎呀我的好老婆,猜就猜嘛,不要搞一些有的没的。】 【在综艺里自信夸口,后期可不知道会把你剪辑成什么样。】 【没猜对会不会现场哭唧唧啊,嘿嘿嘿……】 【?】 不仅是直播间里在扣问号,现场嘉宾也在脑门上扣问号。 “?” “?!” 就挺突然的。 这是连导演组都没想到过的走向,算命?这翻车概率可高了。 徐导挠挠头,开始怀疑自己老了大脑是不是缩水了,“他还会这个?” 工作人员茫然地调出了鹿旖的简历和资料,眼睛都瞪瞎了资料都翻烂了也没找到这项技能。 此言一出,就连在最边缘角落抿着唇闷声吃饭的高个阴鸷alpha嘉宾都抬眸望了过来。 “这……不大好吧。”钟澈装模作样故作扭捏了一阵,身体却很诚实地把手掌平摊在了桌面上,如果说刚刚还是为了炒气氛努力热场,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感兴趣,“大师,麻烦给我看看。” 鹿旖开始观察,沉吟着半天没说话。 钟澈心里也开始没底,因为他其实不是很信这些,见omega轻轻提起他的手指,端详起手部细节,便决定还是留点余地,善良地打圆场,补充道,“一次机会也太苛刻了。要不这样吧,你猜三次机会,只要大概猜中范围就行。” 鹿旖放下手,直勾勾的探究眼神停在被观察者脸上,钟澈被鹿旖盯得拘谨脸热起来,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不自在。 鹿旖也不是真的会算,他边观察对方的微表情,边随口猜道,“自媒体?可能是短视频博主或者是主播。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和外形条件,粉丝量应该不少吧。” 他不在乎丢脸,哪怕猜错了,也只是给节目增加点综艺效果。 钟澈心头一跳,难掩震惊错愕道,“你怎么知道?好准!” 喻忱瞪大眼,“小鹿猜对了吗?” 其他人的脸色看起来也格外精彩,导演烟屁股差点烧到嘴,“哎哟……居然真蒙对了,他是真会?还是猜的?” “猜对了,我确实是做短视频的。这,这怎么猜到的?大师您可真是这个!”钟澈从动摇的世界观中回过神来,狠狠比了个大拇指,“还有怎么回事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就叫上小鹿了?” 他试图粘合起岌岌可危的科学观,“大师能算一算我是做什么短视频的吗?” “没事,朋友们都这么叫我。小鹿、鹿鹿、一一,都可以。”鹿旖只能先捡着简单的回答。 因为,后面那个问题让他差点破防。 鹿旖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很分裂,朋友们常吐槽他上下班像两个人。工作严谨到龟毛,平时就很喜欢随意口嗨。 他的目光短暂地在男人袖口停留了几秒,“具体内容……的话……” 他的大脑急速运转。 手和脸、手背和袖口下的肤色色差,证明他上船前一段时间经常暴露在太阳光下,所有手指指根上都有较明显的硬块,说明他的工作需要长时间紧握工具,常常出没于工地、农场,这很可能是一双属于户外工作者的手。 再结合自媒体的信息,基本可以锁定在户外直播上。 户外直播类型有很多,狩猎、旅游、美食、采菜、骑行、拍摄野生动物。但需要经常用工具的话……难道直播搬砖? 鹿旖差点没绷住大师范,把自己逗笑了。 鹿旖眨眨眼,故作高深地看向对面。 他语气轻而缓,睫羽弧形阴影投下,覆盖在浸润着神秘幽深色泽的眼珠上,钟澈不自觉地对上他的视线,仿佛在恍惚间看见了无人踏足的密林里深不见底的碧绿湖水。 鹿旖用一种神棍般的语气笃定地说,“我能看到你的过往,你的命运……你是富有创造力的建筑师,追求自由的独立冒险家,天赋技能点亮在技术工作上,喜欢户外的活动与挑战。也许你是做建筑改造的自媒体博主,对吗?” 期间,他几度要笑场,但出于新晋神棍的职业素养,硬生生地又把几欲喷薄而出的爆笑憋了回去。来个人拆穿他吧,装不下去了。 “不是,我是真的随便问问。怎么真的能猜到啊?”钟澈瞳孔地震,他怔怔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且他不仅把具体工作内容猜出来了,前面那段玄乎的分析甚至直切钟澈的内心,这就跟平时隔着网线玩塔罗牌预测结果发现居然很准一样不可思议。 “我之前读的是土木专业,毕业出来后就自己开始做自媒体的创业,内容确实是建筑改造相关的。比如改造老房子、阁楼、农村小院这些,有时候也会录些开箱的小视频。” “你以前刷到过钟澈的短视频吗?”其他嘉宾也惊讶,但他们的震撼远没有钟澈那么大。 鹿旖摇头:“那倒没有。” “我不信。” 突兀的声音。 之前那位语出惊人的邢秋雨用审视警惕的目光凝视着鹿旖,眸底是来自透着唯物主义者的智慧。他穿着一席藕粉的手工西装礼服,配上极具设计感的领结,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射着钛金属的光泽。 “什么算命、占卜都只是利用人性的弱点,巴纳姆效应罢了。至于你们相信的星座,利用爬虫从社交平台上的数据就能扒出每种星座的特质,再把共有特质一汇集,谁听都会觉得说中自己。”邢秋雨将手掌摊开在桌上,眼底满是质疑。“至于猜职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如你猜猜我。” 邢秋雨脸型五官都是秀气挂的,只除了那双上挑的眼睛,眼角是很强势锋利的锐角,堪堪接近一米七的小个子,但眼神却像是一位傲慢自大的侵略者,脸上写着来着不善四个字。 鹿旖挑了挑眉。 他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纤长有力,食指和中指关节突起,指尖也有薄茧,他又看着邢秋雨眼镜后泛着红丝的眼睛,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再结合刚才他提到的爬虫程序。 鹿旖:“我想我都不用‘算’,你身上的特质很明显,艺术家,也是科学家。两者交界的领域,我就猜猜看……也许是新媒体艺术行业?” 他观察着邢秋雨突变的脸色,语气也变得肯定,“应该是在国外比较火的生成艺术。” 第6章 生成艺术,是一门跨学科的艺术。与传统艺术不同,生成艺术是一门需要编程的艺术,它是指上是艺术家对艺术作品的程序进行设计,让程序进行自由创作,最终输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艺术作品。 从事新媒体艺术的艺术家们,也不需要像普通公司的设计师那样对甲方言听计从,他们更加注重个性的展现与理念的传达,因此艺术家们特立独行的气质在他们身上更加淋漓尽致,他们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自命不凡,傲然于世,不善沟通。 鹿旖也有这个行业的朋友,或者说是,客户。 这么一想,倒是可以理解邢秋雨身上这股气质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被猜中职业的邢秋雨蹙起眉,脸色阴晴不定了一阵,最终傲然的眉目平缓地垂下,语气居然和煦下来,应了一声,“算你厉害。” 直播间老观众们刷出一排问号,他们可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这家伙,因为流言蜚语就是他们刷出来的。 【?】 【就这?我还以为邢大师还会继续和人对线呢。】 “厉害呀。” 楚知野啧啧称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鹿旖,压了压舌根,“秋雨之前可只是介绍说自己是搞艺术的,可从来没有跟我们这些门外汉谈过具体细节,你一来就可就直接猜出来了。可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更了解秋雨呢。” 鹿旖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运气好。” “你应该还记得我的名字吧?”楚知野含笑问道,“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旁边的围观群众瞪大了眼睛,隐隐发出意味不明的嘘声。 另一塞壬直播间里的观众人都傻了,【好家伙,楚知野这家伙根本都懒得装了是吧?】 【笑死我了,其他的牡丹嘉宾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海王的段位整整高出一截。】 【看样子,新的受害者要出现了,新嘉宾要栽倒在楚王的鱼塘了。但是他好好看啊,我有些于心不忍。】 【说起来你们知道另一个塞壬是谁吗?【该消息已屏蔽】】 这? 鹿旖感觉房间里的热度似乎在攀升,他直觉面前这alpha有些不对。他朋友多,但是很少遇见这类型的人,一时之间居然没想出应对策略。只好还是乖乖回答,眼神有些不大好意思和对方对视,“楚知野。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 “那就好,我有这个荣幸吗?” 楚知野将他害羞的反应尽收眼底,低笑一声,缱绻热气仿佛近在咫尺如风压过麦浪,连带起一阵酥麻,他站起来,手臂越过餐桌,施施然地在鹿旖面前摊开了手掌。 鹿旖被他撩人的嗓音弄得心脏一颤。 鹿旖低头,又抬起。 两人对视,又分开,仿佛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藤蔓滋生成长探出头来。 直播间有人忍不住发弹幕,【为什么只是个普通的对视,也没有搞慢镜头,但是这一瞬间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笑死,我耳边还响起了韩剧主题曲呢。】 工作人员在后台看着鹿旖心神不定的表情,忍笑,“小鹿是真的在害羞啊,不枉导演的一番苦心。” 徐导摸摸一夜没刮就狂长的胡渣,啧,真扎手,“你们是忘了他本性吗?别第一天见面就控制不住原形毕露就行了。” 鹿旖目光控制不住下落。 黑色西装袖口被挽起在手肘处,葡萄枝似的青筋蜿蜒而下,性感到让人忍不住咽口水。再往下,就是骨节分明的一双大手,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双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完美。 相反,可以说是一副伤痕累累的艺术品。 指关节微微隆起泛红,可以依稀透过薄薄的葱白皮肤看见下方强劲饱满的手内肌。 鹿旖搭上去的手一颤,指腹轻轻摩挲着中指食指侧边厚实的茧,一触即分。 强大,稳定,精巧,机器般强劲有力,有如铁钳。 这是…… 鹿旖瞬间反映过来,脱口而出。 “你是医生?” 他惊异地看着面前含笑的男人。 周围静了片刻,而后是一片哗然。 直播间里弹幕海洋涌动起来,【真猜对了?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别傻了,没那么玄乎,剧本而已,要么就是导演组事先透露了嘉宾资料。】 【能不能不要总是剧本剧本的,真是醉了。井底之蛙,承认其他人厉害有那么难吗?】 【观察力极强,或者运气极好。福尔摩斯知道吗?】 【这个新嘉宾有点厉害,没发现吗?现在整个场面主动权都已经被他掌握了。焦点也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他身上,没看到刚才还很受欢迎的喻忱现在连话都插不上?】 【(旺柴)我老婆不会是个侦探吧。】 “很准确。”楚知野也有些惊异,他点头鼓掌,也没为难鹿旖让他继续猜,“我目前在国内一家三甲医院,是一名眼科医生。” “楚医生可厉害了,八年本硕博连读,年轻的骨干医生,才华横溢,青年才俊。”接话的是一位体格骨架格外娇小的男孩,名字叫瞿光,是个五官精致秀美的omega。他顶着一头炸毛的黑发,嗓音清脆,谈及楚知野语气里是掩藏不了的崇拜。 见鹿旖看过来,瞿光似乎不想让其他人猜,干脆直接把工作一带而过,“还记得吧,我是瞿光。我就不用猜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朝九晚五的公务员。” 见他不想多谈,鹿旖便简单评价,“考公上岸挺不容易的,你很厉害啊。” 瞿光闻言多看了他一眼,又抿着嘴蓦地收回视线。 侍者如流水般穿插于缝隙间,将众人用完的洋葱汤撤走后呈上了马赛鱼汤,澄黄诱人的馥郁汤料里洒满香料,西红柿、贝类随着诱人的香而上下起伏,大家都被美食引诱走了注意,过了好一会才继续。 “下一位是……” 鹿旖目光移向邢秋雨身边的嘉宾,名字是……胡子煜。 胡子煜是一位理着利落板寸的beta帅哥,大概180往上的身高,坐姿如青竹般笔直挺拔,棱角坚毅阳刚,天庭高耸,肤色黝黑,五官野性英挺,眸如鹰隼。 胡子煜也意识到了鹿旖的注视,他有些僵硬地转头,脖子转动的角度像是用量角器丈量过。 令鹿旖没想到的是,胡子煜人出人意料的腼腆,他的眼神甚至不敢直接落在鹿旖脸上。 他对视还没超过一秒就落荒而逃,无处安放的手攥着高脚杯,一圈一圈心绪不平的波纹在红酒表面漾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拳,“你好,我是胡子煜。我就不用猜了吧,我是……” 这么野的外表,居然这种沉默老实又正直的类型。 鹿旖心想。 “你们stop!别这样!”钟澈紧急暂停,他还想再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神奇的看手相是怎么运作的呢,都跳过了他还看什么? 鹿旖感觉风头也差不多出够了,刚刚他猜对全凭借着观察演绎外加运气,但再问他可就要露馅了。 他难得拾起了一点良心——而且,这对另一位新嘉宾也不公平。 喻忱在另一头主宾位上魂游天外,一整个大写的黯淡褪色。这个大的高个垂头丧气地蜷在那,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尾巴都要委屈巴巴地垂到地下去了。 看得让人心软。 鹿旖叫了声对方的名字,捕捉到信号的喻忱耳朵倏地竖起来。 俊美高大的大男孩抬起眼睛。 “喻忱,你猜呢?” 这时大家才猛地想起来,他们一直忽略了另一位嘉宾,连忙转身也招呼着一起猜。 喻忱重新抖擞精神,他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鹿旖猛瞧好几眼,“现在是猜你吗?我刚刚没好好听讲。” “轮到猜胡哥了。”鹿旖说。 喻忱找到了目标,他沉思者状凝视着胡子煜许久,众人都沉默下来,安静地等他思考。半个世纪过去了,他才以极其严肃认真的口吻,郑重其事说道,“我猜到了,你是警察。” 屏息以待的嘉宾们齐齐沉默。 面对着人高马大的alpha新嘉宾仿佛洞悉一切的睿智眼神,仿佛在等待着他的认同和夸奖,胡子煜汗颜了一会,作为beta的他居然可耻地被这人高马大的alpha萌到了。 就跟以前站岗时看到门口路过的白色萨摩耶一样,它见人就甜甜地笑,即使是当兵的坚硬的心脏也瞬间融化。 胡子煜摇头又点头,沉声道,“不是,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接近了。” “保安?”喻忱表情空白地问。 那倒也不至于。 胡子煜额角留下一滴汗:“……不是。” 鹿旖等两人你来我往扔飞盘似的对话了好几句,双双沉默了以后,才开口试探,“退伍军人吗?” 胡子煜愣了下,点头。 他像是在艰难地纠正不能往左看的颈椎病,勉强让自己和鹿旖对视。他常年在部队里生活,周围基本都是alpha和少量的beta,omega凤毛菱角。在战场上他可能是利刃,是鹰隼,但在omega面前却只能手足无措,青涩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话都说不明白,“是的,我退伍以后又回了大学,目……目前其实是学生。” 第7章 邢秋雨撇嘴笑:“这不是很明显吗?第一天猜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直接就猜出来了。” “没那么明显吧。”面对同为beta的邢秋雨,胡子煜松了口气,倒是交谈自如。 “你就差把职业写在脸上了。”邢秋雨又笑,他瞥了眼左边宽肩窄腰的alpha嘉宾。被他偷偷注视的人正握着银色的餐刀,像是在手术台上主刀般以精细稳定的手法分割半熟鲜嫩的牛排,“明显得跟楚知野一样。” 鹿旖从涂满了蛋黄酱蘸满鱼汤的油煎面包中敏锐地抬眼,像被踢及了脑海里拉紧的警线,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胡子煜,邢秋雨,楚知野三人之间逡巡,微眯了眯眼。 然而,他们这边在交谈的时候,另一边没参与话题的楚知野却向他旁边的黑发美人主动搭话,示意他的袖口,“清安,需要纸巾吗?” 周清安摇摇头,声线很清冷,克制又礼貌,“不用了,谢谢,我有。” 顿时,邢秋雨脸色不大好看,一丝轻蔑与不爽掠过唇角,另一边的瞿光也蹙起眉来,机警的目光看向这边。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鹿旖暗忖,楚知野这alpha身上纠缠的桃花线有点多啊。 接连着两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其他嘉宾的注意力也移到了这边,钟澈拍拍手,“歪楼歪楼了!现在轮到猜清安的职业了。” 周清安慢条斯理地用方巾擦了擦沾上汁水酱料的浅色袖口,上面只剩浅浅的褐色痕迹,“我是考古学毕业,前一段时间在参与考古现场的挖掘工作。” “还没猜呢!你就把答案给揭晓了!”钟澈张口结舌,刚刚鹿旖就没看胡子煜手相就猜出来了,现在又来一个直接自爆的,“导演,把这段剪了重来一次,大家都当做没听见!” “你小子很狂啊,还敢支配导演。”楚知野终于将含笑的目光从对面面容清冷的omega身上移开,说道,“醒醒,这是直播。” “可惜。还想再见识一下小鹿的特异功能呢。”钟澈叹气。 “不是还有一位吗?”楚知野眉眼懒倦,闲闲地说。 “下一个,猜猜魈哥,他很难猜……当然,魈哥他大概可能或许是不会给你看他的手相的。”钟澈朝着坐在最右的男人悄悄努嘴。“不过,说实在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主要是不敢深挖。 鹿旖看过去。 这是那位从头到尾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冷峻男人,一直在闷声吃饭,除了在他说能看手相算命的时候抬头瞧了他一眼。偏长的刘海遮住右眼,格外阴郁,不好接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总感觉过去翻看他的手可能会被打。 刘魈听见众人谈他,也只是稍稍掀起眼皮,不甚在意地又将注意力挪回了面前西班牙蔬菜汤上。 一阵寒风吹过。 他的反应让其他嘉宾都有些尴尬,当事人都不参与他们瞎起什么哄呢,也不知道是谁在参加节目。 喻忱没读懂紧张的空气,此时他的神经长得能绕地球一圈:“入……入殓师?” 其他人暗中吸了口凉气,偷偷斜睨着刘魈阴沉的表情,这是能说的吗? 鹿旖是察觉到了却不甚在意,他表情乖乖的,但语气却很大胆放肆,打趣说,“我猜他应该是倾向不需要用嘴的工作吧,自由职业、作家、漫画家或者是编辑都有可能。” 钟澈心悦诚服,眼睛里的好奇都要满出来了,他忍不住小小声问,“厉害了!但是你现在为什么都不看手相了?!法力精进了?” 这回刘魈终于舍得抬头,魂游天外的目光重新对焦,他默然了一阵,嗓音喑哑,“是漫画编辑。” 第5章 副菜上完,就是以红肉为主的主菜了。 鹿旖点的是一份红酒炖牛肉。 “那现在就只剩下两个新朋友职业还没揭晓了?”瞿光点了遍人,“那先问问喻忱吧?” “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喻忱身上。 “鹿旖你先别猜,让我们猜一轮,如果猜不到你再试试。”钟澈余光瞥见鹿旖似乎想张口,生怕他一秒结束了这个环节,连忙阻止。 鹿旖:“?大可不必。” 然而大家都不觉得这一决定有什么问题,鹿旖甚至看见就一直不怎么和他搭话的胡子煜都在默然点头,只好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默地叉了块细腻软烂的牛肉进嘴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敌是多么寂寞。 “喻忱看起来很年轻,我怀疑他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那个。”胡子煜说。 没错。 喻忱性格跳脱,脑回路又清奇,举手投足间那股天真阳光的气息根本遮掩不住。 哪怕身材比在座多数人都高大强壮,却给人一种没有长大的感觉,完全是个少年心性的大男孩,帅气,贪玩。 周清安话很少,距离也远,但他一开口,冷冽如明月下的清泉击石的声线便清晰地穿过混杂喧嚷的环境,一下就能分辨出来,“没毕业的大学生?” 瞿光看了看他颇具有本钱的体格:“体校的?” 喻忱表情像只得意邪笑的柴犬,他眉毛挑得高高的,摇头否定,“都不是。” 钟澈倒是觉得他的性格很适合当主播,猜测说不定是同行,“游戏主播?你的手指很长很灵活,很像玩电子游戏的。” “漏!”被夸奖的喻忱嘴角都要上天,还要拼命克制嘴里爽朗的笑,他炫耀似的竖起自己很长很灵活的手指摇来摇去,“不过我平时确实很喜欢玩游戏。” 邢秋雨:“能缩小点范围,你平时工作会穿正装吗?” “不会,我平时……”哪怕是那么简单的问题,喻忱都需要盯着自己身上的西装沉思一会,看起来就不大聪明。 鹿旖盯着他一会,还是没忍住在他脑门上虚虚贴了个笨蛋帅哥的标签,喻忱终于把自己不知跳跃到哪里的思维拾了回来,“哦对,我平时都穿很休闲的!” 猜了一圈后,大家还是没猜对。 看着从对面跑过来乐颠颠摊开手的喻忱,他兴奋地就像是第一次参与占星项目的小学生。 鹿旖就猜:“老师?”不过,可能不是中小学或者大学教师。 喻忱还是用期待的目光继续盯着他,顶不住压力的鹿旖只好继续说,“幼儿园老师?” “对了!”喻忱终于公布了正确答案。“我确实是” 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所有人一圈,声音莫名其妙地小了下去,居然是在不好意思,嗫嚅地说了个幼儿园名称,“就是京城私立幼儿园。” 大家都是单身青年,对学前教育基本没有什么涉猎,都是一脸迷茫。 这只情绪波动剧烈的大狗勾很快又崩溃地大声哀嚎起来,“啊啊啊我和你们的一对比,真的好奇怪啊!格格不入的感觉!为什么!” 嘉宾们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但面上都是很得体安慰的笑,“老师很好啊。” “职业又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大家都半斤八两。” 瞿光以没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啊,可惜。” “福利好,薪资稳定,没有升学压力,毕业了还能享受暑假寒假,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啊。”鹿旖倒是因为这个多看了喻忱几眼,假期,世间最美好的词语。 他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况且,你就职的这所幼儿园很出名,待遇很好,进去应该门槛也挺高的。” 原本垂头丧气的喻忱闻言抬起头,盯着鹿旖的眼睛在发光。 “薪资……待遇很好吗?”捕捉到关键词的瞿光眸光闪烁起来,当然他还有更好奇的事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鹿旖语焉不详地说,“嗯……我有个工作上的朋友,是那儿的。”只不过,那个人是这所幼儿园园长。 “好,那差不多就到最后一位了!” “压轴嘉宾!”钟澈很给面子地海豹鼓掌。 “压轴是倒数第二,压台才是倒数第一吧?”邢秋雨接话又把其他人哽住了。 钟澈对于这个无差别全自动抬杠的杠精有以下六点要说。 “……” 他简直要仰天长啸,能不能不要这么好为人师啊,他当然也知道压轴的用法,只是平时习惯这么用,大家也都能理解他的意思。 虽然心里积蓄了许多不快,钟澈面上也没发火。他只能耷拉着嘴角,有气无力地道歉,“我错了行吧,我是大文盲,通通闪开。”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恋综搞点淘汰机制也是不错的,讨厌的嘉宾被放逐到海上喂鲨鱼。 其他人绕过了两人的话题,七嘴八舌地问,“是设计类的职业吗?” 楚知野:“和医学有关吗?” 一直沉迷干饭的刘魈突然抬头,“学生?” “怎么,你和清安两个人都喜欢学生类型吗,一开口就是学生?”楚知野让服务员收走面前的餐盘,挑眉揶揄道。 钟澈也加入了战局,挤眉弄眼地说,“楚哥老半天不说话,一说到和清安有关的就开口了?” 第8章 水手直播间里弹幕讨论纷纷。 【钟澈老起哄人了,在磕糖第一线。】 【有点对新嘉宾怜爱了,这些老人们有一种很难融入的氛围,真的不好插足。】 【毕竟已经一起生活了三天,关系已经熟稔到可以互相开玩笑的程度,新人没有前两天的相处基础,在现场估计是坐立难安。】 【我也觉得是学生,鹿旖看起来真的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学生气,脸看起来也很纯。】 【我没记错的话,这节目标记20+吧,我觉得他们应该都是有工作的。】 【有没有可能,十号嘉宾没你们想象——或者说是他故意表现得那么弱?他猜人很准,身体姿态大方,比起直觉我更倾向于他是训练有素,眼光毒辣。】可惜这条评论很快被其他弹幕淹没。 或许也是自由职业?或者是记者?钟澈见其他人疑惑,解释道,“刚才他猜我职业的时候,感觉是对这些有所涉猎。” 鹿旖又摇头。 “生活助理?平面模特?声优?”邢秋雨连猜了几个,他说完后是一片突兀的冷场。 并非是说这几个职业不体面,但从某种层面来看,猜职业也是在自己对他人印象的反射。而这些职业常带有刻板印象的标签,被人以这种微妙的口气猜出来,总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刺耳。 藏在棉花里的细针,软绵绵的毒刺。不显眼,但膈应人。 【刑大师又来了,他情商真的堪忧啊,别是故意的吧?】弹幕老师一片哗然,但凡看过恋综的观众都会对这种情节非常敏感。 【第一次见面这么猜真的礼貌吗,不是说助理模特这些有什么问题,但凡他在后面解释一句,‘因为你的身材很好,声音很好听,所以我才这么猜’都不会那么尴尬。】 【恶意好大啊,男三好下头。】 【怎么,弹幕是职业歧视吗?你们是不是太恶意解读了,人家可能只是没想那么多,随口猜猜罢了。】 【我觉得邢猜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吧,你看鹿旖这个气质娇滴滴的小白花,指不定是谁家娇养的菟丝花放出来,为了红为了涨粉。】 【楼上真好恶臭,张口就来啊。职业歧视的不是我们吧,是这个男三邢秋雨。他是真看不惯别人比他厉害,还看不起他说的这几个职业。】 你说的真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钟澈都快脑溢血了,他大概能猜到邢秋雨为什么这么问,估计出发点是正常的,但这家伙真的很不会说话,这话一问出来就变味了。 他真的忍不住怀疑,这该是恋综应有的氛围吗?导演是从哪里找来的奇葩。 他勉强压了压飙升的血压,八百里外赶来圆场,假装那一瞬的寂静没发生过,“对对对,刚才我就想说了,小鹿的声音和身高,都和长相反差很大呢。” “看起来很显小,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像个可爱的高中生。”他思索了下该如何描述,但还是很难找到比喻来准确形容,他真心实意地赞美,“刚刚我就想说了,进门握手的时候,我站起来才发现——小鹿一个omega居然比我还高。一开口是那种低沉的男神音,但是还带点小慵懒。” 听起来还有点让人酥麻的性感,是omega间很少见的声音。 “有没有可能播音员吧?电台主播?”胡子煜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鹿旖不置可否,“还有别的吗?” 大家又猜了一轮“美术老师”“护士”“营养师”“舞蹈生”。 鹿旖看着面前反射着银光的刀叉,笑意未达眼底。 他以前就一直很奇怪,总是有不大熟的人会用“绵羊”“小白花”这种绵软纯洁的词来形容他,但是实际上他的语言、行为、习惯、本性却是完全相反。 ……虽然的确是他因为喜欢在第一次见的人面前装乖。 “我没想到我给大家的印象那么柔弱。” 鹿旖右手轻轻搭在银质刀具上,他轻轻拿了起来,餐具的反光里是一双格外锐利理性的眼睛,笼着雪飘着雾,朦胧纯净的湖面下,却凝结着千年的寒冰。 如果钟澈能找到准确的比喻的话,大概就会想到,鹿旖的音色其实又低沉又带着冷感,如果不看他那令人迷惑的清纯外表只听声音,完全是影视剧里那种白天是乖乖牌好学生实则是病娇反派的角色。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职业,很容易猜到的。只是大家没往那方面想。”鹿旖嘴角的弧度拉大,他在享受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缓缓地说,“我是律师。” “律……师?” “真的假的!?” 鸦雀无声后是一片不敢置信的惊呼,在大家印象中律师大多数是杀伐果决的alpha或者缜密冷静的beta,他们就像是那种以语言作为武器在前线杀敌的战士。 “在我印象里,确实很少见omega律师呢。”喻忱有些愣。 “事实上,这一行业里的omega比大家想象中要多。只不过哪怕能展现出同样的业务能力,却会因为那些众所周知的生理、心理因素更难出头罢了。”鹿旖解释,一笔带过。 这其中很复杂,omega律师对于律所和客户都是不稳定的因素,所以在求职和执业过程中频频受挫。他们在与客户会面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情况,被骚扰,被否定,被刻板印象。他们需要一颗比alpha、beta更多的努力,一颗更强大的心脏,才能出头被其他人看见。 这是来自于社会长久以来的偏见,它们就像是淬毒的利箭,拉满了弓,虽没有人松手发射,但仍然横亘在那里。他没过多解释,更加没有必要证明。 鹿旖只是甜甜一笑,“我本科毕业于国内京大政法专业,硕士是在国外念,回国后执业三年,目前是律所合伙人。” “名校毕业啊。” 瞿光惊呼,还是不敢相信同为omega的这个男生居然那么厉害,“合伙人……真深藏不露。” 鹿旖厚脸皮地照单全收,反而把瞿光哽了一下:“谢谢夸奖。”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今天又是我给人类凑数的一天。”钟澈感叹,“所以刚才猜职业的时候那么准,大概也是因为你平时接触过很多不同职业的人吧。” “可以这么说,我们这一行每天都会见到各行各业的客户朋友。” 钟澈格外热情,“节目结束后请一定要给我留个名片,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需要你帮忙了,鹿大律师!” 鹿旖:“求之不得。” 就连胡子煜也委婉表示旅行结束后大家都留下联系方式。 喻忱目光惊奇又闪亮,像是意外挖到宝藏的孩子,惊呼道,“所以小鹿你之前是接触过我这所幼儿园吗?” 鹿旖说:“毕竟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实习期的时候我参与过相关的案件,所以有所了解。” “这一季怎么没有商务人士和创业大佬?有点可惜。”瞿光笑着说。 “失望了吗?”钟澈打趣。 瞿光赶紧说:“没有没有,开玩笑的。” 听他说起这个,钟澈突然发现了盲点,“咱们这一季好多人的职业都在‘家长最爱职业排行榜’上啊。把我们几个人的父母聚在一起,甚至可以组建一个‘别人家的家长团’,在朋友圈里横着走。” 瞿光长叹:“世界的终点是体制内。” “公务员、医生、教师、律师、军人。”楚知野说,“别的恋综都是商业巨擘,富二代,海龟,创业老板,到我们这里画风突变,全变成了上来相亲的老百姓。” 鹿旖愣了下:“不对,我也是海龟啊!” “好的,小海龟。”楚知野失笑,“那我们这一季干脆就叫平民季吧。” 周清安冷着脸小声吐槽:“社畜季。” 法餐是一道菜吃完才会上下一道,用餐将近尾声,最后一道是口感厚重柔滑的苹果塔和餐后酒——波尔多干红葡萄酒。 喻忱兴高采烈地站起来,生生把优雅的高脚杯举出了品脱杯的架势:“为我们的社畜季干杯!” “干杯!” “欢迎你们!” 第6章 “这是什么,任务卡吗?” 重新坐会原位后,喻忱才蓦地注意到,原本放高脚杯的位置下是一张信封,估计是刚才服务生一起放上来的。 精致的金边白色信封表面被晶莹剔透的酒杯拓上一层白色菱形鳞光,喻忱兴致勃勃地拆开后快速浏览了一遍。 “要读出来。”旁边钟澈小声提醒。 “明日将是厄洛斯号抵达的第一处景点。” “我们会停靠在希腊的卡塔科隆小镇,小镇几十公里外正是这片地区最著名景点,也是点燃过无数次圣火的现代奥运发源地——奥林匹亚。庄严宏大的奥林匹亚古城,集祭祀与体育竞技功能为一身,作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宙斯雕像更是无数游客打卡的景点。我们将在九点靠港并前往奥林匹亚,十四点前返回邮轮进行双人游轮甜蜜午餐与约会。请注意,这也将是水手们的第一个双人约会日。” 第9章 “今天我们将打破原本的单人单间住房模式,进行两两分房,配对失败的最后一人不需搬离单人间。而第一次分配房间的结果,将决定水手们第一次双人约会的配对情况。” 《恋爱航线》本质是旅行恋爱综艺,不像其他恋综的主要生活情景场地都围绕着心动小屋,在邮轮上也意味着他们没有小屋那样能够安静培养感情的公共空间,比如恋综的著名战场——厨房。这同样也意味着嘉宾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被急剧压缩。这是节目组和观众都不愿意见到的。 周清安蹙着眉,瞿光震惊地扫了一眼旁边同样惊讶的alpha们,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一间房,这不大好吧,那omega和alpha分到一间怎么办?” “为了让嘉宾有更多接触的可能,节目组在拍摄前和厄洛斯号达成了合作协议,里面就包括了恋爱航线节目的专属双人套房——不限性别入住,两间单独客舱打通,两间独立卧室,但共享一个客厅和浴室。” 这种光是看着就脸红心跳的设定,非常符合《恋爱航线》这20+节目狂放的风格。 “那我们怎么分配房间呢?”楚知野问。 “第一次分配房间规则将遵循双选原则。”规则太长,喻忱喘了口气才继续念:“……十位水手各自进行盲投,选出中意的同居对象,双选成功则顺利入住双人屋,余下未配对成功的水手有权查看本轮收到的投票,并进入下一轮双选,直到完成配对。” “现在请各位水手回到客房,准备收拾行李!并向你感兴趣的人发出同居和约会申请吧!笑脸!”喻忱欢呼着。 “笑脸符号其实没必要念了。”鹿旖笑死。 喻忱跟着他傻笑。 主直播间里,观众都忍不住想歪了。 【玩好大!孤a寡o独处一室,想想就……嘿嘿嘿嘿嘿!】 【笑死,你们看,好几个嘉宾脸都红了,表情贼不自在。也对,一群单身狗,大概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和异性独处一室一整晚过吧。】 【这样真的好吗?(甩舌头)我晚上睡觉可是不贴信息素抑制贴的诶,到时候早上一开门就是天雷勾地火。】 “怎么,你已经有心动人选了是吗?”瞿光看向喻忱。 这个alpha男孩俊美高大,一身西装也遮挡不住的好身材,修长大腿几乎能把桌子撑起来。他心情全挂在脸上,笑起来餐厅这半边都亮了许多,唯一可惜的是职业不合他的胃口。 见他那么开心,瞿光忍不住调笑几句。 “你想窥探敌情吗?达咩!” 谁能想到,喻忱立马义正严词地大叫。 瞿光被他夸张的分贝和堪比黄花小姑娘般的反应吓了一跳。面色有些僵硬的omega手指攥紧了桌布,尴尬地笑笑,默默缩回原位。 导演嘴角抽搐,露出不忍直视的痛苦神色。 弹幕简直笑疯了。 【怪不得长那么帅还母胎单身到现在,原来是凭实力单身的。】 【月老牵的钢筋这家伙都能给掰断了。】 【人家omega主动搭话,机灵点接几句姻缘不就来了嘛。】 “大家都明白了的话,那我们收拾一下各回各家吧。” 徐导出来招呼所有人离开餐厅,关闭了直播。界面黑屏以后,直播间开始自动进行直播回放。 《恋爱航线》每天直播时间基本是在早九点到晚八点,为了保留节目的神秘感,客舱房内部进行的投票环节并不开启直播,细节部分内容将在正片中一起播出,保证线上播放的收视率。要是想提早知道分房和约会情况,观众们只能明天早早蹲守直播间。 一群望眼欲穿的观众看着黝黑的屏幕界面上自己痴傻的脸,怒了,他们的好奇心好不容易被勾起来了,万恶的节目组就开始卖关子! 【老婆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做个人吧,节目组。】 【讲个鬼故事,特殊视角直播间可以看到单采(没剧透,别屏蔽我)】 【?!还有这种好事,啥时候发,我去看看。】 鹿旖从口袋里房卡,在8-105房间门口感应处随口一刷,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外喧嚣像潮水般退去,感应到客人的空气循环系统嘀地启动,安静地运行起来——它能够将屋内的信息素快速清理干净,以防信息素泄露导致意外发生。 屋内,只余下一片静寂。 鹿旖摸出手机,没太多犹豫就找到了自己要投的名字——楚知野。几秒后,显示投递成功,节目组已接收到信息。 鹿旖的腰瞬间塌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想起衣服还没换又从干净雪白的被褥上弹了起来,慢吞吞拖着身体挪动,团巴团巴把自己塞进了温软的橘黄亚麻布沙发椅里。 鹿旖感受着手底下高档的面料,嗅闻着其间渗透的沁人心脾的草木香,大脑里却是暴风运转,迅速梳理起今天所观察到的人物关系。 beta里面,邢秋雨对于楚医生有意思,但同时和胡子煜关系不清不楚。钟澈目前情感线不明。 omega里,瞿光虽然表现得对楚知野很主动,但鹿旖觉得他可能没有特别坚定,仍处于多了解多示好的状态,周清安周美人疑似对新来的喻忱感兴趣。 alpha里,喻忱是个小学生,可以先不管,刘魈看起来对谁都不感兴趣,最后一个楚知野楚医生—— “楚知野……” 名字在舌尖缱绻地徘徊缠绕。 鹿旖有些苦恼,不提塞壬这个身份,他其实对这个alpha有点感兴趣。 但是从其他人起哄的反应来看,楚医生大概率对周清安有单向的粗箭头,而且甚至已经人尽皆知的阶段了。 算了,谈恋爱的事先不管,还是先做好他的“海王”吧。 正常情况下,新来的两位嘉宾会因同病相怜而选择报团取暖,这也是最不会出错的方式。 但他是塞壬,必须要在原先就已经搭建好的人际关系网中找到突破口。 在鹿旖目光放空盘算着的时候,指尖旋转得眼花缭乱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几声,吓得他差点失手把赞助手机扔地上。 手机被冒失的主人手忙脚乱捧起来后,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接受到一条节目组的通知信息。 “第一轮匹配结果已出,您与心动室友人选匹配失败,匹配池内还剩9人,目前接收到来自于喻忱、钟澈两人的邀请(排列顺序不分先后)。请鹿旖先生在五分钟内发送第二轮室友邀请。” 鹿旖愣了一下,还剩九人,意味着第一轮无人匹配成功。 他忍了几秒,但还是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太好笑了吧,都第三天了,居然连个双向互选都没有!? 鹿旖笑得在沙发上蛤蟆蹬腿,还随手扯了件衣服盖脸,以免自已因为表情太猖狂而被导演狂揍。 手里手机又嗡地震动几声,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定睛一看,还是节目组发来的,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请尽快提交下一轮约会邀请!虽然直播镜头并未投放在客房内,但内部摄像头依然在运转,请各位嘉宾注意言行举止!” 也不知道这是私发还是群发的消息。 鹿旖扁了扁嘴,蹙眉思考了几秒,手指一滑,将第二轮短信发送了出去。 钟澈发给了他,其实也证明了他对局势的猜想是正确的——对方在原本的嘉宾中可能暂时还没有心仪的对象。不过,钟澈发给自己也不意味着对自己以一见钟情。 这可能是出于友情,可能是出于害怕新朋友落单的善良。 也太温柔了吧?这个人虽然不是他的菜,但肯定可以成为他很好的朋友。 鹿旖心想。 第一轮盲选其实是最可以传达心意的,在第二轮以后就可以根据第一轮的投票来更改自己的选择,无论是从感性还是理性出发,大家都会酌情调整自己的选择,以免自己持续落选,而导致最后和不想配对的人匹配。但这种调整也需要缘分,如果你改投的人也改投了他人,就又意味着再次错过。 鹿旖哼起愉快的小调。 他盲猜一下,第一轮楚医生投给清安,清安投给了喻忱。而喻忱又投给了他,他投给了楚医生。 完美循环的大四角,太戏剧了吧,后期到时候可能要把这个剪成悬疑片。 从理性分析,节目刚播出两天,楚知野对周清安是单箭头,尽管两人在外形上是登对的,但没有双向奔赴的cp不会有太多粉丝,观众也不会排斥他加入战局。与此同时,他如果频繁改票也有圆滑、虚伪、不真诚的嫌疑,很可能遭到观众厌恶。 从感性分析,他确实对楚医生这种脸上写着“衣冠禽兽”的性感alpha很感兴趣。 综上,他第二轮继续投楚知野,没有问题。 很快,第二轮邀请与配对结果出来了。 “恭喜!您与楚知野先生成功匹配!” 鹿旖愉悦地挑眉。 他回想起男人修长的大腿、肌肉匀称的身材,忍不住舔了舔尖尖虎牙,眸中浮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请嘉宾于十一点前搬入新房间,房间号码为8-200,新门卡已经投递至您的门口。另外,明天请于早上九点,准时在一层甲板大堂区集合。” 第10章 嗡嗡。 鹿旖不胜其烦,把陷在衣服堆里的手机捏起来,他都已经把摄像头盖上了,现在还要收拾行李搬家。 依然是阴魂不散的节目组。 “其他嘉宾还在分房和匹配,麻烦鹿先生来一趟单采室,录完今天的采访录制就结束了,辛苦了(抱拳)。” “好吧,马上来。”鹿旖郁闷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又睨了一眼风格狂乱、衣服乱飞的房间。 他挂了电话,瞅了瞅身上半脱的衬衫,决定还是重新换一套舒适宽松的卫衣再出去。 再架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弯弯眼睛,头发软趴趴垂在眼前,整个人顿时无害得像个初生的小羊羔。 说是单采室,其实也是一间布置好的客舱。只是装饰更豪华,面积也更大,采访地就设置在小客厅里,柔软地毯中间摆着冠名商的抱枕,透明小几上摆满了赞助商的立牌,鹿旖刚盘着脚落在在软绵绵坐垫上,工作人员就塞过来一张纸条,一打开是广告口条。 他搂着抱枕,无精打采地念了一遍。 “怎么才第一天就原形毕露了。”导演痛心疾首地看着omega清纯的脸蛋,可惜眼神里那一丝倦怠和慵懒破坏了和谐。 “抱歉。”鹿旖敷衍,又擦了擦眼角困倦的眼泪。 “话不多说,先采访吧。这部分要公开给塞壬直播间的观众,你悠着点。”徐导亲自上阵,“今天职业工作公开后,你对谁的印象对深刻呢?” “周清安吧。”鹿旖想了想,脑子浮现出了美人的脸。 这个回答倒是让节目组很意外,“为什么呢?” “他的脸很好看,怎么说的那个词,面如冠玉——是那种充满东方美的脸蛋,黑色细软的头发,上挑睥睨的凤眼,很浓很黑,再加上厚薄适中的嘴唇。人也冷清,皮肤还白,让人很想看看把这样冷冷清清的谪仙拉下凡尘玷污……” “——咳咳咳咳!!!!” 节目组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声让鹿旖不得不紧急刹车。 “呃……”鹿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超越了能播放出来的尺度,委屈嘀咕,“这节目不是面向20+的观众吗?” 他在导演即将爆发的边缘不得不抢救一下自己的话,“皮肤还白——谁能想象他的职业居然和考古相关,难以想象这样的美人天天在工地现场下暴晒。” 鹿旖端正了神色,正襟危坐地,“我虽然了解不多,但看过一个考古的纪录片。考古过程的艰辛、繁琐程度难以想象,这个工作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极度的耐心和与之匹配的胆量,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一点清理还原现场。” “有句话是,以渺小的凡人之躯,与无尽的时间、浩瀚的历史的较量。” “我很——敬佩,也很——喜欢他。” “虽然他看不到,但我还是要在这里无脑表达我的爱。”鹿旖对着镜头送了个热情的飞吻。“我爱你,你是omega的骄傲。” 这种豪迈地表达情感的方式——真不愧是在国外呆过的,热情的作风习性都已经沾染了不少。 节目组沉默了一会,只有黑洞洞镜头还在工作,像是超负荷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好半天,导演才开口,也不知是满意还是欣赏,“很好很好。” 这回轮到鹿旖沉默了,他思索了几秒,随即用洞察人心的视线锁定了导演,“你们该不会把这段话恶剪吧?弄个预告片,移花接木到其他人身上。” “蒙太奇的事情,怎么能叫恶剪呢。”导演呵呵一笑,“小鹿啊,你也知道,做节目嘛。制造矛盾、冲突是很重要。挂牛头卖狗肉,都很正常不是嘛。何况,你还有塞壬的保护盾,大家不会对你有特别大的恶意的。” “而且这是放在塞壬直播间里的采访视频,有头有尾,哪怕以后剪辑到预告里,大家也能自己发现真相,不是吗?” 被徐导的无耻震撼到的鹿旖真诚赞美,“草,一种植物。” 导演笑吟吟,“我也没想到,小鹿居然是那么多嘉宾里消音最多的那个。” “那谁是你觉得公布职业后,反转最大的呢?”徐礼又问。 “没有吧,都在射程范围内。”刚才的真情告白消耗了太多体力,鹿旖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说着很狂的话。 他今天其实也没有完全说完。 律师的职业确实让他得以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但却不是他识人辨人能力的根源。 他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看福尔摩斯探案集,痴迷演绎法,常常盯着一个陌生人出神,假装自己是那位贝克街221号的英国神探,企图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这个人性格、习惯、爱好、职业甚至凭空想象这个人的一生。 那段时间也是他的社牛巅峰。 陪妈妈去超市买菜,他负责推购物车,玉雪可爱的小朋友瞪着猫头鹰似的大眼睛,强势拦住懵逼的路人,眼里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质问,“你是楼下洗脚城的按摩技师对吧?” 虽然这种行径很快被他的妈妈无情镇压,演绎推理法也无疾而终,但观察与分析已成了他骨子里的习惯。 导演点头,他看了看纸上最后一个问题,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果然下一秒,“在选择室友和约会对象的环节中,你连续两票坚定地挂给了楚知野,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呢?” 导演徐徐善诱,“是一见钟情?还是纯粹因为好奇而想要了解这个人?还是说他今天有什么细节特别打动你?” 鹿旖沉吟:“因为……” 因为他的气泡音很性感,想看他在卧室里流着汗用这种声音低吼沉吟的样子。 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屁股很翘,结实又性感。 因为他镜片后狭长眼睛充满了克制又勾人的欲。望,很容易让人沦陷,即便他表现得得体,优雅又禁欲。 总得来说,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就是戳中他的x癖了,他就是图他的美色和肉。体。 但……这是能说的吗? 导演翘着嘴角,给了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鹿旖知道这老男人知道他有色。色的想法,导演也知道他知道导演知道他有色。色的想法。 现在这老男人就是想看他好戏。 鹿旖眯着眼,冷不丁道,“因为,想……他。” 中间那不可描述的字直接消音。 “你……”俆礼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omega邪恶嚣张的笑声中勉强把脏话咽下去,“我创死你,色字当头一把刀啊,你整点能播的!” 这种omega对于观众来说,未免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收!”导演吼。 鹿旖给自己笑精神了,他乖乖坐好,终于给了点润色美化后能用的素材,端庄地说,“楚医生很有人格魅力,人长得好看,优雅礼貌,身材很好,是我想深入接触的类型。” “行吧。可以走了。” 导演盯着刚才拍的素材琢磨起来。 离开单采室时,工作人员要么是脸红要么是忍笑,徐礼导演头也没回,没好气地说,“小心点,嘉宾还没有见识过你的本性,你别吓到人家。” 鹿旖赶紧敬礼,“好的,收到,尊敬的导演。” 说完就飞快跑走了。 留下来准备通知下一位采访嘉宾的工作人员感叹,“小鹿性格真的比想象中开朗很多倍,刚刚路过的时候他还叫了我的名字打招呼呢。” “对啊,像小瞿小刘小周那几个有点内向的嘉宾,虽然多录了几天,但面对镜头还是很拘谨,私底下和我们交流的时候也挺生疏的。” 导演听到有点想翻白眼,“确实,在他面前,我就是那个大冤种。” 回房以后,鹿旖连忙抓起衣服往行李箱里塞,简单收好日常用品确认没有遗漏后拔了门卡。 8-200,应该就是厄洛斯号每一层内部结构图里占地最大的那一间客房吧? 怪不得空间占那么大,原来是打通了两间的双人房。 刷过门卡感应器,鹿旖轻轻推开门。 一愣。 里面的灯已经全被打开了,浴室门紧闭着,一层朦胧的雾气亲密地覆盖在了磨砂门上,影影绰绰的黑色身影裹挟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里。 楚知野? 鹿旖脑海中电流般蹿过了一句话……两人共用一间淋浴间。 等等……这有点,太刺激了吧? 水声戛然而止。 晶莹顺着肌肉纹理隐没于浴巾包裹的暗处,浴室里男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响动,毛巾擦拭身体的动作微微一顿,随手扯过一边干净的白色浴袍裹在身上,一丝不苟地将腰带扎紧,领口也笼到了最上面,遮住了一席男色风光。 湿漉漉的发尾凌乱地贴着后颈,暗色晕染了浴袍领口,楚知野摸索着戴上了浴室洗手台上的银丝眼镜,边擦拭湿发边走出了水汽氤氲的浴室。 第11章 迎面撞上了拉着行李箱的鹿旖,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楚知野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清了清困倦喑哑的嗓音,率先打破尴尬,还问了句废话,“你来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公共空间里相谈甚欢,从容不迫,但是私人空间里两人碰面时却略显尴尬和生疏。 这不仅是镜头前和镜头外的差异,也是营业状态和非营业状态的区别。 “不好意思,楚医生。”鹿旖在餐厅里打量楚知野的时候很放肆,但是看着别人穿着浴袍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那个,我先去放一下行李。” “好。”楚知野客气地答应着,他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伸手帮人把行李拖到了另一间无人的卧室门口,礼貌嘱咐了几句空调这些设备的用法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鹿旖把生活用品摆放好以后,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门往外看,套间的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明亮干净,沙发上除了赞助商的抱枕外空无一物,完全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片刻后,鹿旖敲了敲对面的卧室门。 门应声而开,alpha已经穿戴整齐,但发尾湿漉漉地贴在后颈上,手里正拿着干毛巾擦拭头发。 楚知野眼睫低垂地注视着门口的omega,他手上有好几个颜色包装各异的礼品袋,见他出来就扬起灿烂的笑,分了一个给他。 “楚医生,打扰你休息了,我就是来送个见面礼,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没来得及送。”鹿旖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正经地说。 男人擦拭头发的动作一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鹿旖眼皮褶皱下卷翘起来睫羽,嗓音转为一贯的低沉酥麻,轻笑一声:“好,谢谢你。” “不打扰你了,我再给别人送一下。” 鹿旖摆摆手离开了房间,门锁嘎达一声闭上。 等脚步声远去了,楚知野才隐去脸上营业式的笑容。 他眼神里的讶异还没有散去,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用指尖挑开了礼品袋往里瞧了一眼,然后就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随后也离开了屋子。 他刚刚因为洗澡错过了导演组叫他去采访的信息,现在轮到他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等楚知野再回来时,他就发现,浴室似乎刚刚才被人使用过,经过时铺面的是暖呼呼的潮气,里面多了明黄色的一套牙具,一条崭新的毛巾,门口鞋柜的小黄拖鞋也被人大摇大摆地穿走了。 第7章 空气循环系统在无声运作着,但浴室里还没除尽的馥郁香气丝丝缕缕,仿佛某种植物的枝条与根系在空气里不断绵密地蔓延,张狂地入侵。 不是沐浴露的香气,而是一种魅惑又温柔的气味,像是混合着玫瑰、茉莉的香气。 这……是信息素? 楚知野心神大震。 最近研究表明,当今社会里单一信息素人群所占比例越来越少,绝大多数人更青睐复合味道的信息素。如果把信息素比作歌曲,那么单一信息素就是从头到尾都呆板又毫无变化的乏味曲调,而复合信息素就是一首波澜起伏的美妙杰作。 复合型信息素和香水差不多,分前中后调。信息素前调是刚凑上去能闻见的味道,信息素中调则差不多能持续两小时的时间,信息素的后调在不被净化和清理的前提下能残留将近一天的时间。 现在差不多能闻到的……大概是信息素的中调? 楚知野忙收敛住呼吸,神色复杂地瞥了眼信息素浓度显示屏,上面净化进度条走到95%,屋内信息素浓度5%,处于安全浓度范围。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节目组的险恶用心。 alpha和omega共用一个空间意味着什么。 他有些微妙地垂眼,所以如果刚刚鹿旖洗澡前空气还没净化干净的话,浴室里是可以闻见他信息素的味道的。 这种信息素在无形之中间接纠缠在一起的无端联想,很容易让人尴尬又心跳加速。 这里就像是一片滋生暧昧、培育情感的沃土。 对面本应敞开的卧室门紧紧闭着。 门缝里莹莹的橘色暖光照亮了木质的地板,可爱又温馨的色泽摇曳着。 估计那只omega已经送完见面礼回来了。 这种生活空间被入侵的感觉很怪,也很新奇。目之所及所有地方都像是被某种勤勤恳恳的小生灵占领了。 小动物认认真真在每个角落地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宣示主权。 ……有点可爱。 楚知野视线若有所思逡巡了一圈,转身回到了自己安静的卧室内。 楚知野用手按了按因劳累一天而酸疼发涩的肩膀,决定还是先换上舒适的睡袍。等他重新洗漱好再坐会床边时,沉思着瞧了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摄像头一眼,最后还是没有给它盖上。 灵巧的手指用裁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严密的包装,剥离下了一张毫发无损的包装纸,楚知野将纸压平叠好放在一边,转而好奇地打量起了内容物。他有些担心礼物太过于名贵或是奢侈。 但意外的是,这是一个盲盒。 这是最近很火的潮玩挂件公仔系列盲盒,主题是《rebel bucks叛逆公鹿与他的好朋友们》。 一整套盲盒需要上千,即便是单个盲盒也要三百来块钱,不同于传统手办的树脂外壳,这个系列的盲盒都软绵绵的毛绒公仔。 “……哇哦。” 楚知野难得感觉到心跳上升,期待起一个礼物来。这个礼物不至于贵重到难以回礼,或是让人收下后有心理负担。 除此之外,还用了点小心思——这是个“鹿”系列的盲盒。既让人对里面的东西产生探究欲与新奇感,还能让收到礼物的人清晰地记住是谁送的。 楚知野仔细看了看盲盒外壳上的标注,八个普通款分别是鹿少年与不同的幻想动物主题,隐藏款名为“鹿之守护者”,抽中概率是1:144。 楚知野面色凝重地盯着盲盒外壳沉思许久,在抽卡抽盲盒方面,他并不是个欧洲人。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手再开盒。 将手面上最后一滴水渍擦干后,他祈祷了几秒后,屏着呼吸小心地拆开了外盒,撕开下一层的镭射包装袋,动作虔诚地缓缓将公仔拿出来。 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几秒后,待他看清庐山真面目,这口憋了几分钟的气就泄掉了。 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只婴儿臂长的圆脸鹿角少年,笑得明媚灿烂,抱着一只拳头大的冷脸小人鱼。 他翻了翻包装,果不其然,是个普通款。不过也很可爱了,这么想着心情又愉悦起来。 名字为“人鱼歌姬mermaid singer”。 其他嘉宾都不知道,他其实很喜欢盲盒这一类的东西。 有时他一个人去商业街时,见到街边那种贩卖盲盒的自动售货机就常常走不动路,经常上头。 这种期待着未知事物的感觉,很让人上瘾。哪怕结束了,也依然停留在满心欢喜的余韵中。 楚知野忍不住把整只大手都按在小鹿男孩脸上,掌心相贴的面料手感细腻绵软,按压上去像陷入了棉花糖包裹中,让人欲罢不能。 “好可爱的小鹿。” 楚知野脸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反复摆弄着,爱不释手的样子,他忍不住感叹。“太可爱了,叫你鹿……鲈鱼好了。” 他把小鹿公仔塞到自己枕头边,贴心地给它也盖上了被子,在玩偶酡红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节目组面露喜色,“看来新cp有苗头了。” 徐导深思:“这俩塞壬该不会不干正事,最后内部消化了吧?” “都快十二点了,让他们赶紧把心动短信发了吧,早点睡,明早还要约会呢。”编剧有些心疼嘉宾,在监视器里看着他们眼皮都要合不上了。今天以后节目录制的强度更大,他们如果不休息好,再遇到些什么情感挫折,铁定要崩溃。 导演瞥了眼电脑时间,心想这不才十一点二十八分吗,四舍五入就是十一点,这算哪门子十二点。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相当干脆地大手一挥,嘴里赞同地说,“让他们赶紧发,摄像头也先别盖着,看完短信以后再睡。” 待所有嘉宾都编辑完短信,陆陆续续发送到节目组这边后,负责转发的工作人员开始快速查看所有内容,“两个塞壬都投了两个人!” 打瞌睡的导演生动地表演了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他疲惫耷拉着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什么?都投了谁,我看看!” 手机被抢走的工作人员只能叉着腰在旁边讲解,“楚知野投了周清安和鹿旖,鹿旖投了钟澈和楚知野,我个人感觉投给钟澈的那一封是感谢信,给楚医生那一封……徐导你自己看吧。” “其他的基本都是投给了约会对象兼室友,口吻都挺客气的,内容大同小异是期待明天的约会。除了瞿光和邢秋雨都投给了楚知野,他们的情感线还是挺明朗的单箭头。” 第12章 徐导捕捉到了盲点,“等会,那落单的刘魈投给谁了?” “他投给了鹿旖。”工作人员用百思不得其解的口气说。 这一句话让一群人围了过来。 “为什么啊?今天他们完全是零交流啊。”俆礼也是捉摸不透,“这条线来得莫名其妙的。” “但是刘魈今天第一条双选投票,投的也是鹿旖。”工作人员疑惑,“这只是巧合吗?” “他前两天不也是每天投不同的人吗?”制片自觉自己咂摸出味了,言辞凿凿地说,“说实在的,纵横恋综那么多年,这种人我见多了,心没心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刘魈极大可能是就是随便选了一个,拉出来当个挡箭牌。放心吧。” 节目组其他成员很快被说服了,“有道理,反正看他明天选谁就知道了。” 嗡嗡。 快睡着了的鹿旖手一抖,震动的手机差点砸到脸上,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定睛看向光线刺眼的屏幕,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哦对,这是心动短信吗? 睡意醒了一大半。 他边慢吞吞地重启大脑,边点开短信信箱里最上面一条,是一条很简短的信息,匿名。 “算命不错。” 算命不错。 鹿旖:“……?”哪个大聪明当真了? 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这是哪个人,最后干脆抛到一边不管了。 鹿旖退出页面后,猛地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后他眼前一亮。 这一条明显多了。 “很期待明天的旅行,小律师:)” 鹿旖目光落在句尾那个老土的笑脸符号上。 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闪烁着八卦的光的隐藏摄影机,黑洞洞的镜头让他想起导演那张殷切愁苦的脸。 这几天那老男人就一直在他耳边叨叨叨叨,让他平时没事一定要多对着摄像机说话,讲讲自己的想法,梳理一下自己的情感线什么的,不然大家不知道你这个塞壬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上世纪的古董复活了吗?” 想到这,鹿旖就懒得憋着满肚子吐槽了,“还好不是发过来一个笑脸表情。” “明天的旅行,”鹿旖哼哼地笑起来,“所以是来自某些医生的短信。” 再往下看,还有一张还在加载的彩色图片。鹿旖手指飞快往上面滑,居然还配了一句话。 “顺便一提,小鲈鱼很可爱,这个小宝贝儿已经被我亲晕了。图片.jpg” 什么鲈鱼? 所有像素加载出来后,鹿旖看见了配图里被亲得七倒八歪的小鹿公仔,驼红的脸蛋上仿佛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在控诉着新主人的暴行。 原来是他送的盲盒,开出的是普通款的人鱼歌姬。 楚医生,看不出来啊。 人模狗样的,取名居然那么可爱? 不过,这手气也不怎么样嘛。 鹿旖边在偷偷嘲笑,边心脏狂跳。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亲晕了”“小宝贝儿”几个字上。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图片看。既然那家伙这么说,应该还是很喜欢他送的礼物的吧? 他意识到自己作为个塞壬反应有点激烈以后,已经脸红了几分钟了。 回神的鹿旖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凶狠地盯着摄像头威胁,“刚才的不准播出去,有损我塞壬的威严!听懂了吗!晚安!” 说完,就啪地一下用手掌盖住了镜头,窸窸窣窣过后衣服兜头罩了上来。 画面彻底黑暗下去前的最后一幕,就是omega羞涩通红的脸。 在后台盯梢的工作人员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狠狠抽自己不自觉姨母笑的脸,“这才第一天,怎么那么甜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和导演说,耳麦里又传来了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接近气音的嗓音,像是在为刚才粗鲁的行为心虚和道歉,“……我的专属摄像头,晚安,啾。” 工作人员心脏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可爱暴击,他傻傻张着大嘴,傻傻地瞪着黑漆漆的屏幕,灵魂都飞走了。 导演捧着咖啡回来,就听到他嘴里喃喃说着一切奇怪的东西,“他知不知道,摄像头后面是有人看着的啊,太可爱了,他在犯罪,我要把他抓起来,他偷走了我的心……” 他皱着眉头,扫了眼监视屏,已经黑了。 导演满脸问号;“?” 你没事吧? 近在咫尺的另一卧室。 密集的震动声响起,同样的一幕上演。 书页被床头灯光染成橘色,楚知野向一旁瞥了眼,开启震动模式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磨蹭着,眼看要往地下掉,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手机握在了手里,拇指微动,银边眼镜片上倒映着解锁后跳转的短信界面。 他挑眉。 三条心动短信。 意料之中。 读完所有信息后,俊美的男人那张被镜头放大的脸上仍然很平淡,他低垂着眼睫,若有所思,和刚刚看书时的神色别无二致。很快,这位备受嘉宾欢迎的alpha没有留恋地熄灭了屏幕,用衣服盖住了镜头,把枕头边的小鹿玩偶被角掖好,拉灯睡觉。 “晚安,小宝贝儿。”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没等到期待的反应,他倒是说点什么别的啊?隔壁那么期待和心动,这家伙跟老僧入定差不多。 节目组心里抓肝挠肺似的焦急,恨不得掰开这位的大脑里往里面看他在想什么,“宝贝?” “这是在叫那个小玩偶吧,因为送的人是鹿旖?”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楚医生是单纯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呢。比起鹿旖的反应,你看他读心动短信完全没有心动的迹象。”其中一位跟镜导演叹息,她最喜欢拉郎配了,此时有些心痛,“哎,这才是真海王吧,完全捉摸不透。” 徐导琢磨着战况,分析说:“楚知野作为塞壬,也有投多条心动短信的权利,除了小鹿,他还投给了周清安。我觉得,周清安才是他的首选。” “你们别光被表象迷惑,别忘了这两位都是塞壬,鹿旖另一票还给了钟澈呢。”编剧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名为狗血的光,“在这个战场上,只有他们俩互为对手——这只是这一场博弈的开始。” “开始期待明天了,鲶鱼效应应该马上就要生效了。” 恋爱综艺,最喜欢使用“鲶鱼效应”法则的节目。 随着时间流逝,恋综嘉宾会不可避免地“抱团”,曾配对约会过的可能会为了追求平稳、避免落单而选择绑定,没配对过的人则处处都多余,站哪里到发亮。没有竞争,就没有收视率。细水长流固然很好,但是从头到尾吃白粥也会腻味。 这种僵局一般就需要生性好动的鲶鱼加入逐渐沉寂的战场,他们就负责把这群沙丁鱼盘活了。 “明天,才是风云变幻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8章 翌日早,八点十五。 楚知野起床准备去邮轮自助餐厅吃点水果咖啡,他们这间双人套房是邮轮靠近船头的阳台舱。 他推开卧室门,往客厅阳台往外望。 外面天光大亮,海天一色。 楚知野正准备收回视线,却正好和鹿旖对视上了。他一愣,才注意到套房客厅里的小沙发被人拖到了阳台外。 omega懒洋洋地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腿上歪歪斜斜地放着一台银色商务笔记本,阳光下那双漂亮得异于常人的眼睛微微眯着,仿佛一只沐浴着阳光午间小憩的森林猫。 也不知道他是多早醒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完全不惊扰这间房里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完成了那么大的一个工程。 五月上旬,同处于北半球的欧洲气温正值初夏。外面阳光充沛,云絮稀薄,但在海面上航行的厄洛斯号里空气里依然泛着凉。 一身修身的黑色毛衣的俊美alpha拉开了阳台透明门,长腿一跨,就迈了进来。 “早上好。” 地中海的阳光均匀地在他脸上铺开,楚知野的嗓音似乎因刚刚起床而格外沙哑,低沉性感,仿佛刚从深渊里爬出来一般。 他很擅长搭话,语调自然得就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寒暄,“起来很久了吗?” 鹿旖脑袋因为早起而有些昏沉。 他律师的工作很忙,早起为了紧急处理工作。考虑到一天的行程,他差不多五点半就起床了。但在卧室里没坐一会就觉得闷,干脆就出来,在更宽阔的地方办公。 没想到一坐下,就幸运地撞见了海边天色将亮的那一瞬。 一丝虹光乍破黑暗沉闷的天际,覆盖着海面的薄雾逐渐清晰,显露出天空完整的模样,到处飘浮着透明的、纯净的、卷着海面潮气的空气。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大脑里沉积着的疲惫和浑浊的思绪都被洗涤了。 这里不是律师事务所,不需要不苟言笑,整装待发,所以他就歪歪扭扭斜在软沙发上打字,时不时举起手机记录难得的美景。 第13章 他已经按计划处理好了比较紧急的工作。 听到来人的问话,鹿旖将膝盖上轻薄笔记本往缝隙里一塞,对着来人扬起洋溢着淡淡倦意但快乐纯粹的笑,“楚医生——早上好——我很早就起来了,你看我拍的日出!” 在看到日出之前,楚知野先看到了一片瑰丽野性的原始森林——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鹿旖的眼睛吸引了,鹿旖的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出与灯光下完全不同的色泽。 远看是浅棕,凑近则可以看见虹膜中间那如夕阳沉入海面瑰丽的橘红,晕染开一片浅淡的青草绿,最后扩散成原始丛林浓稠的森绿。 美得让人心悸。 好半天楚知野才接过手机,真心实意地喟叹了一声,“很美。” 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他瞥了一眼图片拍摄时间,眸底闪过一丝惊异,“早上五点多?” “嗯哼。”鹿旖发出不置可否的鼻音。 “嗯哼?你是猪吗?”楚知野愣了下,没忍住笑。 “哼哼才是猪。”鹿旖哼哼了几声,扬了扬脸示意看客厅的餐桌,“楚医生,给你点了些早餐。” 楚知野顺着他的眼神往后看,才发现客厅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样早餐。 酸奶,煎蛋,培根火腿和一份三文鱼粥。 两人份,典型的西式早餐,还没有动过,似乎是已经拿上来的挺久了。 鹿旖在后面解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去自助餐厅随便点了几样。” 楚知野问:“你还没吃?” 鹿旖后知后觉摸摸肚子,他拿回来以后扔在那里就忘了。他以前在律所实习的时候也有这种坏习惯,忙到十二点才发现点好的外卖已经冷得像一块砖头,“哦对,我也没吃。”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看来这家伙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楚知野难得无奈了,“你想在房间里吃,还是在阳台上吃?” 鹿旖盯着勾着自己脚尖摇晃的阳光,试探说,“如果我想在外面吃呢?” “那我就帮你拿出来,一起吃。”楚知野叹气,他在屋子内逡巡几圈,将摆放装饰花瓶的迷你茶几清理干净,拎出来摆好,把屋内的餐点转移到上面,又把自己卧室里的藤椅拖到阳台上。 本就不大的阳台顿时变得拥挤逼仄起来。 两个高个年轻人缩手缩脚地窝在一起,安静惬意地享受着第一次双人早餐。 客厅里无人遮挡的摄像机兢兢业业地运转着,无声地记录着这一份难得的美好。画面很满,但是却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早餐后,楚知野顺手把客厅里的抽纸盒也拿到了外面。 他斯文地擦擦嘴,将所有食物残渣都妥帖地清理好以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楚知野好整以暇地盯了面前的omega许久,冷不丁问道,“所以,没有人的时候,你打算一直叫我楚医生?” 鹿旖愣了下,“这么叫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楚知野笑得很好听:“太生疏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的病人呢。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叫你鹿律师?” 看鹿旖昨天第一次和大家见面那么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模样,还以为是情场老手,结果伸手一戳就露出里面青涩的内核。 鹿旖被他笑得耳热,本还想固执地说你就叫我鹿律师,但最后一出口变成,“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楚哥?” “可以,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了。” “那你叫我一声哥也没有问题,我今年二十八。”楚知野盯着鹿旖的脸几秒,又转过头自言自语地感叹,“高中生一样,真看不出来。” “你说什么高中生?”鹿旖耳朵尖,立马捕捉到了关键词。哪怕对方故意说的模模糊糊,他还是上钩了。 想起来了,这家伙蔫坏儿,昨晚发的短信暧暧昧昧的,一大早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还挺会装。 “没什么。”楚知野笑,他看了眼手表,折腾了那么一会已经快八点五十了。 鹿旖试图用正义的眼神谴责他。 “准备收拾一下去下面集合吧,到点了。”楚知野打断了鹿旖的施法。 “你等下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鹿旖盯着他身上的薄款黑色毛衣,问道。 “应该是卡其色的长外套,怎么了?”楚知野反问。 鹿旖默默记下:“没什么。” 回卧室作出行准备前,楚知野手搭在门把上,随口问:“明天还打算那么早起看日出吗?” “一个人再看一次有什么意思,”鹿旖回头,眸光里是星星点点的光,不知是期待还是暗示,他勾唇笑起来,“下次看日出,当然要抓另一个人一起。” 楚知野愣了下,回神后对面的卧室门已经关上了,一丝还未来得及嗅闻就消失的香气仿佛空气中划过的鱼饵,瞬间被抽离。 啧,这么纯情的想法。 这小朋友,估计不是塞壬。 鹿旖昨晚就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出行要带的随身物品,他回房间后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对着浴室镜子瞅了半天新换上的衣服,看了眼时间,哼着小调就准备出发。 临行前还瞥到了导演发到手机上的通知,口气非常激动地告诉他们,“九点准时开始直播!一定要收拾好形象,只要一踏出客舱房门,直播就开始了!” - 今天是周日。 直播结束后,不少热爱狗血的网民都被老道的节目组钓足了胃口。嗅到了热度的营销号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齐上阵,各种标题耸人听闻的稿件发布到社交平台上。微博经过昨天一晚上的发酵,这个没啥人的小糊综热度已经翻了几倍。 #恋爱航线新嘉宾# #大尺度恋综来袭# #恋爱航线首个分房日# #初次见面的ao嘉宾居然同床共枕?# 这个微博tag下已经有几千万的阅读量,逐渐爬上了热搜尾巴,没花一文钱就赚了个小热搜的导演一觉醒来简直被惊喜砸昏了脑袋,他昨天凌晨四点才睡,就眯了一小会就被工作人员摇醒,告诉他直播间人数爆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心里简直就像有蚂蚁在爬,抓心挠肺地着急。 【补完正片和回放了,所以昨天到底是怎么分的房?】 【导演,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咱就是说,如果真是ao一间房的话,该不会发生什么吧?嘿嘿嘿。】 【北京时间下午十四点,换算一下节目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是九点了!】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家!开门啊开门啊!】 “鹿旖他们是第一组对吧,联系一下他们,让他们准备好,别迟到了。”徐礼忙得脚不沾地,眉梢却是带着喜意,“再核对一下每一趟大巴的出发时间,让技术人员确认一下直播间有没问题,刚才还把后台挤崩溃了。” “导演,鹿旖、楚知野出门了。”盯监视器的工作人员嚎着,“来了来了。” 经过了昨天的尝试,节目组决定给每组约会嘉宾都增加一个直播间。也就是说总共五个普通直播间加两个塞壬直播间——塞壬视角仍然作为沉浸式的特殊直播间存在,只要确认进入就不能再进入其他普通直播间。 普通直播间的观众可以在任何视角串门,看到这边有动静了其他视角里的人呼啦啦涌过来,一起见证嘉宾们第一个同居的早晨。 鹿旖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等待的楚知野。 薄款卡其色长风衣猎猎,摇摇晃晃的银色毛衣链挂在薄黑毛衣外,修长笔直的腿被休闲的牛仔裤包裹勾勒出紧致结实的线条,斜跨着英伦风的皮革旅行包。 妥妥的轻熟风年上alpha。 与此同时,楚知野也望了过来,眸底浮光掠影似的滑过一丝惊讶。 鹿旖原本宽松的家居服换成了潮流感十足的卡其色印花卫衣,领口处翻出两角可爱的条纹衬衫领,白色直筒休闲卫裤底下是中筒纯白袜和黑白色帆布鞋,肩膀上松松垮垮背着灰白色的单肩包。 可爱,年轻,充满活力。 重点是,同样的卡其色。 和他衣服一样的配色,再结合刚才那个问题,心思一目了然。 非常大胆又直白的表示,就差把对你感兴趣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倚靠在门上的alpha笑起来低沉磁性:“情侣装?” 鹿旖拉开客舱门,将别在外面的任务卡拿在手上,语调得意地陈述:“情侣装。” 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我超,居然是他们俩双选成功了!楚医生和小鹿一间房!】 【情侣装?!】 【这是约好的吗?】 【一大早的我就想要打胰岛素了。】 塞壬直播间的气氛却与外面截然不同,里面一片暗流涌动的景象。 人很多,弹幕却都语焉不详,含含糊糊的。 【家人们,我开了个小号去另一个塞壬间瞅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因为ip地址相同被封了一个号。】 第14章 【笑死,刚从瓣贴回来,我宝海的第一个男人居然是另一个塞壬,我是不是该夸小鹿眼光好(该言论涉及剧透,已删除)】 【真正的勇士就该从大魔王开始攻略。】 【有点期待,最后鹿死谁手了。】 第9章 “信封里是什么?” 楚知野也走了出来,顺手把客房门带上,低下头问。 鹿旖展开信封,里面节目组塞的来回路费,总共就80欧,紧巴巴的都榨不出水来,大概只够两人来回的路费,其他额外开支还要自掏腰包。 再就是两张折成方块的牛皮纸。 摊开一看,是这里的城市地图,还附带了可搭乘的大巴出行时间表。 鹿旖翻转手腕查看地图的背面,一片空白,“我们俩的出行大礼包,真贴心。” “确实,”楚知野用手指捏住地图往下坠的另外一角,两人就这么就着走廊灯,凑在一起看一张窄小的地图,仔细阅读上面的标注,“还把几条可以选择的路线用油性笔给我们画出来了。” “走吧,楚医生,我们俩再不出发就要和后一组撞上了。”鹿旖一抬头,差点撞上楚知野的下巴,他猛地发现两人不知不觉间距离居然已经凑那么近,呼吸可闻的距离。 楚知野施施然地后退半步,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他夸张地像是死里逃生,逃过一劫,故意逗人,“这算什么,野鹿袭人事件?” 鹿旖:“……?” “你才是野鹿,小心我创死你,楚知野。” 鹿旖微笑,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反击的方案。 几秒后鹿旖眼睛亮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强调地咬字,“楚知野——这是野人袭击无辜游客事件吧。” “嗯,终于不叫我楚医生了?”楚知野心满意足地说。 “你就是为了这个?”鹿旖声音提高,难以置信。 楚知野:“没错。” 硬了,拳头硬了。 楚知野接过鹿旖手里的地图,一起整齐地塞进了信封码好,“东西我先保管着。出发吧。” 怒气值积攒被打断,鹿旖也转移了视线。 走出客舱的长廊,两人搭乘着客用电梯去往露天的主甲板,晃眼的阳光兜头罩下来,鹿旖边走边从自己包里摸出一顶米白色的双面渔夫帽,内里黄黑印花内衬更是衬托得他皮肤白皙。 这是厄洛斯号第一次停港,不少人已经聚集在了邮轮出口,两人跟随着人流缓缓地下船,摄像老师艰难地跟随着他们前进。 鹿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忘记问了,早餐怎么样,合胃口吗?” 直播间无数弹幕飘过。 【早餐?小鹿给楚知野点的吗?】 【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俩是怎么分到一起去的?鹿旖邀请了楚知野?】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吃个早餐也不放出来?】 楚知野微顿,面色淡然自若地说:“是在自助餐厅里买的吗?我很喜欢。” 鹿旖挑眉,不咸不淡道,“哦,是吗?” 楚知野眉心一跳,感觉他的口气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怎么了?” 鹿旖觉得有些好笑,他扯了扯帽檐:“我个人感觉,你不大喜欢吃鱼片粥。” “……” 他又补充,“磨磨蹭蹭吃了好久。” 楚知野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开口,低沉的嗓音此时有些沮丧,他无奈妥协道,“没错。这你都能看出来……我确实不大喜欢鱼的口感,其实不仅仅是鱼,好几种海鲜我都很少吃。” “很厌恶海鲜吗?” “可以说是生理性的反胃,听家人说是我小时候患过过敏性厌食。后来,因为吃海鲜严重过敏进了医院,长大以后不过敏了,但是一吃就会觉得恶心。”楚知野解释。 鹿旖有些惊讶地看着旁边的alpha,瞪大眼睛,“那你怎么还勉强自己把整碗海鲜粥喝了?” “因为……”楚知野顿了顿,他其实也很难解释。谁能想到,他一个来恋综节目当海王的人骨子里居然那么内敛和慢热。 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他内心的界限感比外表看上去得更强。没有拒绝也只是觉得他们两人还不熟,他不想辜负对方的好意,也不希望对方觉得自己不尊重他。 不过,他想的和他说出口的话却是两码事。 楚知野干脆有些轻佻地笑起来,“如果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你当时的眼神太殷切了,我不想要让你失望吧?” 鹿旖捏捏自己的指节,有些恼:“什么叫我的眼神很殷切,我只是正常地看着你,邀请你一起吃早餐。” “那是你看不见自己的眼神,小鹿。”楚知野叹息似的说,“拒绝你是一种犯罪。” “你……”鹿旖一时语塞,他深吸了几口气,“我要报警了!” “嗯?”楚知野盯着他红了大半的耳廓,口花花地调戏,很轻浮, “你叫谁来抓我,罪名是偷走了你的心吗?” “你知道吗?楚知野,把你扔进油锅里,炸出来的油可以供一个城市的人度过一个冬天。”鹿旖避开摄像头悄悄给楚知野比了个中指。 楚知野挑眉:“哇。” 鹿旖随手拉了拉卫衣领口,热意蒸腾得有些上脸了。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这混蛋绝对是塞壬啊。 楚知野笑而不语。 好半天才缓过来的鹿旖瞟了楚知野一眼,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瞥向别处。 “你想说什么,别害羞。”楚知野哼笑。 谁知,鹿旖吞吞吐吐地说,“总而言之,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愿意吃掉一整碗会反胃的食物,说明你是值得交朋友的,很好的人。” 虽然这只是生活中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也能够说明他是一个宁愿自己受伤害,自己吃点亏也不希望让别人不舒服的人。不管表现出来如何,这样的人底色大多都是善良的,而且常常是不自知的善良。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认真走心的评价,楚知野愣了下,眸光闪烁过某种复杂难辨的色泽。 他很明确自己在这个恋综节目里的定位,就是欺骗感情的渣男alpha。 作为塞壬,他上节目前有很多段感情经历,他主动分手,也有被分手的经历,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段关系能够顺利发展到标记和上。床的地步。 他知道自己在真心外筑造了一道难以攻破的防线,厚实高耸的城墙令无数人望而却步,他从未感受过所谓的真心,也完全没有付出真心的打算。 但是现在居然有人说他是个值得交朋友的好人,这就跟受害者被情感骗子骗了还要乖乖替他数钱一样好笑。 楚知野眸底染上了某种复杂的怜爱,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被糅杂起来,变成了融化拉丝的蜜糖,alpha软下嗓音,声音缱绻地喊着,像是在喊情人的名字,“……小鹿。” “别用这么恶心的口气叫我。”鹿旖捂住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朵,有些崩溃。 楚知野趁热打铁,坏笑:“你害羞了?” “闭嘴。”鹿旖恼恨道。 两人登上了厄洛斯号往返景点的首趟大巴车,楚知野用手臂撑着门隔开拥挤的人群,示意背后的鹿旖先上车,以免omega被其他游客推搡到。 这男友力……鹿旖愣神了几秒低垂着脑袋,乖乖从他手臂下钻过去。 等鹿旖进去后,楚知野才紧跟而上,后面是几个摄像老师和其他普通游客。 坐在座位上以后,鹿旖终于从面红耳赤的状态下冷静了下来。 但是当他抬头,盯着一身俊美成熟气息的男人从大巴的过道一路走到他的身侧,像是裹挟着一阵风。 到目的地后,男人将背包转到身前,颀长匀称的腿先迈进座位,再微微弯腰侧身。 每个动作都是仿佛设计过似的,慵懒随性,成熟稳重。 随着楚知野坐下,存在感极强的成熟alpha荷尔蒙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鹿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沉淀多年的高浓度雄黄酒里的小蛇精,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 鹿旖用额角轻轻抵住冰凉的车窗,渔夫帽可怜兮兮地折了一个角,“我们大概多久到景点?” “不清楚,应该不会太久吧。”楚知野摇头,他扫视了一圈,旁边已经有不少游客仰着脑袋抱着手臂抓紧时间补起觉来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同行人的脸上,声音温柔下来,关切地说,“晕车?” “我不晕车。”只是有点晕你。 鹿旖把自己脑袋从车窗上拔出来,感觉热度降了点,随口问:“你带了晕车药?” “没带。”楚知野淡定地说,“下次一定。” 鹿旖:“……” 那你问个der。 颤颤巍巍的大巴沿着绵延的路向前开去,鹿旖坐在里座,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说,“其实,你可以和我直说的。” 第15章 “什么?”楚知野反应了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上车前的话题。 鹿旖把自己摇摇晃晃扒拉在楚知野身上的随身包重新提溜回腿上,神色莫名认真,口气诚挚地说,“就是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直说。” “只要你是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做自己,真诚地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我不会觉得冒犯和难过——总之坦诚,这也是我的处事原则。我希望我们不仅仅是恋综普通嘉宾的关系,而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真诚相待,对吗?我们是朋友,对吧?” 鹿旖眼神亮晶晶地求证,莫名地让楚知野幻视出了一只摇尾巴的可爱小狗。 楚知野组织着语言,神色复杂道,“你……真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人。” 在他身边,或者说是在当今社会环境下,这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见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就是虚与委蛇,做一个诚实的人的风险可比做一个虚伪的人大多了。真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 在他的印象里,律师应该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角色吧?这小朋友是怎么那么纯真? 楚知野掩去眸中异色,缓缓点头,“对,我们当然是朋友。” 鹿旖闻言立马笑起来,“我不希望三十年后你回想起我,第一印象是——‘那个逼着我喝掉一整碗鱼片粥’的坏人!” “你这么说的话,我肯定会把这件事情记一辈子的。”楚知野开玩笑说。 “忘掉。”鹿旖试图用眼神说服对方。 “不要。” 楚知野突然漫无边际地想到一件事,也这么开口问了,“你在生活中,朋友应该很多吧?” 这应该是一位在生活中被朋友们宠溺,保护得相当好的一个小家伙吧。 鹿旖得意:“没错,我朋友很多。他们每个人都是很好的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巴旅途时间很快就被无形的手抽走了,约摸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奥林匹亚古迹。 下车前,楚知野还绅士地问,“要帮你拿包吗?” 鹿旖摇摇头拒绝,楚知野便没有继续坚持。 遗址入口是一条古朴的长桥,横跨克拉泽夫斯河,再后则是规模宏大的断壁残垣,被望不尽底的庞大森林环抱着,两人排队买了门票,进入遗址最先入门的是一座保存还算完整的圆形神庙。 鹿旖和楚知野算是自由行。两人顺着斑驳的石板一路前行,两旁旅游团的游客熙熙攘攘地挤在他们举着小红旗大喇叭的导游身边,一群人喧闹地他们的全世界路过。 两人面面相觑,鹿旖将目光投向看起来学识渊博的alpha,期待地问道,“你能当我的导游吗?” 楚知野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地回望,“我是医生,对历史了解不多。” “我们一般只背法条,要我讲点法制史还行。”鹿旖表情更加无辜,“那……要不我们去蹭一下别人团里的导游吧?” 直播间里在看热闹。 【家人们,笑得想鼠】 【您的律师和医生已开启游客打卡模式】 【其实如果有心的话,他们可以提前做点旅游攻略,看下希腊这边相关的书,这时候侃侃而谈,不妥妥能装一把,把另一方迷得神魂跌倒?】 第10章 chapter10 虎狼之词 微凉的风吹来了森林与草地微腥的气息。 两人最终还是选择自由行。 一方面是为了节目组拍摄方便,一方面则是…… 楚知野盯着omega的背影,他私心里觉得跟团旅游人多嘈杂,不适合调情,他想要双人独处的时间。 两人边聊边深入恢弘庞大的遗址,随处可见散落的巨大石块,拱柱上的雕花纹路经过千年洗礼依然难掩绝伦精美。通过入口的拱门,豁然开朗,是一片面积庞大的竞技场。 楚知野时不时举起手机沿路拍摄视频,准备留素材做vlog,这是节目组的要求,也是他的习惯。 他是很有仪式感的人。 “我想去洗手间,楚医生,能不能帮我……”鹿旖还没说完请求,楚知野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的背包,“去吧,我就在这个石柱这边等你,小心点。” 有节目组工作人员暗中保护着,楚知野也不会特别担心他的安全。 “唔。”鹿旖目睹alpha娴熟的动作,意味深长地挑起眼梢,瞥了若无其事的alpha一眼,转身向刚才指示标牌的方向走,离开了。 但当鹿旖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将近一米九的alpha男人身旁站了两位眉眼深邃的高挑女士,从五官和特征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外国人。 楚知野脸上勾着魅力十足的笑容,嘴里正用醇正的英文和她们说些什么,嗓音迷人低沉,举手投足都是优雅绅士。 显然,在这一场不知谁先发起的搭讪中游刃有余,进退自如,两位外国美女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楚知野双眼含着撩人的笑,对他来说处理这种场面是家常便饭。 其中一位娇小的女士应该是位omega,眼含秋波,羞涩地凝视着楚知野,“楚,我们也是厄洛斯号上的游客,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甲板上的时候我们还碰见过一回。这是我们的游轮卡。” 游轮卡就是停泊下船参观以及出入厄洛斯号的凭证。 她的眼神像钩子般撩人,见楚知野面色仍然淡定,嘴角的微笑就像是默许,心里更有把握了。 她大胆地朝旁边的姐姐使了个眼色,补充道,“是这样的。我们姐妹刚才不小心把钱包丢了,现在身无分无,但是返程巴士还需要大概二十欧,冒昧地问一下,如何可以的话,方便借我们一些吗?如果担心我们是坏人的话,可以和我们同行,或者可以留下房号与联系方式,晚上我们一定会去您的房间还给你~” “两位美丽的女士,早上好。” 一道明亮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看了会戏的鹿旖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他的声线比寻常omega低一些,此时他故意提了提,变成了那种很清亮的男音,“不过,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应该需要四十欧才对吧?” 被点破心思的妹妹面色微变,才意识到自己算错了,朝着来者方向看去。 楚知野丝毫不慌,他含着笑,看着omega慢条斯理走到自己旁边。 一直以来戴着墨镜,抱着手臂,表现得兴致缺缺的alpha姐姐此时却眼前一亮。 这种笑容漂亮又蛊惑的大男孩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还是很少见的那种高挑型omega。 完全是她的取向狙击。 她轻轻拨开面前的楚知野,目光流连在鹿旖脸上,风情万种地撩了撩耳边的大波浪,“早上好,可爱的小男孩~请问你是?” 妹妹此时心有不甘,探寻的视线在两人间游动,“楚,这位是?” 姐姐也追问,“是兄弟吗?” 弹幕笑死了。 【哈哈哈哈长得完全就不像啊,强行被打成兄弟,你礼貌吗?】 【问手机号的手段罢了,懂的都懂,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两人摇头否认。 楚知野看着姐姐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遗憾与失望,心里觉得好笑。这位外国朋友是对鹿旖一见钟情了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不奇怪,毕竟初见鹿旖时,他就觉得这omega长相格外惊艳。 这种惊艳不是因为鹿旖拥有那种侵略性的美艳五官,而是因为他拥有一种很难得的骨相和神韵美,比例协调,气质独一无二。 简单来说就是越看越耐看,是那种会越看越喜欢的类型。 连挑剔得要死的自己都无法说出对方不符合自己审美这种话。 姐妹俩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打量,“那你们是一对?” 鹿旖:“没错,蜜月旅行呢。” 楚知野:“我们在约会。”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后对视了一眼,表情却都见鬼了似的,一个比一个惊异,姐妹俩因不一致的口径而狐疑地看向两人。 “……” “……?” 弹幕瞬间疯魔了似的飞起来了,他们本来以为会等到两句委婉含蓄或者斩钉截铁的否定。 【我超,什么情况?】 【一般恋综发生这种事情,不都是omega含羞带怯地否定掉,然后害羞地严正声明,‘澄清一下,我们只是朋友’,然后alpha宠溺地附和吗?】 【从没见过为了摆脱路人纠缠而直接锁死的cp,磕死我了。】 【这是什么样的默契啊。他们有cp名吗?要不就叫野鹿cp(狗头)】 【笑鼠,互钓时钩子甩一起了。】 气氛陡然尴尬了一秒。 还好楚知野反应很快,大脑疯狂运转,语气里瞬间堆上黏糊的亲昵,他温柔笑着,“他是我的omega,之前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机会约会,这次蜜月旅行才补回来。” “至于其他的问题,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同行,而且我们俩俩出门只带了来回的车费。” 第16章 这家伙完全骗人不眨眼。 鹿旖想。 楚知野的手顺势虚虚搭上了鹿旖的肩膀,慢吞吞往下滑,最后隔空握住了omega的腰。 他眸中仿佛含着缠绵深情的柔光,吃吃笑道,“对吧,我的……小鹿?” “什……”鹿旖拼命克制住自己往腰间看的冲动,他只是口嗨一句,居然落到骑虎难下的地步。他艰难地控制住嘴角的抽搐,“……啊对对对。” 本来只是演戏的alpha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兴味愈浓地盯着omega半边红透了的脸,坏坏地又吹了口气,温热的吐息暧昧地环绕在鹿旖的脸颊上,低声笑。 “怎么,钱平时不都让你管吗?今天好不容易让我拿一次,我哪敢乱花。” 这alpha是角色扮演上瘾了? 鹿旖有些燥,更多的还是恼。 他听着自己中指指节响起嘎达一声。 每次他紧张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按手指关节。 他用极度恼恨又害羞的眼神隐蔽地瞪了楚知野一眼。 见楚知野还在那里贱贱地笑,鹿旖顿时有些上头。 他脑筋一抽,转身便直接把自己埋在男人轮廓清晰挺拔的胸膛上。 手指环到楚知野背后,虚虚抓着alpha柔软的黑毛衣,扯出一片密集的褶皱,银色的毛衣链被他握在另一只手里。 手掌底下男人的胸腔因低笑而传来的沉闷震动戛然而止,鹿旖很明显地感觉到,虚扶在他腰间那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蓦地僵硬住了。 扳回一城! 鹿旖故意用黏黏糊糊的低哑声线,狡黠的眼神偷偷从怀抱的缝隙里飘向愣住的楚知野,“让你管一次钱可把你美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昨晚……让我很满意,你以为你有这个机会?” 楚知野瞳孔地震:“……” 观众:“……” 导演组:“……” 【……导演,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直播间,危!】 【这节目,估计这辈子没机会上星了(沧桑点烟)】 【姐妹花:首先我们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们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楚知野欲言又止,他从来没有调戏过那么奔放的omega。 好在现场围观的受害者们没有给他们俩再次发挥的空间,单身狗们可听不了这些,妹妹虽然大受打击但最后还是祝福了几句,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美艳的女alpha却没有那么好骗,她用理智洞察的目光扫向两人的手指,并没有情侣对戒,更别提一般新婚的小夫妻身上必然交融着对方的信息素,以彰显自己霸道的占有欲。 这两位估计是刚刚交往的小情侣,瞧这拙劣的演技,估计连临时标记都不一定做过。 只不过是情侣,这都不算事。 交往了不也还照样能分手吗? 她随手从包里撕下一张纸条,龙飞凤舞地将自己的社交账号和联系方式都写了上去,两指像夹着一只香烟似的潇洒塞进鹿旖口袋,动作潇洒地让楚知野都想要吹一声口哨。 魅力十足的alpha大姐姐凶残得一匹,当面挖角,“小可爱,如果厌恶了这个alpha,请一定要打给我哦。” 说罢就施施然离开了。 随着那姐妹俩的身影消失,鹿旖和楚知野也默契松开了手,足足退了一米远。 至此,搭讪的插曲终于告了一段落。 举着摄像机沉默直播的节目组和在屏幕后吃午餐的观众们也亲眼目睹了发生的一切,高强度的对线让他们完全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刚刚没来得及发完的弹幕现在一口气地爆发出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槽点太多节奏太快让他们甚至无从开口。满屏幕的问号让刚进直播间的新观众迷惑不解。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刚进来的错过价值一个亿的名场面。】 【楚知野那老流氓的本性早就暴露出来了,我就猜到那个死海王会调戏纯情的新嘉宾,但我完全没想到,新嘉宾居然能噎住楚狗。楚狗震惊全家三百年的表情简直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小鹿恼怒震惊又害羞的小眼神让我苦茶飞飞!】 【我就知道节目组绝对不会放任楚狗一家独大,到处施展魅力的,这不,就来了个克星。】 【这波极限拉扯看得我脸红心跳,简直磕死我了!没人觉得他们很有cp感吗?性张力爆炸的海王ax看似纯情实则蔫儿坏的小鹿o。】 导演眼角还挂着打哈欠挤出的眼泪,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能在这种明媚清爽的早晨毫无预兆地给他们来了一个张力拉满的开场,就碰面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让他们连续震惊了好几次。昨天两人都收敛着本性,结果一到单独时间,就跟烈火遇到干柴似的,爆发出来的力度把他一个成年人都臊着了。 但副导演在一旁揪眉毛,苦恼道,“不是,他们俩素人也太自如了,能不能拘束和尴尬一点,等下弹幕里又有人要骂有剧本了。” 徐导在一旁骂,“这是直播!你懂什么叫cp感!观众眼睛可毒死了,人工的糖还是天然糖一品就品出来了!更何况这也不算什么糖,只是一个戏剧性的开端,后面怎么走还要看缘分。” 海风淡淡的咸腥牵来了微凉的阳光。 尴尬如约而至,两人久违地沉默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更新啦~ 现在是,海王互钓环节~ * 第11章 口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确实很适合现在的情形。 尴尬会有一点点,但鹿旖觉得这件事情再发生一次他还是会这么玩。 他没开口的原因主要是楚知野不吱声了,沉默思索的样子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 因为他人设崩塌而大跌眼镜?大喜过望? 楚知野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他实在是无法从这种喜怒不惊的脸上分析出更多信息。 鹿旖干脆也懒得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神情悠然自得,目光看无边无际的森林,看穿梭不停的人流,看斑驳残破的森青色石板。 他憋了一口劲在和对方斗,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罕见的是,在无人说话的直播间里,观众数目居然不减反增,路人闹哄哄急吼吼地进来,茫然四顾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最后也跟着老观众在这难言的沉默中沉寂下来。 他们从这种沉默里咂摸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就很怪。 怪就怪在这种沉默不是因为恋爱观、价值观冲突而导致两人谈崩了无话可说。 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默,就像是春日将至时分寂静无声的森林中孕育生命的肥沃土壤。 看上去一片荒芜,但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蔓延,滋生,扎根,无人能看见,但确实在发生。 屏幕前的观众连打字都不自觉变得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这一份奇异的氛围。 【怎么回事,以前看到嘉宾一句话不说我会替他们尴尬到死,但现在屏幕前的我却在姨母笑。】 【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甜。】 【楚知野是情场老手了,进退自如都刻进dna里了,最擅长的就是找话题,很少让场面冷下来。他现在这样,其实还挺少见的,也不知道为啥。】 楚知野感觉自己状态有些不对。 他感觉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了。 恋爱是一门学问,鱼塘管理也是。就像双人舞,你进我退,你来我往,玩的就是人心,作为操控人心的捕手,绝对不可能比猎物更早动心。 但这一次他盯上了猎物,还没有精心布局,软萌可爱的小猎物就哼哧哼哧地自己朝他热情万分地跑了过来,主动钻进了捕兽网里还傻乎乎地叼住网口绳系好。 他本应该在得手后兴味索然,百无聊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些焦躁不安,就好像下次松开网口后会钻出个不得了的怪兽一样。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成熟成年人,他本应该游刃有余地打断这段最容易滋生暧昧的安静,娴熟地编制爱情陷阱,让对方沉迷于充满迷惑性的表象中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陷入沉默的迷潭。 这种沉默裹挟着青涩,裹挟着青少年的怦然心动,就像是高中生放学后在夕阳下将碰未碰的手,他没打算对任何人动心,更不喜欢自己陷入这种失控的状态。 就像是本应你进我退的探戈,对方却横冲直撞地扑倒他怀里,完全不讲章法。 现在的进度,对于他俩来说太过了,超过了他想控制的距离,是时候泼点冷水了冷却一下了。 这么想着的他,终于打破了难耐的安静。 楚知野轻咳了声,正打算说些什么,就被鹿旖打断了。 鹿旖突然说,“你知道吗?昨天我第一轮心动投票投了你。” 第17章 两人默契地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楚知野眯起狭长眼睛,掩住其中流转波光,含糊道,“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 “但我们是第二轮才配对的。”鹿旖垂着眼睛,尖尖虎牙试探地轻咬了下下唇,自娱自乐戳出两个软软塌下去的小窝,“我的意思是,我投了你两轮。而你第一轮投了别人。” alpha沉吟了几秒,声音里没什么心虚和愧疚,反而笑起来,“你说的没错。” “敷衍。”鹿旖像气呼呼炸毛的小狮子,明知故问道,“你听不出我在追问吗?是谁,我很好奇。”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楚知野眼眸色泽很深,仿佛两处危险而幽深的旋涡,稍微对视便会堕于深渊,“我投了周清安。”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记得点点收藏~ 第12章 恋综双人约会里提起第三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号,这意味着其中一方要么就是早已经心有所属,才魂游天外,要么就是刻意地划开界限,保持距离。 弹幕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敏感话题,alpha就不应该接,除非他想故意聊崩。】 【楚狗应该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这家伙说不定是在欲擒故纵呢。】 出乎楚知野的意料的是,鹿旖只是微微一愣,像是早有预料一样,面无异色地说,“这么巧。” “?” 楚知野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声音,“这么巧?” 鹿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这不巧吗,周清安是我在这个节目里最喜欢的嘉宾。” 楚知野理解了好一会,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吐槽哪里,迟疑道,“你的这个排名也包括了我吗?” “对呀。”鹿旖回答得一派轻松。 楚知野:“……” 他有点摸不透对方究竟是为了挽回面子才这么说还是认真的,一时之间有些进退维谷,不知现在应该勒住还是放开缰绳。 这还是他那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心中难得产生了一丝危机感,这种危机来自于无法预料到行动的猎物。似乎自从今天一开始,他就一直在不断地错失对话的主动权。 就像是节奏却掌握在对方手中,他只是看上去占了上风罢了。 楚知野低笑了声,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啊?所以,我不是你的排行榜上第一名,有点失望呢。” 他需要主动试探下。 你的第一选择不也不是我吗?海王就是厚脸皮啊,还旁敲侧击。 鹿旖心里已经笃定面前这位alpha是个货真价实的塞壬了,心里哂笑。 “那我呢,是你期待的约会对象吗?”鹿旖不上道地绕开对面的小陷阱。 虽说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但总算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频道,楚知野游刃有余地把球打了回去,“你期待我说‘是’吗?” 鹿旖瞥他,勾起嘴角:“如果不期待,我会问你这个问题吗?” “第一选择重要吗?我们可是所有一日约会情侣中最先双向奔赴的啊,不是吗?”楚知野的嗓音充满蛊惑。 鹿旖和他并肩走着,两人步调不一,余光瞥见两人的肩膀靠近又拉远。 他很享受这种让人心跳加快的氛围:“你真的很懂怎么让我开心。” “哦?”楚知野轻笑:“所以,你现在是因为我的回答开心吗?” “你觉得呢?” “我希望是。”楚知野盯着omega飘起红晕的脸说,心下总算是安定了些。 道路尽头是一道两人高的半圆形拱门,岩石堆砌而成,被时间腐蚀了的岩缝处爬满了青苔。 路过的导游挥舞着小红旗由远及近从他们身侧路过,“……公元前776年的古希腊人在这里举办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运动会,而这里正是古奥林匹克体育场运动员入口……” 鹿旖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这里就是古希腊人竞赛的运动场。” 楚知野单肩膀背着挎包,背带的另一边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一边,他翻了几下后一愣,又停下脚步认真地找了一圈,最后两眼发直地呆了半天,放弃挣扎了。 鹿旖疑惑,“你在找什么?” “我想找我的帽子,有点晒了。”楚知野有点苦恼地回想,拼命翻找着自己的记忆,“明明记得带了,但是包里却没有。” “要再找一下吗?”鹿旖停下来伸手帮他扶住包,楚知野摇摇头,从里面抽出了一把黑色伞,无奈地说,“不用了,我还是打伞吧。” 鹿旖便顺从地松开手,“不会是拿东西的时候顺带抽出来掉了吧?” 楚知野也不大确定,“我应该除了拿手机和钱包的时候没怎么用过我的包吧?算了,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他边回想,修长手指边将太阳伞支了起来,阴影笼罩下来驱散了些热意。 “楚医生是那种不会麻烦其他人的人啊。”鹿旖笑着,意有所指地说,“我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们要是发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肯定呼天喊地的拖着不让走,誓死要把东西找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在点楚狗没把他当朋友!】 【好直的omega啊。】 【笑死我了,还特意换回了楚医生的称呼,生闷气吗这是?】 楚知野也惊了下。 这omega有时实在是爱语出惊人,时不时来一个直拳,哪怕尽量含蓄了,但还是很直球,你永远料不到他下一步会说什么做什么。 楚知野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那种很糟糕的外热内冷,口心不一的成年人,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但内心里的距离感比谁都强。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应,鹿旖抬眼看过来,眸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光,他说,“我是不在意朋友麻烦我的人,你不用担心找东西会拖慢我们旅行的进度,或者说我很喜欢我的朋友们依靠我的感觉。” 楚知野神经末梢都翻腾起了熨帖的暖意。 心里甚至很诡异地冒出了一个想法,能被鹿旖当成朋友的人,该是多么幸福。也许这个小朋友在他的朋友圈子里不仅仅是“团宠”,而是最会宠朋友的那种存在。 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直球型。 但有时候好面子的成年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思的。 楚知野将黑伞支在了鹿旖头顶上,用成年人的成熟语气坚定说,“走吧。” 鹿旖静静看了他几秒,一瞬间楚知野有种被他澄澈透亮的目光看穿了的错觉,但鹿旖没有继续说什么,面色如常地答应了,元气满满地说,“走吧!出发!” 中途,楚知野也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回来后,便看到omega揣着两手偷偷混到了一个老年旅行团里偷听导游讲解,一群花衬衫的老头老太中,就他一个青葱少年站在里面,格外醒目。旁边的旅客却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把人赶走的意思。 还是很受长辈喜欢的那种omega啊。 楚知野观察了好一会,情不自禁用节目组给的gopro拍摄了几分钟才笑吟吟地走过去。 旅行团的老人们见到他这么个人高马大的alpha过来瞬间警惕了起来,互相拍肩膀示意,呼啦啦地散开了。 楚知野无奈地停脚,却见鹿旖眼神空茫地盯着竞技场的中央,像一只抱着爪子发呆的小龙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被萌到了,忍不住将镜头推进,对准了鹿旖的脸,在镜头后面含笑问,“你在做什么?” 鹿旖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对着镜头甜甜一笑,把人看得心脏要融化,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里的风,这里的天空。 “我站在这里,心跳好快啊。” 他听着导游的解说,思绪也跟着飘荡到了那个时代。一想到他和千年前无数骁勇健将踩在同一片土地上,那里无数人为了一个橄榄枝冠而站在这个赛场上拼搏,心情就澎湃起来。 楚知野大概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但他就是没忍住,调戏一下,开玩笑地问,“因为我吗?” 鹿旖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但神色却很认真,那双仿佛笼着雾气似的眼睛里是粼粼波光,森林里朦胧雾气荡开的瞬间甚至给人以深情的错觉,“没错,因为你。” “心动。”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落下。 普通观众直播间里一片掀翻屋顶的鬼叫,已经有人开始上头了,甚至呼朋唤友地让其他双人直播间里的观众一起过来看。 【他怎么那么敢说啊!!磕死我了野鹿!美帝就是我们好吧?】 【omega主动是我多少年没有看到过的了!】 【这是一见钟情吧!有多少真心话是借着玩笑的名义说出来的!】 【刚才还能解释为,为了脱身而演戏,现在……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把每一件平淡无奇的无关小事都拉进那么暧昧的氛围了的啊?】 第18章 【我好怕楚知野是个海王啊,我不敢去塞壬直播间里确认真相。】 楚知野的指腹以微乎其微的幅度动了一下,正在拍摄中的视频戛然而止。 要知道,哪怕是一毫米的移动,对于一位医生来说几乎是非常重大的失误。 他缓缓把手机放下,震撼于自己的不稳,也震惊于对方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 “其实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大喜欢说假话。”鹿旖双眼直视对方,顺水推舟地说,“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想说了,我很喜欢你,还有你的声音,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海底美人鱼吐出来的气泡,很性感。” 楚知野在和那赤。裸滚烫的眼神撞上的瞬间便弹走了。 他掩饰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张了张嘴,某种程度上他可以说是不知所措的。 他很擅长调情,享受其他人因为他的话而面红耳赤,而对于那种轻浮随意而说出口的喜欢和好感,他可以轻轻松松地用玩笑处理。 但是现在…… 虽然鹿旖表面已经努力在漫不经心了,但是语气里的郑重却像是怀着满腔热忱的幼鸽,扑打着尚未完全成熟的羽翼跌跌撞撞扑向喜欢的人,将自己赤诚的心脏铺陈开来让他人生杀予夺。 手机屏幕不断按亮又熄灭,如他不平的心绪。 他很害怕这种直球的情话。因为这里面的爱让他有种无所适从的感动,他怕对方是认真的,他并不值得。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更更新啦~ 第13章 被这么拘谨地感谢回来是鹿旖完全没想到的。 他呆了几秒后瞬间恼羞成怒,迅速否认掉刚才说的所有话,“谢什么,我开玩笑的!不会吧,难道真的有人当真了?” 楚知野没有和愤怒的鹿旖对视,他眨眼的频率高得惊人,但笑得一如既往,“我也只是礼貌回复而已。” 没等人回答,他将背包中的拍立得取出来挂在脖子上。 这也是节目组的要求,他们让每一组成员在旅行过程中用拍立得完成合影。他像是要掩饰什么,说道,“走吧,去找个好看的背景打卡。” “……走吧。” 两人走走停停,鹿旖忘了刚才的事。 眼前是奥林匹斯宙斯神庙,参天的科林斯式石柱,柱头雕刻形似盛满花草的花篮,但如今基本已毁,只剩下了顶天立地的磅礴气势尤矗立于此。 他看着眼前的一处分外熟悉的断壁残垣,扯了扯旁边似乎在走神的alpha,兴奋地喊,“在这里拍吧。这是每年奥运点燃圣火的位置!我们可以无实物表演,一人半跪双手托举一人点燃火炬!” 回神的楚知野无奈地笑,“怎么拍?你忘了我们是用拍立得吗?” “动作小一点。” 一张黑漆漆的相纸新鲜出炉。 显影的相纸上,高大的alpha一只手高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无奈地用大拇指往下比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打火机,满眼无奈地注视着旁边的人,另只是唇边的笑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妥协。 omega闭着眼睛,满脸虔诚地用双手捧住传递过来的圣火。 照片定格。 - 中午约十二点十五,鹿旖踏上回厄洛斯号的路,一踏上游轮,工作人员及时给饥肠辘辘的两人抽取午餐劵。 “只有两张了,我们是第三组回来的?”楚知野发现了端倪,因为已经把收回了包里,他手里的游览手册贴心地笼在鹿旖的脑袋上,帮omega遮阳。 “没错,请两位嘉宾抽取其中一张。” 每张餐券都是背面朝上,只有颜色、大小的不同,难以辨别是什么餐厅。 “你来抽吧?”鹿旖无所谓,“我运气不好。” 楚知野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我运气也不大好。” 他异常的神色反而引起了鹿旖的兴趣,他眯眼笑道,“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运气好,就去抽。” “挑战我?”楚知野挑眉,“那我告诉你,我会出拳头。” “玩脏的是吧?”鹿旖察觉到阴险之处。 故意把概率游戏玩成了心理战,本来只是简简单单的比拼幸运值,现在变成了信任的博弈。 他思索了几秒,很快抬眼看向好整以暇的alpha,坏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用译制腔怪叫着,“哦,你这个小坏蛋。我出剪刀,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呵呵,你可真是贴心小宝贝啊。”楚知野磨牙,“石头,剪刀,布。”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出手。 鹿旖,剪刀。 楚知野……布。 “我日!”楚知野瞳孔骤缩,直接破防还没绷住冒了一句脏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鹿旖差点笑出鹅叫,“这就叫做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阴阳怪气地说,“一生要强的alpha,你真的有在逆向思维啊。” 楚知野舌头用力顶住上颚,咬牙切齿,“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鹿旖得意的大笑疯狂外溢,“愿闻其详。” 楚知野假笑,把额角爆出青筋缓缓按回去,他喘匀了气,压低嗓音,眼神缱绻,语调意有所指道,“我现在只想,狠狠堵住你这个家伙欠扁的嘴。” 鹿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知野见他眼神愕然,还没为自己扳回一城爽到,就听到这omega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用最无辜的口气说出最吓人的话,“用你的嘴吗?” 楚知野:“……” 鹿旖:“……” 两人又双双沉默。 围观了全程的工作人员:“……”不是,这不是就抽个签吗?这是为什么?他好像那个在路边突然被踢了一脚的狗。 观众:“???????” 鹿旖地从两张餐券中抽了一张出来,他用手遮着眼睛让楚知野看结果怎么样,楚知野依言结果定睛一看,“mr. one无人餐厅。” 无人餐厅,顾名思义,就是迎宾、点餐、送餐全权由屏幕、机器人、机械装置实现的智能化餐厅,是科技发展与社会进步的新鲜产物。 “无人餐厅?”鹿旖还从没体验过机器人餐厅,当下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好奇地凑到楚知野旁边看那种餐券,兴致勃勃道,“快走!我想去!” 两人推推搡搡地离开,前往位于游轮四层的无人餐厅。 - mr. one餐厅是浑然一体的银白色,还未走到门口那股属于未来的科技感便扑面而来,红外线感应到人体后门廊处的银蓝色装饰指引条带在莹润地面上逐步亮起,仿佛置身于星河宇宙。 鹿旖随意找了个空座,豆绿色挡板上有编号——d6,使用的是桌面屏幕进行自助点餐操作,黑色光面桌板上莹莹亮起,他扫了眼菜单便看向对面的alpha,“除了海鲜以外,还有忌口吗?” “不要太辣的,肝脏类不要。” 鹿旖点头说,“真是个挑食宝宝。” “我们两个人大概点四个菜就够了吧,两荤两素。”鹿旖点了份咖喱面包牛肉、蟹黄豆腐和蜜桃西柚鲜果汁,又交给挑食的alpha做选择。楚知野挑挑拣拣半天,把川香辣味虾和素炒空心菜添加进了购物车。 “不要甜品吗?” “真alpha从来不吃甜品。”楚知野撩起眼皮,支着脸看着皱眉的omega,气定神闲道,“喔?是谁点了甜品啊?只有omega小宝宝才吃甜品。” 鹿旖提交了订单,桌面菜单消失,也阴阳怪气地拉长调子,“喔——好吧,都听我们alpha宝宝的,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呢。” 没过几秒,又一声惊呼传过来。 “好可爱。” 楚知野眉心微挑,他还以为omega是在说他,一扫过去却注意到对面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他们的餐桌倚墙而立,墙面大概一米高,顶部设有正马不停蹄运转着的无人送菜白色轨道。 鹿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晃晃悠悠的送餐机器人,豆绿色的精致托盘,透明卫生的防尘盖,厚实底盘前方还有两个滴溜溜转悠的豆豆眼正在闪烁着热情活泼的荧光,仿佛能看见一个小豆丁脑门上顶着好几盘菜满心欢喜地蹬着小短腿朝着客官跑过来。 “你比它可爱多了。”楚知野试探着,故意用暧昧的口吻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好好奇这篇文都没有上榜你们都是在哪里看见的呀(求知 第14章 chapter14 摊牌了? “你该不会是对每个omega都这么说吧?”鹿旖严重怀疑。 楚知野逗他, “那可太多了。” 鹿旖瞪大眼睛,“什么?!” 楚知野坏笑,“没错,就是你听到那样。” “很好,你今晚回去的时候小心点。”鹿旖恶狠狠威胁。 “什么意思?”楚知野看着小omega气得要咬人的样子害怕极了,“今晚要来我房间里暗鲨我?千万别走错了。” 第19章 “d6桌的两位客官大人,请查收你们的‘蜜桃西柚鲜果汁’和‘咖喱面包牛肉’哦,剩下两道美味的食物已经在快马加鞭咯!” 机器人脆生生的童音停在了他们旁边,生生阻断了鹿旖宣泄怒火,他冒火的眼睛盯着楚知野打开透明餐盖,将餐食取出放在桌面上。 “别生气了,快吃。”楚知野不自觉地顺手拍了拍鹿旖的脑袋,触感就像是摸到了手感滑糯的帕什米纳山羊毛,挠得他心痒痒。 突然亲昵的动作让两个人都同时一顿,他若无其事地蜷起手指轻咳了声。 他看见omega也诡异地静默下来,耳根通红地接过果汁,小仓鼠似的埋头苦干,腮帮子鼓鼓的,似乎真的在专注于面前的冰饮料。 不愧是做律师的,嘴巴挺厉害的,还意外的纯情。 楚知野不想承认自己又被可爱到了,他默默错开视线,只觉得指腹上那丰盈柔软的触感仍然徘徊缠绕着,挥之不去。 很快其它两样菜和米饭也端上来了。 鹿旖一抬头就看到楚知野握着银色餐刀和筷子,以一种熟练而专业的手法将辣味虾的头部和身体肢解,神情认真肃穆地将其挑放在两边。 鹿旖差点把勺子吃了,“你在做什么?分头行动?” “虾头里这些绿褐色、黑色物质其实虾的五脏六腑,味道苦还是重金属聚集位置,个人不大喜欢吃,所以我平时会把虾头分离出来。抱歉。”楚知野愣了下才说。 “虾头的味道确实比较奇怪,但对这种香辣虾应该影响不大吧。” 鹿旖其实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他当着面笑眯眯地从alpha盘子里偷了一块被砍头的香辣虾,得意地塞进嘴里。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是在给这盘虾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楚知野抬眼瞥他,“如果是看到医生开刀,你会觉得可怕吗?可能是职业病,我曾经在餐桌上和非医生职业的人提起解剖或者手术这类话题,没想到最后人家告诉我说这个话题很让人不适,而且恶心。” “还好吧,以前看电视剧《法医》的时候,我还就着鸡爪子看得津津有味呢。”鹿旖认真思索了下,他向来不吝于赞美,有时候朋友都会脸红着跟他说他实在很爱也很会夸人。 “只是觉得楚医生整个人气质升华了,突然就不可亵渎起来了。”他捧着鼓鼓囊囊的脸,又在对方好笑的目光下偷了个虾,“果然‘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吗?” “你怎么那么会夸人?我还正愁在游轮上没办法展现自己的专业背景和职业能力呢。”楚知野意味不明地喟叹轻笑。 “嗯哼。”鹿旖勾唇,尖尖的虎牙露出来,黏黏糊糊地说,“我是说,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性感。很想看看你穿着白大褂或者手术服的样子,一定很迷人。” 楚知野装傻,故意说,“希望你看的时候不是躺着的。” “……哦?” 制服? 鹿旖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诡异地沉默了。 楚知野抬眼见omega眼神游移,两腮绯红,他回想了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含有一定的x暗示意味。 他心脏跳快了半分,这次他这个老司机的车速居然没有跟上,只能愕然地说,“……你脑瓜子里想什么废料呢。” 鹿旖恼羞成怒,“明明是你表达的很可疑。” “人不可貌相啊。” “谁让你用自己臆想出来的标签定义我的。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鹿旖跳脚。 “啊对对对。”楚知野格外敷衍地点头。 弹幕看得心潮澎湃。 【我……我只能说不愧是成年人的恋爱综艺吗。】 【这破路也能开?】 【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开始飙车!车轮印都压在我脸上了!】 用餐结束后,两人拿上随身物品准备各自回房修整,两人住的是同一层同一间,一路通行。 他们从电梯出来后就是左转,厚实绵软的香槟色地毯逐渐吞掉了前一个人的脚步声,鹿旖加快脚步拉住要拐弯离开的楚知野,“嗯?” 鹿旖揪住他的衣袖,大胆地问道:“下午有安排吗?” 根据导演组安排,双人约会包含了上午自由行和午餐约会,下午则为所有嘉宾提供了自由活动的机会,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与协调工作。 楚知野眸底倒映着面前这位omega热情真挚的漂亮脸蛋,他满含笑意的眼瞳中仿佛盛满星光。 他懒倦地随手扒了下额前的碎发。 大胆热情,主动羞涩,可以说是o圈天菜了。 换一位没谈过恋爱的纯情alpha,或者说几年前的他,在这个时候毫无疑问已经完全沦陷了。谁受得了omega用这样火热真挚的眼神注视着你呢? 他哼笑道,“想约我?” 慵懒,沙哑的嗓音让人心头一热。 弹幕也跟着他俩开始躁动。 【嫉妒死我了,枕巾被我哭湿了,老婆居然真约了楚狗!】 【立刻!现在!马上!楚狗答应我老婆,别不识好歹!】 鹿旖听得耳朵有些痒,脚尖狠狠碾住地毯翘起的一角揉搓,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强自镇定地抬眼看像被邀约的对象,“……可以这么说吧,我的‘alpha’。” 楚知野却迅速地从略微上头的情绪中冷静了下来,极度理智和内心的高墙注定了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动心。 他目光轻飘飘落在omega纠结在一起的手指尖上,因为用力指腹泛起了鱼肚的白,紧接着是局促的红。 他许久没有说话,沉默像是不安的前调嗡鸣着铺散开来,久到那指尖别扭羞涩的血色都褪去。 楚知野又拍拍鹿旖的脑袋,跟随手拍拍路边的小动物似的。他有些困扰地皱着眉,语调尽量委婉又温柔,“不好意思,我下午的话可能还有些别的事情。” alpha的音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 “而且我觉得我可能要讲解释清楚一些事情,今天遇到那两位外国女士的时候我称呼你为‘我的omega’并不是故意想要占便宜,只是为了摆脱她们才假称我们是新婚夫夫——我怕我们之间会有一些误会。”他小心翼翼地说,像是在照顾着omega的情绪。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或许、可能没有亲密到你目前想象的那种程度。今天,我们只是在演戏,在过家家,在角色扮演而已。” 他的语气爱怜又温柔。 楚知野漫不经心地收手揣兜,他注视着对方失色脸庞的眼睛黑沉,透不进光,那件在温暖阳光与潇洒的风中飞扬的风衣角尖锐至极,此刻冷酷地垂落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就小小小小虐一下下下,以后楚狗会遭报应的(握拳 第15章 鹿旖舔了舔嘴唇,瞳孔骤缩,喃喃重复道,“角色扮演?” 他很震惊,又不知所措。 他没来得及难过和心悸,那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律师大脑已经帮他自动对接到了诡异的脑回路里。 他眯起眼,这个“角色扮演”的比喻在这里很敏感。 毕竟他们这个恋综就是一个带有角色扮演元素的恋综。楚知野为什么故意提这个词,还用不同的方式重复了好几遍,是在暗示他吗? ……难道,这其实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摊牌?! “就是我扮演alpha丈夫,你扮演omega妻子……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游戏。” 楚知野一字一句地说,他忽略了心里的异样,不敢看对方受伤的眼神,只是说服自己…… 虽然鹿旖表现得热情主动又奔放,但他感觉鹿旖内心依然是纯情软糯的。 就像是可爱羞涩的小鹿斑比,他喜欢你,跑过来绕着你黏黏糊糊,亲亲蹭蹭,你会被可爱到,但是不会让他产生爱人间那种情。欲。 他一直以来的理想型——其实是那种自信、锐利、有棱角的性感冷艳omega美人。 像周清安那样。 “……”这是承认了? 鹿旖愕然又震惊,嘴巴微张。 爆狼? 这家伙却一直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是想传递自己是塞壬的信息吗?还是想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是塞壬了? 虽然他心里的确早就已经给楚知野打上了塞壬的标签了,但主动爆狼和被迫爆狼是完全不同的啊! 鹿旖没想通。 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还把楚知野想得太聪明了。 他收敛了下自己的表情,在摄像头下没办法直接戳破,只能尽量模棱两可地试探,让话题听起来像是在讨论情感问题。 他语气深沉道,“所以,你……只是向我摊牌?” “嗯。我相信你可以理解的,对吗?”事实上确实是在讲情感问题的楚知野委婉地说道。 “你也太大胆了。” 明明有更隐晦的方式传递信息,为什么要在直播前说? 同时,鹿旖无法理解自己哪里暴露了自己是塞壬,他要含泪了,明明自己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啊。 第20章 他蹙眉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塞壬的? “你……表现得很明显。”楚知野以为鹿旖在问他怎么发现他喜欢自己的。 两人完全是鸡同鸭讲。 楚知野有些纠结。 那么主动——恨不得把一颗赤诚的心脏捧在面前,谁看不出你的心思啊。 楚知野努力克制心里微妙的不适,他真的不希望自己失去这个充满人格魅力的omega朋友。 于是他试探地问,“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搭档。” 这应该是塞壬间无言的协议吧,两个人以后默认互相帮助,尽情地互相利用做节目组布置的搅屎棍任务。 鹿旖大概明白了对方想传达的意思,不过某种程度上对方也是拒绝了他吧。他有些遗憾和难过,但很快又雀跃了起来,想着他和这位相认的塞壬兄弟已经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也不用担心伤害对方的感情了。 “其实这种事情我们可以私下里说的。” “抱歉,我考虑不周了。”楚知野心里充满了愧疚,他看着omega因难过而耷拉下去的脑袋,大脑里一片隐秘的钝痛。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地在门口聊了会天,终于回了屋。 这次的气氛却和出门时完全不同了。 鹿旖不知道楚知野的内心戏,他轻轻地哼着歌回到屋子里,终于不用理直播摄像头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卸下了所有镜头前的包袱,犯病一样在自己舱房卧室里打滚了几圈。哪怕再怎么不在意形象,镜头还是会让人的行为拘束很多。 楚知野目送鹿旖回房,刚刚还故作坚强快乐的omega一转身似乎就绷不住情绪了,肩膀也无力地耷拉下来,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灰暗的阴霾,关门后卧室里传来了难以自抑的怪声,就像是悲伤至极的时候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痛苦。 他久久凝视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默然。 另一边的鹿旖也没高兴多久,就收到了让他心胆俱裂的工作信息,是他的事务所合伙人给他发来的。 满心怨念地爬起来后,他黑着脸坐在书桌前,早上处理了一批了,怎么又来。 为什么……度假还要处理工作啊!这完全是高强度谈恋爱啊!不对,他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正经谈恋爱的,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北京时间19点半左右,客户会致电咨询,资料发在邮箱记得查收。” 鹿旖收到的短信简明扼要,他看了看表大脑里默默计算了下两地时差,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半,不就是这边下午两点半吗?现在都一点半了! 游轮在公海上确实有信号,但这信号一般是卫星信号,由全球网络供应商提供,费用高昂,甚至以分钟标价。 鹿旖没时间想杂七杂八的事情,迅速回到房间里取出了办公用的笔记本,查收合伙人发来的邮件,一目十行地阅读完后便专心处理了工作。等他接完客户电话,已经快三点。 他拉开窗帘,阳光穿透进房间,细尘在一束一束光中飞扬。 眼前是碧海白沫,天光熠熠,银白波光如钢琴的钢丝弦。虽然工作还有些琐碎的细节要处理,但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客舱里积灰发霉了。 洗漱了下以后离开了自己的屋子,出门时对门房门紧闭着,像是个沉默无言的墙耸立着。 他思考了几秒,转身离开了,抱着笔记本乘电梯上了游轮顶层区域。 游轮的顶层区域取名很有意思,“阳光沙滩”。 这里是厄洛斯号水上公园的一部分,大型水滑梯等游乐设施的出发点都在此处。 除此之外,还有大面积的模拟沙滩——日光浴,细软的白沙,度假村遮阳伞与藤编休闲沙滩躺椅的搭配四处可见,耳边是海洋的呢喃细语,眼际是翱翔的白海鸥,闲极无聊时大家都会跑到这里来感受地中海的风情。 一眼望去,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或躺或靠,享受着悠闲时光。 鹿旖一路寻找空的沙滩椅,在走到某一处时目光猛地停顿了下来。 他首先是注意到好几个架在隐蔽处的摄像机,顺着摄像机往里走,就顺藤摸瓜地找到了独自坐在躺椅上看书的周清安。 作者有话要说: 编编说文名不能有海王,所以就浅改了个二臂名字qwq 摆烂了,毁灭吧,下一章就偷楚狗家 第16章 清隽白皙的侧颜,线条优美流畅的下颌,黑玛瑙般的凤眼上挑,黑发泛着迷人的丝绸般的光泽,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犹如一幅云烟缭绕的水墨画,看起来完全是诗歌画作里走出来的谪仙。 比起初见日的西装革履,周清安此时穿着垂坠感十足的黑墨蓝渐变休闲衬衫,更衬得皮肤白得反光,衣摆处是大片扎染的墨菊,但哪怕是在这种放肆享受的场合,他的纽扣依然是牢牢系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到极致的装扮,反而让人心脏怦然。 鹿旖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反正他是心动了。 此时他的大脑里只有四个巨大的字—— 美人贴贴! 他没什么犹豫,坐在了周清安旁边的空躺椅上。 周清安大概也听到背后的动静,察觉到了有人到来,那氤氲墨色的乌睫抬起,见是鹿旖,一愣。 他倒不是因为来人不是他所期待的人而愕然,而是因为面前的漂亮omega眼神明亮清澈,但与此同时又格外的火热赤。裸。 见周清安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鹿旖才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是办公,“不好意思,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啊?我处理一下工作。” “请便。” 周清安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如泉,眼神淡淡的,只看了一眼又转回了自己的书上,也没有搭理人的打算。 两人重归安静,只余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书页翻篇时舒缓的白噪音。 鹿旖很快把工作收尾,处理好后他没有急着关掉电脑,反而借着屏幕的反光悄然地打量着旁边的人。 周清安正在看的书是《egypt,greece and rome》。 不愧是考古学专业的,即使在旅行中也不忘补充知识!如果和他一起出去玩,能听着美人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讲解着历史,妙哉! 黑发冷清的omega背脊笔挺如青竹,肩膀微收,但比起之前独处时候放松的姿态,似乎多了一份局促和拘谨。 鹿旖的目光落在周清安脸上。 那淡色的薄唇抿出清冷的线条,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乌黑睫毛微颤,但仍然倔强地维持着原来的弧度,一动不动。 鹿旖沉默了会,迷惑不解地盯了半天。 因为工作而生锈了的大脑终于迟钝地运转了起来,恍然大悟。 美人……他不会是在尴尬吧? 正如鹿旖所料,周清安有轻微的社恐。 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时候,话很少,表情也很少,脸上惯常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表情。但很少人能看出来他的不自在。 总有人跟他说,周清安你看起来总是很冷,一眼扫过来都他们都不敢靠近了。 但事实却是,他只是放松安静地坐在那里享受着独处的时间,在别人眼里却是臭脸。 和不熟悉的人同处于一个空间让他难以静下心来,面前的文字似乎变成了无字天书,他努力集中精力,但是依然徒劳无功。 为了不被察觉异样,周清安只能冷着脸,默默读着秒数,维持同样的频率翻页。 想通了关窍的鹿旖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他对于如何与此类人群交流也有一定经验,千万不要过分热情或者过分冷淡,热情会让对方无所适从,但太过冷淡也会让敏感的社恐误认为你对他们有意见,从而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更难有进展。 而他的秘诀就是,维持一种令人舒适的分寸感,顺其自然。 “你在看与地中海文明有关的书?” 鹿旖打破了单方面尴尬的沉默与安静。 周清安阖上书页放在膝盖上,他扭头看向鹿旖,悄然缓解因为维持太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僵硬酸涩的脖颈,生涩地说,“对,这是我在旁边书架上看到的,就买来看了。” 鹿旖顺势把电脑放在玻璃小几上,挪动身位到距离更近的地方,用颇感兴趣的语调问,“那你能跟我讲讲奥林匹亚吗?” 他有些可惜地叹气,委屈道,“早上都在走马观花,能没有时间了解当地的历史和文化。” 周清安舒了一口气,考古学与艺术史是共生的学科——鹿旖问的正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每个人在谈到自己真心喜爱与擅长的事物时,眼睛里都会发光。 “奥林匹亚地理位置是希腊的南部平原……”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又很耐心,真的把鹿旖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小白的讲法。这些足以看出他的专业功底和文学素养。 “然后呢……” 第21章 “你懂的好多啊。” 在鹿旖有技巧的赞叹和引导下,周清安很快不再腼腆,讲话时候那种摄人心魄的光着实让鹿旖欣赏着迷。 到最后,鹿旖甚至得寸进尺地挪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方的沙滩椅上。 足够宽敞的沙滩躺椅对两位omega来说绰绰有余。侃侃而谈的周清安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对陌生人的安全距离就这样一点一点被蚕食、被入侵了。 说着说着,鹿旖实在没忍住歪在了藤编靠背上,顺道还点了两份冰饮,递了一份给说得有些口渴的周清安。 周清安身形清矍,仰头时喉头滚动,宽松的黑衬衫被动作牵扯上拉,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半躺着的鹿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细腰,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你知道吗?昨天单采时,导演组问我谁是职业揭晓后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人。”鹿旖冷不丁说道。 周清安闻言蓦地停止了吞咽的动作,手里的冰镇杨梅汁放了下来,那双沁凉的凤眼静静地转过来凝视着鹿旖。他的心因警觉而跳快了半拍,指腹上沾上杯壁冰凉的水珠,也似乎变得黏腻难忍。 周清安是一个喜欢安静观察的人,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动向比较敏锐。他大概能猜到面前的漂亮omega对于楚知野楚医生有好感,所以在对方的视野里自己其实算得上是“情敌”,即便他并没有对楚医生有太多回应。 想到这里,他蜷缩指节,身体控制不住有些紧绷僵硬。所以鹿旖其实是来宣战的?还是想要来审视他观察他?或者说是来警告他暗示他?向他摊牌? 鹿旖还没有开口,最坏的结果已经在周清安脑海里轮了一遍。他不喜欢这种你争我斗的修罗场,这只会让他觉得不适。 周清安在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中,听到了对方的答案。 “——让我最深刻的,是你。周大美人。” 鹿旖笑吟吟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救,这破文名我每看一次都想笑一次 第17章 周清安向来清明的大脑反应了好几秒,对方最后那个直白的夸赞给他闹了个大红脸。 鹿旖美滋滋地欣赏着那一抹绮丽绯红在眼角晕染开,如梅花落入雪地,他喜欢看禁欲美人落入凡尘时害羞到不敢对视的模样,这让他心率直升,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想要拿照相机记录下来。 周清安一瞬间无所适从,他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道谢说多谢夸奖,或者客气一下表示不敢当,千言万语汇集在口中却什么也说不戳来。 这一秒他又突然变回了那个不善言辞的男孩,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讷讷的—— “为什么?” 声音刚刚出口,周清安就在懊恼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怎么那么冷硬。 鹿旖却不会被这些表象欺骗,他眼神含着羞涩,用甜软的声线说道,“因为你长得很美,我说的是真的……而且你的职业是我最敬佩的那种。”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比当事人还要羞涩。 周清安仿佛能看到小omega脑袋上冒出的蒸汽,还用那小鹿似的湿漉漉的眼神偷偷瞄他,说到最后自己还抓狂了,“啊啊啊啊——你自己找导演看吧,要么等节目播出了自己去看,当着当事人的面我不好意思说。” 周清安是不善表达情感的内向型人格,他渴望建立热切滚烫的亲密关系,又有些抗拒主动表露真实的感情,他自己也很难解释这种矛盾的心理。他有极强的空间领域感,喜欢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和距离掌控得恰当好处。如果有人能迈过这条界限,那就意味着这个人成为了他愿意放开所有戒备,全心全意接纳的人。 “巧妙的是,鹿旖在主动触碰了那条警戒线,图穷匕见地秀出了会让对方防备和退缩的侵略性以后,又突然展示出了会让人放松警惕的羞涩感。”导演组忍不住讨论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吗?” “这是拉扯之术,在座的都好好学着点。” 事实也是如此,那股微妙的矛盾感如流星般消逝,周清安根本来不及捕捉。 他看着面前的omega手足无措起来,不由自主缓和了语气,像是哄幼儿园里炸毛的小崽子般,虽然生硬但充满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怜爱,“好,我不问了。” 这真是很罕见的体验。 周清安这么想着。 防线松动了。 鹿旖悄悄把脑袋靠在周清安肩膀上,对方紧绷了一秒却没有推开他,视线倏地瞥向某处,唇边得逞的笑转瞬即逝。 想和他以常规渠道成为朋友并不难,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慢慢建立信赖关系,但这是节奏感极快的恋综,哪来的时间让人慢慢培养感情呢。 “你们看起来相处的不错,嗯?” 标志性的低音炮,让两人刹那间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楚知野一上来就注意到了两人,好整以暇落座在旁边的空位上,注意到刚刚还娓娓而谈的周清安微顿,闭口不言,身形还微微往靠近鹿旖的位置倾斜靠拢,就好像他们才是关系更好相处更久的一样。 楚知野心里有些郁闷和疑惑。 他故作受伤似的捧住心口,含笑的眼眸深邃,款款深情,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周清安,仿佛眼里只容纳下那一个人一般旁若无人道,“你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也太让我受伤了吧。” 【楚狗真你妈不是个人啊。我还想看他笑话来着,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狠。】 【上午才拒绝,下午居然能当着人家的面撩骚,和喜欢的人调情,是我的话肯定当场破防了。】 【小鹿的眼神我都不敢看,怕自己也心碎了。】 【世界上过世最快的cp,笑死。】 鹿旖抬眼,目光在两人间游走流转,疑问的目光自浓密睫毛下投向一眼也不看过来的楚知野。 静默了几秒后,他用肩膀蹭了蹭周清安,亲昵又有些苦涩道,“我晚上来找你玩。” “……好。” 周清安抿了抿唇,他不是很想单独和楚知野在一起,但他不大会挽留人。只好眼睁睁看着鹿旖拿走了桌面上的笔记本,识趣地坐到了稍远的另一把遮阳伞下。 而另一边,后台全神贯注的导演收到了工作人员的消息,“喻忱也往阳光沙滩这边过来了。” “这么巧?!”徐导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得直舔唇,“这是究极修罗场啊,大四角都要齐聚了!无人机放上去拍全景,快!” “嗨嗨嗨嗨艾瑞巴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喻忱人还在远处,洪亮的声音已经先到了这边。俊美的大男孩把人字拖炫出了残影,一边傻呵呵地笑着,边活力十足地大声喊,“嗨!小鹿!嗨!楚哥和周哥!” 喻忱无视了周清安和楚知野的目光,他像个没心没肺的萨摩耶撒丫子一路狂奔跑到了鹿旖旁边。 鹿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大片阴影覆盖了,背后一片裹挟着阳光的暖烘烘的alpha气息。 他看着两条修长结实的手臂支在面前的小茶几上,双手把着玻璃边缘兴奋摇晃着。 喻忱格外自来熟,“小鹿!早上没和你一起出去太可惜了!但是你知道我刚刚找到了什么吗! ”他就像个在千年古树下挖到宝藏的幼儿园小朋友,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游戏室,在15楼,没想到吧。我可是一层一层去找的!你玩过switch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好啊,咱们走。”鹿旖瞥了另外两人一眼,想着自己在这里呆着也是电灯泡,爽快地答应了,正好他也想认识一下其他人。 楚知野一直用余光关注着鹿旖的一举一动,见喻忱来了以后,两人就凑在一起耳语,看起来已经迅速达成了默契,有了属于两人的秘密。 还没过几十秒,鹿旖似乎就被哄得眉开眼笑,乖乖站起来,看起来已经打算跟着喻忱离开。 楚知野眼皮一跳,心里跟打翻了调味酱似的五味杂陈。 所以,这花心的小家伙是已经放弃吊在他这一棵树上,决心弃暗投明了? 喻忱虽然看起来是个帅气大男孩,但身高足有189cm,身材颀长,同样是休闲衬衫,却像个坏学生一样懒懒散散地解开了前两颗扣子,领口下的银色几何长项链在阳光下摇摇晃晃,块状的胸腹肌在阳光下发亮,轮廓分明的线条向深处延伸令人血脉贲张。 喻忱的笑容同样明亮得熠熠生辉,毫无阴霾,“拜拜!我和小鹿先走啦!” 从楚知野的视角看过去,纯净漂亮的omega侧着脑袋,那双朦胧纯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注视着英俊阳光的alpha。两人走在一起时可以说是绝配。 楚知野怔怔看着,怅然若失,许久没有开口。 只是两个人离开,却似乎直接带走了所有欢声笑语,让空气接近窒息。 弹幕也是不解。 【路人,从我直观感受来说,楚只是单方面在主动追求周,周完全是爱答不理的状态。】 第22章 【什么爱答不理,别把我们周美人说的那么没礼貌。周美人是慢热的类型,喜欢顺其自然的节奏,医生进攻性太强了,这只会让美人想要退缩和防御,甚至会产生厌恶。】 【怎么周粉丝都已经跟着鹿旖叫周美人了,原来不是一口一个老婆的吗?】 【有一说一啊,野鹿cp(楚知野x鹿旖)虽然已经be了,但确实比昼夜cp(楚知野x周清安)好磕多了。昼夜这种不尴不尬的氛围感简直让我脚趾抓地。】 【胡说,衣冠禽兽医生x禁欲学生美人明明可以很好磕的(含泪)。】 【只能说cp感是很玄学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第18章 游戏室,其实是厄洛斯号的otaku paradise御宅天堂区域。 由15楼客舱改造而成的,撤掉了床与桌椅,饱和度极高的红蓝漆配色的墙壁上是大面积的动漫角色海报,同时配备了足量的零食与饮料,中间是巨大的地毯、沙发和巨型显示屏幕,内置于游戏主机的eshop(数字游戏商店)已购买了数百款大热游戏供玩家选择。 “游戏室太少了,只有八间,我好不容易才预约到了今天下午的!”喻忱像个暴躁的小恐龙一进门就蹬掉了人字拖,孩子气地抱怨着,“可恶的节目组,帮我预定居然还收费,嗷嗷嗷!我今天所有省下来的旅游经费都被收掉了!小气小气小气!” “你怎么不邀请周清安来陪你玩?”鹿旖打量着御宅天堂内部的陈设,问道。 “哈?”喻忱已经盘腿坐在了一堆抱枕中间,鼓捣起了手柄,开始调试设备,闻言他眼神有些呆,大概是在回忆,片刻后他对了对手指,无辜道,“哦对!我早上和周哥一起出去玩儿,问过他了,他说他不会玩,没玩过。” 闻言弹幕也笑疯了。 【喻忱完全是个钢铁直男,早上周美人说的原话明明是‘我平时手游玩的比较多,这些比较少接触。’】 【言下之意就是在委婉暗示男九可以教他,他们一起玩。结果喻忱竖起大拇指回答,‘哇,牛逼!’,笑补货了哈哈哈。】 【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这情商让我都想进去真实他,活该母胎单身啊。】 【亲亲,这边建议和喻忱有话直说哦,搞弯弯绕绕的他是完全听不懂呢。】 鹿旖问他,“选好游戏了吗?” “让我看看!胡闹厨房!unravel two,茶杯头?灵魂旅者?” 喻忱的兴奋溢于言表,毛茸茸的大狗在地毯上扭来扭曲,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盘坐的大腿一下蹭到了鹿旖腿边。 皮肤上突如其来的热意让鹿旖怔了几秒,他视线倏地下移,落在了喻忱大腿上。 休闲舒适的黑白格子裤,覆着的紧实匀称的大腿肌肉因他屈腿的动作而微微鼓起,年轻的alpha浑身上下似乎都是发泄不完的活力。 肌肤相触的地方格外滚烫,对方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能量,跟个热烘烘的小火炉似的,仿佛体温都要比他高上几度。 鹿旖低头沉思的模样太过明显,屋内的摄像头也注意到了,不断调整焦距,放大细节,将这好笑的一幕坦露在了无数观众面前。 【我真服了这老六,一个人正对着屏幕玩,可怜的小omega直接被挤得没地方坐了。】 【鹿旖:那我走?】 【呃,可是他一个alpha这么没有性别意识真的好吗?大腿都快搭在别人身上了,我平时就挺社恐的,遇到这情况肯定一动不敢动,直接尴尬到窒息。】 【别骂小喻了(大哭),他早上和周美人一起去古城的时候坐大巴不也是这样吗?】 【说到这又想笑了,他块头太大了,坐大巴还跟个天真可爱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乱动,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直接把位置都占光了,周美人冷着脸,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全程一动不动,后来实在忍不了了才委婉提醒,结果这家伙完全没有听懂。】 【所以喻忱来这就是玩的吧,我感觉,所有omega在他眼里跟兄弟没啥两样。】 喻忱浑然不觉自己无意中的动作可能会让并不熟悉的omega尴尬,眼珠专注地凝视着屏幕,里面洋溢着一股纯真无邪的喜悦,“我们玩这个吧,大鹅模拟器!untitled goose game,你听说过这个游戏吗?” 大鹅模拟器需要两个玩家扮演小镇里逃脱的两只大鹅,到处恶作剧、捣乱,大声鹅叫,偷走镇民的帽子,抢走钥匙,无恶不作。这款游戏最近才出了双人版本,正好可以供两人同玩。 “没有。”鹿旖随意乱按着手柄按钮,寻找手感,同样盘着的腿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6。”喻忱直呼牛逼,他也没有介绍的意思,游戏室里回荡着他憨憨的爽朗大笑。“你玩了就知道了!” 6? 鹿旖:“……” 鹿旖轻轻推了推喻忱,alpha臂膀紧绷出坚实性感的肌理线条,他软声开口,委婉道,“你过去点,太近了。” 喻忱歪着脑袋看过来,眼睛里盛满了迷惑与不解,像是没有听懂,但还是乖乖地挪了挪位置。然而这次他直接把曲着的大腿大剌剌地撑开平摊在地毯上了,开了个九十度。 饶是鹿旖,这时也有点被气笑了。 这个alpha是完全没有开窍啊,根本没把他当成什么特别的对象看待。 他用尖锐虎牙磨了磨唇面,缓缓朝那大大咧咧贴着他的大腿伸出了魔爪,张开五指隔着裤子恶狠狠掐了一把。 感受到布料下滚烫勃发的肌肉,鹿旖眯起了眼,浓密睫毛下闪烁着正道的光。 他大概明白了,和这家伙讲弯弯绕绕的没用。 因为他就是张白纸,根本听不懂。只有最直接的语言,最有侵略性的表达,才能够让这纯洁的傻东西明白他的意思。 “卧……你干嘛掐我?”喻忱把嘴里的脏话憋了回去,像个被轻薄的小猫似的浑身一抖,倏地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惊慌的眼睛瞪得滚圆。‘ 为什么面前的omega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是不是喜欢我?”鹿旖俯身向前,故作凶恶。 “啊……啥?”喻忱结结巴巴地开口,人已经傻眼了,大狗勾惊慌失措,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那你为什么把大腿搭在我身上。你不知道,ao之间授受不亲吗?”鹿旖毫无负担地扭曲事实。 “等……我没有……我知道,但是……” 喻忱脑袋上冒出了思考过度的蒸汽,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整个人进入了死机状态,好半天语言系统都没有重启过来。 俊美的脸蛋配上这表情看上去更不聪明了。 鹿旖训狗似的拍拍地板,“嗯?坐过去,乖。” 喻忱拎着自己宕机的大脑,耷拉着耳朵蔫巴地爬了过去重新盘腿坐下。鹿旖心满意足地获得本就应属于自己的另一半位置。 观众们被这一波操作整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可以?我还以为这omega会忍了呢。】 【原来天然要这样打败,这是什么流派?】 【可能是流氓派吧(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第19章 “开始吧。” 登陆界面过后,郁葱的草坪和成丛灌木缓缓加载进画面,两只毛色雪白的大鹅从灌木中一前一后冒了出来,修长的脖颈小心翼翼地扭动了几圈后两只鹅大摇大摆地迈着八字步窜出了草丛。 “我是红色嘴巴这只鹅!”喻忱没心没肺的,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插曲,嘴巴里发出各种不知在模拟什么动物的怪声,他操控着的那只大鹅也随他主人,浑身冒着傻气地撒丫子乱跑,“耶——唔唔哦哦呜呜!” 鹿旖不大熟练地操控着橙色嘴巴的鹅走出来,他太久没玩了,磕磕绊绊地走了一段路,嘎嘎嘎按喇叭乱叫,细长的鹅脖子差点要打结。 鹿旖慢吞吞地胡说八道,“你知道吗,这两只鹅是夫妻关系。” 那只乱跑的红嘴巴大鹅嘎地一下顿在原地,疯鹅叫戛然而止,喻忱眼神有些呆滞,双唇微微张大,露出cpu过载的表情,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鹿旖煞有其事点头,以充满信服力的口吻说服对方,“红色的鹅是alpha,你不觉得它更强壮一些吗?” “那,橘色的是……”喻忱被新伙伴犀利肯定的眼神说服了,懵逼的眼神逐渐坚定自信,“omega鹅!” “没错。”鹿旖点头,眼中是孺子可教的欣慰。 游戏正式开始。 刚开始是新手教程,红嘴鹅发了疯似的一路乱窜,橙嘴鹅拼了老命地坠在后面按喇叭大叫,两头笨头笨脑的“新婚ao夫妻”鹅一路你追我赶,扇着翅膀冲向了铁栏杆。 【真·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睁大你的眼睛,小喻!这俩鹅明明一模一样!】 【鹿鹿带娃既视感,一直在哄喻忱宝宝。】 【笑死,跑那么快干嘛,你们那被追到了是会判刑吗?】 第23章 喻忱在短短时间里熟悉了手柄的操作,他俯身娴熟地用鹅喙把铁杆大门的插销拔了起来,叮铃桄榔地穿过了一片湖。 紧随其后的鹿旖也上岸了,他抖抖翅膀里沉甸甸的水,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木质长椅上干净的绣边蓝色手帕,里面包裹着两块三明治和一颗诱人的红苹果。 鹿旖生疏地用鹅脑袋叼其其中一份三明治,松松垮垮地甩了甩。 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一旁的红嘴大鹅,喻忱迈着六亲不认步伐,一个猛鹅突进,蚯蚓般扭来扭曲的长脖子一探,轻而易举地抢走了鹿旖嘴里的美味早点,他得意大笑,“哈哈哈哈是我的了!” 鹿旖沉默地总结了以下六点:“……” 弹幕里也是一长串省略号,【……家人们,我真的会谢。】 【喻忱,跟哥哥说实话,你真的是去当幼儿园老师,不是去幼儿园当小朋友?】 没事,一人一份。 这么想着的鹿旖又把长椅上另一份三明治叼起来,结果没经口两秒,旁边那一头凶残的大鹅像是闻着腥味来的鲨鱼咻地一下把爱不释口的三明治扔在一边。 一边喇叭嚎叫,一边虎口夺食。 嘴里循环播放着标志性的爽朗坏笑,“啊哈哈哈哈三明治,拿来吧你!” 鹿旖捏着手柄,手指尖泛起用力的白,他微笑着意有所指道,“宝贝,你真的很喜欢吃我嘴里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笑补货了。】 【鹿旖(口不择言版)】 【小鹿:打不过你,我还不能调戏你?(狗头)】 【虚假的大鹅模拟器:友爱互助。真实的大鹅模拟器:幼儿园宝宝伸手,拿来吧你!】 【有一说一,喻忱可能听不懂,他根本没开窍。】 果不其然。 喻忱根本没有体会到言下之意,鹿旖听着他用邪恶的语调说着纯净可爱到让他汗颜的话:“从别人嘴里抢的,更好吃!” 鹿旖闻言眸光闪动,最后叹息一声,“突然有些罪恶。” 列着未完成项的游戏任务清单板触发:进入花园、弄湿园丁、偷钥匙……喻忱完全是个沉迷游戏、心无旁骛的幼稚小学生。 他在心里悄悄对节目组说了声抱歉,他已经努力过了,不过看起来没有起什么作用。 这么想着的鹿旖心安理得地把塞壬任务扔到九霄云外,认真操控起游戏角色。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喻忱真的很气人,他不是在痛击队友,就是在痛击队友的路上。 趁着园丁注意力不再他的身上,鹿旖艰难地拖着任务南瓜往门外跑时,本应该里应外合配合他的喻忱扭着肥硕的大屁股,把无辜弱小的鹿旖挤到了南瓜地的另一边。 鹿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摘下来的南瓜被红嘴鹅坏笑着拱走了,他默默捏紧了手柄。 然而还没有过几秒,紧随而来的园丁骂骂咧咧地赶来,拧着喻忱的鹅脖子把两鹅一起缉拿归案,扭送到了门外。 喻忱错愕震惊了好几秒后,嘴里爆出一阵嚣张的大笑。 鹿旖忍不了了,伸手把喻忱的嘴巴捏成扁扁的鸭子嘴形状,“闭上你的狗嘴!”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短促的漏气声和喷气声断断续续地从嘴巴缝里喷出来。 喻忱挣扎着地挥去嘴巴上哪只发泄愤怒情绪的钳制器,没几秒又不计前嫌地亲亲热热凑过来,像只等人呼噜呼噜毛的大型犬科生物,鬓间的毛发挨挨蹭蹭的,软软垂在了鹿旖的脖颈上,又有点痒。 喻忱的很多朋友都说他是个自来熟,还是个天然的直觉系。 “对不起,我错了!” 此时此刻,似乎察觉自己犯了错的大狗勾竖起脑袋上的直觉雷达,小心翼翼地刨土,试图掩埋自己突破邻居家花园围墙时留下的犯罪证据。 深邃眉骨委屈地耷拉下来,湿漉漉的狗勾眼可怜兮兮地下垂着。 鹿旖看着大型犬alpha浓密睫毛狡黠地一颤一颤,仿佛在无声呐喊着“你知道我是故意的,我下次还敢”,这一瞬间,他被这大家伙萌到了。 鹿旖无声地笑了笑,“我要补偿。” “补偿——?!”喻忱的音量不由自主调高,他说话时的调子总是喜欢拉得长长的,像是撒娇。 让鹿旖突兀愣了下,只觉脆弱皮薄的耳骨被对方好听的音色剐了一下。 他这才惊觉,如果不听内容,喻忱的音色在这么嘉宾中可以说是数一数二。 如果楚知野是优雅摇晃的醇香红酒,低沉浓烈,如古堡里的血族般性感惑人。那喻忱就是像海风拂过的香橙海盐冰淇淋,清甜的调子混合着微哑的磨砂感。 鹿旖突然觉得心脏也很痒,像被那顽皮作恶的小猫爪时不时挠了几下。 他蠢蠢欲动,又把团巴团巴塞了小角落的塞壬任务提溜了出来,他嗓音有些哑,哼笑,“哪有那么简单就让你萌混过关了?” 喻忱惊恐地抱住自己:“那怎么办?” “嗯……”鹿旖故意含糊不清,笑吟吟地逗他说,“我想要你身上一个独属于我的东西。” “什……什么?”喻忱牙齿都在颤抖。 “一个专属名称,只能我叫,其他人都不许叫的昵称。”鹿旖一字一顿,慢吞吞地咬字吐字,气流缱绻,落在重音上,“独、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不过小鹿只是觉得喻忱是弟弟的那种可爱 第20章 喻忱向来信奉眼神是沟通的桥梁,就连小时候忘写作业被班主任抓到时也是一样。 他也从来没有躲避过任何人的眼神。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来了一位实习的架桥师傅,桥面铺得有些歪斜,眼神沟通得不大顺畅。 室内好像有些闷热,他隐约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挠挠滚烫的脖颈,大口喘了几声,试图让更多新鲜空气进入肺部。 磨蹭半天,喻忱觉得自己躲避视线的举动太丢人,又强掰着自己往上飘的目光回到正轨,大笑壮胆,“这有什么!我想想!” 他大脑空空,只有嘴在倔强地独立运作,“没人叫过的名字……要不,小羊怎么样?” 结果刚出口,喻忱自己就懊恼得要以头抢地,“你就当没有听到,我什么也没说!” “小羊?为什么是小羊?”鹿旖不解。“羊”不是喻忱名字中的任一个字的读音。 喻忱含泪嘤嘤:“我原名叫做喻忱阳,后来改名改成了喻忱。” “喻忱阳,很好听啊。”鹿旖默念了一边原名,“为什么要改名啊?” “说起来有些尴尬。”喻忱挠挠脑袋,唇角的弧度一点点下滑,“我爸爸的哥哥,也就是我大伯在我小时候出国去了新西兰,在那里经营了一个牧场。” “当时我缠着他让他送我一只羊,磨了好久大伯他才答应。但他不可能把羊寄给我,只能每天给我发照片发视频,让我看看我的羊。” 这位俊美年轻的alpha措辞总是很幼稚,想想这大概是和幼儿园的小孩子沟通的习惯。 鹿旖抽抽嘴角,“云领养?” “没错。而且我给那只羊取的名字就’小羊‘。”喻忱掩面,哽咽地说,“但是我云领养一星期后,大伯打电话来,很沉痛地通知我,我的小羊就在放牧的时候被一头可恶的狼给咬死了。呜呜呜呜啊啊啊!” 听到这,鹿旖瞳孔中的焦距微微凝滞,他抽了抽嘴角。 如果没记错的话,新西兰……好像没有什么哺乳动物,最多是一些鸟类,像狼这些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鹿旖呆呆地启着唇,听着喻忱声音悲痛地继续讲述着,“那时候我家里人还叫我’小阳‘,每次听到的时候我都触景生情,所以就去改了名字,把’阳‘字删掉了。后来也没人那么叫我了。” 鹿旖听完这可怜中透着一丝滑稽的故事,都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只剩下一句发自内心的喟叹,“你也太可爱了吧。” “小鹿你的眼神好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外星球来的生物!”喻忱没有听清,他不满地嚷嚷,“明明很沉痛的一个故事!” 鹿旖被他的直觉敏锐惊到,一瞬间收回了眼神,扬起甜甜的笑,只是眼神很认真,“我只是觉得,我今天又重新认识了你。你真的太可爱了。”他重复道。 “我一点也不可爱!可爱不能用来形容alpha!你看到我强壮的肌肉了吗?” 被冒犯到的大狗像被踩了摇晃的尾巴,一下瞪圆了眼睛,一哆嗦几乎要蹦到天花板上,他凹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低垂着眉目努力做出凶恶冷酷的表情,震声强调道,“我很凶!我很高大!呵呵,你忘了刚才是谁让你被小镇园丁驱逐!” 鹿旖笑翻了,在地毯上毫无形象地踢腿,被踹了几脚的喻忱委屈又震惊,“不许笑!不准!再笑我晚上暗鲨你!” 鹿旖擦擦眼角的泪,“算了,还是不叫你小羊了。” 第24章 喻忱虎躯一震,难以置信:“为什么?” 他拉长的尾音里都拖着伤心,像是在质问,我都自爆自己最耻辱的历史了,就是因为拿你当好朋友,才掏心掏肺地拿出了最有诚意的礼物,结果居然被拒收了! “虽然这是独一无二的称呼,但是我不想每次叫你的时候,都让你想起被狼吃掉的小羊,想起痛苦难过的事情。” 鹿旖慢慢笑起来,“我希望每次呼唤你的名字时,大脑里都是我们在一起时候最快乐开心的回忆。比如,想起午后穿透的光,地中海温柔的风,小镇里作恶的鹅,还有一切待续的美。” 温柔的风在述说,澄澈的光在跳舞,有什么东西穿透厚实的胸膛,抵达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地区。 喻忱愣了足足五分钟,他眼眶有点莫名其妙的酸,捂着自己咔咔作响的心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只觉得这段话好牛逼,让他很想要站起来鼓掌。 直播间里咿呀鬼叫。 【喻忱这表情看起来下一秒要阿巴阿巴了!】 【不看画面光听声音,你们不觉得omega有时候比alpha的还低沉吗?(笑哭)】 【真的诶,我闭上眼睛,小鹿的声音居然比喻忱还攻。】 【好甜啊,喻宝好像在害羞。】 “笨狗。” 喻忱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喊,“什么!!!小鹿!你想了那么久就想出了这个!吃回去!” “没有,你听错了。”鹿旖躲开过来捂嘴的手,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把他的脸整张罩住,他用手握住对方比他长出一截的手指扯开缝隙,“我重新说,给个机会。” “嗯哼?”喻忱没收回手。 鹿旖:“那就椰椰吧。” 喻忱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鼻音,“是因为我总’耶‘吗?” “萨摩耶——椰椰,你很像。”鹿旖歪着头,斟酌着措辞,凝视着对面alpha英俊的外表,他的眼睛总是半弯着,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像小太阳似的源源不绝地冒着能量。高大又俊美,强壮又阳光,引人注目的脸。 名副其实的“微笑天使”。 “太酷了兄弟!好!就这么决定了!”喻忱飞快地答应了,但他心里想着的却是别的事情,美滋滋地叉腰,“没错,我就是纯种萨摩亚,魔鬼的内心!说的就是我!” 鹿旖想捂脸:“……”这家伙叫一个omega兄弟? “我谢谢你,蠢狗。” 喻忱:“?” 他气鼓鼓地坐下来,盘着腿,怒目盯着屏幕。 大鹅模拟器有很多章节,但每一章他们俩用于互殴的时间比通关的时间还要长,以至于将近晚餐时间,他们才堪堪到第二关。工作人员实在看不过眼跑来敲门叫他们出来吃饭,两人才抓紧时间游戏收尾。 喻忱正收拾地上散落的零食,突然冷不丁发问, “你今天会发给我吗?” 鹿旖愣了下,抬头就对上那一双睁得大大的狗勾眼,心噗地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回神后,他仔细观察alpha的眼神,里面是纯粹坦然,毫无遮掩的渴求和期待,但似乎……无关情爱。 如果要形容,可能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那种直球式逻辑——“我对你好,拿你当好朋友,所以你也要对我好,给我投票哦。” 果不其然,下一秒没等到爽快回答的喻忱不满地拍拍地毯,鹿旖眼睁睁看着刚刚用纸巾包裹着放在茶几上的薯片碎屑又被震到地面上。 喻忱怒他的心不在焉,委屈地直喊,“什么意思,我们俩玩了一下午了,难道还不是朋友吗?” 【看出来了,他是真来这儿交朋友找兄弟的(狗头)。】 【哥们儿,你醒醒,这是恋综!】 【我老婆欲言又止的表情可以做成表情包吗笑死我了!】 【大鹅cp,磕到了谢谢!】 鹿旖心里还惦记着之前那一句直击灵魂的兄弟,他故作苦恼:“那怎么办呢,我和楚知野玩了一早上,还一起吃了早餐午餐,我们也是好朋友呢。” 喻忱不说话了:“……” 留给鹿旖一个生气到冒烟的后脑勺,鹿旖控制不住想笑,他费力地扳着对方的肩膀把他重新扭到正面,好不容易转过来了alpha又倏地弹了回去。 “耶耶~耶耶?”鹿旖软下声音哄他,“看看我,去吃饭了,好不好?” 闹了半天,终于面对面了,给鹿旖累得直喘气。 “走吧!!!gogogo!”喻忱满血复活。 直播间观众们咂摸着刚发生的一切。 【磕cp还是算了吧,这一对完全是诡计多端的哥哥宠溺人傻脸帅的弟弟。】 【还是我的野鹿好磕。】 【可是这不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吗,天然系ax钓系海王o,看o把纯情a撩的满脸通红,这不香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躺 第21章 晚上是所有嘉宾聚餐,地点是厄洛斯号3l的美式烤肉餐厅。 鹿旖和喻忱姗姗来迟。 其他人已经落座,姿态慵懒,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约会旅行,都三三两两地聊着今天下船后的见闻,兴致盎然。 几人注意到他俩一前一后迈进了餐厅,愣了几秒。 鹿旖很快看见了荣光焕发的嘉宾们,他兴奋地挥挥手后,发现旁边喻忱的动作居然和自己完全同步了。 两人相视一笑。 鹿旖其实有点人来疯,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他和喻忱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变得有点激动和兴奋。 周清安不动声色抿了抿饮料,目光在两人间流连,眸色微敛,坐在他旁边的楚知野目光也投过去,落在了鹿旖洋溢着兴奋的笑脸上,呼吸滞了一下。 长桌一侧是靠墙的长沙发,光滑的橘色皮质坐垫,对面是四个软垫沙发椅,背后放着豆沙色的靠枕,连着的沙发座已经被提前到达的人占了,目前只剩下了一个空的独立沙发椅。 喻忱倒是没想太多,嘴跑得比脑子快地喊着,“导演组!一个椅子是什么意思,我和小鹿坐一个凳子嘛!难道让小鹿坐我大腿上吃吗!” 楚知野都被他大胆发言震了一下,更别说其他人了。 注意到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喻忱回以纯洁和疑惑的眼神,“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钟澈都不知如何评价,“救,喻忱你是真的……”还以为这家伙开窍了,吓他一跳。 顿了顿,他开玩笑地骂道,“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给需要的人。” 钟澈话没说完,楚知野就打断了他。 成熟稳重的alpha在旁边邢秋雨惊讶的眼神中起身,含着笑意主动搭话:“鹿旖,坐我这吧。听说你们omega都挺喜欢坐软沙发的。” 瞿光嘴角弧度隐隐有些抽搐,这不是他刚刚说的吗?这么快就被用上了? “哈哈确实,有时总是看到餐厅里几个omega放着空位不坐,非要挤在沙发卡座里的奇观。”钟澈这么一回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鹿旖有些惊讶,慢半拍答应道,“嗯……好。” 邢秋雨慢吞吞地往里面挪了挪,鹿旖在沙发卡座坐下,其他几人都很瘦,卡座空间依然绰绰有余。 就在楚知野打算叫侍者再加把椅子放旁边,招呼喻忱一起落座时,却见对方人影一晃,摇着尾巴似的快活地出现在了他刚刚在的位置。 在他震惊的眼神里,一屁股挤进了鹿旖旁边余下的空位,他撒娇似的拖着嗓音说话,“往旁边稍稍,各位~” 众人齐齐傻眼,想笑又震惊,不知该作何反应。 被自来熟的大狗疯狂拱来拱去推挤的鹿旖倒是觉得这是喻忱这傻狗能干出来的事。他清了清嗓子,示意性地扬起声音,故作恼怒道,“别挤别挤,你是狗吗,再挤我揍你。” “嘿嘿。”喻忱笑。 在场的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有眼睛的人都能从这熟稔到能开玩笑的骂声中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 可今天明明不是他们俩约会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几个人暗暗地瞥楚知野,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瞿光不着痕迹地试探,“小鹿,怎么下午都没见着你啊?” 周清安要来菜单,递到不明所以的鹿旖手上,“我们几个人都点了一些,够吃,但如果有喜欢的可以自己点一些。” “呜呜,人美心善!” 鹿旖边接过菜单,夸张的感谢手法把周清安吓一跳,还以为他要把那羞耻的“周美人”称呼叫出来,心有余悸地缩了回去。 鹿旖并不怎么挑食,就顺手把菜单塞给旁边的喻忱,他毛茸茸脑袋几乎要蹭到自己肩膀上。楚知野将一切看在眼里,含笑地问,“你们看来玩得很开心?” “他们是去玩什么了?你知道?”胡子煜竖起耳朵,瞿光也屏息等着答案。 楚知野吸了口气,正准备回答,却被喻忱抢先了,他用胳膊比划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我和小鹿一起去玩游戏哦,用手柄玩,炒大屏幕,嘎嘎好玩儿。” 第25章 邢秋雨捏了捏指尖,好奇地问,“玩什么?” 喻忱从餐单上色泽饱满的图片中抬起头,眉飞色舞地说,“我们在当镇中恶霸!”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鹿旖先是肯定他的说法,又斜着眼睛睨他,鄙视地说,“就是某些人很喜欢搞背刺。” “哈哈哈哈。”喻忱邪恶地坏笑。 大家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对什么暗号,楚知野淡淡勾着嘴角,笑意却不及眼底。 “wait——ress——给我来份手撕猪肉三明治!三克优——!”喻忱大嗓门喊服务员。 “大鹅模拟器,双人的。”鹿旖倒是好好回答了游戏名,说完又剜了喻忱一眼,“整间餐厅都听见了你想吃什么了!顺便帮我点一份黄金牛肋条。三克优——” 鹿旖故意臊他,模仿他的口音。 “啊?” 其他嘉宾都不怎么玩这类游戏,这解释了跟没解释似的。他们只能把满肚子疑惑吞进肚子里,准备等下继续盘问。 实在是太好奇了,胡子煜原本以为像喻忱这样的傻孩子很可能单到最后,没想到那么快就发展出感情线了。这都让他有危机感了。 喻忱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盯着菜单上酥烂的烤肉流口水,饱和度极高的超高清摄像下,细腻雪白的内里撕扯出丝状的肉条,看起来肉质饱满扎实。 瞿光是最先点的,他的烤肉双拼也是最先上的。 猪排与牛胸肉混合,浓重的烟熏味扑面,仅仅是闻着味道就能想象那混合着酸甜酱料的肉汁在口腔中如火山般炸开的喷香与美味。 瞿光咽了咽口水,正准备拿起旁边的银叉,却蓦地察觉到旁边如有实质的目光。 一抬头,喻忱正垂涎欲滴地盯着他的盘子。 瞿光看着年轻alpha在灯光下愈发英挺清隽的轮廓,心脏也跳快半拍。虽然对他的职业不满意,但这种级别的帅气alpha也实在可遇不可求。 他腼腆地笑了笑,眼睛很亮,自荐道,“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一点我的,我不是很饿。” “可以吗?”喻忱惊喜地问道,一旁的鹿旖心里滑过不好的预感,但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喻忱爽快地越过大半个餐桌把那盘最先上的烤肉接了过来。 他在众人沉默的凝视下大快朵颐,吃相并不难看,但胜在一口能塞好多,没几口就……全部吃完了。 瞿光阻止的手欲伸又止,其他人的脸色也很精彩,透着一股混合着凝滞与尴尬的微妙。 目瞪口呆的胡子煜决定收回自己的感叹之语。兄弟,你脱单的道路还真是道阻且长啊。 “你怎么吃完了?给别人留点吧。”鹿旖扶额,恨铁不成钢道。 心满意足的喻忱用餐巾纸擦擦嘴角,眼神无辜,“才三分饱呢,瞿光都说了他不饿呀。对吧?”他将求证的眼神投向呆滞的omega。 瞿光心里有些怄气,他本就有点小公主脾气,心思敏感,原以为喻忱只会浅尝一口,确实没想着这alpha那么愣,居然给他直接吃光了。 但这点小事他如果发作出来也太小气了。 如果不是录节目,在外面遇到这种alpha,他铁定要阴阳几句。 最后,他只能咽下,哽着声音干巴巴地说:“没事,吃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心里蠢蠢欲动的小火苗一下被噗地吹灭。 这家伙一辈子都得打光棍。 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22章 “大家应该都拍了拍立得照片吧,不如都来展示一下,看看我们谁拍的最好。”邢秋雨淡淡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突然开始提起了节目组之前布置的任务。 “好啊!”喻忱毫无心机地附和着,“我们组的照片在清安那保管,虽然大多数都是我的照片。” 他和周清安今天出去玩的模式就是,他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到处乱跑,周清安负责拍照。 唯一的双人合照还是剩下的最后一张相纸拍的。如果周清安委婉地提示他,喻忱根本想不起来还要双人合照这件事情。 钟澈暗中观察着这一对。 作为beta,喻忱和周清安两个人一个太闹腾一个太冷清,都不在他择偶的范围内,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弟弟一样。 况且以现在世俗的观念来看,虽然并不禁止ab或者bo恋,但这种综艺节目肯定更青睐ao、bb配对的模式。 钟澈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他周围好多朋友都是他拉局凑一起的。要不要撮合一下呢? 他不知道这俩人今天相处得如何,只能回想一下昨天他俩的第一次见面——说不定周清安就对这样的阳光大男孩感兴趣呢? 没关系,只要有苗头就要好撮合。 钟澈打趣道,“你这说的,就像个工资都上交给自家媳妇的妻管严一样。” 喻忱从自己面前的盘子中抬起头,困惑地盯了他一眼。 钟澈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反馈,喻忱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没有说话。 半晌后,钟澈只从他空洞又呆滞的眼神中看出,这家伙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更感受不到他那蠢蠢欲动的、暗搓搓的红娘之心,正在脑内进行一些认真但无用的思考。 喻忱好几十秒用把大块的烤肉咽了下去,顺了口气才憋出了一句,“什么上交工资?” 钟澈:“……没什么。” 喻忱满眼写着好奇,大脑袋凑过去追问:“交给谁啊?为什么要交?什么西服?工资放在西服里是什么仪式吗?” 钟澈眉心抽搐了几秒,抱着自己的脑袋拒绝交流:“……” 见钟澈一副不想理他的痛苦模样,喻忱又没心没肺地继续埋头苦干。 没有得到想要反馈的钟澈失望地放下手臂,只能将希望投射在周清安身上,他希冀的目光探了过去。 瞬间,吓了一跳。 黑发的omega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眉头微微蹙着,眸里似乎有着某种警告之意。 平日里周清安虽然是高冷的,但情绪向来收敛,几乎从未外露过这么尖锐的神色。 这究竟是怎么了? 钟澈心有戚戚地收回目光,不敢再起哄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周清安和喻忱他们俩今天的约会特别糟糕吗? 但实际上,周清安只是不喜欢别人对他的感情进行干涉,像当众起哄这种事情是他最厌恶的,只会让他感觉到特别尴尬,甚至会手足无措。 他向往的是那种顺其自然的感情。 他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地将拍立得照片轻手轻脚地放在桌子角落。 他看了眼厚厚的相纸,色彩鲜艳对比度强烈的照片中的两人极其不和谐,他和喻忱仿佛是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里似的。 一个在发疯,一个冷静地旁观,两人互不干扰,各照各的。 他原本以为像他自己这种内敛到极致的人,又需要像喻忱这种小太阳alpha来治愈,所以在互选环节选择了喻忱,双选成功的瞬间他的内心是激动又期待的。 但是当实际约会的时候,却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仅仅是半天的约会就让他暗自沸腾的血液冷静了下来。 喻忱太过于大大咧咧,根本感受不到别人的情绪变化。更别说像他这种表面上毫无波动,内心却已经百转千回了的敏感人群。 这么想着的周清安心情有些沮丧灰暗,面色却愈发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用手指撵了撵相纸表面,将表面薄薄的浮尘拂去,估计就算再怎么违背良心,也夸不出真般配三个字。 其他人已经探着头脑,开始吵吵嚷嚷地传阅起了拍立得照片,周清安感觉到自己的不合群,却只能冷着脸色,有些坐立不安。 他强忍着心中好奇,控制着目光黏在面前的餐盘上,就跟自己多喜欢这猪肋排似的。 他究竟为什么要来这节目? 周清安后悔,这种社交场合简直要把他所有的能量消耗光了,随便来个人救救他吧。 还是算了。 下一秒,一张照片就被递到了自己眼前。周清安乌睫微颤,惊讶地抬头。 他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鹿旖。 鹿旖并没有在看着他。 相反,他的目光还停在手里的另一张照片上,嘴里还在和叽叽喳喳地瞿光聊着天,眉飞色舞的。 只是递东西过来的动作却很不经意,就仿佛是递给自己的老朋友,已经顺手做了几千遍似的低调又自然。 周清安脊背挺直,沉默地接了过来,他唇隙微动,细如蚊蚋的感谢几乎没有人能听见。 鹿旖手里拍立得照来自于邢秋雨和胡子煜的约会组合。 邢秋雨两手空空地抱臂站在最前面,神色矜持骄傲,一如既往的高昂着头,胡子煜身上背着两个巨大的背包,手上还拎着好几个袋子,满头大汗,但是笑得腼腆又憨厚。 第26章 鹿旖喝了点精酿啤酒,“秋雨你们这张也太有cp感了。”邢秋雨抱着手臂,嘴角的弧度不上不下的,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鹿旖面颊微红,酒精上脑后让他比平时更加兴奋,没注意到邢秋雨兴致不高:“可以命名为《重生之小少爷与他的贴身特种兵保镖》!” 瞿光接过照片仔细瞅着两人的姿势,哈哈大笑,“确实,这设定太贴了。要是有人写了cp文,一定要记得发给我。” 胡子煜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调侃也不生气,黝黑面色泛起了潮红,没有说话,但是却笑得很开心。 邢秋雨端着脸色,没有搭茬,目光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楚知野身上飘,“楚哥,你们的拍立得呢?” “在我这。” 楚知野摸出风衣口袋里的照片,手指在笑脸上缓慢地摩挲了几下,才把它交给了眼睛几乎要放光的几个嘉宾,他淡淡地笑着,“看你们这如饥似渴的表情,我都担心你们把我的照片给偷吃了。” “哟,你的照片。” “您就放几百万个心吧,绝对把你们的宝贝照片完璧归赵。”钟澈也没忍住好奇,凑到邢秋雨旁边看。 “哇,你们这张简直……” 钟澈目光中闪过惊艳。 相比起他们几个人的合照来说,这张照片格外具有氛围感和画面冲击感。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目光粘在照片里的两人身上。 两人都没有看镜头。 omega闭着眼睛,强烈的光线铺洒在他恬静的脸上,似乎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着的光尘。照片里俊美成熟的alpha却含着笑意,默默地注视着另外一人。 眸光底下仿佛沉淀着万千的思绪,像是一片深情的沼泽,里面不断的浮动着挣扎,数不尽的爱恋,无法言喻的欣赏宠溺,又有着矛盾感极强的抗拒。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道出了一个满载张力的故事,就像是已经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下一秒就要奏响绝妙的虐恋曲。 瞿光收回要掉到桌子上的下颌,惊讶又充满艳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和渴望,“搞什么啊,你们是在拍电视剧吗?” 他们几个人的照片和这两人的一比,就好像是游客照和电视剧花絮,买家秀和卖家秀。 楚知野含笑欣赏了一会儿,“这是因为摄影师的技术比较好。” “对,楚医生手很稳,摄影也很专业。”鹿旖火速来捧场,肯定道。 楚知野:“当然还有模特好看的原因。” 两人商业互吹还没结束,拿照片的邢秋雨却是一个手抖,相纸径直掉在了浓郁的鱼汤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切片!不大可能吧(震惊跪地 虽然是现代幻想,还没有幻想到那种地步 那我就浅浅地换一下文案,按照我原本的大纲写了~ 第23章 “诶!” “嗯?!” 众人顿时惊慌失措地叫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相纸噗地一声沉进了鱼汤里。 鹿旖倏地站了起来。 楚知野几乎是同时想探手去捞,手指将近滚烫的液体表面才猛地意识到他的手可是他吃饭的玩意,作为医生全身上下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手,绝对不能受伤。 他顿了一下,就准备拿旁边的公筷来夹。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那一秒内,照片已经开始缓缓下沉,浮油浸染了表面的材质,一片污浊深沉的暗色不断地吞噬,转瞬间就扩散了大半。 鹿旖刚准备上手捞,却发现旁边灯光一晃。 眨眼的短短时间内,照片被人光着手捞了上来。 马赛鱼汤是刚上的,已经放置了一会,但是里面的汤汁还是滚烫的,指尖微微靠近都能感受到那股将近融化的热意。 “嘶嘶嘶——怎么掉下去了?” 居然是原本一直埋头在美食之中胡吃海喝的喻忱,也不知道他怎么反应得那么快。 喻忱手忙脚乱地把照片捞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拎着照片铺在干净的地方。放下的瞬间,alpha开始原地跳脚,泫然欲泣地吹手指,嘴里还嘶嘶的抽气。 鹿旖惊讶地看过去,喻忱的指尖已经烫红了一大片,隐隐约约肿胀起来,原本光滑平整的皮肤表面冒出泛白的水泡。 “你怎么不用筷子夹啊?!” 鹿旖震惊到几乎失语,他愕然地攥住对方烫到的手指,喻忱乖巧地摊着手也不挣扎,鹿旖心疼又好笑,“你另外一个手上不还拿着筷子吗?” 喻忱愣了下,看了眼右手捏紧的筷子,羞愧地捂住脸,随后又理直气壮地直起腰,一副你怎么凶我的表情,“我的筷子是夹菜的,不容亵渎……” 嗫嚅了一会,“我没有反应过来嘛,我只是想要帮一下你,看到你脸色那么差!” 他可怜兮兮地搓着自己的手,手里的筷子像是把握不住了似的弱柳扶风地落在在桌面上。 鹿旖这才发现自己激动地站了起来,脸色不大好看。 他和缓下自己的表情,面色复杂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桌面上被抢救回来的照片。 拍立得相纸本身就要保存在黑暗干燥的地方,现在的照片已经不能看了。上面惨不忍睹,人像变色了不说,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鱼香味,表面的汤汁从两边渗漏而下,底下的桌布被晕染出一片污色。 始作俑者邢秋雨皱着眉,他握着拳头,表情很难看,艰难地从嘴里憋出了几个字,“抱歉,不是故意的。”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瞬间邪恶的想法,但他绝不可能在摄像头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做这种恶毒的事情,他又不是蠢。 只是真的没拿稳。 “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鹿旖安抚他,被睫毛遮盖的眸底沉淀着淡淡的忧郁和可惜。到底是难得的回忆 “别在意。”楚知野叹了口气。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就更不好责怪了,只是面上都露出几分可惜的色彩。 钟澈不忍地瞥了几眼放在一片晾干的照片,心里感到遗憾。这照片都这样了,晾干以后估计都是一股怪味吧。明明是那么好的回忆,哎。 嗡嗡。 鹿旖收回目光,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正准备摸出来看看是不是工作信息,就听到旁边同样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他的动作迟疑了半秒,就看见钟澈已经手快地打开了手机屏幕,眉毛夸张地挑起,“节目组发过来的任务?” “今日是渴望爱情的水手们第一次甜蜜的双人约会,不知道这次奥林匹亚之行是否让各位水手找到属于自己的恋爱航线方向呢?今天的旅伴是否是你所心仪的对象呢?请各位水手在将手机调至振动模式,开始今日的心动留言吧~发送短信的最后期限在晚餐结束,逾期将视为放弃留言。请勇敢地发出爱的宣言吧!” 这句话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盘的手,话音刚落,在座嘉宾脸上的神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瞿光迟疑地扫视:“……在这里?” “昨天不是在自己房间里发的吗?”胡子煜疑惑又吃惊。 他们这里的座位本身就是肩挨着肩腿挤着腿,当着面互相发短信有一种羞耻感不说,旁边的人还很容易窥见自己的屏幕。 【导演搞事情可还真是有一套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塞壬可就难了,想要多发几个人键盘估计都得搓冒烟了。】 场面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大家手上都还捏着筷子,但咀嚼的速度已经变得缓慢,目光散漫地放空,似乎都在各自思考着要发给谁,发什么。 钟澈在一边苦恼地几乎要揪自己的头发,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喻忱又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为了避开刚才烫伤的手指还捏着个搞笑的兰花指,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阻止他炫饭的速度。 钟澈觉得有些好笑。 他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想了想,似乎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今天他和瞿光约会了一整天。 经过了一天的相处,他感觉到瞿光是那种有些需要宠爱需要被哄的omega,娇娇弱弱的,嗓音很脆,但无论是从职业还是性格来说,都和他没有什么火花。 瞿光是公务员,最稳定的职业,而他却是自由职业,最厌恶一成不变的生活。 这一天下来,他考虑到节目效果和旅伴感受,一直在充当搞笑男的角色,他习惯性地牺牲了自己旅游体验,努力活跃气氛逗笑瞿光,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不是身体的痛苦,是精神上的疲惫。 但是他和别人没有太多谈话的契机,投其他人会很奇怪。算了,不挣扎了。 吃饭将近尾声的时候,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拿出了手机打字。为了不让其他人偷看到屏幕,大家都各显神通,有的拼命仰在沙发上,手机几乎都要贴在脸上。 钟澈鬼鬼索索缩在一角,一边目光警觉地扫视其他人,嘴里嘱咐着,“大家都自觉点啊,别偷看。” “知道啦知道啦。”鹿旖目光没离开屏幕地回答,手指都要在键盘上炫出残影了,他今天要搞事情。 第27章 楚知野依靠着座椅,安静地沉吟着,思考今天要不要继续给周清安发短信,虽然他们今天什么接触都没有,但坚持表达自己的喜欢是打动美人的重要武器。 只是……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面悬浮着,却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他准备下定决心时,却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他淡淡掀起眼皮,看向了发声的人。 喻忱。 与他截然不同的年轻活力又阳光的alpha, 他就这么静静地覆着眼皮,听着对方没心没肺地闲聊,大概是已经发好了短信,捂着眼睛靠在鹿旖旁边小声嘟囔,“小鹿,你可说好要选我的。” 虽然喻忱已经努力地放低了声音,但这么窄小又安静的空间里,除非他用气音说话,基本上什么动静大家都能听见。 果不其然,冥思苦想的嘉宾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些注意,面色诡异地对视了几眼,扭头过来,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惊讶又八卦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还有人没忍住发出起哄的声音。 被这么一哄,鹿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故意装傻,“我可没有说过。” “你这个情感骗子。”喻忱控诉。 鹿旖张口结舌,“你哪里学来的词就乱用。别污蔑我,我可从来没骗过你的感情。” 大家都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还有人悄悄地用眼神瞟楚知野。 楚知野面上端起端庄自然的微笑,云淡风轻。 他没说话,也没促狭地起哄,端起面前的酒杯遮掩住嘴角不自觉地下撇的弧度,有些笑不出来了。 光是静静地听着,他就觉得笑声有些刺耳。 楚知野眸色沉沉。 是因为他今天中午对鹿旖说过了那些撇清关系的话,所以他才会和喻忱接触吗? 这是报复?还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还是他真的转变了目标,决定和其他人接触了?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所以今天,鹿旖肯定不会再发给他了吧?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鹿旖,他心不在意地打开手机短信界面,闪烁的光标也开始让人心烦。 发短信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概十五分钟,大家都陆陆续续地打好了自己想写的内容,收起了手机。 瞿光收起手机后扫视一圈,开玩笑地拍手催促,“看看,谁写的最慢,谁可能就是塞壬哦!钟澈,你还没发完?你好可疑!” “你才可疑吧,在这里误导大家,转移视线,塞壬该不会就是你吧。”钟澈也不示弱,现场开始表演水手互怼。 在节目里大家的心动短信都是统一发给节目组,再由节目组统一发给嘉宾。 原本大家都稍稍安下心来,想着可能晚上回去才能收到,却没想到,饭后水果才刚端上来,嗡嗡的震动声从某个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得凝固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心动短信! 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猜猜小鹿发给谁,发了几条 - 第24章 导演组搞事情! 在场的人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 当面接收心动短信的感觉和在私下自己偷偷看可不同,你必须要学会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这就跟狼人杀当面抿状态一样,是个心理战。 包括观众,包括导演,包括在场的每个人都会暗中观察,看嘴角的弧度,眼梢的笑意,鼻尖的抽动。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低下了头,阴影直直垂在手机屏幕上,额前的发丝垂下遮住表情。 此时,楚知野的内心却格外紧张,他有些焦虑地按亮了屏幕。振动声还在继续着,他的屏幕一片沉默的漆黑,第一条短信不是他的。 他静了静后眯起眼,努力在混乱中分辨着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另外一边感觉到震动的瞿光默不作声挑高了嘴角,他微微拢起的手掌心传来了难耐的麻痒。 他暗搓搓地扫了对方所有人一眼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窝在桌子下的手机漫不经心地拿了出来,惊讶又稍显浮夸地挑眉瞪眼,秘密似的双手拢着举高的手机,在眼前按亮屏幕。 默不作声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了过来,期待,好奇,羡慕,瞿光突然感觉自己来到了舞台的中央,被滚烫的灯光笼罩。 屏幕微亮的光铺洒在omega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边的笑意。 瞿光突然感觉到这一种收信方式的美妙之处了。他按捺着心中的得意和雀跃,在房间里自己偷偷收信可没有这种成就感和自豪感。 千万要多来几封。 点开一看,是今天的约会对象钟澈发给他的。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吧,瞿光嘴角的弧度扬上去了,几分之后又垂下来。 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呢。 思绪还未落,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密集的嗡嗡声。一条紧接着一条,从各个方向铺天盖地地传了过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像是一大片洋洋洒洒的雪花信件,被猫头鹰投送到了大家的手上。 还想着说不定能根据手机震动次数来分析今天有没有塞壬多投了几票的嘉宾歇了心思,这连绵不断的声音里根本分不清谁的在响。 【导演组没我想象的聪明啊,我还以为他们会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发呢。】 【那就太刺激了。想象一下,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发给同一个人的修罗场。万籁俱静里只有一个人手机在接二连三地响起,而导演还坏心眼地等到他看完了才发下一条。】 【然后到最后一刻,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着命运的垂青,等待着修罗场主人公所青睐的那个人手机响起。】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拉着全家亲友过来看这名场面!】 【不大可能吧,哪有那么抓马的事情,真有我都要怀疑是剧本了(笑哭)】 几乎所有人都同步举起了手机。 哪怕真有人没有收到,此时也是也装模作样地把手机平举在面前,手指快速地滑动着,假装自己收到了信件。 鹿旖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他低眉敛目,慢吞吞戳开了最上面的一封。 一打开就迎面而来一股傻气,文字里仿佛跳跃着活泼和轻快的口气,他甚至能想象这大家伙一边小小声地念念叨叨一边打字的样子。 “小鹿,今天的游戏好玩吗?我今天非常开心!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对了,椰椰这个名字很可爱,但是你好像也没有在外面这么叫过我qwq?另外不要再说我可爱啦!我胸围106!一拳一个小朋友!” 这匿名属实有些多余了。 鹿旖默默想着,他有些讶异喻忱没有选择和他一起出去约会的周清安,但仔细琢磨一下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他有些为周美人感到惋惜和遗憾。 喻忱估计就没把这个当成心动环节,对他来说,很可能是个“是兄弟就来砍我”的互助游戏。 但是胸围……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则短信里最奇妙的两个字上。 这,这不大好吧? 如果发件人不是喻忱这家伙,他都要怀疑这alpha是不是在故意调戏勾。引他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表情管理有些失控的鹿旖目光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瞥。他只是有些好奇,真……真的有那么大吗? 还没有来得及辨明胸围的真相,鹿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瞥他,他警觉地抬头扫了一眼,见大家都在认真看信,也就不在意了。 转而也退出界面,看向下一封。 看着短信界面慢吞吞的加载条,他摇了摇手机,思索着会是谁,楚知野今天说那话应该意味着不会再发给他了吧?难道是,第一天神秘的看手相侠? 蹦出来的页面让他不由得挑眉。 “下午玩得开心吗?” 非常简短。 看不出是谁发的,读起来一股子酸味。这倒是让鹿旖真实地感到疑惑了。 楚知野? 也有可能,这家伙是塞壬,给清安美人以外的嘉宾多发几封也不费劲。 就这几个字,估计是在礼貌性地敷衍吧,谁让他是这家伙今天的约会对象呢,啧。 可真是个体面人。 楚知野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越来越快的节奏与速度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焦虑。 收到第一条信息的时候,他立马就点开了。 他微微蹙着眉,这是一封道歉信,虽然是匿名,但他可以从这个口气猜出发信人是谁——邢秋雨。 他几乎是皱着眉读完的,里面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堆。 “抱歉,不小心把你们的照片弄坏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另外,今天出门玩的开心吗?可惜没有和你巧遇。” 楚知野一目十行地扫过了他的信息,没有停留地按了退出键,又打开了下一则信息。 这一条让alpha眼中浮现出深深的迷惑和莫大的失望。 第28章 他缓慢地将手搭在旁边的扶手上,轻倚着软座靠背,像是卸了力一样。 上面只有一行字,却和他发送出去的内容惊人的相似。 “今天你和鹿旖玩的开心吗:(” 句尾是一个悲伤的脸符号。 这个口气听起来很微妙,但措辞证明了发信人绝对不是鹿旖,这种吃醋的语气更不像周清安的口吻。 他有些颓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光遮住了他眸底的光,双手交叠着,手机熄灭后平放在了桌面上。说不定还没有发完或者是信息延迟,最后一封还没有发过来,他带着这样微小的期盼想着。 然而就在此时,心情消极的楚知野却听到了一声压抑着惊喜的小声欢呼,他的思绪被骤然打断,那声惊呼又戛然而止。 楚知野心脏一沉。 原来是喻忱被旁边的鹿旖用手肘示意性地怼了一下,小声地抽了一口气,讪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医生扫过去的目光中都难免带上了一丝敌意。 所以,喻忱应该是收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票,也就是说鹿旖——发给了喻忱。 他的心脏沉沉地往下坠。 到了即将退场回房时,楚知野依然没有等到自己期盼的那一封。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谁发给他呢……总之多一封他的心里就更踏实和满足。 不像现在,他好像一脚踩进了深渊,微不可查地苦笑了一下,眼底满是苦涩的笑意。 是啊,这不就是他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吗?现在自己又在奢望些什么呢? 节目组贴心地把内容贴在直播间里,急得咬耳挠腮的观众们终于能从普通嘉宾视角看到短信了,几乎要喜极而泣。 【我看懵了家人们,什么情况?到底发给了谁啊?】 【我数了一下,九个人总共十封信,有个塞壬多投了一封!】 【鹿旖没发给楚?发给了喻?我脑子好乱】 【周美人只收到了一条,这个口吻……】 【扑朔迷离的,跟刑侦剧一样,我受不了了,听说特殊视角可以看见塞壬发给了谁,溜了。】 发完这条弹幕的beta观众一溜烟蹿到了二号塞壬直播间里,把乌泱泱遮住屏幕的弹幕屏蔽掉,定睛一看——她还没来得及为鹿旖是塞壬多震惊几秒,就被他发的短信数量震到了。 总共发了三条! 塞壬发心动短信的上限就是三条啊! 别的不说,这心理素质可真牛,短短十五分钟连带回忆、构思、打字、斟酌修改,还在众目睽睽下给三个不同的人发! 好不容易消化完上一部分内容,观众晕眩的目光清晰下来,最终缓缓地定格在了内容和信息上。 第一条给的是……周清安?! 晴天霹雳。 “周美人,下午聊天很开心~要用成语形容的话就是秀色可餐,博古通今!我真的太渴望有你这样的旅伴了!速来和我贴贴!我的床今晚为你而留~” 还好内容很正常。 她心下稍定,借来朋友的号开了普通直播间的视角看周清安的反应,心里还暗暗骂自己笨,怎么之前没想到这招呢。 收到短信的周清安表情很冷静,谁都没有注意到氤氲的墨发下面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 这内容!一点都不正常!鹿旖为什么要发给他啊? 难得的机会,发给alpha不好吗?他不会是塞……如果他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而且……周清安的瞳孔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颤抖,目光死死凝在短信上的某一个区域。 又是周美人这个让很恨不得缩在桌子底下用脚趾抠地的羞耻称呼! 乌黑的睫毛震颤着,周清安冷着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方向,以免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手里捏紧的冰冷硬物稍稍泛起了暖意。 他本以为今天会有无可避免的尴尬环节,因为收不到任何短信。 他在这个环节里一直很焦虑,他不断在脑海里臆想着观众们在世界的另一头嘲笑着他的可怜,他的孤僻和不合群,其他嘉宾也有可能发现自己的手机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哪怕他装得再一本正经。 却完全没有想到,他脑海里的一百条应对尴尬的方案都没有用上。 最后,他收到了一条来自omega的信息。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一股陌生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入,让人从冰天雪地中获得了摆脱僵直的温暖力量。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夸张。 但对他这种极好面子的人来说,在餐厅里问服务员买单没有回应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都需要一整个下午来治愈。 鹿旖,鹿、旖。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给他带来暖意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大离谱事件,3000多个字复制进来平白消失好几百字,检查了一遍发现居然是一个表情导致的 - 第25章 恍恍惚惚的观众又切回大号,看下一条。 这条是发给喻忱的。 相比起上一条洋洋洒洒几十字,这一条就显得很简单了,“你很可爱,耶耶弟弟。” 观众散在沙发上背脊重新直起来,精神抖擞地盯着屏幕。 怎么感觉现在omega之间的相处模式那么奇怪,说好的同性相斥呢?对着漂亮的同性就一顿狂放的贴贴亲亲床床,对着alpha就格外矜持冷静,这是正常的吗? 最后一条,居然是发给了楚知野。 她吓了一跳。 等等,楚知野明明没有收到鹿旖的信息啊? 观众紧急扒拉着回忆,无果,屏着呼吸继续往下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不敢置信地一字一句念道,“……今天你和鹿旖玩的开心吗:(” 这条居然是鹿旖本人发的?! 她直愣愣地瞪着电脑,熄灭的屏幕映照着她愚蠢的脸。 但是话说回来,这么发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鹿旖只是巧妙地利用了惯性思维,让收信人灯下黑地误以为发件人是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嘉宾,最后的悲伤表情其实可以解读为他本人对今天的不满,但在楚知野的视角里却是一个失望和吃醋的表情。 哦对啊……鹿旖可是负责搅浑水的塞壬啊。 观众恍然大悟。 鹿旖如果对楚医生还有意,这样让人摸不清底细的短信既摆明了他的态度,也不会让他显得卑微又舔狗,在爱情里没有底线的让步相当于满盘皆输。如果他对楚医生没有意思,这么做就是纯粹报复,混淆视听。 这是吃了几百个心眼子啊? 别说身处其中的楚知野了,虚晃一枪把她们这群平民视角的观众都被干傻眼了。看看楚医生这食不知味的模样,啧啧。 她还不过瘾,派了个好友潜伏到楚知野的塞壬直播间里去获取情报,看看他今晚发的是谁。得知楚知野只发了一个人,且那个人是鹿旖后,她又重新拾起了磕cp的快乐。 手指在屏幕上一抹,满屏的弹幕喷薄而出。 beta观众正打算看看有没有人和她有共鸣,却发现这直播间里的画风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 一堆鬼哭狼嚎地喊着老婆对着屏幕流口水的奇怪人士吓得她赶紧又切回小号,普通直播间里的观众正常多了,一本正经地激情探讨着嘉宾的感情线。 【弟弟这两个字不觉得很妙吗,成熟omega调戏纯情alpha(吸溜口水)】 【喻忱x鹿旖,喻鹿,浴衣,羽翼,雨露?要不叫鱼露cp吧?】 【我怎么感觉小鹿是在含蓄地传达他把喻忱当弟弟看待,没有非分之想。】 【虽说他们俩现在在别扭着,鹿旖现在也只对楚医生表达过兴趣吧?】 【喻忱帅是帅,但感觉不大居家耶,哪里有楚医生这种熟男好,拉郎的心不痛嘛。】 【喻忱不“熟”吗?】 弹幕里隐隐拉锯成了两个不同的帮派,每句夹枪带棒地讲话。刚刚才起好名字的鱼露cp粉像是颤颤巍巍的小牛犊,在庞大的野鹿cp粉群体中夹缝求生。 即使中午才遭到了楚知野的背刺,但今晚两人的投票、楚知野异样的表现,足以重新点燃他们的斗志。 波澜起伏的海面最后归于宁静,黑幕笼罩着地中海,舱外是一片万籁俱寂,节目组发来了最后一条指示。 “明天依然是停港日,目的地是希腊的伊拉克利翁,但这次不是双人约会,而是一次集体出行旅程,我们将搭乘观光巴士一起前往参观宏大的克诺索斯王宫遗址,请大家好好休息,尽情期待明日的心动旅程吧!” 直播也结束了,观众们从直播间转战微博。 嘉宾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舱休息。楚知野率先站起来,他走到门边倚着墙,表情淡淡的,长身而立于喧闹的人群之外,不知在等待什么。 桌布被收拾干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只剩下了一张变色的拍立得照孤零零地躺在上面,像是被所有人遗弃了。 第29章 鹿旖告别了住在不同层的喻忱,随后目光落下,有些纠结地用手指拎起桌面上干涸枯黄的相纸,表面已经浑浊,五官也变得模糊不清,黏黏糊糊的摸起来令人不适。 他拿了张餐巾纸将表面剩余的污渍擦拭干净,包裹起来……这玩意儿还能抢救吗? 楚知野目光从周清安离开的背影上收回,垂眸看着鹿旖慢慢吞吞地朝他走过来,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你在等我?”鹿旖有些吃惊。 楚知野扬起笑,目光中似有探究,“同路,等等同一间房的好室友,不是很正常的吗?” 鹿旖就说:“正常。” “你的情侣装脱了?给我吧。”楚知野伸手,自然而然地提起了本不应该提起的话茬。 鹿旖心下一动,他眯起眼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衬衣,意味不明地答着,“嗯哼。” 早上出门搭配的卡其色情侣色卫衣,他嫌在室内穿着热,就脱下来了,现在软软搭在了胳膊上。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盯着面前儒雅成熟的alpha,没想太多,就把衣服顺手递给了他。 两人沉默地走着。 从早上的言笑晏晏到现在的暗流涌动,明明只是一天,却像是已经度过了一年似的。 楚知野正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打断了。 后者急匆匆地喊,“小鹿,跟我来,今天也要单采。楚医生也在,大概十五分钟以后轮到你。我们尽量快一点,给大家也留多一点休息时间,明天大概八点就要出发了。” “又双叒叕单采。” 鹿旖小声嘟囔了句,“楚医生麻烦帮我把衣服放在公共客厅的沙发上就行,谢谢你。” 楚知野眸色愈沉,垂在身侧的指尖绷紧,握紧手指后骨头凸起。他这一天的心情上下跌宕起伏,早上甜蜜暧昧,中午冷静傲慢,下午轻松肆意,晚上焦虑不安。 他原本自以为已经掌控的人,此时却突生变数。 他不理解,他自认为对别人对他的痴迷程度的判断还是挺准的。第一次和鹿旖见面,他就有那种感觉。 再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他才会在中午委婉地说出那番堪称冷酷的言论。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一直是他操控人心的把戏,这次却失手了。 他自认为游刃有余地抽手离去,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omega会为他患得患失,心神不宁,或许会愤怒,或许会质问,或许会伤心流泪。 现在反倒是他停滞不前,陷入了布满迷雾的沼泽里,倒不是他喜欢上了对方,只是不甘心自己的猎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不费吹灰之力地逃走了。 就好像他设置的陷阱根本不存在一样。 楚知野松开了捏紧的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几道月白色的凹痕。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一定更新~定期修个文,整理下大纲,丰富一下存稿~ * 第26章 还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抱枕和广告词。 鹿旖在赞助商抱枕团团包围下艰难地落座,导演喜气洋洋的脸躲在监视器后面,森森的光拓印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喜感。 徐导烟也不抽了,下巴上青黑的胡渣也剃干净了,年轻了十几岁,见鹿旖坐下,笑吟吟地说,“鹿啊,告诉你几个好消息,今天直播结束后国内好多赞助商找上门来要找你们拍广告,不过我先暂时帮你们推了,等节目以后你们自己再看看。”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我们节目签了独家网络播放平台,从明天起塞壬直播间都调整为vip用户才能观看了。”工作人员提过来一张崭新的纸条。 鹿旖一脸黑线地接过,扫了眼上面的台词,忍了半天还是没有控制住露出地铁老人的表情,“从一个深受其害的消费者的角度来说……这可能并不是个好消息。明天等着被骂吧。” “怎么这么说呢。”导演正色道,“这是我们和平台互利共赢啊,他们给我们提供更大的流量,我们为他们增加vip会员收入。” “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吧。”鹿旖说。 徐导见他不买账,干脆模模糊糊地透露了一些场外,“更重要的是,你们两个新人进来以后节目热度上去了,很多人关注我们节目,虽然我们设置了普通直播间和塞壬直播间无法互通的系统,但是还是无法阻止在豆瓣微博以及社群那些平台里偷偷传播消息,所以特殊直播间需要设置更高的门槛。” 当然,观众们无法在直播间剧透意味着他们肯定会在其他平台“偷偷”讨论,某种消息越是贴上禁止传播的标签,越是容易激发观众逆反的心理,私下传播得也就越发凶猛。 这同样是他们默许的一种增加流量的方式,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对嘉宾解释了。 “这个环节不会很出戏吗?”鹿旖有点麻了,眼睛盯着纸条上的台词,无语地念道,“这里是恋爱航线的vip会员福利。” “的确,我们国内恋综节目更看中沉浸感,所以一般很少放上采访镜头,因为这样素人味会大打折扣,很容易让观众怀疑起节目的真实性。但我们节目是有特殊角色视角的,”导演耐心解释,“也就是说,塞壬直播间里的观众其实是以你的视角来看这个节目,你就像是一本小说的主角,观众是你的读者,当然需要更了解你作为塞壬的心理活动,和你进行跨越空间的’心理对话‘,所以这种直面镜头的采访是不会影响节目效果的。” “好吧。”鹿旖勉强接受了解释,吐槽,“不过你们这些节目强加在恋综里的硬广已经够多够出戏了,债多不愁。” 摄像机开始工作,鹿旖没啥灵魂地念了一遍开场白。 工作人员清清嗓,“今天是恋爱航线的特别版会员节目《塞壬的真心话》正式开始,我们今天收集了很多对小鹿感到好奇的观众的提问。” “开始吧。”鹿旖把手放膝盖上,严阵以待。 “请问经过了一整天的相处以后,小鹿对三位alpha嘉宾的好感度变化。假设对陌生人的好感度是10分,普通朋友的好感度是30分,亲近的好朋友是50分,可发展的好感对象是60分,怦然心动的暧昧阶段是70分,想要告白是80分,希望被标记是100分,请你对他们三个人进行打分。” 鹿旖愣了愣,余光瞥见导演组在黑暗里窃笑。 这位观众的提问完全是礼貌性地带上了第三位根本没有镜头的刘魈。 “居然要量化到这种程度吗?如果是以这种划分好感度的方式的话……”他斟酌了下。 “刘魈,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半熟不熟的状态,所以是20分,没有变化。”鹿旖先挑了个简单的说。 节目组等着看好戏,徐导本以为鹿旖会为难好一会,很没想到omega没过多久就收拾好了想法,冷静又爽快地剖析起自己的内心,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无措和害羞,眼神冷酷审视自己的模样像是打量砧板上猪肉的屠夫。 “这完全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恋爱对象来看待,不能把友情和爱情两栏完全分开评价吗?” 鹿旖觉得这种量化方式很奇怪,但还是就着说了,“喻忱45分,他是个很可爱的年轻alpha,也是很有意思的朋友,我跟他相处的时候很放松也很开心,但是我确实拿他当弟弟看待。楚知野楚医生的话,目前大概在55分左右吧,他很有魅力,相处也很愉快,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会是我愿意接触的类型,现在的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他会是我愿意走肾不走心的那种类型。”鹿旖还是没忍住,开始暴言。 徐导嘴里没点燃的烟差点掉到地上,他不是为前面那句怪话,而是因为—— “你对楚医生的好感度还没有到’可发展的好感对象‘这个程度吗?看你的表现我还以为都已经到怦然心动的暧昧阶段了。”导演回想起了一路上那些脸红心跳,圈粉无数的瞬间,他悻悻地把烟重新叼在嘴边。 “是有好感的对象吧,但要说想当男朋友的喜欢不如说是见色起意?就跟你刷短视频看到一个符合审美的alpha差不多,我们也才刚刚认识一天而已。导演,你被魂穿了,还是太上头了?” 鹿旖眸底是一片沉静的色泽,“你忘了我是塞壬吗?塞壬啊。” 徐导擦汗,“看你的表现,还以为都情根深种了呢。” “我确实对他很有兴趣,但真正的好感度可能只是我表现出来的40%吧。”鹿旖思忖着说。 徐礼突然皱了皱眉,想起了刚才听到的关键词,他眼角的细纹都纠结地挤在了一起,像是无法理解地问,“……等等,合作伙伴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鹿旖轻描淡写地扔下来一记重磅炸。弹,“他不就是另一个塞壬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 - 第27章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仿佛脑袋上顶了个响雷,半痴呆地直戳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第30章 灵魂归位以后,他才震惊追问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不是自己说的吗?”鹿旖愈发疑惑,用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看着满头雾水的导演。 “就是中午那会儿啊。”鹿旖无意间还顺便把导演预先收集的第二个问题给回答了。 他拧着眉头困惑地反问,眼眸中流露出嫌弃又质疑的色彩,“你们难道听不出来楚医生是在暗示我,他发现了我的塞壬身份,想要和我暗中相认吗?虽然有些遗憾,但我还是顺水推舟答应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逢场作戏‘,’主动追求他‘什么的也没有心理压力了。” 导演组侧着耳朵伸长脖子,像一群瞪着眼睛面面相觑的王八,鹿旖的话对他们来说就如同天书般,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好半天才理顺了思路的徐礼张大了嘴巴,这一瞬间他想要扶额长叹。 这个乌龙! 这脑回路,这阴差阳错……小鹿真的是把每个人都想得太聪明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欲擒故纵手段被他当成了卧底对接。 如果不是顾忌着鹿旖还在场,他简直要当场把肺给笑出来。 但徐礼也不打算挑明这件事,甚至心里还有些乐见其成,这信息差,节目效果不就来了!天助我也! 多抓马的一个天大的误会! 他心里打一百个包票,楚知野绝对不知道这件事。 鹿旖眯着眼睛看着这群人毫不避讳地当面窃窃私语起来,说着说着还时不时看他一眼,好像在密谋些什么。他满脸冷漠地说,“我可以走了吗?” 徐导满面春风,笑吟吟地说,“可以走了。” 鹿旖做了个鬼脸,“笑得好恶心。” “去你的。快滚,回去后把你室友叫过来。” “呵呵。” 导演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他扔了块西瓜味的口香糖进嘴里,甜腻的味道顺着喉管入侵鼻腔,他指挥着工作人员把房间窗户打开透透气,兴奋极了,“笑死我了,可以想象这个片段放出去观众会有什么反应。” 想了想又补充,“等等你们记得在采访环节加一个问题,就问楚知野知不知道另外一个塞壬的身份,然后把两个片段剪辑在一起放在vip会员节目里,肯定有意思。” - 客舱8200。 鹿旖嘀地刷房卡,推开门后满室的柔和的光线兜头铺洒而下。他顿了顿,抬眼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坐在公共区客厅沙发上。 楚知野换下了长风衣外套,裹着一身薄款的漆黑真丝浴袍靠坐在那,银丝眼镜脱下整齐地叠在手边,沐浴在阅读灯橘黄色的光线下。 半垂着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仿佛均匀地铺下一层懒倦,让狭长的眼睛都显得温柔很多。 听见鹿旖进来的轻微声响,他掀起浓密眼睫,低哑地轻笑道,“我的护送任务完成了。” 鹿旖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旁的卡其色卫衣,叠得方方正正,连四边的尖角都被捏了出来,完全是一副被强迫症摧残过的模样。 鹿旖惊讶地看着楚知野,小心从他手里接过整齐的小方块,生怕弄散了,“谢谢这位护花使者。” “你稍等一下。”鹿旖想起了什么,回到了自己卧室里, 楚知野便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瞧着一旁运转的摄像头若有所思。 再次抬头时,鹿旖已经出来了,背着手甜甜地含笑看着他。 鹿旖把藏在背后的东西倏地拿出来,手掌摊开,是一副包装严密的崭新黑色渔夫帽。 楚知野意外地接了过来,仔细观察着表面花纹,“这是和你今天戴的那个米白色帽子一套的?” “对,情侣款。” 鹿旖笑得阳光明媚,却又有些意味不明。 他的语调很轻松,“你今天不是说自己的帽子搞丢了。喏,送你的礼物。楚医生,别再这么粗心大意啦,我很害怕你以后把手术刀也丢了。” 楚知野敛下复杂的眸色,他本打算主动出击的,但还没有来得及试探对方的态度,就被鹿旖出其不意的小礼物打断了。 他询问后打开了包装,手指摩挲着帆布帽的表面,感受着指尖下粗糙的质感,语调轻佻地问,“这是今天的约会礼物吗,还是每个人都有的,嗯?” 另一边负责盯监视器的工作人员无声的尖叫,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忙着盯采访邢秋雨的导演,克制了下内心的激动,把不明所以的郝编剧叫过来一起。 两人的声音从固定收音装置清晰地传导过来。 “专门给你的,别人都没有。我就这么一顶备用的帽子,哪有可能每个人都送啊。”鹿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明亮又诚挚,“怎么那么在意,难道每个人都有你就不收了?” 鹿旖主动起来,楚知野反而有些搞不清omega的想法,原本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眼眸微覆。 面前的omega凝视人时,总给人一种格外专注的错觉。 眸光里只有他的倒影,容不下世间其他任何一个人,还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情,坚定得像是世间最残酷的语言也打不倒他。 楚知野眯着眼沉默了会,原本有些侵略性的前倾姿势顿了顿,后仰靠在了墙面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声音很沉,像是开始犹豫,“我不确定收了礼物以后,会不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含糊不清。” 在后台看得津津有味的工作人员都忘记坐下来了,瓜子皮磕了一桌,“楚医生这种身体语言是在后退和拒绝啊!看他晚上的表现,我还以为他会回心转意把人拿下呢,怎么一个回旋镖又开始重提中午的事情了。” 编剧在旁边脑瓜嗡嗡疼,“我实在搞不懂楚知野了,反反复复,他心里弯弯绕绕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工作人员边清理狼藉的台面边小声说,“我觉得楚医生是那种喜欢把控距离的人。离得太近的人就想推远,离得太远的人又想拉回来。” 编剧精准吐槽:“高情商,把控距离。低情商,钓着人。一旦感觉被爱着他就开始恃宠而骄了,不愧是拉扯大师。” “只能说还好他的对手是鹿旖,不然换另一个嘉宾来可真要被玩弄感情了。” “刚才的采访你也听到了吧,大家都以为鹿旖是瞎猫碰见死耗子正巧蒙对了楚知野是塞壬,但我个人觉得……”编剧压低声音咬耳朵。 “这omega就是喜欢扮猪吃老虎,昨天猜职业那块高光环节展现出来那恐怖的洞察力和分析力,还真把他当无害的小绵羊啊。他就是很爱观察些细枝末节的事偷偷记在脑子里,估计早就抿出身份了,明明可以锋芒毕露却敛锷韬光,他聪明,却不是小聪明。” “看来郝编剧对他的评价很高啊。”要不然怎么字里行间都是欣赏呢,这位不知不觉中被圈粉的工作人员心里暗喜。 鹿旖不知道摄像头另一边有人在讨论他。 他在采访时说的是真话,他虽然没到沉迷楚知野的地步,但确实在所有嘉宾里把对方放在了可恋爱人选的第一位。 遇到有好感的人,他喜欢把主动追求的权利牢牢握在手里。对他来说,表达爱是一件简单又浪漫的事情。 主动的人可以主动说爱,也可以主动说放弃,进可攻退可守。 无愧于心是他的哲学。 他完全不害怕受到伤害,甚至把这些有意思的经历当成人生中最瑰丽的宝藏。 现在对楚知野展开攻势,是作为塞壬顺水推舟地配合节目组演戏,也夹带了一些自己的私心。 “不要着急给关系定性,我们除了这些关系,也是旅途中邂逅的好朋友,对吗?” 鹿旖挑眉,今天晚上他接受到来自楚知野的积极信号应该不是错觉吧?怎么现在又缩回去了。 电光火石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处壁垒,仿佛一处防护罩遮挡着他人窥探的视线,保护主人沉重又矛盾的心理负担。 或许面前这个人并不像他表面展现出来那样强大。 这道灵光很快就消逝了,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般。 脑子里心思急转,鹿旖面上却依然淡然自若,语气轻松,“这只是一个并不贵重的小心意,小礼物。没必要那么大负担。” “那我就笑纳了。”楚知野低沉地笑了声。 “忘记说了,导演叫你过去,晚安啦。”鹿旖见他收下礼物,也没有再和他黏黏糊糊多待一会儿,轻松爽快地扭头就离开,回头进了卧室。 像风一般轻快,豁达。 楚知野收敛了所有表情,也回了房间收拾了下就去了采访室,他的兴致不高,有些蔫蔫的。敷衍了几个问题,直到导演眼睛瞪得像铜铃,揪着他问,“你发现另外一名塞壬的身份了吗?” 楚知野不解其意,但还是讲了自己的猜测,神色淡淡,“我暂时没有明确指向某个人的证据,但凭借我自己的观察,我把人选锁定在了钟澈,邢秋雨,瞿光这几个人身上。” 徐导把脸挡在手写板后,声音要憋不住笑了,“为什么?” 第31章 “个人感觉吧。”从他们的行为里分析出来的。 “好,谢谢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等楚知野采访完回来后便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注视着手里的帽子。 像是一块静默的雕塑。 材质硬挺的帆布渔夫帽,轻薄透气的春秋款,翻过来是黑黄双色的印花布料,双面都可以戴。 沉甸甸的,在手里重若千钧,是他有些无法承受的真诚与厚重。 他把这个恋爱综艺完全是当成是演戏的工作来完成的,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本色出演。一个人的时候他很矛盾,又很挣扎。 他自己本身就是泥潭里的人。 又怎么能把这种披戴着光的人拉进沼泽里。 喜欢上他,本来就是危险的事情。 楚知野步伐沉重地走向床边,看到自己的背包里冒出一对可爱鹿角的小鲈鱼,碧绿眼睛只露出清凌凌的一半,似乎在暗中观察。 “我的小鲈鱼宝贝,你亲爸爸又送了一顶帽子来哦。来,爸爸给你戴上。”他打量着戴上黑色帽子以后酷酷的小鹿男孩,满意地点头,“帮你爸爸我保护好这个哦,可不能弄丢了,要是谁偷你就咬它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了爸爸。”他握住小鲈鱼乖乖点头,捏成童稚的嗓音。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人员连夜写下日记:楚知野,好爱作一男的,呵忒。 - 第28章 第五天,早上八点。 厄洛斯号停泊在了希腊的克里特岛首府伊拉克利翁,一行九人在靠岸后浩浩荡荡地下了船,略显迷茫地望了一圈。 “走走走,看到穿梭巴士了。” “啊?” 楚知野从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镜,单手推在脸上,烂漫的地中海阳光过滤成一片酒红色投在他的眼瞳上。 见鹿旖的目光果不其然落在他身上,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一顶黑色渔夫帽,“穿梭巴士相当于旅游大巴车,从码头出发,环城一圈,会在固定景点停车,我们在停车时候就可以自由观光。” 鹿旖愣了下,那是他送的? 他跟在周清安身后,没忍住瞥了一眼又瞥,周清安见状默默放慢了脚步。 一行人来到巴士入口处排队。 这辆穿梭巴士已经被导演组包下,他们耐心地等待着工作人员和摄影师鱼贯而入,里面早已经布置好了机位。 喻忱正准备跟上,却留在外面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拦住,他满脸迷惑地瞧了拦住他的pd,还想再闯,工作人员脸上的微笑都要绷不住了,“麻烦稍等一下,请稍等!” “快去把他领回来。” 钟澈目睹了这一幕,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立马拍拍鹿旖的肩膀,小声说。 请叫他助攻大师! “啊?” 鹿旖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上前抓住了喻忱的兜帽,把队伍里好动的小朋友领了回去。 工作人员满脸庆幸地擦了擦汗,终于拿出任务卡,正色念道,“遥远的旅程里最重要的不是路上的风景,而是和你一起看风景的人。在这辆前往第一站克诺索斯王宫的大巴车上,主动还是被动,选择还是被选,等待命运的垂青还是选择遵从内心勇敢向前?” “这是本次伊拉克利翁之旅的任务卡,请各位水手查收。” 站在最前面的周清安接过来,他并不是很想读。 旁边跃跃欲试的瞿光就接了过来,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念道,“快乐的旅程是爱情萌芽的温床,因此大巴座位的选择格外重要。” “此次穿梭巴士为双人连座,我们将按照性别分组,请abo三组各派一人剪刀石头布决出次序,然后按照该次序每组自行决定一人上车选择座位,依此循环。每位水手上车时请在我这里领取30欧的旅游费用。” 大家很快分组推选出了各自的代表去猜拳,最终决定以omega,再alpha,最后beta的顺序上车。 三个omega聚在了一起,鹿旖观察着其他两人的脸色。 周清安倒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起伏,瞿光脸上则满是纠结与复杂,大概在大脑里飞快计算权衡早上车和晚上车的利弊。 弹幕也在分析。 【第一个上车意味着丧失选择权,只能被动等待其他人的选择,好处是能看清他人对自己的情感动向。后上车的人就需要勇气去主动选择了。】 【我是超级被动的人,让我当着那么多人面做选择简直跟主动告白没两样,我宁愿第一个上去,顺其自然。】 【各有各的好处吧。】 “那我先上吧。” 周清安淡淡道,他刚好也在最前面,很快从工作人员那里领了旅游经费,便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心里长舒了口气,让他当众主动选择跟送他上断头台没有什么两样。第一个上起码不会面临无人选择的危险……吧? 闻言,瞿光咬了咬唇,慌了一秒,说不出自己是懊恼还是庆幸。 鹿旖愣了下,周清安上了,那…… 他往后边看去,身高腿长的三位alpha扎推站在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毒辣的太阳下,几人都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玉树临风,身躯凛凛,气场两米八,周围路过的旅客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我却之不恭了。” 楚知野率先走出来,含笑紧随周清安的步伐上了车,路过一脸委屈失望的瞿光时,还好心情地调侃了一句。“哦~小可怜,你怎么了?早餐没吃饱?” 倒是路过鹿旖时只是浅浅笑笑,一语不发。 鹿旖呆呆注视着他上车,巴士的玻璃窗反射着地中海白色的建筑,灿烂的阳光,碧蓝的大海,勉强只能看到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向另一道靠近,重合。 短暂寂静后,弹幕里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我靠!!!】 一小撮楚知野和周清安开始狂欢昼夜cp上分。但是没多久就被汹涌的弹幕文字淹没了。 【楚选择这个时机上车绝对是坐周清安旁边了吧?!红玫瑰终究还是不敌白月光。】 【啊啊啊我鲨了他!鹿鹿那一瞬间委屈又破碎的眼神……我可怜老婆,我在屏幕外面都心碎了!】 【我以为他会等小鹿的!怎么会这样!】 【不愧是海王,这手高啊,直接拿捏了鹿旖。】 【怎么说?】 【欲情故纵,若即若离懂吧,哪怕没有好感的人,经过了一天甜蜜约会第二天莫名其妙被疏远冷淡,这个时候都会产生那种不服输的心理。猎物心有不舍不甘,忍不住继续纠缠,在这个过程中越陷越深,最后再也逃不出猎人的掌心。】 【昨天中午刀我还不够吗!第二天又开始刀我啊啊啊啊!】 直播间里一片哀嚎遍野的景象。 看普通直播间现场的观众只能看到非常有限的片段,既看不见幕后塞壬特别采访,也不清楚具体投票情况。他们只能看见昨晚投票时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在心里默默期待着楚知野回心转意,浪子回头。 鹿旖怔怔收回视线,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眸中浮光流动,隐隐约约似在闪烁,更让观众破大防, 【气死我了,谁把我空投到厄洛斯号上,我晚上暗鲨姓楚的(爆哭)虐我老婆!!!】 轮到beta时,邢秋雨没有和其他人商量,姿态颇为强势地直接走上车,钟澈和胡子煜性格都很谦让温和,也不作声。其他人默然看着,也没有说什么。 弹幕还在凶狠讨伐着“渣男”行为,暂时没有人管他。 一圈结束又轮到了omega。 第二轮相比起最后一轮再选当然更好,瞿光犹豫地望了鹿旖一眼,鹿旖回过神来,体贴地低声道,“你想先上还是后上,我都可以。” “那我走啦?”瞿光开心地笑笑,也上车了。 随后就是alpha。喻忱见刘魈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就快快乐乐地跑上车,探头探脑地正准备找个空座坐下,走到一半就被一条瘦弱的手臂拦下。 喻忱呆呆望了过去。 娇小的omega嗓音很清脆,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勇敢地和喻忱对视,指尖还捏着蓝牙耳机,“来听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被截胡且没开窍版 今天比较短小,准备下星期二(16号)入v啦,正在努力存稿中…… - 第29章 在瞿光忐忑的眼神中,喻忱愣了几秒,大脑短路似地眨眨眼。 几秒后,他收回了径直往前走的脚步,一屁股坐了下来,接过蓝牙耳机,“听歌吗!好啊!什么歌啊?” “嗯……等等我找找……” 瞿光手忙脚乱地点手机,余光看着alpha俊美阳光的侧颜,内心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欣喜。 再瞄几眼,心里得意于喻忱的上道,又满意于喻忱的养眼。 胡子煜上车后,坐在了邢秋雨旁边,邢秋雨一直静静地扭头看着窗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另一个世界中,也没回应。 第32章 omega组只剩下鹿旖一人。 他接过旅游金,扶着巴士车门处的把手往上走,在单面车玻璃外一直看不清的座位排布此刻终于一览无余。 虽然巴士内每一排都有并列的双座,中间隔着过道,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交叉错开,给彼此留下相对独立的交流空间。 周清安和楚知野坐在倒数第三排左侧,邢秋雨、胡子煜坐在他们右前方,瞿光和喻忱在则是和邢胡相隔一个过道在左前方,和他推测的相差不大。 鹿旖也没打算打破这个规律,顺水推舟地坐在了倒数六排右侧靠窗的位置,也是目前距离最后面的楚知野最远的位置。 落座后,鹿旖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上,揣着手手,乖乖巧巧地看着窗外。 导演还很坏地从楚知野背后的角度拉了镜头过去,间隔了好几排的超远距离,一人谈笑风生,一人沉寂无言。 一对比,曾经无比亲密的cp却已然分割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更惹得观众心疼,眼泪哗哗。 接下来是alpha的轮次,刘魈静默地走了上来,像无人关注的幽灵,他埋在刘海下深邃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最终停留在了旁边有空座的鹿旖身上。 停顿几秒后,他径直走了过去。 观众的注意力终于集中过来,忍不住炸毛,【这个阴沉a要对我老婆干嘛!】 眼下刘魈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另坐一排空座,二是坐在鹿旖旁边。 【依我看,刘魈大概率会选择找别的空位。】 【啧,看他每天的脸色,我都怀疑是不是导演组欠了他几万块钱。他根本不是来恋爱的,是来辟邪的。】 【说实在的,那么多天我还没看清他长啥样,笑死。】 【他不选我鹿,那我老婆岂不是落到最后都没人选的地步了!?】 沉默寡言又不合群的刘魈一直不得观众喜爱,整天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像是完美的旅途中总有一朵沉甸甸的乌云坠在背后,让人烦闷。他无论做什么,都有观众嫌他碍眼。 令人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的是,刘魈在鹿旖前一排就停住了脚步。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隔一条过道坐在左侧时,他却破坏了队形,径直坐在了鹿旖正前方的座位。 钟澈是最后上的,他目光快速扫过全体人员。 最后定在鹿旖旁边的空位,眸中闪过惊喜和讶异,他小步跑过来,小卷毛活泼地跳跃着,“我可以坐在这吗,小鹿?” “可以啊!”鹿旖热烈欢迎。 工作人员上车,穿梭巴士摇摇晃晃地启动,地中海街道的独特气味从巴士窗口缝隙钻了进来。 周清安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虽然已经在上车前吃了些晕车药,但上了车以后还是有些犯困,而且一想到鹿旖,他面对楚知野的时候就更尴尬了。 和楚知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后,他就没忍住闭上眼睛,顺着脑中昏昏沉沉的睡意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耳边安静下来后,他终于感觉自己好受了些。 他知道楚知野对他有种特别的殷勤,这种好感虽然不知从何而来,但他敬谢不敏。 虽然楚知野是个很有魅力的alpha,是很多omega会忍不住心动的那种类型,成熟、性感,又偶尔有些让人着迷的坏坏的轻佻。 这对思想和性格都很传统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昨天和喻忱那半天的相处还让他充分意识到了,理想型对于没谈过恋爱的人士来说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说不定刘魈那种闷声不吭的alpha和他更合适呢。 楚知野被周清安油盐不进的态度堵得一哽,他面露失望,幽幽地叹了口气后,右手支起来托着脑袋,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往前几排投去。 从上车以来他就有意地控制自己,绷紧了神经不去关注前排的情况,直到现在…… 鹿旖,在做什么呢? 仿佛是撤掉了过滤声音的隔板,当他转移注意力时,另一个世界的喧闹声终于传来过来。 隐隐约约,但在他耳朵里又格外清晰的。 前面传来了很低很轻的笑声,像是漏气一样,强忍着笑意,压抑着音量不让自己吵到睡觉的人,但偶然泄露出来的几声也很好听。 楚知野定睛一看,坐在鹿旖旁边的钟澈正扭着头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 哪怕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个后脑勺,他也能想象这位精通各类冷笑话和搞笑段子的短视频博主是怎么用夸张变形的表情和口气把笑点不高的omega逗得前仰后合,浑身都在颤抖的。 他维持在嘴边宠溺无奈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快得像眼花。 两人笑声夹在嗡鸣的引擎中其实也不大明显,反而还很模糊,朦胧。 摄像头也被那些很有综艺感的笑话吸引了过去,镜头亮着雀跃的红光,直直对着两人拍特写。 似乎这一对本不受期待的组合,也碰撞出了特别的化学反应? 楚知野在心里咬牙,有些不是滋味。 昨天鹿旖送他的那份别人都没有的礼物算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对他的偏爱。 本以为这小家伙被他今天冷落一会伤心难过,没想到自己倒也能和其他人过得有滋有味嘛。昨天还对他热情似火,今天就对其他人青睐有加。 “自由行第一站,克诺索斯王宫遗址到了。请各位嘉宾……” 工作人员用喇叭提醒嘉宾们收拾好东西可以下车了。 一声悠长的汽鸣后巴士缓缓停住,钟澈热情地帮漂亮omega拎包和水瓶,一马当先带着自己捕获的新旅伴溜达下了车,跟拍摄像都被他们速度惊了一下,赶忙跟了下去。 “真有活力啊。” 胡子煜茫然无措地瞥了一旁默然无语,一路都没有搭理他的刑秋雨一眼,又有些羡慕地望着钟澈和鹿旖两人没心没肺的背影,感叹。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解释下大家的疑问。 1.cp是喻忱,之前标楚知野是因为我在开文前想好了喻、楚两条不同的cp线结局,但个人倾向是喻。但在和编编沟通的时候提到了主角要从头到尾1v1,让我困惑了好几天,觉得可能只能走楚这条线了。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遵从我原来的想法,就改了回去。 2.前期楚知野戏份比较多,中期喻忱才发力(现在还是个笨蛋),然后某个楚姓人士火葬场 第30章 虽然是集体出行,但这是恋爱节目,队伍都稀稀拉拉的,两两成对。率先出发的鹿旖组已经领先了十多米了,后边的人才颤颤巍巍地扶着车门,堪堪下车。 “这是两人的,一共12欧。” 两人站在格外幽深僻静的入口处,钟澈没有选择aa,而是选择从自己的资金里拿了两人份出来,他见鹿旖似有疑虑,宽慰道,“没事,等会景区里有吃的你再请我就好了。别那么客气~” “你真好。”鹿旖说着说着就唱起来,“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钟澈自然而然地接唱,惊恐道,“完了,刻入dna了。” 钟澈蓬松的栗色羊毛卷一抖一抖,清俊的眉目弯起来,非常有亲和力的笑着,“其实你可以叫我小溪的。哦对,想起来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你还不在!那个时候我就和大家介绍了这是我的昵称。” “小溪小溪。”鹿旖拿腔拿调地念他的名字。 “我在!”钟澈本能地接梗。 “为什么是小溪啊?” “小时候上语文课,小溪这个词总是和清澈这个词语一起组词造句嘛。然后小学生你也懂的,都很幼稚。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就叫了好几年的小溪。到后来也习惯了,就直接当成了我的另一个名字。我的短视频账号也是这个名字。” 钟澈摇头晃脑地解释着,一边走一边垫脚,他走在鹿旖旁边发现身高差更明显了,鹿旖一个omega!却足足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这是omega界的长颈鹿吧! “好的,小溪。”鹿旖笑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很柔,又低的声音,把钟澈叫得耳朵一热,他偷偷终止了自己边走边踮脚的迷惑行为。 “啊啊啊啊家人们救命,阿伟死了!”钟澈一副要以头抢地的模样。 “阿伟是谁?”鹿旖故意用有些醋的语气问。 钟澈晕晕乎乎的,“……阿伟就是我。” “你死了我会伤心的。”鹿旖开玩笑地说。 “我也不想被钓呀,可是他说他会伤心诶!”钟澈夸张地掐自己人中,把鹿旖逗得前仰后合,“这是什么,死去的老梗互创环节吗?” “你好有梗啊。”钟澈直呼救命,抱拳说,“我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对手,失敬失敬!” 【他一蹦一跳的模样努力想要长得比我老婆高的模样真的很狼狈】 【好辛酸,怜爱了家人】 【钟澈,我的互联网替身,他真的很搞笑男诶,四舍五入就是我老婆在撩我了】 第33章 【带薪追星是吗哈哈哈哈!】 沿着木板铺设的步道一路往里,是已全为断壁残垣的米诺斯皇宫,错落的阶梯,迷宫式的道路,到处是残破风化的门、窗、框、墙,依稀可见当年的恢弘、壮阔。 一眼望去,完完整整逛完整个遗迹满打满算也要三个小时。 “怎么碰不上其他人,这里那么大吗?” 钟澈呼吸平静下来后赶紧转移话题,双手不断给热度上升的脸降温,最后干脆直接用手捧着脸。 开玩笑是开玩笑,可他是真的害羞! 或者说他其实是用一些玩笑话来遮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鹿旖看着同伴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迷路宫殿里乱窜,只好小跑着跟上去,“等等我!你走慢点是会判刑吗?” “这里有上万平方米,上下五层,一千多间房间,碰不到其他人也很正常。怎么了,你迫不及待地想甩开我,小溪——不想和我在一起玩吗?”鹿旖心情很放松,故意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想!”钟澈有些招架不住,他感觉自己脑袋有要冒烟宕机的征兆了,“谁来救救我!” “现在是双人时间嘛。我只是想快速和你熟悉一下。你如果讨厌这样我就不玩了。”鹿旖收敛了娇柔造作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感觉你有点紧张。” “我现在更紧张了啊喂!”钟澈咆哮。 “我错了,我们都正常点吧。”鹿旖无辜地说。 “我很正常!” 被那么一闹,单独相处时候的生疏感已经消散殆尽。 平复下来的钟澈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的发型,“你比我想象中要……活泼开朗很多。” “人本来就是很多面的嘛。大家最近很喜欢给自己一个人设,都这种东西是为了让别人记住你,不是框住自己。傻瓜才会用标签束缚住自己的呢。”鹿旖凝视着古老的宫殿,边漫不经心地说。 钟澈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感叹:“这次旅程太幸运了,收获了很多段子。” “段子?什么段子?”鹿旖不解。 “呃……段子就是,我……” 发现自己说漏嘴的钟澈张大嘴,吃了一肚子灰尘,终于放弃了挣扎,鹿旖看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努力忍住上手揉揉的冲动,好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玩具熊啊。 “其实除了短视频博主,我也偶尔会去线下讲点脱口秀,啊当然,现在还是一百八十线,基本没有什么名气。我就把那里当成个吐槽生活的地方。当搞笑人真难呀,在逗笑大家的同时还要收集在其他地方逗笑别人的素材。” 鹿旖揶揄道,“所以你上恋综是为了找段子,不是谈恋爱啊,你目的不纯!” “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啦。”钟澈支支吾吾的,最后搞怪地吐吐舌头,灿烂的眸光深处是无奈,“还有一点,是真的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有缘人,在生活中当搞笑beta真的很难有爱情啊。” 鹿旖握着空气话筒,“请讲,溪总。” 钟澈叹气:“有时候大家会觉得你每天没心没肺,哪怕拒绝你、伤害你,也没有多大负担,毕竟一看就是能很快自我消解的类型。我曾经很认真很认真地准备过告白,但是对方却哈哈大笑说,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个梗不错!” “你知道吗?你叹气的时候也在笑。” 静静倾听着的鹿旖用食指把两边嘴角往上拉,做出了一个可笑的鬼脸,“总是想着让每个人都开心的话,是很容易忽略自己的心情的。” “……你别糟蹋你的脸蛋啊。” 钟澈怔怔的,嘴角刻意保持的笑意缓缓下落,他的目光没敢和鹿旖对上,朦胧地看着地面,居然没忍住擤了下鼻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泄露负面情绪的,也没想让话题变得那么沉重。啊啊啊,好丢人!”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人和摄像机,眼睛拼命朝着天空瞪大,辛辣的空气粘着眼球黏膜上,他努力把莫名其妙的眼泪憋回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你的声音太温柔了,没忍住。” “我平时会故意搞怪,用滑稽的表情讲很多笑话给朋友们听,也不在乎自己形象,有时候粉丝——别看我这样我视频号下面还是有一小撮可爱的粉丝的啊,他们也会哀叹什么’帅哥你的脸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大学时候也有人突然跟我告白,我就说要不还是先做朋友试试,但是接触了一会他们可能就会说,抱歉我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心动,我觉得你不稳重,我觉得我们更像兄弟。”钟澈摆手,拒绝了鹿旖手里的纸巾,眼眶红红的,“我没哭。” “从那以后,我就对谈恋爱这种事情敬而远之了。我怕,很怕我一片赤忱交出我的心,结果对方发现我不是对方想要的样子。那样就真成跳梁小丑了。” 鹿旖也没想到,他静静看着钟澈,片刻后站起身把紧随其后要直直怼到beta脸上去的直播摄像头强硬隔开。 这些黑洞洞的镜头,就像是一双双好奇又窥探的眼睛。 鹿旖目光冷肃,“别拍了。” 钟澈看着他完全将自己遮挡起来的背影,目光怔愣又震撼。他有些呆滞,这种被人挡在身前的感觉,好奇妙,而且好可靠。这种种匪夷所思的心安—— 他心脏跳得很快,原来五厘米的身高差居然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他们本想争辩几句,但是在那气势惊人的眸光下退缩了,他们商量了一会后退到了十几米外远远拍摄,只央求留下收音装置。 “没问题,你们不要怼脸拍就行。”鹿旖不喜欢这种利用他人的痛苦和隐私来吸引观众的方式。 同样有些被震慑到了的钟澈在omega背后颤颤巍巍地好奇探头,这就是律师两米八的气场?或许他在工作的时候,是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模样吧? 事实上,弹幕并没有在讨论钟澈可怜的恋爱史,反而是在疯狂斯哈。 【窝日,我老婆凶人的样子好辣啊!(爬行)骂我!(阴暗地扭动)】 【刚才那一句’人本来就是很多面的嘛‘,其实是在描述自己吧!】 【突然想起来小鹿的职业!该不会平时活泼可爱,工作时候是个冷酷无情的大魔王吧!】 鹿旖抽了张纸出来递给他,钟澈缩手缩脚的,一时之间也没敢拒绝。 乖乖的,一动不动坐在原地,像可爱的小泰迪在等待主人的手。 鹿旖又恢复了平日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他从未存在过一样,“前天单采的时候那老……徐导有没有问你,职业公布以后谁最让你印象深刻?” 鹿旖突然开启另一个话题,钟澈不解其意,但是乖乖应答,“问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天他回答的那个人就在他面前。 “难道你回答的是我?”钟澈有些期盼地瞪大眼睛。 “不是。”鹿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眼神瞬间变得失落,暗自好笑,“但你在我这里排名很靠前,我甚至还会怀疑你是不是塞壬。” 钟澈震惊到破音,“什么?!” “因为我当时就觉得你是我们这群人里,在恋爱上最有优势的人。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你是脱口秀演员。” “幽默搞笑的人,情商高,每天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开心,还懂得把握分寸感,你们细心观察生活,无论是什么场合都敏感地察觉到异样的氛围,你们都有把悲伤变成糖果的魔法。”鹿旖一条一条分析,“我记得有句话是不是叫做’喜剧的内核其实是悲剧‘?要多么强大和柔软的心脏,才能像你一样拥有把悲剧变成喜剧的能力,悲伤留给自己,快乐留给他人。” “细腻,温柔,又幽默,你是很值得被所有人喜欢,被爱的人。” 钟澈落入一个没有绮念的怀抱。 温柔得几乎让他再次流泪。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谢谢。” 等钟澈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这一小队已经差不多浪费了一个小时了。 他不好意思地收拾好心情,两人重整了下,终于再次出发。 游览克诺索斯王宫遗址时间已经不多,大多数游客零零散散开始返程,两人急匆匆地跑去打卡,拍照,终于踩着巴士出发的点气喘吁吁地回到了车上,其他人已经安稳落座,等待着姗姗来迟的两人。 距离下一个景点依然有十几分钟车程,大家都正在兴头上,清晨的倦意已被拂去,只留下激动和期待。 一道人影随着颠簸的车程左摇右摆地走下来,钟澈灵魂出窍般缩在座位里,“让我去世吧。” 太丢人了,这段节目已经被他划入了人生的黑历史,节目结束以后,说不定会被做成鬼畜表情包广泛传播。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是楚医生的声音,钟澈竖起的耳朵微动,听方向似乎是在对他们说?他好奇地动了动脑袋,但还是没有抬头,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有些红的眼眶。 旁边的鹿旖疑惑扭头,“怎么了?” 第34章 “亲爱的。” 楚知野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得很近的两人,故意亲昵地喊道,这一称呼直接引起了全车人的注意,连钟澈都顾不上隐藏情绪,震惊错愕地抬头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噢漏!!!我把入v章设置成周一(15号)了! 可能入v会提前到明天…… * 第31章 亲爱的? 这是叫谁? 楚知野很满意这个效果,在原地扔下了个炸。弹后,他若无其事地盯着鹿旖,无辜地说,“我注意到清安有点不舒服,想帮他问下有没有晕车药。” 钟澈不理解地动弹了下,只觉得处处透露着诡异。 周清安晕车,楚医生为什么要特意来问小鹿?按道理来说作为医生他更应该有这些东西吧?而且那个称呼是不是过分了? 鹿旖闻言瞪大眼睛,“晕车药得在上车前吃吧?” 周清安也没想到楚知野突然来这么一出,只得坐起来,淡淡解释,“没事,我上车前已经吃过了,楚医生可能没注意到,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楚知野闻言颔首,顺势在鹿旖斜前座,也就是刘魈的旁边坐了下来。 钟澈心惊肉跳地看着坐在他前座的alpha,不愧是医生,心理素质真强,居然能在刘魈冷得要杀人的眼神中如此坦然。 楚知野坐没坐相,扭过大半个身子挂在椅背上,线条优越的下巴慵懒地支在小臂上,意味深长地调笑,低沉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导出来,“你们俩玩得挺开心嘛,舍不得回来了?” 钟澈被这低音炮震得耳膜颤抖,他甚至有种椅背都为之共鸣的错觉。 闻言,他不好意思地瞥了鹿旖一眼。这句话又让他回想起了刚才的丢人历史,丢脸到观众面前就算了,还丢脸到了鹿旖面前。 出去差不多一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发疯,掩面的冲动冲破了身体禁锢,他含糊不清地喃喃着救命,恨不得像条面包虫把自己卷起来。 beta在座位上绝望地用脑袋撞空气墙,鹿旖没忍住伸出魔爪,这一脑袋蓬松卷毛他已经觊觎很久了。 他凑到生无可恋的钟澈耳边,小小声说,“放心吧,刚刚是我们俩的秘密,不告诉别人。” 然而,这个交头接耳的画面在楚知野的视角里显得有些暧昧,旁若无人的氛围倒像是在宣示什么。 楚知野睫毛微颤,垂眼时目光好似一空,他勾起惯常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玩那么开心,就不打扰了。” 他礼貌地对旁边愈发阴沉的刘魈歉意颔首,悻悻回到原位,刚坐下就和扭头往后看的鹿旖对视上了。 还没有等他反应,前面那双偷窥的眼睛已经转了回去。楚知野微怔了几秒,轻笑了一声。 假寐的周清安无声无息地睁开一只眼,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旁边的alpha脸上深深转了一圈,又在对看过来前悄然闭上。 鹿旖感觉旁边的钟澈好像羞愧到无法自已,暂时调理不好了,也没再强行唤醒他,倒是瞿光和喻忱那边传来一丝动静,让他好奇地侧目。 瞿光瞥了后边几人一眼,动作熟稔地把蓝牙耳机递给喻忱,抿着明显的笑意柔声说,“给。” 谁知喻忱却拉着张苦大仇深的脸,坚决地摆了摆手,跟个愣头青似的,不解风情地说,“我不喜欢你的歌单,有没有动感摇滚一点的?” 因为手机被节目组没收了,瞿光的歌单是从音乐库的omega最爱的歌曲榜单里导入的,和他的喜好重合度很高。 基本都是他平时喜欢看的电视剧里主题曲,冒着粉泡泡的韩剧小甜歌,还有他粉的小爱豆们出的专辑曲。 “这基本都是些洗脑的流行口水歌,我有点腻味了。”喻忱发出了钢铁直a的锐评。 瞿光一噎。 他被驳了面子,小脾气也上来了,冷笑一声,但又碍于摄像头,只能声音干巴巴地说,“呵呵,那用你的歌单吧。” “好啊。” 喻忱兴致勃勃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完全没有发现omega是一副“我就等你来哄我”的臭脸。 他鼓捣了几下又发现自己忘记带耳机出来了,大大咧咧地伸手问道,“你蓝牙耳机借我下呗?” omega冷着脸,恶狠狠地在关闭蓝牙按钮上戳了几下,好像是在旁边这个钢铁直男alpha身上宣泄愤怒似的,点了好几下才按准,没好气地说,“给!自己连!” “你的蓝牙叫什么?” “’瞿光的蓝牙‘!”瞿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已经快撅过去了。 “我还以为我们的都应该是默认的型号名称呢,你怎么自己改名了?”喻忱没心没肺地吐槽。 瞿光:“……”我的母语是无语。 耳机重新连接后耳朵里立马炸开,节奏感极强的鼓点配合着低沉浑厚的英文,咚咚咚的,敲得瞿光耳膜都疼。 旁边的alpha却兴奋地跟着节拍点头摇摆,座椅都被他摇得一震一震,要不是那张帅脸撑着,顶多是个小学生。 他怎么那么不长记性,上次在这傻子身上栽了跟头,今天还在这里硬碰硬。 瞿光懊悔地在座位上猛翻白眼。 鹿旖又好奇地往另一边看,还无意间和楚知野对视了一眼,他默默划走,看向了相谈甚欢的邢秋雨和胡子煜。 他屏着呼吸听,两人似乎在叽叽呱呱地谈一些很高深的东西。 主要是邢秋雨一个人在讲。 他被这里的人文景观勾起了分享的欲,望,开始和旁边的胡子煜谈及自己对于这个国家艺术的见解,什么画派,什么艺术风格,什么蓬皮杜,一堆拗口的名词听得胡子煜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胡子煜也接不上话,只能默默点头。 好不容易耐心等对方说完了,胡子煜他想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这些高雅的艺术是他这种退伍士兵很少能接触到的领域。 他指着窗外的景色生硬地转移,“刚刚路过的那家小店,很像我们之前部队里……” 邢秋雨打断了他,“看到这个城市,我想到了克莱因蓝,你懂吗?那种绝对的理性的蓝,是天空和海洋的颜色。是极致的自由,是生命的呼吸……这种蓝色……” 分享失败。 胡子煜有些沮丧,又自卑又懊恼。 邢秋雨是一位颇有想法的艺术家,独特,古怪,这些都是他欣赏的点。 但他太喜欢输出自己的观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也根本不想听他人的话,了解别人的生活,他不在乎你怎么想,他喜欢高高在上教育他人,似乎他只想要一个能够倾听他的耳朵和一张只需要附和的嘴巴。 他想要分享部队的生活,分享地面上的事情,讲漫天扑面的尘土,讲握枪磨出的水泡,讲能拧出水的作战服,可惜唯一的听众并不买账。 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两种不能融合的极端。 胡子煜有些苦涩地想着,他看着邢秋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旅游巴士绕城一圈参观了好几个景点后,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一群人回到船上时已经是下午将近四点,途中大家只吃了点干粮充饥,饥肠辘辘的一群人直奔游轮的免费自助餐厅。 哪怕已经没有强制性分队的任务了,钟澈还是默认自己是跟着鹿旖一队的,像条依依不舍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着鹿旖。 他眼睛都要饿得冒绿光了,夹了一堆高热量饭后甜点在托盘里。 直播间有显微镜出身的观众默默观察着这一群人,很快发现了一个华点。 【有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鹿旖和钟澈小分队黏在一起,其他人直接都散伙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刚刚巴士上的气氛其他几组的互动真的不忍直视。】 【胡子煜和邢秋雨根本不是一频道的,瞿光是那种典型的小作精omega,心思敏感细腻,喻忱又是那种粗线条,根本察觉不到别人在生气。周清安晕车没心情谈情说爱,楚知野一身技能无处施展。所以,这不是很正常嘛?】 【我又磕到了!你们看钟澈哪怕是饿成这样,他还是固执地想等到鹿旖装完盘一起去吃!】 鹿旖看着钟澈捂着胃的小可怜模样,一头柔软蓬松的羊毛都要褪色了,不忍心道,“要不你先找个位置吧,我等下就去找你。” “不行。”钟澈用未雨绸缪的智慧目光看着鹿旖,“这里太危险了,等会你要是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怎么会?”鹿旖失笑,他低头瞧了眼自己只装了一半的餐盘,“算了,等会吃完再装吧。我们俩先找座位。” 一落座,钟澈就抛开了所有形象,狼吞虎咽,胡吃海喝,他可算是累惨了,嘴都塞满了他还不忘口齿不清地说,“旅游真累啊!” 鹿旖慢条斯理地吃着,但盘子里食物减少的速度却不比对方慢多少。 他在律所实习的时候每天都是脚不沾地的忙,点外卖都是日常,从那时候就练出来吃东西的速度了。 第35章 鹿旖两人算是动作最快的了。 正准备去夹第二轮时,喻忱就探头探脑地跑了过来,手上抱着已经被各种食物堆满了的餐盘,布丁,烤肉,海鲜风味的披萨,半个拳头大的肉丸。 喻忱快快乐乐,头上仿佛冒着小花花,“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是,你已经坐下来了。” 钟澈神色复杂地指出,欲言又止。 而且这家伙还是一屁股坐在鹿旖旁边。 早上的他还满含着妈妈粉般的心情,满怀期待和祝福地想要为他们两个人拉郎配对。 但是经过了一天的相处,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守护小鹿的拳拳的爱。 他真的会谢! 他早上可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但他全世界最好的小鹿!居然没有人选! 虽然他没有在对方的眼中发现落寞或者难受之类的情绪,但这并不妨碍他为小鹿抱不平。 你们知道他的怀抱多温暖吗!你们不知道!这里只有他体会到了! 这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妈粉质变成老公粉的想法……当然,老公粉不行的话,老婆粉也可以。 他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今天不都是两人组队吗?怎么跑过来打扰我和小鹿的二人世界。” “你的表情好奇怪……而且什么二人世界,今天不是集体活动吗?”腮帮子里塞满食物的喻忱含含糊糊地说,表情里全是迷惑。“你好小气。” “算了。” 钟澈叹了口气,一抬头发现胡子煜站在不远处,目光有些落寞的看着一处,似乎正在踌躇着什么。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去,发现是瞿光和邢秋雨,两人都坐在了楚知野那一桌,几人言笑晏晏。 看到喻忱望过来,对目光很敏锐的瞿光还骄纵地纵了纵鼻子,似乎是在得意和挑衅。 喻忱回以迷惘又纯真的凝视。 瞿光愣了一下,看见喻忱完全没有反省,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嫉妒,他一口气差点没抽上来。 鹿旖瞧着omega怒目圆瞪的模样,只觉得瞿光可能比原来更加生气了。 更远一些,就是周清安,刘魈两人,一人分别占了一整张桌子,一副遗世而独立的模样。 钟澈觉得胡子煜望夫石似的模样有些可怜,连忙招呼他也一起坐过来。 胡子煜听到了这边的召唤,终于收敛了面上的犹豫苦闷,有些拘谨地坐在了钟澈的旁边。 他的对面是喻忱,斜对面是他一直不大好意思讲话的鹿旖。 “好饱啊,裤腰带勒得忒紧了。”钟澈摸摸自己微微鼓胀的肚子,夸张的打了一个嗝。 鹿旖开玩笑的说道,“怎么,溪总这么快就不要偶像包袱了?” 钟澈对上他调侃的目光,突然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他边检讨自己,边悄悄收腹挺直了腰,飞快地抽了张纸擦拭干净了嘴边的酱汁。 他长舒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经过了一天的旅行,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幸福,正所谓有对比才有差距。 他很庆幸自己能和鹿旖有这样一段约会,这是他出发以来最舒服的一趟旅程。 鹿旖的性格比他想象中要更活泼,和他交谈的时候很舒服。 他个人觉得,他俩的节奏非常合拍! 他是一个看不得场面冷下来的人,所以在场面尴尬的时候会不停地抛梗接梗。但今天的旅程,他不需要像昨天那样担心焦虑地追着捧着,照顾瞿光的感受和想法,不需要费尽心力活跃气氛,不需要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似乎他和鹿旖一个应该被极尽宠爱的omega在一起,他才是被照顾的那一个人。 他很多想法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对方就能get到。他抛出的每一个梗都不会尴尬地落在地上。 很难想象这个人的骨子里究竟有多么的温柔和体贴。 可能他的比喻比较抽象。 鹿旖就像是一种聪明又有包容力的柔软材料,能够将没有人情味的历史建筑物,变得有温度。 “我们回来的时间也太尴尬了。”钟澈看了看手机时钟,现在吃完了这一顿才将将下午五点。 他们刚刚吃的那一顿,不像午餐也不像晚餐。 “用晚餐的规格,吃了一顿下午茶,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我轰鸣的肚子肯定会靠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你肚子饿啦!” 喻忱趁钟澈感慨,用肩膀怼了怼旁边小口小口吃布丁的鹿旖。 他偷偷摸摸做贼似的问道,“小鹿,今天晚上,你要不要继续来老地方?” 鹿旖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喻忱以为他提的条件不够有诱惑力,慌忙抛出更有吸引力的条件进行补充。 “小鹿你想,我们玩游戏玩累了之后,还可以出来吃一顿夜宵或者一边玩一边吃零食,等到晚上睡觉时候也不会饿,多完美,多聪明的计划呀!” 喻忱一副等待挨夸的表情。 “太完美的计划了,我们喻忱如果不是有点傻的话,真的还是挺聪明的。”鹿旖真诚地赞美。 喻忱呆滞:“?” 哪儿不对劲? 钟澈回过神来,立马警觉地盯着这两个偷偷摸摸说话的人,他不甘示弱地想要插足,“你们两个在讲什么小秘密呢?带上我一个呗。” “我们俩要去私奔啦。”鹿旖开玩笑。 钟澈:“!什么?” “没有,其实就是晚上我们约了一起去玩游戏。” 原本整个人沉浸在了被拒绝的阴影当中的喻忱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听到这句话才猛地竖起了两只扑腾着的狗耳朵,一扫沮丧,“什么?你答应了!!耶!!!” “……” 钟澈郁结,余光飘到旁边沉默寡言的胡子煜,连忙大义凛然地说,“那带上我和子煜呗。我也挺好奇你们昨天说的大鹅是怎么玩的。” 喻忱眯着眼睛凝视着这两人,凝滞的眸光中闪过了一丝机敏和警惕,“你们想玩大鹅,那你们去旁边自己开一间房。这是个双人游戏,我们可就这么点玩游戏的时间,你们还难道还想要和我们一人一半,轮着来吗?” “开……”房? 胡子煜脸红,这家伙用词能不能文雅点。 “没错!我知道开房哦!”喻忱大笑着,丝毫感觉不到旁边人的沉默,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叉起腰,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向朋友炫耀他刚刚学到的新词汇。 “少儿不宜的话题就不聊了。”钟澈赶忙打岔,现在可是直播呢。 “咱们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有其他四个人可以一起玩的电子游戏!” “少儿?谁是少儿?”喻忱不敢置信地追问。 其他三人全当做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没人觉得这家伙是故意想把这两个电灯泡赶走吗?笑死我了。】 【鱼露党表示,其他两人确实有一点碍眼,好没眼力见(对手指】 鹿旖觉得确实也没有必要拒绝,恋综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集体生活。 于是,四个人就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喻忱熟悉门路,约了一间比昨天更大更豪华的游戏舱房。 一进去,钟澈就看到了装满了饮料的冰柜,所有带品牌的饮品经被节目组提前贴好了遮挡的logo。 他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夸张感叹,“这是天堂吗?你们可真会享受,以后有这种好事情请务必要叫上我!” 随后他兴冲冲地拿了几瓶啤酒出来,放在小桌上。喻忱享受地吹着空调。 胡子煜好奇地凑在三十五寸的电视机屏幕前,努力分辨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游戏,“我们玩什么?” 钟澈也挤了过来。 他好歹算是一个短视频博主,偶尔也会刷到游戏视频,目光随着拉屏幕的动作上下滚动,“这个胡闹厨房我听说过,四个人也可以玩吧?” 喻忱目光凝了一秒,吞吞吐吐的说,“对呀,这个游戏还有别的名字,叫做分手厨房,好多情侣玩了之后都分手了呢。” 说完这句话,他立马又切换到了别的页面,佯装不感兴趣地歪头,“要不我们还是玩别的吧。” 他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以至于胡子煜都注意到他转移话题的行径。“喻忱,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游戏吗?” 喻忱见自己瞒不过他们,支支吾吾了一阵后,手指搅来搅去的,终于扭扭捏捏地说,“这个游戏我想和我的omega一起玩。” 他的……omega? 这一句话简直是震惊四座。 钟澈重新安装自己掉下来的下巴,颜色有点复杂又惊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鹿旖感动地抹泪,“我们家耶耶出息了啊。” 钟澈一唱一和,“小喻长大了。” “什么意思?!”喻忱恼怒地把桌子拍的嗡嗡直响。 “就是字面意思。”钟澈诚实地说,“我还以为你来这个节目只是单纯来旅游、蹭吃蹭喝的呢,之前还怀疑过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的面试。” 第36章 喻忱虚张声势师地大声嚷嚷,“我当然是来找对象的!” 说着说着,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小声,脸还红的厉害,还心虚。 鹿旖火上浇油地笑道:“你好像那种想谈情说爱却还被家长严格管控的高中生。” “好好好,我们相信你。”胡子煜赶紧安抚他。 “那你说说你的理想型是怎么样的?”钟澈却不打算放过他,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纸笔,好整以暇地盯着喻忱,“你把你的理想型画出来,或者形容一下呗。” 喻忱哼了声,“画就画。” 几分钟过后,大家看着一张面容模糊不清的黑衣人陷入了沉思,这形象是套着黑丝袜从银行里出来的劫匪还是从柯南里走出来的凶手? 三人面面相觑,“这就是你的理想型?!” 喻忱自豪地叉腰,“这还不形象吗?” 一问到关键词就开始哼哼唧唧,分析不出所以然,几人将话题又引回了游戏,钟澈不明所以地问,“所以你不和我们玩分手厨房,是因为情感洁癖吗?这是什么怪癖吗?” 喻忱闻言震怒,掷地有声地喊,“这有什么奇怪的!把最有意思、最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留给最喜欢的人!” 钟澈愣了下,感叹说,“小喻,真的好纯情。” 鹿旖倒是感同身受,眼睛亮亮地看着喻忱,“说起来,我有这样的情结,也可能是怪癖,你们有去过鼓浪屿吗?” 钟澈面露回忆之色,“知名的文艺旅行地啊,我毕业旅行的时候去过。” 胡子煜接道,“我是小时候爸妈带过我一起去的。” “本来毕业旅行的时候也有好多朋友邀请我去,工作以后也有团建活动,但我都拒绝了,就是想要留着,以后和男朋友一起去。”鹿旖憧憬地描述着。 “我没有记错的话,鼓浪屿应该是情侣分手圣地吧,不是浪漫约会地吧。可玄乎了,就像诅咒一样。”钟澈心有戚戚,“你该不会是记错了吧?” “我知道,这就跟分手厨房一个道理,但我把它当成一种神秘力量的考验,可能有点迷信吧,如果渡过了这道坎,情侣之间的感情会更加无坚不摧。对我来说倒不是诅咒,像是试金石,更像是祝福。” 喻忱在一旁疯狂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钟澈和胡子煜的注视下惺惺相惜地握手。 唯粉可看不得这些。 钟澈赶紧把两个人分开,“行了行了,明白了,你们俩都有一种奇奇怪怪的仪式感,还一定要把第一次留给另一半。”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别玩电子游戏了,干脆来玩桌游吧,扑克牌麻将都可以,应该都会吧?”钟澈兴致勃勃地翻找着旁边的桌游盒。 胡子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怎么会。” “没事,你看我们玩一两局就上手了,很简单。”鹿旖安慰他。 几个人围着一个小矮桌落座,摆在陈列架上的桌游都被取了下来依次排开在桌面上,供挨个挑选。 “就uno吧,四个人能玩。” 正常的发牌拿牌,一切都很顺利,风平浪静地度过了十几分钟,四个嘉宾一边玩游戏一边闲聊,聊着聊着,鹿旖看向沉默寡言的beta:“今天算是第五天了吧,也是我刚刚来的第三天。不过说实在的,我感觉和这个桌子上的其他两位都聊得更多一点。” 胡子煜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身上的汗毛悄然竖了起来。 果不其然,很快鹿旖就说。 “但感觉和子煜都没有怎么单独聊过天。哪怕是在大家都在的场合,子煜也从来不接我的话,中间一定要有一个传声筒才行。我都要怀疑子煜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鹿旖煞有介事地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胡子煜,像是一定要得到个答案才肯罢休。 鹿旖和胡子煜两人身高相仿,但是胡子煜身体壮硕,肩膀宽阔,看起来比鹿旖大上一圈。但即便是这样,此时他的气势却生生比鹿旖矮了一截。 被突然提起的胡子煜惊了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钟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用胳膊肘怼一动不敢动的朋友,“别在意,他就是这样的。说起来,他第一天见到瞿光也是,本来和我们聊的热火朝天的,omega一来他就变成了个锯嘴葫芦,一声不吭。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恐o。” 胡子煜慌得一匹,脸都冒出了蒸汽,连忙摆手,结巴地说,“我……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性格很闷,很无趣。而且我之前一直在部队生活,真的不知道怎么跟omega说话。” 鹿旖看着他急得脑袋上都冒出了细汗,似乎终于决定放过了这个老实人,“不好意思,不闹你了。” 胡子煜庆幸地舒了口气,鹿旖顿了顿,冷不丁地又问,“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小鹿吗?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听过你叫我的名字。要不叫我一声哥哥也行?” “我……哥……”胡子煜张口结舌,他都叫不出口。红色又开始再次向上蔓延,他梗着通红的脖子,“鹿旖……可以吗?” 喻忱在一边用好奇的狗勾眼看着他,似乎是在无声的催促,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张口就来吗? “那叫小鹿吧,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难道你不把我当成朋友?”鹿旖促狭地问。 胡子煜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在空调房里脖颈上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一米八的壮汉将无助的眼神投向了一边看热闹的钟澈,钟澈心虚地移走了目光。 最后实在顶不住了,他才目光游移的,不好意思地嗫嚅着,“小……小鹿……” 整张脸包括耳朵根都染上了红,只是两个简单的字,就像喝了几瓶二锅头一样。 “好的,子煜。”鹿旖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笑起来。诶嘿,欺负老实人,这种快乐谁懂?! “等等……”过了几秒,鹿旖突然惊觉,“这里该不会我的年纪最大吧?” “你还年龄最大?子煜25,喻忱24,你才多少岁?今年过完生日我都要奔三了,那不是都快入土了?”钟澈好笑地说。 “三十?”喻忱眼睛瞪得像铜铃,“完全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老在外面一口一个哥的?”鹿旖也是惊讶,“你看起来很小。” “小鹿看起来才小吧。”钟澈像是被踩了尾巴,激动跳脚,“你看你这小娃娃脸,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一个两个的,都说我是高中生。” 鹿旖小声嘟囔着。 他短暂地将聊天的注意力收回,他手里的牌只剩下两张了,正想着怎么打出去,旁边的喻忱却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突然扔出了一张功能牌。 “加二!” 功能牌加二,就意味着作为喻忱下家的鹿旖将被罚摸两张牌的同时这一轮不能出牌。 行吧,那下一轮应该可以出完。 鹿旖沉思地看着手里的牌,还没意识到什么,悠哉地换了个盘腿的坐姿。 然而到下一轮的时候,快轮到他时喻忱又甩飞一张功能牌,大喊,“跳过!” 鹿旖:“……” 他是喻忱的下家,自然因为跳过而失去了出牌的机会。 他目瞪口呆了一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眯了眯眼,余光瞥到喻忱疯狂憋着坏的笑。 他抽了抽嘴角。 又一轮过来,喻忱在鹿旖的死亡凝视下坚定地把最后一张反转卡打了出来,胡子煜渔翁得利,顺利出完了所有的牌。 “你故意的是吧!” 鹿旖火冒三丈,白袜子踹了这家伙一脚。 见到鹿旖生气的模样,喻忱笑得超大声,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得意地向全世界宣布,“总共24张功能牌!我就摸到3张功能牌!全部用在小鹿身上啦!” “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自豪!”旁边的钟澈无语,“喻忱你好幼稚啊,干嘛一直针对人家?” “蠢狗!”鹿旖拳头硬了。 “我不是蠢狗!我是聪明狗!”喻忱还在那里嘿嘿傻笑,大声狡辩,“没有,胡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喻忱你可以不当狗。”胡子煜满脸黑线。 这回连弹幕都在说了。 【这是那种想要恶作剧来吸引喜欢的人注意的小学生吧。】 【别说,还真的有内味了。】 【我怎么感觉是吃醋了呢,可能我是cp脑吧?之前鹿旖一直在和胡子煜讲话,所以大狗勾心存不满,故意吸引注意力】 【看把孩子急的】 “算了,就我们几个人也不好玩。”钟澈灵机一动,“要不我去把他们几个人也叫上来一起玩吧,也别玩uno了,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喻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喘匀了气,立马鼓掌欢迎,“好啊!” 得到赞同的钟澈立马起身,准备上去抓人,“咱们节目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就有手机,但就是不让微信联系。落后的跟山顶洞人一样,叫楼下的人上来还要自己亲自走下去。” 第37章 “导演怕拍不到我们私下联系的画面,还生怕我们在他们的视线和监控之外偷偷发展出感情了。”鹿旖吐槽。 “以后干脆让徐导帮我们把这个游戏舱安排成每天见面的大本营算了,我也不想要天天跑过来订房间。” 喻忱悄悄咪咪地和其他两人耳语,哭丧着脸嘟囔着,“每天订这个游戏室,还要花我为数不多的旅游经费!”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鹿旖点头附和,他看着喻忱被猝然点亮的眼睛,自己也被快乐感染了。 谁能忍心拒绝大狗勾呢?反正他是不能。 胡子煜默然无语。 喻忱这家伙夹带私货了吧。 就为了每天能来这里免费玩那个手柄,还想找导演组报销。 但是看着鹿旖一副赞同宠溺,仿佛被可爱小动物迷昏了头的昏君模样,他只能把对喻忱的合理怀疑重新咽回肚子里。 反正,他也不敢也不好意思反驳这里唯一一个omega。既然鹿旖同意了,那就这样吧。 很快,嘉宾陆陆续续抵达,满脸好奇地推门进来,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种游戏客舱,“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游戏室中央贴着节目组logo的纸盒牢牢吸引住了。 鹿旖踩着白袜走过地毯,伸手拿起来掀开了纸盒外壳,里面有两套卡牌,招呼着大家自己找位置落座,“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是传统经典的桌游游戏,非常适用于多人聚会。 鹿旖揪着卡牌下探出头的粉色小丝带,将压最下面的任务卡连根拔起。 “这里面居然还藏着任务卡,该不会是触发了节目组的彩蛋吧?”他展开任务卡,念道。 “请水手们自行决定游戏方式决出胜负,输的人要接受真心话与大冒险的挑战。如果无法完成,则必须要喝掉一整杯特调鸡尾酒或者苦瓜汁。附注,所有的大冒险挑战与真心话问题是经过节目组核实过的。” 【节目组你们确定核查的时候没有在里面夹带私货吗?】 【怪不得前几天在微博上向粉丝征集问题啊,原来是用在这里。】 “大家围着这个小茶几排排坐好,任务卡要求是所有人必须挨着异性交叉落座。”鹿旖指挥道。 说完,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场面僵持了几秒,说是落座,但要以怎么样的方式落座呢? “来来来,配合一下,随便坐。”钟澈张罗着。 喻忱没心没肺地率先落座,鹿旖紧接着坐在他旁边。楚知野扫视了一圈,眼神在周清安身上一掠而过,最后屈膝盘坐在了鹿旖旁边。 塞壬直播间也懵了一会后才开始议论纷纷。 【楚知野第一喜欢的人不是周清安吗?还和他约会了一天。今天这表现,我以为会等到周美人坐下来以后再坐他旁边呢。】 【我估计他应该是想先稳住鱼塘里的鱼吧。】 【难道就不能是喜欢上鹿旖了吗?】 【楼上别傻了,抬头看看直播间名字,他相当于这节目里的’演员‘,不大可能真动感情吧。】 钟澈没想太多,在喻忱左边坐下来,岔开腿伸展了一下又缩回来盘好。刘魈在和他隔了一人的位置处落座,邢秋雨紧挨着楚知野,胡子煜跟着邢秋雨坐下。 瞿光犹犹豫豫地望了一圈,最终选择在楚知野对面的位置落座,与刘魈隔了一人位。 周清安最佛系,一直等到最后才选择,慢慢吞吞地支着身体在钟澈与刘魈间的空位坐下。 “那我们玩什么游戏决定胜负呢?”鹿旖问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鹿抢走了我主持人的角色。”钟澈思考着,“那要不黑白配?石头剪刀布?” “算了吧,我们人那么多,石头剪刀布要玩到明年?”邢秋雨泼冷水。 鹿旖把两幅牌拿出来,他瞥了旁边老神在在的楚知野一眼,另一幅顺手塞在喻忱手里,“洗一下牌,别偷看。” 喻忱乖乖地应声,伸手接了过来。 他刚刚趁没人注意偷偷喝了几口啤酒,现在有些晕乎了,眼神懵懵的像是只没睡醒的萨摩耶,足以将牌面完全笼罩的修长的大手机械地洗牌。 楚知野手指微动,见鹿旖把牌给了喻忱,他眸光闪烁着,没说什么。 胡子煜:“总不能玩一局狼人杀决出胜负吧?” “那比石头剪刀布还要久!狼人杀还是下次再玩吧。”瞿光并着腿,手撑着地面往后仰,悠哉地说。他最爱真心话这种游戏了,只想着快点开始吧。 “那就最简单的方式吧,拿个喝完饮料的空瓶子放在中间,派一个人上去转,瓶口指到谁就是谁,我们所有人都坐近一点,中间别留太大的缝。” 鹿旖一锤定音,他侧过身子往旁边看,果不其然在冰柜后层看到了贴着节目标签的鸡尾酒和苦瓜汁。 冒着冷气的惩罚饮料上桌。 “那我来转盘啦。”钟澈主动请缨,“先说好,大家尽量放开一点哈。当然,如果实在是觉得冒犯或者触碰到底线的话,还是接受惩罚,量力而行。” “好。” “知道了。” 钟澈站起来,用试图把瓶子扭断的力气狠狠一转,不堪重负的塑料瓶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后,开始疯狂旋转。 瞿光没忍住吐槽,“这下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十几秒后瓶口七扭八歪地指向了一个位置。 所有人目光集中。 第一个中招的人—— 就是鹿旖。 “这是什么样的吸引力啊,不愧是你。”楚知野调侃说。 钟澈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我选……”鹿旖思索了一会,“大冒险吧。” “请在里面抽一张牌。” 鹿旖凭感觉随便抽了一张,翻过来看,好长的一段话。 他皱了皱眉,但仔细阅读后瞳孔开始地震。 大家看见他震惊的反应,被吊足了胃口,胡子煜小声问,“什么?是什么?” “让我看看!” 几个人脑袋凑了过来。 “湿巾游戏。没听过?” 胡子煜接过传阅来的卡片,越往下念规则语气就越惊恐,“一个人需要咬着湿巾包装边缘锯齿状的部分,另一个人凑过去咬住另外一半,两个人通过牙齿撕咬或者转动头部等方式,合作把湿巾包装打开,只要取出里面的湿巾就算挑战成功。” 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这不就是pocky game的变体吗?那种两个人吃同一根巧克力棒,需要咬到很近的游戏!”瞿光红着脸,这尺度有点太过了吧? “大冒险上有指定人吗?还是自己选择?”邢秋雨紧接着问。 “有指定,抽中的水手和他左边第一位异性进行湿巾游戏。”胡子煜继续往下看。 “鹿旖,还有他左边第一个异性,那不就是……”钟澈往自己的右手边看,震惊,“喻忱!” “是我!” 当事人之一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萨摩耶还在傻乎乎地甜笑。 “想拒绝吗?如果要拒绝的话就要接受喝酒惩罚哦。”楚知野眯了眯眼睛,眸光里异色沉浮着,他手指敲了敲茶几表面,指节与玻璃相撞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知野塞壬直播间里的观众大多都是被他外形、声音或者其它个人魅力吸引过来的“唯粉”。换句话说,他们站在上帝视角中,格外享受这种万人迷的感觉,楚知野的鱼塘里越多,他们就越高兴。 【楚狗语气好笃定哦。】 【能不笃定吗?楚知野拿捏了。】 【个人觉得,小鹿已经被咱们衣冠禽兽的楚医生吃定了。】 瞿光有些失望,但又有些说不清的兴奋和激动。 虽然他对喻忱有些微不足道的好感,但此时人类喜欢看狗血和看热闹的天性隐隐占了上风,“啊?要拒绝吗?别吧,才第一把呢。” 而且他也很好奇喻忱这个钢铁直男吃瘪的样子!绝对不是出于报复心理! 大冒险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鹿旖的手上,他两指轻轻夹着贴在自己唇边遮掩住嘴角的弧度,垂眸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拒绝……为什么要拒绝?” 楚知野微怔,倒是没有预料到。 他眼皮猛地一跳,但很快又遮掩住眸底的诧异,继而平静地询问,“喻忱,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大肥章~揪10只发红包~ - 第32章 chapter.32 “我?我可以啊。” 喻忱迷迷糊糊地答应,眼神耿直又纯洁,让在场心里浮想联翩的嘉宾们纷纷自惭形秽。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但呼吸却都是急促的,八卦的心脏砰砰直跳,把脸镀上一层红。 楚知野竖起盘坐的腿,手掌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喻忱……还没开窍的小孩,倒是不需要担心,没有什么威胁性。 节目组贴心地把所有准备好的大冒险道具放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喻忱没什么负担地自己叼住了湿巾的一角,动了动大腿调整了一下姿势。 第38章 鹿旖他跪坐着起身,用手在地面寻找着支撑点。 他垂着眼睛,缓缓凑过去。 最后干脆按在喻忱盘坐着的大腿上,膝盖紧紧贴着alpha紧绷着的肌肉。 他整个人倾身过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近在咫尺,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鹿旖启唇,艰难地调整着角度,皓白的牙齿小心翼翼地咬住了包装的另外一边。这种餐饮店赠送的单片湿巾才多大? 又窄又小,咬住一边已经很极限了,还要加上另外一个人。哪怕他再怎么小心,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近到让人想要尖叫的程度。 喻忱本来也只是把这个当成游戏在玩,但现在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僵直得不敢动弹,他几乎能感受到小鹿唇面上的温热了。大……大大大大不妙! 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放大了。 omega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在风中轻轻颤抖,停顿又舒展开,露出下面被遮盖着的漂亮眼眸,那眼睛抬起来,这么专注地盯了他一秒钟,眼梢微微下拉,似乎是笑了笑。 仅仅这一秒种让他心脏骤停了,愣住了。 等那眼神挪到任务物品上后,他才听见自己重新恢复的心跳声音。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够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很淡,如果不是他嗅觉比常人灵敏很多根本闻不出来。 似乎是一种混合着佛手柑与葡萄柚短暂的清新,独特的酸甜果香,让人口舌生津,心跳莫名地加速,大脑里的神经似乎鼓动叫嚣着异样。 等等等等等等等!!! 难道味道是……?! 喻忱瞳孔颤抖,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屏住了呼吸。 见喻忱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鹿旖只好自己艰难地调整位置和角度,用手强硬地按住对方隐隐羞涩地想往后退的肩膀,用犬齿钉住了湿巾的包装用力往后扯了一下。 完全没用。 略显尖锐的锯齿状撕口在脆弱的口腔内部摩擦着,鹿旖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腮帮,放松了牙齿的力道准备休息一下,干脆就含住了另一边。 他感受着嘴唇与直面相贴的地方的濡湿。 鹿旖心里暗骂着导演真不做人,这玩意儿也太难撕了吧。 他用眼神示意发呆的喻忱,想问他怎么办。一抬眼,发现目之所及之处,就是对方通红的耳根以及惊慌的眼神。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鹿旖才发现对方的睫毛极长,且卷翘浓密。 微微下垂的狗勾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混血儿。只是平时总是冒着的傻气遮掩了他本身长相的贵气俊美。 这是什么男友视角? 鹿旖心如擂鼓,突然有点点馋了。 然而从他人微妙的角度来看,这个场面却是格外劲爆。 两个人的距离和角度,除了一片欲盖弥彰、颤颤巍巍的湿巾,简直就已经是在亲吻了! 瞿光张着嘴巴愣了好久,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喻忱覆盖着一层樱色的脖子,不断躲闪的眼神上。 见鬼了,这个钢铁直男癌居然害羞了!这科学吗? 尤其这两人还为了撕开一包可恶的纸巾而不断变换着角度,看起来就像是…… 像是在法式深吻一样。 胡子煜看得满脸通红,抬手捂住自己泛起热意的鼻尖,这场面看得他都有种想要擦鼻血的冲动,普通直播间的 弹幕里更是一片鬼哭狼嚎,直播间人数飙升,人挤人的甚至出现了卡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导演你好事做尽!】 【我超我超我超!!!鱼露是真的!!!!】 累得几乎要流汗了,鹿旖才沿着边缘强行咬出了一块可撕开的口,他像是撕咬猎物美味肉条的草原捕猎者一仰脖,扯出一完整的包装条,他抬手随意地抹掉唇间的塑料薄膜。随后用牙齿精准地将露出的湿巾甩了出来。 他由下而上地抬眼看向傻傻捂住唇的喻忱,又扫了一眼旁观群众,胜利般颔首笑了下。 一时间,除了背后碍于视野没能看到的楚知野,其他人仿佛眼前出现了短暂的幻觉。 他们似乎透过幻象看到了一只丛林里皮毛光亮野性十足的花豹,在捕食完后怡然自得地舔舐自己的发毛。 他的眼神很野性,是那种捕猎者的眼神。 喻忱还在盯着鹿旖看,眼神直勾勾的,又傻乎乎的,有些湿漉漉的眼眶下面泛着红晕,脑袋上云雾缭绕地冒烟,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高烧而失忆了。这让鹿旖觉得自己好像是那种轻薄纯情良家姑娘的负心汉,心里产生了一种带坏小孩子的愧疚。 然而,几秒后这种愧疚就烟消云散了。 鹿旖理直气壮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挑战成功。” “怎么样?玩得开心吗?”鹿旖刚刚坐下来,就听到旁边的楚知野似笑非笑问,语调漫不经心的。 鹿旖垂下脸,嘴边缓缓勾起了笑意。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边。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笑容却变得清浅,他抬手碰了碰嘴唇,“这游戏有点奇怪。” 楚知野面色稍霁,鹿旖却又坏坏地补充道,“但很有意思。” “是吗?”楚知野不动声色。 “是啊。”鹿旖笑。 “下一个到我转了。”鹿旖拿起滚落在地面上的空瓶,用力一转。 咕噜噜滚了十几圈的塑料瓶缓缓指向了胡子煜。 这位害羞又老实的退伍军人难得感觉到了被支配的恐惧,要是抽到像刚才那种的大冒险,他是完全做不到的…… 他嗫嚅道,眼神还是不大敢看omega,“我还是选择真心话吧。” 说罢,他就随机抽了一张真心话牌。 胡子煜一字一句地念道,“请说出——在场的所有人里面,是否有你的理想型?如果有,请说出他的名字是几个字。” “唔噢噢噢噢!”大家都开始起哄。 旁边邢秋雨瞥了他一眼,扭过头没再看他,面色却已经带上了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几天来胡子煜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只要是一有机会他就黏在邢秋雨旁边,他们俩同为beta,一个傲娇毒舌,一个老实憨厚,走在一起的时候倒是很般配。 虽然现在邢秋雨的意向可能还在楚医生身上,但是以后说不定胡子煜就追人成功了呢。 嘉宾们心里都充满了祝福和期待。 犹豫了几十秒,胡子煜才不好意思地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有。” 他抿住的唇色泛起白,几秒后被血色缓缓填充,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那个人名字是两个字。” 延迟了两到三秒,头顶顶着一道炸开的雷,大家起哄欢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鹅。 等等……两个字?! 不大对啊? 邢秋雨是三个字啊!他不是胡子煜的理想型吗?! 他们这几天将胡子煜的努力都看在眼里,甚至都默认他已经单向锁死了邢秋雨,这是为什么? 嘉宾们心思急转,难道他们今天冷战了,吵架了?还是另有隐情? 弹幕直接炸开。 【他……该不会是数错字了吧?】 【他这几天都好舔,整得跟苦情戏一样,有眼睛的都看出来那个毒舌又不讨喜的beta把他当成备胎哈哈哈。看邢的脸色都惨白发绿!笑死我了!】 【好抓马好狗血,我好爱啊。】 【两个字的人不就是钟澈,鹿旖,刘魈,喻忱,瞿光这5个人吗?哦吼,快乐五选一。】 似乎是看出了大家脸上的错愕,胡子煜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理想型是我对另一半美好的描绘与幻想,这种东西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是说我一定要找这样的人。” 邢秋雨冷笑了声,也不知在气什么,他很犀利地问,“也就是说,你在这里找到了符合你心中完美幻想的人选,只不过觉得不敢追?不好意思?还是觉得配不上?” 胡子煜嘴拙,只能脸色慌张地向大家解释着,“不要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理想型这种东西只能用作参考……” 钟澈赶紧帮着缓和气氛,“我想子煜的意思是,理想型是很抽象的东西,可能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以为自己喜欢一种类型,但实际上却并不是,甚至可能完全相反,对吗?” 胡子煜张口结舌半天,眼珠震颤着瞥了黑脸的邢秋雨一眼,最后迟疑地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钟澈抹了一把汗,心里想着子煜也太实诚了,不怕被当成塞壬啊。 真心话环节还真敢说真心话,完全不把他们当外人哇。 不过,这位神秘的“理想型”是谁?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又为什么? 大家默契地没有在直播里继续追问,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下一个下一个!” 第39章 钟澈紧张地洗牌,胡子煜依言上去转瓶,瓶尖缓缓指向了第三个中招的人。 是周清安。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个虫 第33章 chapter33 真心话 “真心话。” 有大冒险的前车之鉴,现在谁也不敢选了。周清安在扇形展开的真心话牌里随便抽了一张,内心祈祷着不是什么辛辣的问题。 嗓音冷清的黑发omega屏住呼吸缓缓揭开,“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两者选一个,你会选择哪种?” “我大概会选择,爱我的人吧。”周清安犹豫了一会,修长手指将牌无声地插回了牌堆,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让所有人目光聚焦到自己的感情生活这种状态让他有些尴尬和不适,但看每个人的兴致都上来了他也不想喝酒扫兴。 “好经典的老问题。这种爱和被爱的讨论,其实应该就是主动型和被动型的区别吧。”胡子煜也喝了点小酒,脸上虚虚浮着一层驼红,叹道,“我应该也是会选择爱我的人。” “我也是!”钟澈猛猛点头,又得到了好几声应和,他点了点人数,“这该不会就是我们社畜季母胎单身的原因吧?!我们这有人选择’我爱的人‘这个选项吗?” 钟澈惊讶地四顾,楚知野就着渗出水珠的冰啤酒罐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瞿光眨着眼睛心想着的是,任谁都会选择当被爱被宠的那个人吧,轻松,幸福。 【震惊,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海王的楚狗也是被动型?真的假的啊?人不可貌相。】 【这里怎么那么多等待着被爱的小可怜。】 喻忱跟个弹簧似的,跃跃欲试地举手,被其他人强制按下后发出了堪比丧尸的惨叫。 “你就算了,这题对你来说超纲了。” 后台监视着的导演组也没有想到这个选项居然会那么两极分化。 编剧斟酌着,分析道,“这问题的本质实际上是在拷问人是否愿意为爱做出奉献,承担风险。选择被爱的人大多都是被动的,脆弱的,害怕受伤害的,在感情里他们更愿意保留自我,而不是主动奉献,主动说爱。” “而选择爱人则需要更强大的内心,需要更多的勇气。他们大概是那种荆棘缠身,赤裸着双脚,裹着一身鲜血凝成的玫瑰也要勇敢往爱情里冲的人。” 徐导闻言沉思,面色蓦地有些凝重,他嗅到了不妙的味道,“这两种人没什么高下之分。但问题是如果从节目选角的角度来说,就涉及到配对的问题,主动型与被动型搭配,这两种人应该是均衡的,而不是像这样一边倒的情况。” “这就像是市场里供大于求的情况,所有人都在渴求着被爱,但是却没有卖家,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原本以为起码胡子煜、楚知野、钟澈这几个人得是主动型的吧!结果都不是!?” 徐导眉心微微抽动,哀嚎地说,“如果每个人都是被动地等待着爱情光顾自己的类型,那我们节目估计完蛋了,到最后一对也成不了。” “哪怕节目里成了,回去处处估计也要分,”编剧叼烟,“这个深情被当做怨种和舔狗的年代,啧,主动型真的是稀缺资源啊,一出现就是爱情市场的抢手货。” 导演颓废了,自暴自弃地说,“没有就算了,摆了。” 编剧嬉皮笑脸:“导演还知道摆了,挺时髦的。” 一片死寂中,鹿旖犹犹豫豫地举起手,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说,“我是。” “彻头彻尾的主动派。” 导演在旁人惊悚的目光中,垂死病中惊坐起,泛着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我听到了什么?” “导演,怎么了吗?” “你不懂!”徐礼哼哧哼哧直笑,他的目光从监视器上楚知野的脸色划过,摸着自己的下巴,“在情感里畏惧付出,害怕受伤,和缺爱某种程度上都能挂上勾。鹿旖,大概是这伙人里面唯一一个不缺爱的家伙了。” “这意味着什么?”工作人员不明所以。 “意味着他是这片市场里唯一的爱情供应商。”导演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摇摇头,“做母胎单身的恋综太难了,正常恋综里哪里会有那么多被动型人格。而且他们各个都太有个性,要说他们不渴望爱情那也不是,但对他们来说,相比起爱别人,还是爱自己、保护自己更加容易。” 这群“水手”嘉宾节目前也同样接受过节目组的单采,关于为什么单身到现在,每个母单嘉宾思考后给出理由都不同。 有的说工作和生活环境局限,有人说内敛社恐的性格所使,有人说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有人说自己眼界很高,有人说害怕爱上别人会迷失自己,还有人说是以前太贪玩了,身边的人都告诉他恋人这种东西很麻烦。 他见过太多人。 事实上,只有真正爱自己的人,才有余力和勇气去爱别人。他不会害怕因为爱上别人而丢失真正的自己。 郝编剧状似苦恼的声音打断了徐礼的联想,“啊这,到后期该不会演变成一对多的修罗场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她的眼中却隐隐闪烁着期待的光。她这一生,唯爱狗血。 徐导叹气,如果是正常恋综还有些可能,这季嘉宾可太难打开心扉了,“慢慢看吧。” “看不出来!我们所有人当中最肉食系的’肉食系‘居然是你!”钟澈双臂支着桌子跪坐起来,铲飞了一大片牌,他边抱歉边狼狈地把东西从地上捡起来。 “什么是肉食系?”满眼写着“2g网络”的胡子煜问,他急需科普。 “就是指那种在恋爱中会主动追求恋爱对象,在嗯嗯方面比较开放的那种。”瞿光目光闪烁,含糊其辞地科普道。 “嗯嗯?”胡子煜僵了会大脑立马转过弯来,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后面小鹿应该不是吧,可能只是前面比较符合。” “不是啊。” 鹿旖若无其事地否定了。 他在所有人由呆滞转为震惊的目光里,完全撕下第一天伪装的乖巧表皮,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肉食系,形容得挺好的嘛。我们都是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嘛,别不好意思,干嘛对性这个字眼讳莫如深的,我感觉真刀实弹地上,我也是主动派的。” 鹿旖的口吻太过于轻描淡写,以至于大家都无法分辨他说的话是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 “你喝醉了吗?”钟澈目瞪口呆。 “没有。”鹿旖面色如常,立马否认,转头向旁边的alpha求证,“楚医生其实大学应该也学习解剖学的吧,是不是看到每个人的赤裸身体心里估计毫无波澜吧。” 感觉到他说话有些跳跃,钟澈目光落向鹿旖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喝空的鸡尾酒高脚杯,这不是节目组的惩罚道具吗!怎么还自己偷喝呢! 提到工作,楚知野肃穆了神色,淡淡酌了一口说道,“对,在医生眼里病人只有器官,没有男女,也没有alpha、beta、omega的区别。” 鹿旖挡住钟澈频频扫过来的视线,“别看了,我知道自己的酒量,只是有点上头,离意识不清、胡言乱语还很远。” 钟澈再一瞥屋里其他人,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微醺,皮肤泛起红,喻忱两只手神色严肃地支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啥。 想想那么大只醉了还要抬回去,钟澈顿时感觉麻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喝到这吧,明天还不知道节目组什么安排呢。” “要不再来最后一轮!” “好吧。” 周清安上去转盘,最后缓缓指向了抱着手臂的楚知野。有人瞬间抬起了眼睛,眸中暗含期待。 楚知野的手在真心话牌上停顿了几秒,钓足了胃口才施施然地挪向了大冒险牌,他抽到的没有鹿旖那么劲爆,但也算是容易摩擦出感情的双人互动游戏。 “请你在场中挑选一人,与他深情对视60秒,不能笑。” 他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就落在了周清安身上,但周清安却感觉到如芒在背,避开了眼神,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针扎般浑身难受,恨不得把双手双脚都蜷缩起来,手掌都冒出了冷汗。 他不讨厌楚医生,只是讨厌处于注意力中心。 这会让他产生极强的厌恶感,连带着对楚知野也会产生这种感觉。 实在不行就惩罚吧。 可能是感觉到了强烈的抗拒,楚知野眸底浮现出无奈,他收回目光,看向了右手边的邢秋雨。在被点到的那一瞬间,beta脸上爆发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光彩。 鹿旖撑着脑袋围观。 秒针缓慢地踱步,邢秋雨那么骄傲又毒舌的beta,显然在感情里处于非常稚嫩的状态,面对胡子煜时可以说是自如又自我,但面对成熟儒雅的楚知野就瞬间失去了分寸。 才刚刚对视上那宛若深情脉脉的目光,就沦陷了似的整个人慌张又脸红,回到座位上以后一声不吭的,连胡子煜郁闷失落但还是强撑着上来关心的询问都没有理睬。 第40章 与之相反的是楚知野,收放自如的模样堪比演员,丝毫没有被这个大冒险所影响到,轻松地落座。 鹿旖眉毛扬起,一模一样的问题又被扔了回去,“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楚知野含笑,“当然。” 本来他俩就没有压低声音,邢秋雨也能听见,他眉眼间洋溢起了晃眼的笑,还下意识瞥了鹿旖一眼,像是胜利者的嘲讽。 “……” 假想敌待遇! 鹿旖瞪大眼睛,突然有些佩服这位真塞壬同事的业务能力了。 像他这种虚假的塞壬,只能把他们当好朋友来攻略。 他在脑海里掰着手指,现在一个可爱的大狗勾弟弟喻忱,一个绵羊系的元气朋友钟澈,一个知书达理安静的清冷大美人朋友周美人! 其他都是一大片未开荒的领域。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节目组通知发心动短信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估计也是掐着点。 只抿了几口,钟澈把这群有些迷糊的人一个一个拍醒,从旁边的饮料机里接了几杯热水端过来,勉强给大家醒醒酒。 “发短信了朋友们!” 大家喝得都有些晕,瞿光眯着眼往手机里输字。这里空间更开阔,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厚实地毯上,也懒得考虑什么窥屏的事情了。 楚知野也喝得很少,眸光凝重地盯着手机,指节泛起了白色,似乎输一字要思考很久。 刘魈毫无存在感地在角落里投骰子,最后随便选了个人填上去,没几秒就搞定了。导演组在后台收到他发给胡子煜的安慰信眼珠子都要掉到地板上,这简直不能更敷衍。 鹿旖根本没有心理负担,他在这待的时间越长,就越自在,和其他嘉宾的相处模式就越接近于朋友。 想到这,他稍微清醒了些。 虽然还是有些馋楚医生的身子,但现在更多的还是把他当成一个模样俊美的alpha朋友相处,最初的惊艳和上头似乎也随着酒意而潮水般褪去。 想想他的好朋友堆里又能集一个高质量的alpha进去,鹿旖开始洋洋得意。不过,痴迷的戏码还是要继续演的,其他人还是要继续接触的,说不定还能挖掘到什么宝藏呢? 第一条,感谢钟澈这位新的好朋友~ 第二条,无脑发给周大美人! 第三条,发给楚知野这位塞壬好同事~ 这两天跟喻忱耳濡目染,感觉他都要变傻了。 鹿旖捂着酒意又开始上头的大脑,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清心寡欲了,都是好朋友。 第34章 漆黑的海面匍匐在脚边,浪花冲刷着船体的声音仿佛隐隐约约从远方传来的絮絮私语,又像是某种蛇类的鳞片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动静。 真心话大冒险环节结束了以后,大家都喝得有些神志不清,没等多久就散伙了,陆陆续续地回到客房。 其中周清安一听到散伙眼睛直接发光,他溜得最快,因为他是最不想体验当众收短信的人。 楚知野今天没有和鹿旖一起回去,反倒是自己转身去了二层甲板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吹风。 直播已经结束了,这里没有摄像机,偶尔路过的游客都是春风满面,悠然自得,只好奇地看他一眼就离开了。 今夜无星无月,天空上是一层薄被似的灰色棉絮,浑浊又黯淡。 楚知野嘴边仿佛面具般挂着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他意兴阑珊地靠着护栏边出神。 手臂压在上面,手机被他的手指松松垮垮地捏着,悬空在海面上摇摇欲坠。他今天一整天几乎都可以说是兴致不高,今天小酌后积压的情绪更是到达了顶峰。 “楚医生……楚老师?可终于找到您了!咱们准备下采访吧!” 穿梭在人群中工作人员左顾右盼许久,终于看到了这边落单的alpha嘉宾。工作人员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挥手。 “到我了吗?” “对,您跟我来。”工作人员急匆匆埋头往前,心里却是一突,他总觉得现在的楚医生和以往有些不同。 楚知野到单采室时胡子煜刚从里面出来,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就错身而过。 徐导抬头睨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声,“来了啊。” 看起来很高兴。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很快注意到楚知野眉眼疲倦地垂落着,似乎兴致不高。导演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们节目组的宝贝塞壬出什么问题,“怎么,今天玩得不尽兴?” 楚知野张了张嘴,这一瞬间他的四肢百骸涌起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冲动,但很快理智让这突如其来的潮水尽数褪去。 他整理好心情,骨肉匀称的手指按了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摇摇头,“没事,喝了点。” 导演闻言沉默下来,他都年近四旬了,娱乐圈里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从年龄上来看,楚知野在这群小家伙们里面算是比较成熟的,但是在他眼里还算是小朋友。 他很敏锐察觉到了,对方心理状态出现了些问题。 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种变化对于节目来说是好是坏呢?能不能作为噱头利用,是否可以放大? 徐礼琢磨了一会。他不是什么追求艺术的文艺片导演,相反他对于自我的评价很清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当然,可能还有为数不多的良心。 徐导示意把摄像机停下,工作人员噤声了。 单采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徐导拢着楚知野到了安静无人的角落里。 楚知野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他的双手死死交握,指节泛起用力的白,“我本以为当塞壬这个角色没有什么难度的,只是兼职一个演员的工作而已。但是上船以后我才发现,我接触到的嘉宾,人都很好,情感史都是一片白纸,很单纯。不是我私下会招……会接触的那些人,大家心知肚明,好聚好散……” “欺骗他们的感情,我的负罪感一天比一天要重。”楚知野面无表情,声音低哑沉重。当然,他还有很多话是无法对徐礼说明白的。 他这种自厌的情绪是从和邢秋雨大冒险后开始的,又或者是从鹿旖约会那天开始的,也有可能是上船以前就出现了。 导演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楚知野的肩膀。 “我确实没想到你私底下会想那么多。心思太重了小伙子!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这里每个嘉宾上节目之前都是清楚节目规则的,他们心里头门儿清,九个人里有两个所谓’欺骗感情‘的海王!你以为他们心里不会猜吗?他们也有耳朵,也有眼睛,也会思考,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他们沦陷了那也是心甘情愿、识人不清。” “你是在履行节目合同,是认真完成你的工作,而他们是在清楚自己可能被人骗的前提下来寻找爱情的。” “我们这季的主题是什么,学会明察秋毫,学会辨别’海王‘和’渣男‘,你以为不骗,他们以后就不会被骗,在这里不吃亏以后就不会吃亏吗?” 导演语重心长地劝导着,眸光怪异地闪烁不定。 他自知嘴里说的都是些歪理,不过,他心里的确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 他以前被嘉宾搞塌房的几个恋综里,那些糟心素人嘉宾个个仪表堂堂,私生活却只能用“混乱得让人瞠目结舌”来形容。久而久之,他对嘉宾的宽容度已经被开发到了极限。 某种程度来说,这一季的嘉宾可正常多了。 “收拾下心情,我们先把vip会员的特别采访搞定。”导演简单地劝了几句就回到工作状态。 两人回到了单采间视野中央,摄像老师重新开始工作,刺眼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 楚知野深吸了一口气,镜头开启的瞬间他又变成了那个自信成熟的alpha。 “经过了五天的相处,请问楚医生有心动的对象了吗?” “不好意思,没有呢。”alpha嘴角挑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毕竟塞壬的职责就是演戏,我只是敬职敬责地在做我的本职工作而已。我私下的生活状态是和节目里截然不同的。” “那在节目里周清安、邢秋雨等人的那些让无数观众尖叫的互动,和鹿旖第一天约会时候的名场面,也是演出来的吗?” 楚知野愣了下,垂眸覆盖住眼眸中浓黑沉郁的色彩,他知道自己在节目里的表现极其迷惑,那些互动混杂着真真假假的心思,他自己也分不大清。 “不能完全这么说吧。肯定还有一部分是我由心而发。”楚知野委婉道,“希望大家别太认真就行了。” 他自嘲地说,“我大概是这个综艺里最’假‘的人了。” - 鹿旖是第一个采访完的嘉宾,洗完澡后他迅速把浴室里的信息素抽干净,下巴枕着手臂趴在玉白色的阳台栏杆上,背后小窗帘拉着,也没开灯。 熄屏的手机仰面躺在还没有撤走的小茶几上,依靠着旁边的小礼袋。 第41章 鹿旖刚刚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被凉风吹醒了,最后一丝酒意也散去。他瞧了又瞧脑袋顶上的乌云,之前查的天气预报真没问题吗?明天能是大晴天? 他按亮了手机,指纹锁震了几声后提示指纹识别失败,请将手指面进行清洁后再次识别,或者输入锁屏面。 锁屏页面显示,您有两条未读短信。 鹿旖无语地碾了碾指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眼,果然是趴在栏杆上的时候蹭了一首灰。 又是两条。 永恒的两条短信。 他抽了张餐巾纸擦干净手指,按开了手机。下一秒,就弹出来第一条短信。 入目第一行…… 是乱码,这就像是那种上课时意识不清醒的学生一边翻白眼一边无意识写下来的未知文字。 第二行就更诡异了。 【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这是今天楚知野在他大冒险之后问他的话。 再往下看,是一种邪魅狂狷的霸道口吻,【嗯?听到了吗?】 【呵,我有礼物给你。】 鹿旖满脸迷惑地翻完,又跑回第一行重看了一遍,就三行字他整整看了五分钟,嘴角略微有些抽搐,“……这谁啊。” 滑到第二条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琢磨前面这人是谁。 【搞笑男没有爱情,但我这种搞笑帅男会有!另外,我就算死了,埋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 鹿旖从思考中回到现实,尽管没有署名,他也能猜到是谁。 他看着这些文字会心一笑,手指顿了顿,往下拉,拉啊拉拉了半天,才发现已经拉到末尾了。 鹿旖:“……?” 你倒是喊啊! 他把手机和扔一旁的外套一起搂在怀里,随手拎起袋子,掀开窗帘回到了客厅,暖意包裹全身。 鹿旖往门口瞥了眼,一双尺码比他的鞋大一圈的皮鞋已经整齐地码在了他的鞋旁边,浴室里干干净净的,似乎在他之后没有被使用过。 他的好战友这是回来了?他到底在阳台眯了多久? 鹿旖敲敲门,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声,依然如此。 他渐渐蹙起眉,快速发了条短信询问导演组楚知野回来没有,很快收到了回复,后者早就已经返回客房。他向节目组询问楚知野屋内夜视摄像头的情况,节目组无奈表示被衣服遮盖,无法调取。 他又敲了一次,没得到回复。有些担忧楚知野出了什么问题,不再迟疑拧开了门。 踏进去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跳出了好几条民事侵权和信息素意外情况相关法条,鹿旖想到了什么,向节目组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获得许可后,去浴室拆了个简易的信息素净化器套上才重新走了进来。 没有反锁。 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拉开严密掩着的窗帘,外面微弱的光线终于洒进了屋内。 空气净化器在嗡鸣,余光瞥到检测器上卡在边界线上的信息素浓度,不会造成威胁。 和他的卧室同样的布局,一道高大的人影弓着背,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俯在桌面上,额头紧紧压着手指,眼皮沉重地覆盖着,呼吸急促。 这是酒劲上头睡着了? 他摸索到墙面上的开关,点亮了半边壁灯。 面色严肃地确认了一圈后,他准备立马关灯离开避免造成误会,然后再找个工作人员把人搬到床上……正在这时楚知野偏了偏脑袋,他余光瞥见那只被额头枕着的手指末端已经轻微发黑。 他微微睁大眼睛,等等,这是手掌被压太久了血液不畅了? 这种情况必须得赶紧叫醒吧,虽然他不学医,但这看起来就很不妙啊? 傻眼。 这医生!是真医生吗?他醉傻了吗?这手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感谢大家帮我捉出了一万只虫,见证了我拉胯的输入法,蚌埠住了 今天第一条短信应该能猜到是谁吧? * 第35章 啊,要叫醒他。 鹿旖居高临下地望着桌子上的醉a。 鹿旖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瞬间被衣服下滚烫的皮肤温度惊了一下。 alpha似乎有些呼吸不畅,鼻息处冒着的酒气穿过了信息素过滤器,轻轻地钻入他的鼻尖,鹿旖屏住呼吸。 他又尝试着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硬邦邦的肌肉紧绷着,让他有些困惑,不是说人在放松的时候肌肉应该是软软的,松弛的吗? 这科学吗? 他摇了半天发现,这家伙居然纹丝不动。 正在他思考着是要采取暴力摇晃手段或还是找工作人员来帮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丝迷蒙的呓语。 鹿旖垂眸看着面前的alpha,竟然神奇地从中察觉到了一丝错觉般的破碎感,那双向来多情的狭长眼眸紧紧闭着,唇缝微微开启,喃喃地说,“……长寿面……”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但已经变成了朦胧的气音,完全听不清。 好家伙,居然在梦里还念叨着吃的。但是吃长寿面应该是过生日时候的习俗吧? 鹿旖有些奇怪,他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沉甸甸的脑袋推到另一条手臂上,确认没有继续压迫到手掌神经后,他蹲下来静静盯着对方的睡颜。 银边眼镜已经整齐地码在旁边,微卷的发丝垂在脖颈上。 他几乎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过,这时候他才发现,在灯光下楚知野的发尾泛着深棕的色泽。 鹿旖捏着自己的下巴,突发奇想,这可是真实的塞壬啊,不像他这种虚假的塞壬。 他因为“攻略王”的履历被导演看中还被安排成为塞壬有多乌龙,当时斩获那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就有多乌龙。 那大概是在他大学的时候,无聊时被社团里学长半哄半拉地赶去报名了攻略游戏的挑战赛。 那个恋爱攻略游戏是国外游戏公司开发的,号称历史最难通关的攻略游戏,上千条支线却只有唯一一条线能够通往true end结局,只要走错了一步就会走向be的深渊。 游戏开发组甚至夸张地宣布,想要通关必须要经过上万小时的摧残。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大胆地报了名,他浅试了几局走了几条be线后,经历了被攻略主角暗杀、下毒的惊悚戏码后,鹿旖神乎其技地避开了所有的错误路线,走向了唯一的true end。 打破了世界纪录的最短通关时长——3小时24分09秒。 这是个震惊游戏世界的可怕成绩。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跟花了一块钱却中了中奖率0.000001%的彩票是一个道理。 在游戏挑战赛方用缜密的技术确认过没有作弊后,他很快就收到了从国外寄来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奖牌,跟开玩笑一样。无数人在游戏平台上添加他的账号,每次打开都要卡个几分钟,到后来鹿旖就把那个号扔到角落再也没用过。 当时,鹿旖只觉得离谱,正所谓“运气谁都有,谁先用完谁先走。”他还因此恐慌了好久,生怕自己把一生的好运气都用在那个游戏上了。 好在那之后所有事情都回归了正轨,他的运气又回到了时灵时不灵的水平。 “……生日……节目。” 鹿旖回过神来,他突然玩心大起。 用一种诱哄的语气贴近,问道,“楚医生,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他静静地等待着,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能等到回答。 “……生日?” “唔,五月……十九。” 五月十九。 鹿旖还没来得及震惊这在睡梦中依然能对答如流的神奇操作,就被这生日日期整得微怔。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等等,今天不就已经5月14号了吗? 还有五天? 难道楚医生已经到了不需要过生日的年龄?节目组居然不提前告诉他们? 他将手中的礼品袋倚靠在桌面台灯上,手上用了狠劲把楚知野推醒。 楚知野悠悠转醒,他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他有些懊恼地支起手臂,头疼欲裂,他其实没有喝多少,只是这鸡尾酒的后劲太大了。 原本在采访时还算清醒,但等他从采访回到屋内之后,就感觉到那股劲儿一股脑涌上了大脑。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凭着记忆摆好了鞋子,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他用掌骨抵住自己的额头,试图对抗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等他缓过来之后,已经差不多两分钟了。 视线缓缓地往上移动,看到了一双不属于他的白皙双手正撑着桌面。 他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僵硬住了。 目光一顿,他抬起眼睛,对上了鹿旖好整以暇的表情。 一瞬间他有些哑然,局促,又恐慌于对方看见他醉酒后失态场面的可能性。 理智回到大脑后,他极速思考了一下以往的醉酒经历,勉强地放下心来。他醉酒后应该是那种呼呼大睡的类型,应该不会说什么胡话。 第42章 鹿旖似笑非笑,“都说医生很少沾酒精,原来是这样啊。” “小鹿?你怎么在这?” 楚知野一张嘴,发现自己的嗓音格外的沙哑,还问了一句废话。 “敲门想找你,发现没有人回应,有些担心你出了事。” 鹿旖说到这里,想起应该赶紧跟节目组报下平安,这里虚惊一场,他将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飞速打字。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你睡得像死猪。喏,你的手,刚刚都被你睡得有些发黑了,很吓人。”鹿旖咬着牙,故意把事情往严重的地方说。 “……” 楚知野尝试着抬了抬手掌,果然尝到了一股让人恨不得龇牙咧嘴的酸涩麻痒,就像是旧时的老电视上故障雪花一样,倏地蔓延向整条手臂。 “麻了。” 楚知野有些尴尬地解释,“这是局部回流不畅导致血液瘀滞,手的神经受到压迫时,血液循环受到影响会出现发麻现象,严重时会发紫发黑,一般情况下十分钟内会恢复正常的。” 鹿旖轻哼一声,“你可别是什么庸医啊,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也算是开天辟地。” 楚知野摸摸鼻子没有反驳。 “对了,这个。” 鹿旖询问后把旁边用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镜头暴露出来,然后大大方方地将一路拎着的精致礼品袋摆在了楚知野面前。 “给我的?是什么?” 楚知野其实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但是他还是明知故问道。 “今天出去玩的时候买的纪念品,冰箱贴,明信片,橄榄油,手捻珠,马克杯,雕塑,邪恶之眼。”鹿旖笑着眨眨眼。 楚用手拨了拨,错愕道,“还有凉鞋?你是把纪念品店都搬空了吗?” “只是看到纪念意义的东西都买下来了。怕您老人家没有,送你一份。别想太多。” 楚知野眯起眼,里面波光流转,“哦,别想太多?” “有没有可能,我出去玩的时候自己也会买。”楚知野笑起来,眉目间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也不知道是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还是真的心情舒畅。 “那不一样。” “唔,确实不一样。”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落下任何一处没看过的风景。” “所以,你和别人出去玩的时候,买纪念品的时候,看风景的时候,都是在想着我?”楚知野一下笑起来。 “没有。谁想你了?自作多情吧。”鹿旖否认,他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只是伙伴,战……朋友,不是吗?” “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楚知野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对,没错。”鹿旖语气傲娇地轻哼,“好好感恩我,这里还有比我更好的朋友吗?走了。” 楚知野目送他离开,嘴边的笑压下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早就停泊在屏保页面的心动短信被划出来,他没几秒就分辨出了哪一封是属于鹿旖的。 很快,他放下被掌心握得滚烫的手机,又将刚刚收到的纪念品从礼袋里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摩挲了下依次排开放在桌面上,垂着眼眸细细观赏。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比以往更沉,更重,像是被某种从未体验的滚烫情感装满了。 这或许就是被人所重视的……感动吧。 但与此同时,楚知野也前所未有地坚定了疏远面前这个人的决心。 虽然和导演诉苦时嘴里说的冠冕堂皇,但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有很多前任也是不可辨驳的事实,那场事故后的时光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自我堕落,自我厌弃,自我伤害。他像当红模特更换身上的时尚单品不断地更换身边的omega伴侣,他沉迷于被需要的感觉,放纵自己沉溺于向下堕落的快感。 恋酒迷花,暴饮暴食,彻夜不归,流浪街头,除了标记和性,他几乎都做过。 他本以为自己是没有良心这种东西的。 楚知野从随身包里摸出了皮夹,他用手指抚摸着粗糙表面卷起的塌软白边,老妇人在暗黄发旧的相纸上慈祥微笑着,像是从未经历过那些让人面目狰狞的病痛一样。 他久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修】 【预防针】 1.这篇文其实才刚刚开始!前半部分楚知野戏份较多,目前为止小鹿和喻忱目前没啥cp感!(故意的!),他们在现实里也才认识第三天,除了玩游戏以外并没有其他深入的了解,都没有正式约会过,还处于一种朋友/兄弟/游戏伙伴这种半熟不熟的状态,到中期喻忱才会发力 2.努力写群像,目前所写出来的大概都是冰山一角,都是每个人最表面的部分,里面没有传统意义上那种极坏或者极好的角色,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阴暗面,还有几个人有隐藏职业(俗称兼职)不想剧透太多(捂嘴) 3.【重点】楚医生还会继续作的,他这个人确实是里面最复杂最矛盾的那个( 4.踩到雷点的话请千万不要勉强~ 第36章 五月十五,航行日。 众人被节目组召集到昨晚的游戏舱房里。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任务卡,现在大概早上八点半,早餐也没吃,再加上昨晚的宿醉,大多数嘉宾都处于睡眼惺忪的状态,没什么形象地躺在沙发上,脑子也不大清醒,无人动弹。 “节目组说这间以后不需要预订了,当做我们的大本营!”唯有喻忱格格不入的,正在欢呼雀跃。 工作人员提示要开始直播了,大家才懒懒散散地坐直了身体。 旅游加录制综艺,双重疲惫! 瞿光做了个扩胸运动,想舒展了下身体,就听到背后骨头嘎达一声脆响,他悲惨地嗷了声,悻悻道,“不是明天才到目的地吗,航行日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休息一天?” “光光,你想读任务卡吗?”鹿旖揉了揉眼睛。 瞿光被喊了小名,愣了几秒。 片刻后,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起身,拿起了任务卡,慢吞吞地念道。 “今天是第一个全天航行日,没有下船观光时间,厄洛斯号正载着水手们马不停蹄地前往以色列的海法港。今天是我们将开启新的约会模式主题,也是大家期盼已久的水上乐园狂欢派对。众所周知,厄洛斯号拥有全球最大的水上乐园主题公园,水上嘉年华区域、阿尔卑斯索道、永坠深渊滑道、海底观光器,应有尽有……” 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鹿旖想要扭头就被一张邪恶的大手按住了脑袋,背后的人恐吓道,“打劫,不准动。” 紧接着头皮上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这位幼儿园来的不速之客开始在他的头发上鼓捣着些什么。 楚知野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往这边瞧,眼神微微一变。 他看到喻忱半坐鹿旖所在沙发椅上,大部分身体依靠着巨型赞助商抱枕,捣乱的手正揪着鹿旖的头发玩。 由于体重和身材的缘故,他时不时地往下滑,几乎要被下陷的沙发包裹住。 然后,omega却极其纵容地抻着脖子,也不反抗,还随着对方轻轻拉扯的动作微微仰头,简直配合到了极点。 楚知野闭了闭眼,不听不看,集中注意力在分组上。 “……在各位水手面前的是一个来自神秘海域的黑箱子,也是我们今天的命运之盒。只有抽到同一根绳子的水手才能够同游水上主题乐园,抽到空绳的水手可以选择随意加入一个双人组。”瞿光瞟了眼众人,磨了磨后槽牙,继续念。 众人朝着他所说的黑匣子看去。 那是一个六面都包着纸的不透明盒子,四四方方的,前后左右分别挖出了几个洞口,标有不同编号的绳子从洞口延伸而出,垂落在地面上。 “也就是说黑匣子里面只有5根绳子,里面是互相缠绕的在一起的,绳子的两头伸到外面让我们抽取。这里是1号到10号,我们一共九人。所以今天就是全凭缘分咯。”胡子煜解释说。 “这样分组的话肯定有一个人会拉到另一头没人的绳子啊,那他不就落单了?”楚知野问。 “是的……不对!你们注意听讲!落单的人可以随意加入一组,变成三人行。”瞿光还没念完,已经忍无可忍,他现在对喻忱意见很大,“还有,下面听课的同学请不要搞小动作!” 喻忱无辜地放下手,摊开,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哦。 鹿旖见他放手就晃了晃脑袋,头皮上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扎了一撮松松垮垮的小羊角辫。他仰着头,把脑袋完全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差点把新鲜出炉的小辫子压坏,幸亏他的创作者反应灵敏,一巴掌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鹿旖干脆就枕在喻忱格外巨大的手掌上,对方的指节埋入了他的头发缝隙中,以一种神奇的倒立视角观看背后满是得意之色的萨摩耶。 因为没完全睡醒,嗓子还是沙哑的,鹿旖用蹩脚的地方方言懒懒地问,“做咩啊。” 第43章 “没做咩啊。”喻忱以同样蹩脚的方式回答,他有力的双臂直接把鹿旖卸去力气的脑袋从沙发上捧了起来,“鹿鹿,不要破坏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俊美的脸上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好看,像omega妹妹。” “鹿鹿?啊,别在我的脑袋上创作。”鹿旖用自己的脑袋撞他纹丝不动的大手,说完就把脑袋上的小皮筋摘了下来。 喻忱感觉自己要被撞得掉下去了,才松开手扶着沙发又坐进来了一些,他也不阻止对方的行为,得意洋洋地笑着。 鹿旖把东西握在手上,才发现是一个金色的发圈。 “这是希腊阿弗罗狄特的金色橄榄叶发圈,最特别的是!它下面还有一圈尾部坠着一个迷你鹿角!“喻忱自豪地介绍。 “你怎么找到这么特别的发圈的?”鹿旖吃惊地把这个精美的小发饰捧到眼睛前端详着,看不出来他是会买这种东西的人。 “看到这个鹿的时候就想起小鹿了。” 喻忱不犯傻正常笑起来时,声音意外很华丽好听,倒像是希腊神话中竖琴被人奏响时的弦音,下垂的清纯狗勾眼上方是弧度漂亮的褶皱。他兴高采烈地说,“听说卖这个的小哥说,这种鹿叫做波斯黇鹿。我就把这个小鹿和橄榄叶拆了下来,重新绑在了一起,厉害吗?” 喻忱目光专注得发亮,像是在等待着夸奖的萨摩耶,甚至可以看到蓬松巨大的尾巴在背后疯狂的摇摆。 “太厉害了。” 鹿旖不由自主地赞美道,又问,“为什么是橄榄叶啊?” 喻忱理所当然地说,“橄榄叶是希腊的国花啊,笨蛋。寓意着爱与和平,淳朴与大方,拼搏与强大。当然最重要的是,小鹿到希腊一游!不是很有纪念意义吗?” “我被笨蛋骂笨蛋了!”鹿旖震惊地张大嘴。 他用双指揉捏着反射着铜色金属光的小鹿装饰,专注的眼眸底倒映着这个意料之外的礼物,他的声音里逐渐溢出笑意,有些意外地仰起头,“所以,你这个礼物是专门为我做的?” 喻忱哼哼唧唧地闷笑,像是大狗狗在含糊不清的咕哝着撒娇,算是默认。 “昨天那条乱七八糟的短信是你发的?喻霸总?喻总?”鹿旖压低声音。 说到这,喻忱也想起了自己昨天醉了以后在短信里胡说八道的事情,他早上起来翻自己的发短信记录,完全是羞愤欲死。 现在当面公开处刑,喻忱毫无疑问愕然又慌张,一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表情格外滑稽好笑。 喻忱斯斯艾艾,企图萌混过关,“那个……其实……我只是……我偶然看到你头发长了,怕你热嘛。” 鹿旖也没再追问,他想把小鹿发圈挂在手上,但又不大放心,手指在小鹿脑袋边珍视地画圈,也学对方黏糊的语气说,“今天要出去玩水耶,等一下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我不想弄丢你送我的礼物,你会生气吗?” 喻忱闻言都要掉眼泪,泫然欲泣地喊,“不准,你怎么能弄丢我送你波斯黇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鹿旖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为什么即使在盛怒中这家伙也要字正腔圆的把这鹿的全名给念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鹿旖赶紧对眼神颤抖的大狗勾道歉,“对不起,但我还没有也不会弄丢的,只是一个假设。” 喻忱抢过发圈,在鹿旖白皙的手腕上面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两边勒出了泛红肿起的印痕,紧得不能再紧。 鹿旖甩了甩被勒得有些痛的手腕,他倒也没挣扎,盯着手背上格外明显的青色血管,嘴里还是没有憋住骚话,“人还那么多,就这么想绑住我?” 他把发圈往上卷,然后举起手,“你看这个。” 喻忱眼睛一点一点睁大,鹿旖皮肤白,刚刚箍着发圈的地方隐隐勒出深红就更加明显,甚至有些触目惊心。不过这并不严重,他没那么娇气,再过几分钟就消失了。 只是这个位置再搭配上他说的话,让这一切都显得极其可疑,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游戏。 喻忱惊慌地想用手抚平那里的红痕,发觉完全没有用,却又完全不敢再用力,他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尾巴仿佛沮丧又可怜地垂落到了地面上,高大的身影完全灰暗了。 他第一次发现omega是那么娇弱的生物,“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看,现在已经消了很多。”鹿旖愣了下,对方完全没有想歪的纯洁眼神让他这种小黄人有些惭愧,“不过,以后和别的omega相处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大多数o比ab体质都要更弱些,你要多细心观察,不要再没轻没重的啦。” 喻忱也不坐沙发了,就蹲在地上乖巧地点头,一副努力摄入新世界知识的模样。 鹿旖安慰垂头丧气的大型萨摩耶,用手指勾对方的嘴角比划出一个笑容,随即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轻声道。 “其实,这是我在这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他甚至没想到喻忱能观察到他的头发上的细节。拍摄综艺节目完全不需要见当事人,即使是沟通工作也是线上处理,所以他已经挺久没有整理形象了。 稍长的发梢总是钻进领口,虽然有些烦,但也懒得修剪。 “我真的很高兴。” 鹿旖垂眸看了眼小发圈,又小声重复道。 “走吧,准备去抽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个很好笑的评论,居然真的有人去搜了小鹿送楚狗的那个盲盒,那个盲盒是我编的别搜了哈哈哈哈哈哈 - 第37章 大家陆陆续续地从沙发上起身,聚集到了黑匣子前。 鹿旖捏着自己的下巴绕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就随便挑了个六号,他往左右两边巡视了一圈,周清安拿的是五号,刘魈四号。 “一,二,三……拉!” 所有人都一起用力,绳子绷紧后猛地升高,并不结实的方盒四面轰然散开,纸盖被上升的绳结掀翻,一下暴露出盘根错节的内里。 “好了,现在需要我们慢慢解绳子了。” 每个人拉着的绳子都纠结成一团,无法分辨出谁和谁相连,所有人都顺着绳路抬手,绕圈,穿梭,有条不紊地解绳。 最先解开的是拿了五号绳的周清安,而他绳子的另外一头却是空无一人的十号。周清安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独自坐回沙发。 随着绳子的方向和绳路越来越清晰,鹿旖眼睛越睁越大。一号喻忱和九号邢秋雨同一条绳子,三号钟澈和八号胡子煜一组,再就是七号瞿光和四号刘魈。 所以…… 鹿旖和绳子另外一头的二号楚知野恰好对上了视线,绳子从两头越收越紧,越收越短,两人从房间的两端向前直到走到了近在咫尺的对面。 鹿旖眸中绽开了点点笑意,“好巧。” 这也太不巧了,他好像又影响到这位同事狩猎了,两塞壬配对多浪费资源啊。 他恶趣味地拽了拽手中的绳子,把对面人往前一拉。 楚知野纹丝不动,垂眸回避了视线,嘴里却一如往常地随口说道,“哦,这就是我们命运的红线吗?” “啊对对对。”鹿旖知道这家伙说话没走心,敷衍道。 现在只剩下中周清安一人没有安排,周清安目光搜寻了一圈。按照规则他需要在这已经配对的四个组里挑选一个加入。 他看了看邢秋雨和喻忱那组,察觉到他思索的视线,邢秋雨眉毛一竖。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转走了目光。 这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因为周清安无论加入哪一组,他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对那一组的人都不大尊重。 他踌躇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弹幕都开始催促了。 周清安手掌心掐出了深色凹陷的指甲印。这种众目睽睽下,无人选择又无法选择的境地,是最恐怖最难以忍受的,他咬紧腮帮,下颌线紧绷。 怎么办?能自己一个人吗? 楚知野眸光闪动,他瞥了鹿旖一眼,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划清界限。他唇角微抿,开口道,“要么……” 若有所感的周清安望过来,充满抗拒地盯了他一秒,楚知野愣了下,福至心灵地理解到了对方的想法。这确实是非常不尊重已经配对好的约会嘉宾的行为,但这对他来说确实最好的方式。 鹿旖却不知道他大脑里的百转千回,没有太大顾忌地边踮脚边挥手,手腕边的小鹿脑袋摇摇晃晃,极其醒目。 他可舍不得看到美人独自一人,疯狂暗示,“清安,来我们组。” 楚知野眉峰一跳,颇感意外,嘴里原本邀请的话也吞了回去。 他的手拢着绳子转悠了两圈,好笑地说,“怎么,你都不问问我的看法吗?” 鹿旖轻嗤:“怎么?你想和清安换吗?干脆我和他一起去玩?” 第44章 周清安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想斗争。最后,在楚知野震惊的眼神下走向了这一组,伸出手臂——抱了抱他旁边的漂亮omega。 清冷的黑发男人贴着鹿旖的耳朵轻轻说,“谢谢。” 谢谢你明知道我们是潜在情敌的情况下,还愿意主动收留我。因为你知道我对这种尴尬的情况有多恐惧,害怕。 他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和镇定,只是无人注意的地方,深掩的墨色凤眸下却泛起了酸涩的红圈,心头一片熨贴的暖意。 “总共有水上嘉年华、阿尔卑斯索道、永坠深渊滑道、海底观光器四个主题水上乐园区域,请大家在我这里领取游玩指南和资金,并且分批出行,尽量让出行的时间与目的地交叉进行。再次强调,我们这次是单独约会。”工作人员在一旁重申出行的注意要点。 沉淀在低层甲板上的海腥味随着高度攀升消失,消毒水、海盐与橘子汽水前仆后继地涌入鼻尖,被阳光所煮沸的笑语和低吟低低冒着泡,偶尔一声如蒸汽顶开壶盖的尖叫。 厄洛斯号水上主题公园,从一层贯穿十八层顶层甲板,巨大的游乐设施像是一条巨蟒从镂空中庭蜿蜒而下。 几个小组分开出发,而鹿旖这组的目标是在顶层甲板上的阿尔卑斯之桥。 阿尔卑斯之桥悬空在甲板的船尾,首尾相连,摇晃的绳索与木板进行连接,玩家需要穿过多道水关卡走完一圈回到原点,下方是用于保护坠落玩家的游泳池。底下的游客还可以用水炮对上面的玩家进行射击。 公共的更衣室有六间,供不同性别的游客使用。 鹿旖换好了下水的衣服,他把储物箱的钥匙圈和自己的小鹿发圈箍在一起,晃晃悠悠等了差不多五分钟,隔壁依然没有动静。 倚靠在门边的鹿旖垂了垂眼,转而去敲门,“清安,需要帮忙吗?”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贯冷清的声音里裹着一丝尴尬和紧张,“不好意思,能帮我买一片抑制贴吗?” 说着,隔间的门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只不知看哪里的眼睛,眼角是一片羞耻的红,周清安强自镇定地解释,“我查了下,顶层应该是有卖日用品的……因为我出门的时候没有料到今天要下水,所以用的信息素抑制贴是不防水的。可能卖的比较贵,等下我把钱转给你,麻烦了。” 鹿旖愣了下。 毕竟水上乐园这种大型公共场所人员成分复杂,alpha和omega都混在游泳池里玩。 如果自身不做好防护措施,或者防护不到位,很有可能会因信息素意外情况泄露导致公共场所秩序混乱。 每年都有类似劣质信息素抑制贴在玩耍中脱落或者浸水而失效的新闻,所以进入这种公共区域前都有严格的机器扫描或人工检查,无论是a还是o,都必须在进入游乐场所前贴好符合国家标准的抑制贴,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而抑制贴也有普通和防水、防寒、防汗,日抛周抛和月抛的区别。如果只是日常办公,用普通款就可以,但要进行一些高强度活动,比如登山、游泳、健身,还是使用能针对不同运动的升级款比较稳妥。 “别急别急。”鹿旖耐心安抚有些焦躁的周清安。 周清安最不希望的就是给其他人添麻烦,他知道信息素抑制贴是比较私密的物品,有很多omega是不好意思在公共场合里买的,即使去买也还会带个黑袋子去装。 他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是绝对不会求助的,这也是他在发现自己的抑制贴并不防水后,犹豫了十多分钟仍然踌躇着没有开口求助的原因。 鹿旖:“用我的可以吗?我还有备用的锁在储物柜里。” “……可以吗,谢谢。” 周清安抿唇,按捺自己内心的迫切和感激,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那是因为他不善于表达感情。 如果这节目一定要让他告白,他大概率会选择一首委婉晦涩的情诗。但如果需要他对谁当面说我喜欢你,周清安可能会羞耻到当场退出节目。 等他将新的抑制贴四个角都掖得服服帖帖的,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倚靠在门口等待的男生。 鹿旖大概是等久了,目光懒懒散散的落在更衣室门口的牌子上,像是上面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值得研究,修长的大腿斜斜地支撑地面,另外一条屈在墙面上。 他不像其他omega那样遮遮掩掩地穿着宽大的衬衫或者t恤,反而大大方方地赤裸着上半身,可以看见骨骼上盖着一层厚薄均匀的肌肉,宽肩窄腰。 不会过于干瘪,也不会过于健硕,恰到好处,处于两者中间。怪不得路过的许多omega都用一种震惊害羞又忍不住打量的目光看他。 但他不仅仅是一位外表和性格具有魅力的omega,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omega。 周清安摸摸后颈,在心里客观评价着。 刚才那镇定又温柔的嗓音,像是春风拂过一片长年干涸的土地,软软塌陷了一隅。 大概是听到他的动静,鹿旖转过头来望向他手中的衣物,自然而然地伸手说,“东西存了吗?我带你去。” 周清安顿了顿,平静地顺从,答应道,“好。” 他察觉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这位omega已经越来越懒得在熟悉的人面前维持那种脆弱的甜美柔顺的表象,内心深处的那一种掌控与强大已经隐隐撑破了表皮显露出来。但这种控制欲是以关心和尊重为基础的,处在一种令人舒适的范畴内,不会让其他人……比如他,感觉到被冒犯的反感。 或者换一句话来说,他在内心深处是挺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不用思考的感觉。 “给。”将好几件衣服都整整齐齐点叠进储物柜的周清安摸出自己今天全部的旅行资金。他刚才查了查,鹿旖借给他的这一款抑制贴可并不便宜。 “?”鹿旖很快反应过来,甜甜笑了笑,随口说,“你留着吧,如果你要感谢我,不如借一件衣服给我,我没带换洗的。” 作者有话要说: 短暂的双o上分日~ - 第38章 chapter 38 恐高 楚知野早已准备好了。 他戴着墨镜抱着手臂在入口处等待,身材颀长健美,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壁垒分明。差不多等了二十分钟,他终于等到了两位姗姗来迟的约会对象。 周围议论声嗡然,他漫不经心抬头,一愣。 周清安果然如他所料,穿着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宽松的黑色沙滩裤,几乎能包裹上的地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修长的双腿随着他走路而前后摆动。面对众人的注视,他目视前方,凤眸凉如寒潭,冰冷刺骨,容不得任何人接近,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而旁边的鹿旖却全然不同。 他披着一件风格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深蓝色衬衫,像是刚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给自己挡太阳的,前襟大喇喇敞开着,衬得胸膛皮肤瓷白似雪,手腕、足踝关节处泛着殷殷的红。 样式简单的黑色泳裤勾勒出丰盈处,腹部浅浅的两道人鱼线隐没于其中,紧身泳裤松紧带在肤肉上勒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两条大腿修长有力。 这个画面矛盾又微妙,细腻柔和和野性奔放杂糅在一人身上,这种匀长健康的美冲击性不可谓不强劲。 比起旁边清瘦内敛的周清安,袒露身体的鹿旖面对着路人惊艳又热情的目光,表现得格外肆意。 他含着笑大方一个个对视回去,反倒把其他人给看害羞了,只敢有一搭没一搭地扫一眼偷看。鹿旖,身上似乎有着一种魔性的魅力,如磁铁般牢牢地抓住别人的眼球。 尤其当他和一米七出头的周清安站在一起时,高挑的身材显露无疑。他骨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娇小,相反,他的肩膀比周清安宽一圈,脑袋也高出半个头。只是因为平时总是笑着,脸上的线条偏柔和才显得格外年幼无害。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米八。 这哪是什么小鹿,这是参天巨鹿啊。 楚知野将自己的目光艰难地从鹿旖身上移开,挪到周清安身上去。手指用力按压自己的胸廓,压住稍显急促的呼吸。 如他在上船前和节目组透露过的那样,如果他不做塞壬,他的理想型是那种气场很强的omega,正如周清安第一眼给他的那种感觉。但是,此时他开始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困惑。 - 直播间开了四个不同的窗口,塞壬直播间暂时关闭。 随着节目热度提升,塞壬真实身份已经在别的平台上传得人尽皆知,两个特殊直播间作用基本只能在每日晚的投票环节和会员节目显露出来,所以干脆在白天关闭。 观众们百无聊赖地蹲守着只有一位嘉宾的直播间,无聊之际跑走了不少,剩下的成分鱼龙混杂的观众干脆聊起天来。 【楚医生这身材,我直接斯哈(热)!】 【难道他们三个真的要一起玩吗?这明明是野鹿的双人约会,为什么姓周的要跑过来凑热闹,不觉得尴尬吗?】 第45章 【要我说,他就自觉点,自己一个人走,还体面些。】 周清安的粉丝和昼夜cp粉一听就不大乐意了。【很感谢小鹿带我们美人玩,你们没有必要故意挑拨离间吧。】 【哈哈哈,等一下三人行要是楚哥一直不搭理鹿旖,只顾着和咱们周美人讲话就好笑了。】 【搞清楚,周是小鹿牺牲了宝贵的双人约会时间,好心拉进来的,因为不想要好朋友尴尬,你们这些人最好自重。】 弹幕里乌泱泱的吵成了一团,直到姗姗来迟的两人出来,才被疯狂的舔颜大军所淹没。 【这腰这屁股……(流汗黄豆)就这有什么好吹的(穿裤子)。】 【旁边的老外看小鹿眼睛都看直了,家人们,他怎么这么野,这黑衬衫没见小鹿穿过,看来好涩啊!】 【我好想闻闻我老婆是什么味道啊。楚知野给爷滚啊。】 【一进来就被各位的裤衩子绊倒了。】 厄洛斯号和《恋爱航线》达成了互利互惠的合作,自然会为嘉宾大开方便之门,一行人拿着快速通行卡一路走到队伍最前,虽然知道他们也不算是插队,周清安还是有些尴尬,眼神都不敢和旁边好奇的旅客们对视。 过了安检,将随身物品放好后,他们爬上旋转木梯,很快站在阿尔卑斯桥的起始处。前方还有没有离开的游客在末端,木桥摇摇晃晃,令人心慌的嘎吱嘎吱声不绝于耳。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的给几位嘉宾绑上了安全措施,鹿旖说道,“站在下面还没觉得那么高呢。你们有人恐高吗?” 楚知野摇头,没有回鹿旖,反而是目露关切地看向周清安:“我还好,你怎么样?” 鹿旖:“……” 周清安沉默了一会,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鹿旖,“怎么办,我有一点点恐高。” 楚知野:“……” 一时间居然有些尴尬。 【这是什么奇怪的三角恋,笑拉了。】 【你永远不知道恋综能给你什么惊喜。】 【这局居然分不出谁是最后赢家。】 一点点? 鹿旖琢磨了下这个表示程度的副词,听起来虽然不严重,但考虑到是周美人,可能需要把这个严重的程度往十倍以上考虑。 楚知野却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一直被周清安推拒,根本不了解也没机会了解真正的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他目测量了下高度,“如果只是一点点恐高,应该不要紧。” 鹿旖却有些担忧,劝道:“不需要逞强,恐高不是什么必须强制性克服的事情。” 周清安脸色有些惨白。 以前乘坐过的透明电梯,才到四五楼的高度就会感觉到眩晕恶心。他其实很少把恐高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平时自己会默默消化和克服。想着平时接触多了,就逐渐脱敏了。 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坚强,但不知为什么在这里,有人用这种关切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他就莫名娇气了起来。 但考虑到节目,他也不想耽误另外两个人,最后他还需要摇头,咬牙说道,“我试试吧。” 鹿旖点头,他感觉今天楚医生怪怪的,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远离自己的方位站着,甚至连对话都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楚知野,你走最前面吧,我走最后面。清安走我们俩中间。” 楚知野听他用这么一本正经,甚至没有夹带任何其他情感色彩的口气叫他的名字,不是楚哥也不是楚医生——他心底蓦地一沉,人跟悬空似的发慌,有些不大习惯。 周清安闻言轻轻点头,嘴唇被咬得发白。 楚知野先一步踩上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的窄小木板,说是木板其实倒像是一个脆弱的长方体滚筒,宽度根本不足十厘米,两块木头之间的间隔却起码有半米,两侧供游客抓攀的绳索松松垮垮地垂坠着,看起来比老年游客还要弱柳扶风。 最先上的楚知野很快稳定好了身形,他踏过两块木板,回头示意后面的嘉宾可以跟上了。见周清安踌躇犹豫的模样,他伸出手沉声道:“拉着我。” 犹如言情剧般的浪漫场景,两个主人公对视瞬间像是慢镜头,甜蜜的背景音乐适时响起,仿佛空气都在拉丝。 此话刚落,弹幕里的昼夜粉已经按耐不住兴奋,含蓄地舞起来了。 【主动牵手!昼夜疯狂上分!】 【楚知野心心念念的只有清安,眼睛里完全装不下其他人。】 【小鹿:三个人的电影却没有我的姓名,我为何在车里而不是车底。】 【赢麻了】 然而事实却是,周清安只是愣了一下,继而又死死地盯着地面,视死如归地摇了摇头拒绝,“我还是扶着旁边的绳子。” 楚知野遗憾地收回手,贴心地补充说,“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立刻喊我,或者你在背后直接拽我也行。” 他的目光自然转向了最后面的鹿旖,只悄然扫了一眼就匆匆收回又落到了周清安身上。 鹿旖目光却只在周清安一个人身上,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没办法上去搭把手,怕自己冒然过去添乱反而会让恐高者心慌,“清安,你先把手放在绳子上抓紧,上身前倾,先迈一只脚卡在前面木板上,然后借助往前的冲力把另一条腿也跨过去。” “太难了。” 周清安对鹿旖是有问必答,尤其对比起和楚知野的互动可谓是天差地别。 鹿旖耐心地安抚顺毛,絮絮叨叨地小声鼓励:“放心,背后有安全绳,就算你踩空了,也只会慢慢的落进水里,不会有事的。你的眼睛别往下看,没事,我在后面接着你呢。” 楚知野站在最前面,修长大腿稳定地踩着木板,姿势帅气,却像个无关的局外人。 他有些不是滋味,清安就算了,他本就知道对方对他敬谢不敏。 但是鹿旖……他是抱着避免和鹿旖更多接触的心理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希望对方别和自己这样的人继续纠缠,但是真当对方对他这位原装约会对象矜持客气,淡然自若,甚至将更多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时,他又有些烦躁不安。 就像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跟刚刚认识三天的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怎么形容呢? 他就像是一个和男朋友出来旅游,结果对象一直黏在闺蜜身边,对他不闻不问的大冤种alpha一模一样。 这个古怪的比喻倏地从楚知野的大脑里蹦出来,立马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虽然某种意义上微妙的贴切,但是却与事实相去甚远。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了,更新时间的话以后就0点吧,如果刷不到可能就是当天12点,不更会挂个请假条~ 起名废打算改个文名。 肉食系o进入恋综后/恋爱航线/厄洛斯号/进入母胎单身综艺后爆红了/不改/其它? - 第39章 周清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言不语,鼓起勇气踏上了第一块木板。 鹿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omega踩上了木桥,一条腿蹬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手指紧紧攥着两侧的绳索,指尖捏得发白,另一条腿却迟迟不敢跨上去。 这也太晃了。 周清安正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颤抖着,高度带来的恐惧使得他几乎对旁边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鹿旖声音柔下来,“没事的,别担心。迈出第一步就很简单了。” 周清安勉强捕捉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但已经没有余力回头了,只能背对着鹿旖点了点头。 楚知野平衡很好,他往前跨了两步,为周清安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但又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差不多磨蹭了五六分钟,担心自己耽误其他旅客和嘉宾们行程的周清安终于没有拒绝楚知野的援手,被半搀半拉地拖到木桥的中心段才重新放手。 见前方的两人都已经步入正轨,鹿旖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无人注意的地方,他的掌心沁出了细汗,肾上腺素仿佛踩着沉重的鼓点缓慢上升。 他其实也有非常轻微的恐高症状,但并不严重。 站在这种高度附近,他会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但不会影响他的行动。这种紧张已经被他转化成了一种让他享受的刺激。 就像是他极度钟情又害怕的惊悚电影一样。 前面两人已经离他有些远了,缩小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周清安是自身难保,楚知野是没有意识到他有些异常的行为。 鹿旖没有犹豫太久,缓缓将手探向扶绳,浸湿了水的粗粝麻绳极其扎手,雪白的掌心被磨出了红色的痕迹与纹路。他握紧了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平息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腿立马跟上。 只有在双脚都踏在了上面,才知道为什么往前迈出一步那么艰难。就好像立在悬崖边,旁边大风凛然,而你只是磐石夹缝间的一朵柔弱无力的小花,只能颤颤巍巍地等待着命运的摧残。 “啊,腿软。”鹿旖小小声哀嚎。 第46章 鹿旖等那股劲过去了之后,又一大步跨上了第二格,很快缩小了和另两人的距离,没过一分钟就跨越了大半,又紧紧跟在了龟速移动的周清安后面。 等他们三人走到中途,经过了好几道喷水的机关,浑身几乎已经湿透了。下面的小孩好奇地仰着脑袋打量着他们,呆呆地张着嘴,最终那邪恶又纯真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巨型水炮上。 强力的水柱毫无预兆落下,几人几乎雨露均沾。 楚知野和鹿旖两人除了被吓了一跳之外,很快镇定了下来,唯有走在中间,本身就心惊胆战的周清安一惊下向后仰,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就像是踩在秋千上,身体倾倒与地面夹角几乎呈45度,强烈的失重感袭向他。这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恐慌的大手狠狠攥紧了,晕眩、不安、呕吐感通通蜂拥而至,瞳孔皱缩到极致。 这一秒就像一年一般漫长,眼前刺眼的日光铺天盖地袭来,但他却是眼前一黑。 拉长的时间里,周清安甚至感觉自己非常短暂地昏了过去,失去了任何的知觉。但是恍惚间,又能听见调皮的小孩在下面发出叽叽喳喳的笑声,似乎因为自己恶作剧成功而得意。 等他从这种状态中骤然惊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仍然在高空的桥面上。 小孩已经被父母着急忙慌地带走了。 楚知野本来已经在往前探路,让他握好绳子不要动。等找好落脚点再拉他过来。事情太突然,楚医生本身在半空中也不好调整姿势,只能大半个身体转过来,两脚踩在两块木板间,伸着手似乎想拽住往后倒的他,大概是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背后被一只手死死的抵住,阻止了他向后倒的趋势。 手掌并不宽厚,甚至还有些纤细,但此时却很稳定有力,像是一个可靠的定海神针,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如漫天丝线缓缓缠绕勒紧在他的心脏上。 这是……鹿旖扶住了他? 听着耳边心脏的叫嚣和嗡鸣,大口喘气的周清安突然不着边际地想到,所谓的吊桥效应是这样吗? “还好吗?” 心有余悸的周清安回过神来,沙哑着嗓音回答,“我还好,没事。” 【有人注意到了吗?小鹿目光就从来没从周美人身上下来过,所以才能在往后倒的一瞬间就扶住他,这友情……是谁磕到了,我不说。】 【这年代已经不流行雌竞了就是说。】 【真实,这才是我们正常omega间的日常。】 忽略自己因爆发过度而酸疼的手臂,鹿旖把人扶正,目光盯着周清安不自觉发抖的大腿沉默。 刚才在更衣室他还有些困惑,但现在他大概理解了周清安的脑回路了。 自尊心强,精神坚韧又敏感,习惯于独自处理所有困难,很少请求他人的帮助,也绝对不想要给其他人添麻烦,如果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展示自己的脆弱。剥开保护自己的外壳,揭露心理的脆弱,对他来说大概是一件极其可耻的事情。 这也许是当代部分单身omega的写照吧。 这时候要他开口说一句“我想下去”可比登天还难。 想通了的鹿旖突然用颤抖的手臂支着膝盖,顺着绳索慢慢往下滑,整个人软瘫瘫地滑坐了木板上,“……啊,我的腿像面条一样,不想过去了。清安,你会陪我一起下去的吧。陪我一起下去吧?嗯,好吗?” 他可怜地哼唧了下,柔柔弱弱地揉了揉自己刚才为救人而爆发出核心力量的大腿,两只腿像荡秋千一样软绵绵地悬在半空,半真半假地请求说。 周清安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度,格外酸疼的双腿和手臂肌肉似乎已经在痛苦地呻。吟,整个人抖得不像话,以他这种状态想要超越生理和心理的极限走到终点,实在是太难了。 “嗯,我陪你下去吧。”周清安望着omega湿漉漉的恳求眼神,情不自禁点头,一时有些庆幸。 弹幕里刷新出一大片问号。 【???】 【鹿旖这就不行啦?】 【可是我完全没看出来小鹿到极限了,他的状态很兴奋啊】 【这叫搭台阶好吗,这都看不出来的建议出门左转看海绵宝宝】 鹿旖对另一头的工作人员打约定好的求助手势,转头看向楚知野,“楚医生,你呢?” 被提到的楚知野沉默了会,还在犹豫了自己应不应该回应时,接收到信号的安全员已经迅速来到中央,他指挥着控制台把缓慢将两人放下,安全绳拉长,嘉宾们轻柔地降落在缓冲水池中。 鹿旖扶着周清安到终点处休息,只留下了楚知野一人孤零零留在上面傻眼。 鹿旖:“等会楚医生来了清安和他打声招呼,顺便帮你们买点吃的。” 周清安盯着鹿旖离开时活力十足的背影发呆。 他休息了一会,缺氧摆烂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工作了,堆积的信息一下涌入进来。他坐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终于反应过来。 ——鹿旖,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他确实不太善于理解人情世故的东西,但偶尔有福至心灵的时刻。 鹿旖大概是洞悉了他奇奇怪怪的倔强,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才故意示弱,腿软只是让他顺理成章下来的借口。 越来越多的细节如严丝合缝的银丝般穿过他的大脑,让周清安越来越确信他的想法。 一时之间,他很难形容内心翻涌上喉间的这种复杂感受。 熨帖,温暖,动容。 这是多么心细如发,洞察秋毫又体贴入微的omega。 他甚至不自觉喟叹,哪怕不能成为恋人,只是成为他的朋友,都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没有了两个慢吞吞的后腿,楚知野光速通关,他满脸幽怨的下来,一眼便看到了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黑发omega。 周清安坐在那,就像是一道风景,他望着来往的行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楚知野过来了,周清安简单说了下鹿旖去哪了。 楚知野望了望天,“换个地方吧,这里有点晒。” 周清安嘴唇微动,他是天生皮肤白不怕晒黑,在考古工地现场晒了那么久他依然像是雪地里出来的一样。但他没有解释,只沉默地点点头,两人便转移到旁边的休息椅上等鹿旖。 - 鹿旖走走停停,停在了顶层最大的甜品店前。 这家专门售卖为阳光沙滩主题区域里的游客提供冷饮、甜品、烤制品这类可以带走的食物,点餐台成回形,中间只有三位忙碌的工作人员。 鹿旖耐心地排队,等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负责点餐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英俊beta法国小哥,动作慢慢悠悠的,连抬头的动作都跟慢动作似的,看得人心急。 小哥抬起头,看清人的时候眸光一亮,他挺直身板,绅士地问,“先生,你一个人点那么多吗?” “我还有朋友在那边。”鹿旖点点头又摇摇头,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了,隐隐发出喧闹声。 “请收好您的取餐号,等会可以帮您送到座位上。一个人不好拿。请慢走。”点餐小哥殷勤地说,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居然还有送餐服务吗?”鹿旖眨了眨眼,甜甜地点头灿烂笑道,“谢谢你~你太好了!” 鹿旖不知道他离开后,后面的旅客效仿着提出服务要求,“能不能帮我们拿到座位上?” 小哥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不行哦。请在叫号码的时候自行过来餐台取餐,我们的人手比较有限,请谅解。如果您一定要送餐服务的话,可能会等很久哦。” 旅客:“……?” 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 第40章 阳光,沙滩,轮渡,遮阳伞。 多好的双人时间。 鹿旖步履轻快,脚下木板铺成的地面咚咚作响,他是单人行动,节目组也只派了一位摄像老师跟拍他,直播间镜头跟在周清安视角。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正是阳光沙滩延伸出的休息区,从这里依稀可以听到主题乐园区域飘过来的欢呼尖叫,混杂着细密轰然的水声。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贴心地给两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时间,却不知道此时周清安的内心有多煎熬,抓心挠肺地期盼着他赶紧回来。 鹿旖磨蹭了一会才慢悠悠踱步回去,却愕然地发现原来位置上大活人消失了!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立马锁定了显眼的摄像机,找到了挪到了遮阳伞下面的两位嘉宾。 两人相谈甚欢。 他悄悄朝摄像老师嘘了声,示意不要打草惊蛇,悄悄咪咪地偷摸了过去。 像是掀开了一层朦胧的薄雾,谈话声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 “……那种自信独立omega非常有魅力。他们有自己的态度和主见,经济独立,坦诚表达地欲望和想法,基于取悦自己的目的而勇敢展现身体的美,是我很欣赏也很喜欢的类型。”?! 第47章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十几分钟里聊了什么,居然一下聊到那么深入的话题? 不过,单以鹿旖的视角来看,楚知野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具有魅力的谈话对象,无论是气质谈吐、说话节奏、语调,还是那引人沉沦的声线,都拥有一种奇妙的韵律感,就像自带贵族气息的顶级白葡萄酒的醇香和迷人。 “最近社交媒体平台上不是有个很热门的话题吗?——脖颈羞耻。” 站在两人视角盲区的鹿旖听到楚医生继续说道,他也刷到过这个话题,不过这个标签在坊间其实说得更粗俗些,就是发。情期羞耻。 omega的后脖与发。情息息相关,既是接受alpha信息素的身体部分,也是引诱alpha发狂的源头,因此自古就被打上了特殊标签。 “……啊对。” 周清安其实不是很习惯和一个alpha谈论这些问题,极其不自在地握着自己的手指,他只能努力用专业的讲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其实吧,ao之间的磨合与斗争自文明存在就开始了,从早期原始时期的o系氏族,到封建时期a系掌权,广泛实行1a多o制度,再到近现代的1a1o制与信息素强制配对并行。直到新时代才废除了这项完全根据信息素匹配程度来安排婚姻,将个人自由碾于脚下的制度。” “时代在进步和发展,现在的信息素匹配依然存在,甚至比以往更火爆,人们都把这个当成一种娱乐来体验了。”楚知野说。 “是这样的。”周清安接了句又陷入沉默,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要怎么继续。 楚知野严肃地继续道,“从小到大,只有omega被严厉要求要带上信息素抑制贴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的脖颈不要受到alpha的侵害,却很少人关注大街小巷里肆意释放信息素引起omega不安的alpha,反而赞叹他们有alpha气概。” 周清安心里有些触动,神色复杂,沉默地收敛眉目思考,“你说得很对。” 这些话刷新了他对楚医生的印象。 “很多时候,omega总会因为去药店、日用品店购买抑制贴、抑制剂而感觉到羞耻,束手束脚,害怕周围陌生人异样的目光,害怕别人因此产生什么下流的联想。但这并不是不能见人的事情,对吗?omega无需因此束缚自己,应正视自己的需求与欲望,只有你们omega自身从内心深处不感觉到羞耻,昂首挺胸示人,才能改变社会的现状。”楚知野说道。 周清安心神大震,有种突然被人无情点破的无措。 他知道自己内心极度认可这种论调,但是行为上他却很难做到。打破社会的偏见,需要勇士。但真实的他只是个懦夫而已。毕竟这种性别的社会枷锁已经在他、在他们身上日积月累压迫了二十多年,庞然如巨大山脉,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想丢说丢下的呢。 不过,他万万想不到,这些话居然是一个alpha能够讲出来的。 【捕捉背后偷窥的小鹿!】 【谈心环节,昼夜cp上大分!这说明了什么,他们已经在交心了!】 【楚哥我爱了!】 “这也是我钦佩的omega类型。” 周清安忍不住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悄悄打量对面的alpha,楚医生嘴里这种他欣赏类型,分明就是…… 鹿旖。 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周清安能感受到楚知野对他不明来由的热切,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他聊这个话题,难道他觉得自己是他所说的那种人吗? 虽然疑惑,但他像蚌一样闭着嘴巴,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就像他的同事形容他的性格,只进不出。 楚知野眸光闪动了下,说道:“其实第一天我们晚上聚集在会客厅时,大家一起看vcr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所有嘉宾的vcr都是选角组在接触过程中所拍摄的素材,展现的是每个人日常生活中工作的模样,在第一天晚上就播放给所有人看了,除了还没有出场的两个新嘉宾。 周清安的vcr一出场就是黄土漫天的考古勘察现场。 画面里的他说不上多么干爽,相反,毒辣的太阳将他雪白的皮肤晒得满脸通红,衣袖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但唯有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痴迷地盯着文物,令人格外印象深刻。 以及其他的专家老师谈及热爱的事物时,那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模样,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自信、气场十足,完全的新时代o,这让当时的楚知野目眩神迷。 周清安却无法理解。 他不认为自己是对方所说的那种人,更谈不上坦然于自己的欲望,甚至就在刚才,他还因为去买抑制贴的事情在更衣室耽误了差不多20分钟。 硬是要说的话,周清安觉得自己可能是对方欣赏喜欢的那一类型的极端对立面——极端的不自信不坦诚。 一个根本不了解他的本质的人,又谈何真正的喜欢?他嘴里喜欢和欣赏的那个周清安,只是他臆想中的周清安。如果这个人了解了真正的他了以后就会转身离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受到伤害。 他无法血淋淋地剖开自己的心脏,坦然让其他人观看自己的伤口。 要说了解他的人……如果鹿旖是alpha,那该有多好。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一个念头。 因为,他感觉在鹿旖眼里的那个他,才是真实的他。他就是有那种打破所有幻象,一眼就洞悉他所铸造的厚实城墙唯一缺口的本事。 楚知野说得有些口渴,他期待地等待着周清安的回应,但周清安长久的沉默,让这场本应该深入的对话陷入沉默的结局。 原本还欣欣向荣的弹幕又刷出了几条。 【救,我的脚趾开始动工了。】 【按道理来说到这种谈心的环节,不应该是一人发表意抛出了自己观点,另一个人自然而然地感慨,产生共鸣吗?】 就在这时,鹿旖不小心发出了点小动静,瞬间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他本来是打算吓两人一跳,没想到撞见了他们谈深刻话题,不好突兀地打扰,也不好继续偷听,只好不尴不尬地悄悄后退了一定距离,开始在地上画圈圈,等待重新出场的时机。 “我回来啦。” 听见来人的声音,全身尬到僵硬的周清安长舒了一口气,他像是望着从天而降的救星,帮鹿旖拉开了椅子。 遮阳伞的阴影覆盖过来,鹿旖顺势坐下,把点餐的小票夹在黑色桌面号码牌间隙中。 楚知野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疑惑地挑眉,开玩笑地问,“不是说去买东西了吗?你偷偷吃掉了?” “队伍太长了,刚刚才排到,等下会有人专门给我们送过来。”鹿旖扫了他一眼,这家伙又恢复正常了? “这里还有送上门的服务吗?”楚知野举目四顾,四周都是自己端着托盘的游客,显然他们不是侨装的服务员。 “我不知道啊。”鹿旖也懵,“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感觉是很严肃的话题啊。” 周清安简单复述了一遍。 鹿旖沉默了会,他胡乱捋了下垂至眼角的发丝,眯起了眼睛,圆润柔和的眼睛弧度在此时格外犀利,熟悉他的朋友才知道,这是他感觉到不愉时会露出的神色。 “羞耻什么?omega确实不该羞耻,当代o群体身上有太多的枷锁,我们是需要自己反省一下。”鹿旖轻哼了声,闻言周清安手指悄然攥紧,局促地看了鹿旖一眼,似乎有些紧张,他像是被戳中的刺猬蜷缩起身体,想要抵挡外界的伤害。 “但问题是,这不仅仅是o的枷锁,也应该是a的枷锁吧。” 鹿旖指节敲了敲桌子,懒洋洋地说,清脆的声响仿佛敲打在了旁听者的心脏上,楚知野赫然抬眼。 鹿旖掀起眼皮撑着脸,眉毛高挑,声音冷冽下来,“omega正视自己的情感和欲望需求是一回事,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意识到一点,这件事情不应该全部推到o群体上,就好像完全与a无关一样。” “一个人对自己的判断和评价是受到他人评价所影响的,这是人之本性。” “给予omega建议、指导的同时,alpha是否反思过当今alpha的教育问题呢?有没有在合适的年龄段教导他们尊重omega,有没有让他们不要在刚刚分化的omega遇到发。情期困难时起哄,嘲笑,有没有让他们不要把正常生理现象异化、妖魔化?” “与其对omega说教,alpha不如想想有没有正视omega的欲。望。”鹿旖眸底划过一丝微讽的色彩,这是楚知野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尖锐表情。 凶悍,霸气,但却让人心脏狂跳。 “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所有人。”鹿旖在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毫无畏惧地说道。 “羞耻是一面镜子,反射的是外界异样的目光。让omega把镜子磨钝磨花直到看不见,为什么不收敛自己刺伤别人的目光呢。” 楚知野呆若木鸡地盯着他,久久没有找回语言能力。 第48章 周清安的手指脱力般地松开,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眸中闪过钦佩、羡慕、惊艳万种情绪。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扯了下眉眼间厉色还未褪去的鹿旖,“我们还在直播呢。”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每次出现无疑都是裹着腥风血雨,娱乐圈里敢大张旗鼓地谈论的人也少之又少。事实也是如此,弹幕现在已经就这个问题吵成了一团。 后台的导演惊掉了下巴,他看着人数暴增的直播平台,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热搜,果然,标着“爆”字的词条疯狂地攀升,一时间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里面赫然是直播链接,这omega怎么那么敢啊,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快快快,查下嘉宾数据。”徐导差点磕到牙齿。 工作人员点开了微博,“鹿旖微博粉丝数增的很快,才过去十几分钟已经涨了几万粉了。” “关注的都是些omega吧,哎,我估计很多alpha都取关他了。”导演叹气。 “额……”工作人员一目十行,“好像一开始是掉了一部分疯狂骂人的,但是现在已经开始狂增了,目前为止alpha在他粉丝里所占的比重甚至超过了omega,他们都在词条里喊着’老婆好辣‘’老婆踩我‘。” 徐导:“……” 徐导:“?” 作者有话要说: 捉了几个虫 今天开始又老了一岁! - 第41章 “世界上有很多歪曲却习惯成自然的东西,扎根在血肉里。每次触及都会撕扯下一片皮肉,让人痛苦。”鹿旖叹了口气,回到了现实。 他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说完以后便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过于强硬,说不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 他话音一转,突然一脸正气地说,“当然,道德束缚的力量是不够的,还需要不断地健全完善法治建设。” “法律,才是保护我们的武器。” 说完最后一句总结陈词,鹿旖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 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后,他咂咂嘴,感觉喉咙有些冒烟,开始思考这段是不是价值上得太过了。 上学那会,他们院的学生都很喜欢往辩论队扎堆,他也不例外,他们那群人毕业以后一总结,发现他们逻辑未必被练出来了,但是抬杠的本领却都是实打实地飞速增长。 刚工作实习那会,他也是个不大服管教的全自动抬杠小刺头,现在好多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啊,播出来网友说不定觉得他有点什么大病。 鹿旖忧心忡忡地扫了眼摄像头,又瞥了眼陷入沉思的另外两位嘉宾。 正当他想着用什么话题岔过去时,一道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先生们上午好,这是你们点的饮料,请享用。” 是刚才的法国小哥。 他弯腰将两杯冰饮放在楚之野和周清安两人面前。 侍者目不转睛地盯着鹿旖,鹿旖接过了他的那份饮料,一份芒果气泡水,杯沿点缀着清新的小薄荷叶,微小的透明气泡汩汩地往上浮,最后在表层啵地爆开。 清甜的口味在口腔里炸开。 鹿旖开心地抬头道谢,给了小费。小哥见他有反应,立马热情地眨眨眼,但又很快急匆匆地离开了,大概真的是百忙之间抽出时间来送餐。 楚知野从刚才以来就一直沉默不语,无人能看见的地方,他的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色彩。一度变换到最后尽数转化为了决绝与冷硬,似乎更加坚定了某种信念。 他低眉敛目,充耳不闻,完全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甚至没有往鹿旖那边再多看几眼,似乎对面前的饮料很感兴趣。 他面前的是一份奶冻咖啡,周清安的则是一份奶茶,楚知野目光缱绻地看着周清安,似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清安,你想要哪份?” 周清安有些迟疑,“这份是奶茶吗?” 两指夹起被固定的小票,楚知野垂下深邃眉眼看着纸上的英文,念道,“奥利奥黑糖撞奶,半糖的。” “啊。”周清安眼皮微动,心里有点苦恼。 他不嗜甜,相反他喜欢清凉或者有些苦味的东西,小时候很喜欢喝凉茶。而黑糖这种泛着焦的甜味一直让他觉得又腻又古怪,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味道。 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 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挑剔呢,那边楚知野就看出了他的为难,善解人意地笑道,“要么你看看我这杯怎么样,意式咖啡奶冻。” 周清安不好意思拒绝,此时也确实不想喝这杯黑糖奶茶,他迟疑地点点头,楚知野就将两人的饮料交换了过来。 周清安拿起小勺挖了口。吹弹可破的奶冻凹陷下去,不甜不腻,清凉爽口,入口即化。微苦的咖啡味里香醇丝滑的牛奶香丝丝入扣,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楚知野就这么含笑地盯着他,像是宠溺看着心爱的人,“好吃吗?” 周清安应了声。 鹿旖笑容浅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两人,尤其是楚知野。楚知野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却全作没看见。 【怜爱了】 【拳头硬。了!前两天的正片都出来了,小鹿对这家伙一往情深,什么都想着他,每晚都送这家伙礼物,结果呢!就算再喜欢周,能不能考虑一下小鹿的感受!】 【野鹿cp凉了,三个人同时在场,楚狗根本就不理某人】 “对了,我们俩的总共多少?”终于,楚知野做出了反应,却是摸出了装在防水袋里的旅游资金,他看向默不作声的鹿旖。 “你们俩?” “我和清安的这两份饮料。” 鹿旖一愣,眸中溢出无法理解的色彩,摆手说道,“没必要,大家都是好朋友啊,下次再请回来就好了。” “那可不行,这样多不好意思啊。”楚知野轻笑了声,礼貌但遮掩不住其中的客气,划分界限的意味简直不能更加明显,“节目组给每个人的资金都是有限的,总不能总是让一个人买单,还是aa好吧。” 周清安闻言也准备拿出钱包,被楚知野制止了。 鹿旖意识到了什么,眉心微皱地瞧了楚知野一眼,他收敛了面上的笑意,默不作声地用手指按着小票,从桌面上推过去。 他心情有些低落,虽然他不是将对方当做攻略对象,但也是当做了现实中可深交的好朋友来对待的。 刚刚是和其他人在交谈,但他也注意着这一边的一举一动,明明已经看过了小票,却还要再问他一次价格,他想做什么?故意做样子给谁看? 请客往来,一往一来,朋友的感情自然更加深厚,这是人之常情,连这都要推却,是根本不想当朋友的意思吗? 这是他难得的交友滑铁卢,自然让他有些沮丧。 【之前的预言帝呢,出来!】 【他还把周美人那一份一起还了,不打算欠人情,里外分得好清,磕到了嘿嘿。】 【小鹿委屈的表情看得我脑溢血了&¥&%¥!】 【虽然但是,这节目有设置特殊角色身份,别上升。】 【可是明明有更体面的方式,有必要这样吗?人家尴不尴尬?】 凝滞的气氛中,服务员又小跑着过来了。 楚知野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顺着手臂往上看去。这位去而复返的侍者是一位年轻外国男人,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面容的英俊。 抬眼一扫,发现他手里托盘上居然还有一份甜品。 这位小哥光速扫了他一眼,就兴趣缺缺地移开了眼神,专注看向鹿旖,“这是你的甜点,ma louloute(我的甜心)。” “谢谢,但是我并没有点这个圣代,是上错了吗?”鹿旖还没缓过来,懵了一下。 果不其然,法国小哥朝着他灿烂地笑,嘴甜地说,“没错,这是专门送给你的。”他抬起头,远处因为工作繁忙而焦虑不已的同伴正向他疯狂挥手。 “你太好了吧。”鹿旖看着面前鲜红草莓果酱从冰淇淋顶端缓缓往下流淌,心情又明媚起来,他弯起眼睛,由衷感谢道,“谢谢你。” 小哥急匆匆在口袋里摸索了几番却没有找到纸笔,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朝着这位漂亮热情的东方旅客挥手,“我的工作范围一直在顶层区域。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楚知野看着这一切。 等人离开后,楚知野杵着下巴,眸光冷冷沉沉看不出里面的情绪,他用轻浮的语气重复着,“这是专门给你的,我的甜心~” 鹿旖瞥了他一眼,“怎么,你羡慕?” 楚知野眯着眼,只似笑非笑地说,“我说怎么消失这么久,原来是被美景美色吸引走了,排队未必是真的,但秀色可餐一定是真的吧。” 鹿旖没有否认,把冰淇淋大口塞进嘴里,挑衅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感慨,“好吃。” 还没等他吃完,手机便震动起来,鹿旖看清来电人时皱了皱眉,一股脑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嘴里,被冰得嘶嘶叫唤,一旁慢条斯理的周清安见状担忧地望着他,“你慢点。” 第49章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去接个电话。” 鹿旖含糊不清地说着,他朝两人示意了下,急匆匆地就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来电者是律师事务所的另一位alpha合伙人,林深见,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们父母也是朋友。 林深时见鹿——是当时父母辈一起起的名字,本以为他们俩长大说不定还能成一对,没想到这对青梅竹马因为太熟了而完全失去了走到一起的可能。刚上大学,林深见就火速找到了一个beta女朋友。 “怎么那么着急?” 鹿旖把额前碎发撸到脑袋后,短暂地露出了清晰的眉眼,但没几秒又零碎地落下来。 他有些奇怪,毕竟作为工作联系人林深见签了保密协议,也了解节目组时间安排,即使有需要处理的工作会选择他空闲的时间一起打包给他。 选择这个时间,应该是比较紧急的事情。 “律所来了位客户,指明想让你帮他辩护,承诺会给非常高昂的律师费。”对方开门见山说,直接报了个数字。 “哈?”鹿旖扯扯嘴角,“还有条件吧。” “猜对了,真聪明。是一位alpha客户,他表明自己打官司意愿极其强烈,出手也很大方,不过提出了几点要求,让你必须召之即来,并且推掉其他事物,时间是尽快。” 林深见哼笑了几声,“我估计是你节目里圈的粉丝,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我们律所。估摸着想让你退出这节目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什么你还能不知道?”鹿旖现在觉得前面头发也有些长了,没事落下来就扎眼皮,“合同里有条款,节目组应在直播期间将我们的所有身份、工作信息进行保密处理,怎么泄露的?” “这位客户估计是有特殊的渠道,普通观众应该还都不知道。不过现在网友都挺闲的,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扒到律所信息呢。不过嘛,也是好事,知名度高了,我们律所也就鸡犬升天,案源也不愁了。” “你急着找我就这?”鹿旖撇嘴,“帮我把那客户推了。” “早就推了,跟你说不过就是图一乐。”林深见声音很愉悦。 这货妥妥是一个笑面虎,鹿旖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几句,他耐心问,“还有什么?” 对面的声音终于严肃起来,说起正事,“找我们所的是一位校园暴力案件的被害者家属,被害者是未成年,刚满十二岁刚刚分化完成的omega,第一性别为男。关于接不接这个案子,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最近写的节奏好怪啊,正文里删掉的废稿都总共都要1w5了,卡卡卡卡卡卡 第42章 阳光止住了脚,像是被一片云悄无声息地绑架了,伴着海腥味的灼热气息悄然散去,反涌起了一股令人不适的湿热。 鹿旖握着手机抬头,一大片稀薄乌云已经缓慢地统治了整片天空,逐渐变深变厚,成垛堆积在一起,铸成了铁块般的铅色,天空越来越低,沉甸甸地逼近海面,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雨。 只一个电话的时间,天色就完全变了。 第一滴厚重的雨水砸在地面上,短暂的停顿后,无数滴紧随而来,脚边的地面洇湿。 他往后退到安全的遮雨棚下,耳边雨声轰鸣,喧嚣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到了雨幕之外,划分为两个世界。鹿旖犹豫地望向天空……今天行程还能继续吗? 他默默转头,和他旁边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摄像老师面面相觑。 鹿旖扭头回来,听着手机里断断续续仿佛出故障了的声音,显然游轮上的信号受到了影响。 他也不知道对面到底能不能听见,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喊,“……我这下雨了,等会我回房间以后再和你聊!” “喂……喂喂?” 没办法,鹿旖挂了电话。 像是知晓他心中的疑惑,厄洛斯号上的广播开始多语言播送紧急通知,“厄洛斯号突遇暴雨,为所有游客安全考虑,所有游乐设施暂时关闭,船体轻微摇晃属正常现象,请各位旅客尽量离开露天甲板,莫要长时间逗留……” 节目组的通知也紧随其后,像是早有准备,鹿旖打开短信,念道,“一日水上主题游玩活动暂停,请水手们返回客舱自由活动。” “经过节目组商议,我们将将开启新主题活动“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作为补偿,请各位水手于今日下午四点整在厄洛斯号二层“my kitchen”集合,千万不要迟到哦。” 我的厨房? 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是聚餐的地方? 在鹿旖的印象里,他偶尔路过过这家店一次,但没有仔细观察是做什么的。 外面是滂沱的雨,手腕上摇摇晃晃的小鹿角纠缠着储物柜钥匙圈,鹿旖有些怔忪地望着远处,心想着要不要冒雨回去找他的楚医生他们。 他试探着迈出去,下一秒又蜷着脚趾缩回来。 这雨是变异了吗?鹿旖有理由怀疑自己在这雨里跑上一圈脚趾都要被砸骨折。 正当他再次打算往回找人时,无意中瞥到了两道急冲冲跑过的身影。 较高的一人披着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件透明雨衣,宽厚肩膀和双臂撑开了一片安宁的港湾,较矮的人躲在撑开的雨衣下面,本就被打湿的头发更是被扑面而来的雨滴凝集成了一缕一缕,他四处张望着,眯着眼睛,企图在这灰蒙蒙的雨里找到某个人。 鹿旖蓦地停住了动作,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正是楚知野和周清安两人。 这个画面说不上有多唯美浪漫,相反还非常狼狈,像是落难的韩剧主角,很快就要在这狭小空间里滋生出暧昧。看到彼此出糗的模样,说不定这一次意外会成为一段浪漫爱情的开端呢。 鹿旖眨眨眼,外面的雨滴飘进来打湿了他的眼睫,他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眸中里倒是没有太多不满的情绪,自言自语,“那边直播停了吗?” 摄像老师沉默地像一尊雕像,人在疯狂装死,手里的镜头倒是很诚实,贪婪地记录着omega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没有得到答案的鹿旖也不在意。 这雨来得这样突然,他们俩自行回去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找他们很容易,他们俩找他却是大海捞针。 况且清安今天身体本身就不舒服,又遇到了大雨,虽然游轮的晃动幅度不大,但对于晕船人士来说,估计已经是翻江倒海了。 刚才只是惊鸿一瞥,鹿旖注意到了对方苍白的脸色。 他含着笑,一路目送两人的背影跌跌撞撞离去,两道被迫相互依偎的背影缩小成黑点,消失在拐角。 那个方向,应该是回更衣室取随身物品了。 斜斜的冰凉雨滴飘过来黏在了皮肤上,一阵泛着凉意的风吹来,瞬间刮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鹿旖连忙系上衬衫纽扣,严严实实把自己包裹起来,但裸露在外面的大腿依然暴露在泛凉的空气里。 这风也是邪门,还一股脑往他衣服里钻! 鹿旖可怜地抱紧自己,浸湿的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身体匀称的轮廓。现在完全是恶性循环,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早上向周清安借了衣服,不然现在冷得更惨烈。 他有些出神。 旅客来往匆匆,雨幕模糊了每个人的五官,隔绝了人气与声音,大家都忙着躲雨,没有人投给他们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还是受到了影响,心情不由自主低落下来。 主要是因为这场将他完全笼罩的无边无际的雨,还有林深见和他说的那个校园暴力案件,他们刚刚还只是随口聊了几句,他了解到受害人和施暴者都是未成年,仅仅是十六岁这个保护伞,就足以让律师的所有工作都付之一炬。 镜头里,那双无论何时都神采奕奕的小鹿眼黯淡下来,像是明亮的星子蒙上了雾。摄像pd看着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一股无言的落寞和孤独。 从鹿旖进节目以来,他就一直跟着他,接触时间最长。 当然,他也在其他节目跟过很多艺人,但唯独这个嘉宾,让他感慨颇深。 小鹿记忆力其实很好,又有着和外表不同的社牛,见过一面的工作人员他几乎都能叫出名字,虽然偶尔语出惊人,还有某种恶趣味。 偶尔能听见他小声咒骂导演是老男人,但也侧面反映出他和导演的关系比其他嘉宾更近。 他一直以为,这么强大特殊的omega是不会有这样孤独忧郁的一面的。 雨水洒在地面上的声音淅淅沥沥,在鹿旖耳朵里像是油锅在烹炸着食物,四周光线变得昏暗。 他一直不喜欢雨天,到处到湿漉漉,黏糊糊的,也不喜欢雨天工作,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只想要找个热乎乎的躯体紧密相贴,四肢都亲昵地交缠。 没有体验过,所以更加渴望。 鹿旖有些躁动地舔了舔唇,无意识地喃喃道,“好想找个人做……” 第50章 无意间瞥到摄像老师瞳孔地震的神色,为了能过审,他又迟疑地添了几个字,“爱……做的事情。” 摄像老师为他担忧的心情像是被狗吃了:“……” 鹿旖回过神,甩掉因为下雨而有些emo的情绪,连忙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冲回去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准备冲到雨幕里时,一道身影从他面前跑了过去,抡着雨伞赤着脚,嘴里还发出不明生物的嚎叫声。 “……” 鹿旖没忍住噗嗤地笑出声。 这六亲不认的狂放跑姿让鹿旖一下联想到了那个美猴王在海边狂奔的表情包。 这只野生水猴子呼啸着跑过,又犹犹豫豫地倒退了回来。 鹿旖眯着眼睛分辨这是谁,一抬头就看见来人俊美阳光的面容,仿佛破开了头顶的阴云照射进来。 喻忱将手里的雨伞收了起来,一下子拱进了鹿旖和摄影师中间,他滚烫的身躯冒着潮湿的热气,发丝和衣服却是干燥又温暖的。 “喻忱?” 鹿旖不自觉靠近他浑身冒着热气的身体,瑟瑟发抖地问道,“你怎么在这,秋雨呢?” 没记错的话,他们今天应该是一组的。 喻忱无知无觉得眨眨眼,兴奋地说,“我们今天去玩那个巨型滑梯了!从顶层甲板咻地滑到一层!”要不是空间有限,他估计要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就玩了一轮,他脸都吓白了,太没用了,我还想玩第二轮呢,于是我就让他在下面等着。结果现在下雨了,我们就只好先回来了!他现在估计已经回到房间去了。”缓了口气,他又补充道。 “那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早点回去吗?”鹿旖打量他背后鼓鼓囊囊的包和手里的伞,显然喻忱已经回了更衣室一趟,还把随身物品都取出来了,解释道,“我等下还要回更衣室一趟拿东西,如果你还有其他事……” 喻忱注意到他的目光,愣愣地思考了一会,转身从包里取出了一件长袖外套递给了他,是一件黑白相间的冲锋衣,“我就是出来找你的!” “之前在更衣室门口遇到周周他们了,他说找不到你,正好我又带了伞,就接过了出来找人的重任。”喻忱笑了笑,垂眸看下来。 黯淡的天光下,鹿旖甚至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中看出了某种堪称温柔的色彩,不知是不是错觉,像是曾经迷途的旅人在黎明前举着的火把倒映在眼瞳里的颜色,隐隐约约泛着担忧和着急的光。 纯洁又治愈。 鹿旖定了定神,不自觉微笑起来,他轻声问道,“今天不是大晴天吗,在船上就那么点距离,跑两步就行了,你随身带雨伞和外套做什么?” 喻忱得意地把背包拉开更大的口,展示里面的内容物,他用一种王婆卖瓜的炫耀口吻说着,“这可是我自己收拾的,我包里应有尽有,这次我连蓝牙耳机也没忘记。” 鹿旖只瞥了一眼,就扫见里面的零食、钱包、药盒,甚至还看到了指甲钳,简直是个移动的百宝箱,东西多但是一目了然,码得整整齐齐,就差在上面写“贤惠”两个字了。 鹿旖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愣愣地看了眼包,又抬头看了喻忱。 在他印象里,这家伙是个没长大爱捣乱的小朋友,没心没肺的,像是那些等待着年长者照顾和宠爱的小奶狗,他甚至能想象有人跟他恋爱以后那种照顾巨婴的生活方式,当老婆的同时还要当妈。 没想到,他生活里居然有那么细致的一面,就像是现在冒着雨出门来接人的行为…… 他看起来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幼稚。 “谢谢你。” 鹿旖从他手里接过冲锋衣,抬起眼睛认真地道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都要冷死了。” 喻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撇开眼睛几秒,又红着脸转了回来,声如蚊蚋,“谢什么啊……我只是看他们都回来了,怕你一个人留着的时候孤单……”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喻忱的外套很大,穿进去以后袖口长出一大截,鹿旖挽了几次袖口依然在往下出溜,干脆就放弃了。 冲锋衣很暖和,像是狗勾被阳光烘烤过蓬松的毛发,温暖干燥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 鹿旖轻轻嗅了下领口,上面缠绕着很浅淡的味道,他愣了下,没忍住又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浸透着奶味的雪松,木质的香,无辜纯净又天真。 他僵了下,突然反应了过来,这还能是什么?只能是人家小alpha的信息素味道啊。复合味的信息素,就残留时间来判断,估计前调和中调已经流失了,现在只留下了后调。 他还像流氓一样狂闻。 鹿旖心虚了几秒后又理直气壮起来,闻了又怎么样,有本事让他负责啊。 他瞥了眼旁边的喻忱,年轻俊美的alpha撑起伞后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备用伞给摄像老师,清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阳光的笑,“我们走吧!” “我没有伞吗?”鹿旖赖在原地不走,故意问。 “另一把我给摄像老师了。”站在外面的喻忱愣了下,突然坏笑着把人拽了进来,语气强势又可怜,“我不管,你陪我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更新更新 第43章 告别喻忱后,鹿旖回到套房,另一间卧室已经静默地亮了灯,一声不吭。 鹿旖也来不及去打招呼,还记挂着刚刚断掉的电话,甩掉湿哒哒的鞋子就直奔自己的卧室,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催眠一样噼里啪啦的雨声。 他大大咧咧地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挂着,把皱巴巴的衬衫也脱了下来,精准地甩到了偷偷扭头过来的摄像机上,简单洗了个澡后把脏衣服都扔进了公共洗衣机里。 衬衫还是洗干净以后,再还给清安吧。 他打开电脑,点击接收文件,进度条缓缓地挪动着,等待下载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刚才和林深见的对话。 “根据当事人说法,这位被害者在学校内一直被孤立,经历了长期的勒索,威胁,恐吓,语言辱骂,殴打。” 对面传来翻阅纸张时的哗哗声。 “施暴人有五人,三位alpha、一位beta和一位omega,涉嫌故意伤害和非法囚禁罪。最后一次也是最严重的,被害人被关到学校卫生间,经受了几十分钟的暴力,期间下跪求饶无效,后来有同学看到公共厕所里到处是血才报警。但麻烦的是,这些人全部都是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 鹿旖问:“被害人伤情鉴定呢?” “被害人被鉴定为轻伤。” 大众认知里的轻伤大概是轻轻磕碰、擦破点皮,但法律意义上的轻伤其实非常严重,如手指粉碎性骨折,毁容等都被定义为轻伤,所以这个年幼的omega恐怕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鹿旖呼吸一窒,平时清亮柔和的眼神此时冷静得吓人,语气中分辨不清情绪,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校园暴力案有多难办吧?之前有多少起霸凌案件,哪怕有监控视频的铁证和舆论的施压,未满十六岁的未成年施暴者依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被无罪释放,只是责令监护人严加管教。除非达到了法律上重伤的标准,他们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通话中只剩下了沉默的呼吸,半晌后,对方才说道。 “我当然知道。” 就在鹿旖以为他会继续劝他接下案子时,林深见冷不丁地提起了别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们俩一起去律所实习的时候,之前带教我们的胡律师当时是怎么评价我们的?” 鹿旖在荫庇处靠着墙,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又来?胡律说你和当事人沟通的时候总是弯弯绕绕地问不到重点,温柔有余,犀利不足。评价我是却太过于冷静理性,缺少和当事人的共情。” “我们俩就是两个极端,当时大家不都觉得挺好笑的,我一个alpha被评价为优柔寡断,你一个omega得到的评价却是杀伐果断。” 鹿旖抱怨道,“你就是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老狐狸,什么优柔寡断啊……而且,后来我改了很多好吗,别把我形容得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明明你生活里很正常,怎么一到工作就画风突变?小心节目里的人发现你的真面目以后被吓死。”林深见嘴贱地说。 他这几天秉着关心和八卦的原则,挤出点吃饭的时间追了几集小竹马的综艺,挤牙膏一样断断续续地看,人都没有记全,只模糊地知道小竹马在里面追一个人。 “我只是习惯把工作与生活完全切断开。”鹿旖觉得上一段还没有反驳完,又继续说,“另外,和当事人共情是很危险的事情,很容易让你失去判断力,还会让你冲动地许下自己未必能够做到的承诺。” “所以后来我就被带教律师扔去了非诉那块,你去被委派去搞诉讼。接触的大多都是民事、刑事纠纷。”林深见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也开启双线聊天模式,“我记得你小时候和我没那么熟的时候人也很甜,结果越接触人就越凶,越辣。” 第51章 “所以我们现在才能同样成为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不然业务就重叠了。”鹿旖又拐回去,“被害人家属的诉求是什么?” “被害人家属已经在一个多月前提起诉讼,一审作出判决被告因未满十六岁而被无罪释放了。”林深见长叹了口气,“因此被害人母亲对处理结果表示不满,希望走上诉,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获得经济上的赔偿,并且将五名施暴者送进监狱。” 上诉就是在一审判决后败诉方向上级法院提出对案件再次审理的制度,意味着原告对上一场庭审结论极度不满,希望再一次提出诉讼。 “现在上诉方想要寻找新的代理律师,找到了我们这来,大概是有朋友推荐过你,所以他们希望你来做委托代理人。这案子决定权在你,你现在在拍摄综艺,无数人关注着你,风口浪尖上,如果你不想接……” “开庭时间呢?” 林深见愣了下,猛地弹起来快速翻看资料,“你打算接……大概一星期后,你还在那游轮上,但是可以申请线上参加庭审。” “行吧,我先看看资料,到时候联系。另外需要补充的……” 林深见连忙说,“放心,这里不少厉害的实习生帮忙,你需要什么补充材料,或者需要紧急收集证据,他们都可以顶上。” “好,当事人联系方式发我一份。” 回忆戛然而止。 鹿旖翻看传输过来的密密麻麻的材料文件,光是文字记录就足足几百页,包括证人的笔录、事发地外面走廊的监控视频等等。他快速翻看了一遍后,已经过了一小时了。 盯了太久屏幕,让他眼睛有些酸涩,他按了太阳穴,简单理出了事实情况。思索许久后,他目光落在了文件的某一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打着桌面,也许这可以作为突破口。 这么想着,他向律所那边发送信息寻求帮助,补充新的证据,同时联系上了当事人,也就是被害人的家属,问清情况后他感觉自己自己的把握又更大了些。 但目前还是猜想,需要更多证据的支持,希望能赶得及吧。 处理工作时间很有限,转眼就到了三点四十,闹钟响起的时候鹿旖还沉浸在案件里,恍惚想起自己明明是来度假……不对,是来谈恋爱的,怎么还在工作。 鹿旖幽怨地收拾好东西,一开门却不小心踢倒了什么东西。 他满脸迷惑地拎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杯大杯装奶茶,卡在精美牛皮纸袋里,鲜嫩多汁的芒果果肉在奶茶里上下浮动。 他眼睛一下亮起来,芒果,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鹿旖有些讶异地四顾,却没有注意到另一边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所以,这是给他的吗? 他拎着奶茶回到了屋子里,把吸管和奶茶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后,一张鼓鼓囊囊的小硬纸片也随之落下。 这个质感和花纹,很像节目组放在每个嘉宾房间里的信纸,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反复折叠后,折成了非常小的一个方块,粗心一点的人甚至都很可能把这张小东西完全忽略掉。 最外面的那一层写着“鹿旖”两个字,看来确实是给他的没错。 鹿旖看了下时间,应该还够他磨蹭一会,就好奇地将信纸层层展开来,一点一点摊平在了桌子上。 先是扫了一眼落款。 周清安。 笔迹瘦劲而不失其肉的的瘦金体,纤细爽利,很有风骨。 鹿旖用手指摸了摸信纸凹凸不平的表面,像是有人在上面打了几千字的草稿,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多遍,撕毁了好多张纸,才不安地写好了最后这一份成品。 但是这张纸上,却只留下了非常简明扼要的一句话。 措辞小心翼翼,像是感觉到自己做错事的猫蜷着爪子,只能无措地解释。 “非常抱歉,刚才我和楚医生没有等到你,所以先离开了……总之,我买了芒果奶茶作为赔礼,希望小鹿你别生气。” 内容欲言又止的,似乎对方还想说什么,但没有写上去。 鹿旖笑了声,有些被可爱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喝奶茶的时机,他就把奶茶塞进了套房里的小冰箱,赶紧往节目组通知的场地跑去。 他几乎是踩着线到的拍摄地点,除了他以外的嘉宾都已经到齐了。周清安站在远处,目光微不可查地扫向他,察觉到的鹿旖一扭头他又像是惊弓之鸟,收回视线。 嘉宾既然已经到齐了,他们浩浩荡荡一行人进入了餐厅。 “my kitchen,是一家让顾客自己做饭、自己diy的餐厅,综合了当代年轻人社交模式的新颖餐饮模式。”鹿旖看到了宣传屏幕上闪过的标语,感兴趣地睁大眼睛,“这听起来很有趣啊。” “是啊,太适合恋综了。”瞿光也是双眼放光。 弹幕的第一反应却很清奇。 【商业鬼才啊,厨师都不用请的餐厅,还要付费做饭给自己吃。】 【真是纯纯怨种啊,怪不得要那么早集合】 【还以为这一季看不到厨房趴了!喜闻乐见!】 拐过接待排队顾客的小前厅,他们进入了主厅。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极具工业感的装修,宽阔大厅中心是巨大的环形吧台,周围是如卫星般的小卡座,里面的包间全是三面包围的开放式厨房,就像是一个个风格不同的温馨小家嵌入其中。烹饪厨具、食材、碗碟、酱料一应俱全,一站式烹饪。 食材区在进门左侧位置,生鲜、水果、蔬菜都整齐码在冒着冷气的冰柜中,一眼望过去里面囊括了多国的食物原材料,意大利面、空心粉、寿司米饭、泡菜、肥牛卷等等。 工作人员飞速递上任务卡,楚知野润了润嗓子,念道,“请水手们自行选择出四位主厨,并通过抽签决定每位主厨的帮手,最后一位没有被抽到的水手将自动成为美食鉴赏家。主厨与帮手将两两搭配,选择一个主题厨房,每队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今日晚餐,三菜一汤。最后由水手担任的美食鉴赏家对四组进行评判,并选出今晚的获胜组。”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大狗勾另一面初见端倪 生理期,肚子疼了一天(点烟 - 第44章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当中有谁是会做饭的吗?”钟澈有些紧张地问。要是一群人里连个掌勺的都没有,那今天就等着喝西北风吧,他摆烂地摊摊手,“我的就算了,我怕你们吃完我做的美食以后,就直接送到医院里去了。” “我会一些家常菜。”楚知野抿了抿唇,他神色有些恹恹,见摄像头摇过来,重整精神说。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站在好几个身位以外的鹿旖,鹿旖无意间与他对视上了,下一秒就一如往常地扬起一抹笑。 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不对。 他本来以为,早上从主题公园回来后,鹿旖会来找他的。可能是质问,可能是伤心指责,可能是对他横眉冷对,又或者是一言不发地疏远他。 就像他仰头望着豆大的雨砸从天而降,冷冰冰的声音,听着自己开口说道,“我们俩先一起回去吧,我感觉你的脸色不大好。” 一旁安静站着的清安皱眉,“不等小鹿回来吗?” 他眯着眼不让雨水溅到眼睛里,“我刚刚看见他打电话是往回走的,应该会比我们先回更衣室吧。” 说完这句话,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坚持等待,或者义正严词地拒绝他,却没想到对方拧着眉毛,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便沉默了下来,相当于默认了。 他当时感到几丝异样。 “太好了,那小鹿你会吗?”钟澈拨开面前遮天蔽日的喻忱,这家伙是哪来的幼儿园小朋友,怎么那么小就知道缠着他们这里最好看的omega。 他期待地望向鹿旖。 被问到的鹿旖望天望地。厨艺,是他的知识盲区,“会啊,怎么不会。精通泡面的各种做法,算会吗?” “什么?!你明明长着一张很会做饭的脸。”钟澈震惊后有些小小的失望,那他们就没有机会被分到一组了。 楚知野侧目,看戏似的保持着微笑。 钟澈也是元老嘉宾,从一开始就徘徊于所有情感线之外,和谁处都是朋友兄弟的感觉,和喻忱是同样的问题。 但从昨天开始,这个beta似乎产生了些奇怪的小心思,隐隐约约地开始对小鹿献殷勤。不过,以他的眼光来看,即使他长得俊秀,性格幽默,但这种哥们似的表达方式是完全没有办法突破那家伙的心动线的。 同样的话也送给喻忱。 不过,喻忱是个不开窍的傻白甜,哪怕再怎么好看,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性。 “我可以做主厨。”邢秋雨说。 “好,楚医生第一个,秋雨第二个,还有谁?” “我也会一点。”周清安见没有人吱声才开口。 第52章 “清安的’会一点‘肯定和我们的’会一点‘不一样。”鹿旖帮忙计数,“那清安第三个。” 瞿光很想露一手,心痒难耐地自荐,“我觉得我的黑暗料理可以申请出战!” “黑暗料理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进医院。”邢秋雨嫌弃脸。 胡子煜见大家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好讷讷说:“我做的是可以吃,只能勉强满足生存需要,反正吃了不会死。” “听起来有点危险啊。”鹿旖摸着下巴。 “等等,做饭吗?我会!”喻忱高高举手。 “真的假的?你?”瞿光忍不住质疑,他总觉得这家伙看起来就不大聪明,从面相来分析,应该是和他一个水准的。 “相信我!”喻忱跳脚,嚎了好多遍以后声音越来越小。 但最后还有死马当作活马医,节目组也在催了,鹿旖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决定好了,“既然耶耶信心满满,那我们就相信他吧。” 大狗勾原本耷拉下来的眉目立马生动起来。 “第四个就喻忱吧。”大家各怀心思,统一了主厨的人选。 “我把剩下人写成纸条,”胡子煜把写好名字的抽签纸揉成一团,塞在掌心里,“四个大厨自己来抽吧。” “谁先?清安来吧。”楚知野说。 周清安没有拒绝,从五个纸团里摸走了一个,然后依次是邢秋雨,喻忱和楚知野。 “谁抽到我啦!有人吗?”钟澈扯着嗓子喊,邢秋雨扬起了手里展开的皱巴巴纸条,钟澈停滞了一秒才慢吞吞地挪过去。 对方犀利毒舌不好惹的形象已经在他大脑里根深蒂固,他在心里皱着脸嚎啕大哭,面上还是露出元气满满的笑,“秋雨,第一次和你一组。好搭档,我相信你可以的。” 周清安默默地走到胡子煜旁边,向他展示手里的抽签条,上面写着胡子煜三个大字,胡子煜整个人僵住了,磕巴着说,“好……好的。” 楚知野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又看了眼站在旁边散发着冷气的刘魈:“……刘魈,我们一组。” 刘魈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默然地点头。 两个a一组,这是要翻天啊。 喻忱举着手里的纸条,四处张望着,“小鹿小鹿!我们一组!” “刚才小鹿去接电话了,听说他今天早上开始就有点忙,律师嘛。”瞿光往后指,“所以我就是美食鉴赏家这个角色了对吧!漂亮!” 心想事成! 他只需要像王子一样,坐在大厅里等大家做好美味的食物端到面前就行了,谁要在厨房里累得满身大汗呀,本来玩了一天就很累了。 鹿旖紧急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后回到现场,工作人员连忙告诉他大家已经选好了主题厨房,开始选菜做饭了。 鹿旖:“那么快!我是哪位大厨的帮手?” 工作人员小声催促他快点去,“你和喻忱喻老师在一组,在赛博朋克主题厨房,编号是c2,往这条路走到尽头,看到摄像头就知道了。” “好。”鹿旖快步跑过去。 他工作一直挺忙的,从没有来过这样特别的主题餐厅。 这一条走廊,他仿佛穿梭在时空隧道里,路过了青砖古瓦的中华古代饭馆,满墙浮世绘的日式餐厅,海底亚特兰蒂斯式的奇幻世界。各式的主题厨房,简直让人心痒难耐。 最终停在了他的目的地前—— 赛博朋克主题厨房。 这里的共享厨房没有餐厅厨师做帮手,将使用权完全开放给了顾客,每一间厨房都比一般开放式厨房面积更大,从外面往里看,最先入目的是用蓝紫色霓虹灯条拼接成的cyberpunk广告牌。 黑色大理石灶台外嵌入迷幻的灯光,充满未来感的青色铺陈在地面上,大面积的光晕让路过的顾客都眼花缭乱。越过灶面上的金属刀具往里面看,却是一种萧条破败的蓝。 非常沉浸式的体验。 但是越靠近约会地,鹿旖就越忧心忡忡,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最惨的情况了。 这笨蛋真的会做饭吗?该不会是吹牛吧,说不定实际水平还没有他高呢。如果卖相实在太差,他说不定可以做个板蓝根方便面抢救一下,说不定可以以巧取胜。 但是如果他们俩等会不小心把厨房烧了,节目组会不会要赔钱呐。到最后,他可能还能看到外国店长急匆匆地跑过来灭火,再把他们俩骂一顿。 鹿旖放轻了脚步,想要吓喻忱一大跳。这家伙会不会在里面泪眼汪汪地嗷嗷叫呢,等他一进去就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搞不定。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越过半身高的灶台,很快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刚想恶作剧,鹿旖就愣住了,他震惊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喻忱身上,线条柔和的小鹿眼瞪大了一整圈。 191cm的俊美alpha微微躬着背背对着他,他的手链拆下来放在一边以免弄脏。宽阔的肩膀将白色宽松t恤撑得格外紧绷,被汗液濡湿后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倒三角的火辣身材。 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原木色砧板,手脚麻利地拍蒜切姜,随着他的动作,肩背连带的肌肉有节奏地起伏着,动作眼花缭乱,几乎要带出残影,但细细看下来却没有一步是多余的,精练简洁,完全是在炫技。 可以看出他所言非虚,的确是很有几把刷子。 如果po到网络上,估计一大群人追着喊着眼红夸赞,他娶了谁谁就能一辈子享福。 但这大师般的厨艺并不是最让鹿旖震惊的。 喻忱斜背对着他,只露出半边侧脸。无人的时候,他不言不语,安静得和平时判若两人。这种松懈下来的时候,喻忱几乎是面无表情,抿成一条线的唇缝居然透露出几丝冷淡矜贵的味道。 鹿旖才发现,因为对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给他的第一印象只有帅气阳光傻白甜的这个字,这些标签几乎是排山倒海似的碾压了他对对方外貌的感知。 像是拂开了遮眼的朦胧雾气,现在他才猛地发现,喻忱的长相同样踩在他的审美点上。他的轮廓极其优越,墨眉笔挺,黑发浓郁,琥珀瞳色浅谈,不笑时看起来冷淡疏远,目光忧郁又澄澈。这是一种可塑性很强的长相,放在年轻一代的演员堆里十分吃香。既能够演凶狠狼狗,又能当纯情奶狗。 回过神来,鹿旖猛地意识到他需要自我反省一下,他不应该轻而易举地给一个人贴标签。 每个人都应该是多面体。 面对不同的人,应对不同的场景,每个人都会表现出不同的性格。很多人松弛下来的状态都与社交时完全不一样,开朗外向的人回家房门一闭,帽子一戴,睡衣一裹,在外面面前一直高昂扬起的嘴角也会自然而然地耷拉下来。 一个人的时候笑给谁看呢? 没有人规定一个人必须要永远保持开心,就像是没有煮到沸点的水就会保持平静,透明。 话是这么说,但是…… 不笑的喻忱看起来真的非常有味道。 鹿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悄然咽了口口水,刚才聊工作的时候讲太多话现在有些口渴。 他听到耳边猝然加快的几声心跳,就像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成年的,可以标记omega的成熟alpha。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更新啦 - 第45章 鹿旖故意发出了点声响。 喻忱一惊,下一秒生动形象地阐释了什么叫做虎躯一震,嗷嗷地叫唤几声,还差点切到自己的手。鹿旖连忙说,“小心!” 他慌慌张张地放下手里的刀具,转过身来,甚至连黏黏糊糊的小鹿都忘了说,惊骇道,“你……” “我怎么了?” 鹿旖装傻,他没有问“你刚才怎么和平时不大一样”这种话。 之前有心思细腻的朋友抱怨过,觉得这是种变相的贴标签行为。虽然可能只是些无意的调侃,却成为无形中束缚他的枷锁,让他羞耻于展现其他面的自己,慢慢地又蜷缩回安全的区域里,继续加强自己固有的“人设”。 自那以后他就很少说这句话了。 “……我刚刚太专心了,没有听到声音。我没有不开心,平时我其实经常笑的。”但尽管鹿旖完全没有提,喻忱下意识地辩解道,神色慌乱。 他掩饰般提起嘴角,大笑起来,说实话,这一系列反应的激烈程度有些超乎鹿旖的预料,甚至超过了正常反应的范畴。 “可是,你不笑的时候,你认真工作的时候,真的很有吸引力啊。”鹿旖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白,抬起眼睛认真地注视着手足无措的喻忱,声音温柔坚定道。 鹿旖也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摇摇头走上前来,观察已经准备好的食材,留喻忱在原地发愣。 白瓷碗里是已经去壳去虾线的虾,拌上了泛着微腥的鸡蛋清和白色干淀粉,一瓶泡好的茶,深绿的茶叶梗上下飘浮,旁边还有用来榨油的肥猪肉和备好的酒。 第53章 “这是要做虾?” 见鹿旖跳过了刚刚那一茬,喻忱悄悄松了口气,他暗搓搓地观察小帮手的表情,“是龙井虾仁,因为你还没来嘛,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去问了楚哥你们上次吃饭点了什么,他说有香辣虾。我就准备先做一道和虾有关的,肯定不会出错。” “我们是要讨评委欢心,你做我喜欢的菜干嘛?我是来帮忙打下手的,又不是顾客。”鹿旖觉得有些好笑,他撸起袖子以后沉思起来。菜都备好了,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管评委干嘛,我们喜欢吃才是最重要的。”喻忱满脸天然地说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厉害的话,鹿旖闻言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却没发现自己收回视线后,对方也偷偷摸摸瞟了他一眼。 两人简单地商议后,决定再做一份麻婆豆腐和西湖醋鱼,汤的话就做一份广东老火靓汤。鹿旖只知道什么好吃,但是对于怎么做是一窍不通,他满脸懵懂地跟在喻忱背后,来到了生鲜区和食材区。 喻忱挽起袖子,生鲜区里每种食材都是分装打包好的,上面贴好了条码,贴心地注释了适合多少人食用,以免不知轻重的新手厨师浪费。 旁边是摞成一堆的取菜篮,这种篮子需要搭配自助购物机器使用,等顾客买好了食材放在机器上,系统用感应装置对每件食材扫码,一键结算,方便的很。 鹿旖放眼望去,这里人其实还挺多,看来不少人已经吃腻了山珍海味,开始怀念自己的手艺和家乡的味道了,甚至他还看见有人手里拎着个袋装的红烧牛肉面,直奔鸡蛋区。 好家伙,这就是世界上另外一个他吧。 “咦?” 东张西望的鹿旖很快发现了自助结账区后面眼熟的传送履带,“这是做什么的?” 旁边的顾客正好能听懂,随口回答,“懒得自己做菜的,可以自己下来挑点菜,喏,这传送带可以把我们挑的菜运送到四楼那家机器人餐厅,再坐内部电梯上去就行了。一条龙服务,方便吧?” “这……谢谢你。”鹿旖一下噤声,该不会就是上次他和楚医生一起去吃的那家吧。 “小鹿,你喜欢喝哪种广式靓汤?” 喻忱随手拿了一个空篮在手上,神色认真地垂眸看他,鹿旖一激灵,回了神,一瞬间居然莫名其妙被看得有些慌张,一时间都想不起来广式靓汤有什么可以选的,“我……我只记得那里的鸡汤不错,还有什么其它的款式可以选吗?” “比较出名的有几种,椰子鸡汤,五指毛桃猪骨汤,客家酿酒鸡,猪脚姜汤,山药乳鸽汤。你喜欢哪种?”喻忱扳手指数着,被自己的描述馋得要流口水了。 听起来都挺厉害,鹿旖也不知道该选哪个,他仰起头盯着信心满满的喻忱,眼睛里溢出的星星点点的光里全是惊讶,他有些不敢置信对方厨艺已经高超到可以让他随意点餐,“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会做的吗?那……椰子鸡汤吗?” “可以啊,走!我们赶紧去挑只好鸡!”喻忱没有负担地比了个ok,风风火火就要走。 鹿旖寸步不离地跟在大厨身后,看着主厨大人忙前忙后地挑鸡肉,挑豆腐,挑鱼,他束手无策,只能和那群看起来大同小异的食材大眼瞪小眼,到最后也没发现到底有什么区别,就看着喻忱满脸笃定地从中挑选了一份出来放进菜篮。 到最后,他若有所思的视线不自觉地转移到了主厨的脸上,连什么时候回到了厨房都没有注意到。 私密的空间,安静的环境,轻快的音乐,喻忱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抽油烟机,嘀地一声后,静音处理的机器开始运行,没有发出太多噪音,隐约的嗡嗡声像是藏在海面下的引擎。 这可是两个人相处的大好时光,没有人能够打扰。俗话说得好,要征服一个人的心,就要征服一个人的胃,这可是促进两人感情的大好机会。 弹幕里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一小撮自称磕的北极圈cp的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这群人就像是到处跑的地鼠,东窜一下西窜一下,也不大规模刷屏,让观众里面的大势cp粉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 喻忱将刚刚买回来的新鲜豆腐切成了小块,加了点盐后焯水,单条手臂用力轻轻地滚动豆腐,鹿旖本想要认真向大厨学习做菜的技艺,但是学着学着,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了对方手臂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就像是蟒蛇盘踞在树干上一样。 这……这也太性感了吧! 鹿旖抿起嘴唇,笑得有些怪异。 对于他来说,最喜欢的部位就是alpha的喉结,其次就是手臂上的青筋。他不断地上下捏着指节,克制住有些躁动的情绪。 啧,今天十五号了,发。情期将近,怪不得他这几天总是有些渴。至于是哪一种渴……不言而喻。 【兄弟们,怎么感觉小鹿总是往小喻的某些地方瞟。】 【可能是一个月那几天到了,想要alpha了,嘿嘿】 【早就说了!我们大狗勾某些资本不比楚医生差的好吗!鱼露cp崛起!】 “你在家也经常自己做菜吗?”鹿旖转移自己的视线,一本正经地问道。 主题厨房其实为了适应不同水平的顾客的需要,准备了大量的教学菜谱,头顶就是一个可以实时观看做菜步骤的大屏幕。但他们根本没有用上这个。 显然,面前的alpha不是那种临时抱佛脚学了两手来炫的,而是已经将这些菜的步骤牢记于心了。 “嗯,我们先把汤炖上,这个时间比较久。” 喻忱一边操作着把鸡肉切成小块,将敲开顶部的椰子切成薄条状放进炖锅中,加入清水和姜片,将火开到最大,一边回忆着,“我大学时候是自己在学校外租房住的,不想饿死嘛,当然要自己学做菜。” 鹿旖凑近观看,双手轻轻撑在灶台上,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扫对方,含笑说,“我也自己学过,但是还是勉强养活自己的程度。你看起来完全是大师水平啊!要是以后谁成为你的omega,一定很幸福吧。” 透明大泡泡争相冒头,喻忱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将鸡肉加入,等待着大火完全烧开。蓦地听到这句话,他握着汤勺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鹿旖自顾自地说,“我很喜欢会做饭的alpha。” 这几句话已经是完全没有任何迂回的大直球了。 纵然再纯天然再怎么迟钝,喻忱也意识到这个omega赤。裸裸的调戏行为,或许……他心里的声音颤抖,这是传说中的调情吗? 【啊啊啊啊啊!野鹿粉还能自欺欺人吗!】 【我靠靠,这这这不愧是肉食系啊……火力全开的时候主动到我害怕。】 【原来小鹿对待朋友、未来潜在对象完全是两种相处模式啊!】 鹿旖见他瞳孔颤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的模样,轻笑了声,见好就收,“所以你除了这些还会什么菜系?国外的菜你会吗?” “国内的菜系我基本都会点。”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喻忱的措辞都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日韩东南亚的菜系我也会些,意法的菜我还正在学。” “那么厉害啊。”鹿旖满意地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说不定以后我还有别的机会能吃到呢。” 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当你一旦注意到一件事物,它就会经常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但在此之前你几乎从未注意到过它的存在。 心理学上的解释就是视网膜效应。 之前喻忱从未以恋爱的视角看待过他和其他嘉宾的关系,但这一刻,这一记直球让喻忱突然意识了了鹿旖对他的特别之处,他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稚童一样。 鹿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不自觉地往那方面想。 他不经常使用的脑筋开始转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喻忱耳廓倏地变得通红。 “别走神啊。”鹿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提醒他,虽然他不大懂,但是这汤沸腾的程度看起来就需要管管了,“是不是要下一步了。” 喻忱一惊,触电似的浑身颤抖了一下,慌张地瞥了鹿旖一眼,眼角都沾染上了绯红,结结巴巴道,“好……好。” 鹿旖看着他被欺负一下就泫然欲泣的表情,心里简直抓心挠肺的跟蚂蚁在爬一样,做些什么的冲动就愈发强烈了。 好可爱……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这家伙那么可爱。 那么纯,要是以后亲他的嘴巴,咬他的喉结,会不会直接哭出来啊? 【这种眼神直勾勾的侵略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好恨啊!这破直播的角度,还有画质好糊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屏幕外看得我,心跳比跑八百米还快,急急急急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快乐!开学快乐(?)抽点小红包~ - 第46章 第54章 喻忱默念着步骤提醒自己,慌慌张张地把鸡汤表面熬煮出来浮油和白沫撇去,蒸腾的热气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体温都开始升高,他迅速盖上了锅盖,拧成中火。 他匆匆忙忙地说,“再熬个半小时还要再来撇一次鸡油,到时候我再加调味料。” “接下来要做什么?”鹿旖见他躲躲闪闪的,继续凑近。 “我先做西湖醋鱼吧。”喻忱躲开眼神,不敢对视,浑身上下似乎都在拉响警报。他有时候直觉会很敏锐,比如这个时候他就捕捉到了小鹿眼神里的一种很赤。裸,很直白的色彩。 但他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也不敢细究细想。 喻忱努力屏除杂念,清空自己的大脑,开始专注第二道菜。 他手脚麻利地处理草鱼,去鳞、去头、纵剖,最后腹部上打斜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得堪比艺术品。 每一次,鹿旖都会被这画面吸引,他没有继续打岔,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alpha,钦佩又惊喜。 【小鹿的星星眼真的一秒离不开喻忱……屏幕前的我露出了丑陋的姨母笑。】 【我觉得小鹿马上就要陷入恋爱状态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这很像恋爱初期我看我对象的眼神,当我发现他在我一窍不通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时候,我都会这样盯着他。】 【是倾慕吧!当你发自内心地仰慕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你怦然心动。】 【好家伙,弹幕人均恋爱大师,会说的麻烦多说一点!】 不过也确实如网友所说,鹿旖站在一旁像是一只无措的霸王龙,只能举着两只小短手强势围观。 厨房是他干涉不了的领域。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容易被拥有那个东西的人所吸引。 他炸过多少厨房,就对这种目无全牛的烹饪大师有多着迷,尤其这位烹饪大师的身材和长相都那么棒。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多恋综要在小屋里办了,看着一个alpha在厨房里大汗淋漓,大展身手……妙啊。”鹿旖喃喃道。 “什么?”喻忱没听清。 “没什么。”鹿旖突然注意到喻忱没有系上围裙,忙不迭把挂在墙面的黑色围裙拿下来。他探头一看,喻忱正在一手扶着碗,另一手将老抽、盐、白砂糖、米醋依次倒入碗中搅拌。这应该是最后浇到鱼上的酱料吧? 正好他腾不开手,鹿旖举着围裙含笑道,“你忘记穿围裙了。” “没事的,我不会沾到的。”喻忱顿了顿,立马义正严词地为自己的灵敏度代言。 鹿旖一旦起了点心思,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这种直a的小把戏打击到,“这可不好,等下把衣服弄脏了还要回去换。” 喻忱挣扎地说:“啊,我不在乎,脏就脏了嘛。” 鹿旖笑眯眯地望着他,拉长音调,“可是……我在乎。” 喻忱头也没回,兀自沉默下来。 刚才努力屏蔽的羞涩和惊慌又开始汹涌,重新袭向他白纸似的大脑。 他其实并非对于别人的搭讪一无所知,毕竟他又不是真的白痴,就是白痴长那么大也该对哪方面有一点了解了。 他只是没有兴趣,也不在乎,比起恋人他更希望有更多好兄弟。 他一向喜欢用胡搅蛮缠的方式把那些奇怪的人奇怪的话一起堵死,这些人也要脸,被这么不解风情的拒绝摧残,久而久之他们就会退而求其次,表明还是当朋友更好。 他在乎?他在乎什么啊!现在他要怎么接?! 直觉系的喻忱微妙地感觉如果自己顺着话接下去,事情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地步。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只好努力维持着直a癌的最后一丝尊严,大煞风景地说,“那我自己穿吧。” “你的手不方便。”鹿旖微微挑起眉,眼尾上翘弧度极具有侵略感又格外蛊惑人心,明明是要给别人提供帮助,却像是发号施令。 “不行。” 喻忱被那眼风蓦地一撩,心脏顿时如小鹿乱跳,他懵懵懂懂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乖乖听话地后退了半步,给鹿旖隔开了施展的空间。 但他没有什么经验,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留下的空位是多么狭小,多么令人遐想。 鹿旖自然地侧身挤进灶台与alpha间的缝隙中,冒着热气的高大身躯间贴在身前,暧昧到不能再暧昧的距离。 喻忱面红耳赤,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正打算退后却被人喝道,“不准动。” 他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沾了些油污的手臂虚虚圈着,浓密的眼睫毛剧烈的颤抖着。 他突然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他和鹿旖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 前几天被他刻意遗忘的大冒险游戏记忆,如汹涌的潮水纷至沓来。 狭小的空间,他感觉到温度在疯狂上升,额角沁出了潮湿的细汗。近在咫尺的omega让他很想要害羞逃跑,有些纸撕破就再也拼不回去。就像他现在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把鹿旖当成兄弟看待。 鹿旖后腰紧紧地贴着灶台边缘,身前静止了的喻忱的腰腹随着呼吸如山峦般起伏着,似有若无地贴近,他故意描述起现在的情况,奇怪地咬字说,“背后的这个大理石一直抵着我,有点硬。” 察觉到这一点的alpha呼吸都要停止了,他虽然不大明白,但感觉不大妙。他的声音在抖,色厉内荏地喊,“你让我不准动的!” “你是不是没听懂是什么意思?”鹿旖盯着喻忱湿漉漉的狗勾眼,突然察觉到这家伙可能听不懂这些大人的暗示。之前也是这样,百分百闪避,总是一脸纯洁的表情,让他这种懂太多的人不好意思带坏他。 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总让这蠢蛋懵懵懂懂的,可不利于以后的发展啊。 【污污污!未成年避让!】 【醒醒,这节目贴了20+警告!】 【小鹿杀疯了我的妈呀,小喻狗毫无还手之力,节目里唯一的纯情小狗保不住了】 【他不会真要教吧,等等,这是能教的东西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鹿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垂下来的尾音让人心颤颤,“嗯?” 明明那么大个,随便一挣扎却甩开了,此时却惦记着之前鹿旖告诉他不能粗鲁地对待omega,只能束手束脚地待在原地。 他呜呜咽咽的,屈打成招,“我懂,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 鹿旖的目光微妙地往下方危险的区域落,不放过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喻忱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皮肤表面红得像煮过的虾,耳垂简直要滴出血来,湿润的黑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无助地比划,“就是那个……做……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的话,你理解的那个可能是对的。” 这倒是让鹿旖有点惊讶,他以为这家伙是不懂装懂呢,不过这反应显然还是很纯,但他还是很坏地问,“所以你是在装纯吗?” 喻忱恶狠狠,语气却虚弱又害羞,“我没有!” 鹿旖看喻忱都要被他欺负到流眼泪了,他连忙为自己的恶趣味诚心悔过,“对不起。” 【这是什么恶霸a调戏良家小o场面,反了吧】 【小鹿调戏上瘾了,现在欺负得太过,以后这对真的成了的话,啧啧啧】 【磕昏头了,谁把我鲨了给他们助助兴】 “低头。” 喻忱像是个听话的大型仿生人,完全没有任何挣扎地垂下脑袋,鹿旖稍稍踮起脚,将围裙上面的挂脖缎带绕过对方的脖颈,呼吸交缠间,他无意间还瞥见了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附近有一颗小痣。 这个位置…… 鹿旖眼眸微微一暗,放下的手指自然地将下摆的围裙拉扯平整,他绕到喻忱背后将绳子系好。 “小鹿,好了吗?” 喻忱颤着声音,他感受到了似有所无的肢体触碰,可能只是指骨不小心剐蹭过他的腰腹处,但这种感觉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陌生的刺激,神经末梢开始叫嚣。 他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明明他之前坐车时大腿也大大咧咧地靠过其他omega,当时的接触面积可更大,为什么现在仅仅是那么一小块地方,被手指轻点了下,他就感觉浑身麻痒? 鹿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手道,“好啦。”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主厨大人?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吧。”鹿旖歪头看他。 喻忱把旁边的葱姜蒜挑出一部分,把干净的砧板铺在他面前,慌张地布置任务。 回过神来喻忱心里越想越气,他堂堂一个alpha居然被欺负到那种程度,什么叫装纯,他……他…… 喻忱憋着坏想着,等下一定要做些什么翻盘,起码也要让对方感受一下他此时的心情。他有什么杀手锏可以拿出来,他要复仇! 第55章 他鼓着脸,“那小鹿你就负责帮我处理这些葱蒜姜吧,葱切成小段,姜切成丝状,蒜越小越好。” “好,保证完成任务。”鹿旖答应道。 切菜这种小活他还是能干的,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他从旁边的刀架上抽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菜刀,小心翼翼地把还沾着水珠的葱排成一排,切成了长度平均的四段,切完又觉得太长了,再加工一下。 切完葱之后,鹿旖已经开始觉得烦躁了,耐心告罄的他把姜放到砧板中间,直接乱刀砍死。 有些不放心的喻忱看到了他刀下死状凄惨的姜,没忍住笑出声,但也没有阻止这位暴躁帮工。等鹿旖处理好后,他就将处理好的姜丝倒入煮沸的水中,加入黄酒给鱼除腥味,焯水后烧油爆香姜丝,淋上调配好的酱汁。 “让我来装盘吧。”处理完调味料的鹿旖连忙抢点活过来,让喻忱继续做下一道麻婆豆腐。 鹿旖可不知道喻忱在想着什么,拿起一旁现成的小薄荷叶琢磨着怎么摆盘,随口闲聊道,“你喜欢赛博朋克吗?怎么挑了这个主推?” 作者有话要说: 满脑子的车却无处开,真是寂寞如雪 - 第47章 赛博朋克风格,是一种建立在未来地球的科幻设定,科技高度发展的社会里贫富两级分化,酒池肉林的上层人士和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底层人民,先进与落后的冲突,腐朽与繁华的融合,摩天大楼,生化人,人工智能,霓虹灯都是这种风格最常见的要素。 “嗯!”愣了愣,喻忱在背后看不到的地方疯狂点头,“我有接触过,我以前也玩过这种风格的游戏。” “这赛博朋克主题让我想到了我以前非常喜欢的一篇小说,大概是我中学期间读的,后来在我大学的时候这小说卖了版权,改成了广播剧。”鹿旖仔细回忆道。 喻忱眉心微微一动,似乎被这段描述触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眼神闪烁,“哪本小说?” 鹿旖细细在醋鱼身上铺上一层交错的姜丝和葱段,鲜红色的小辣椒碎最后点缀,他捧着摆盘的最终成果过来炫耀,“你看这样摆盘怎么样。” 俨然把他当成了这方面的专家,在向他征求意见,又像是在撒娇。 喻忱愣了下才点点头。 这对于他来说是很特别的体验。刚才被直白地夸赞“你怎么那么厉害”的时候,他只顾着不好意思,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小鹿眼睛里全是真真切切的尊重与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仰慕与沉迷。 就好像他会做饭是什么天下第一厉害的事情一样。 一时之间,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慌张、动容和惶恐,又害羞又飘飘然,心跳很快。喻忱瞥了眼直直对着他的镜头,连忙故作严肃。 鹿旖将隔热的保温罩盖上,才接上上一段话题,介绍道,“那本小说名为《未来后退》,是一个半赛博朋克背景的小说。” 居然是这本…… “我也很喜欢那一本小说。”喻忱眼神游移,“其实我是先关注的广播剧,才去看的小说。” “你也看过!”鹿旖正在给最开始炖上的鸡汤撇油,闻言激动地扭头去看他。“那你喜欢的是银吗?” 银就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出生于肮脏落后的贫民窟里的半生化人,作为主角的他当然是人气最高的角色之一。 听小鹿这句话的意思,他应该是喜欢银的? 喻忱闻言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才闷闷地摇摇头,垂着眼皮无精打采地问,“不是。所以,小鹿你喜欢那个角色吗?” 那个角色? 甚至连主角的名字都不愿意叫啊。 鹿旖敏锐地察觉到了喻忱情绪莫名其妙的低落和气闷,他从汩汩冒泡的炖汤砂锅中分出来一点关注,“不,我不是主角党。” “我最喜欢的角色是一个配角,大魔术师罹,行走在黑白两道之间,亦正亦邪,只凭自己的意志做事,以暴制暴。有些人会觉得他残忍,人面兽心,但是依然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爱上他,为他着迷,尽管他却不屑一顾。” 鹿旖讲到自己喜欢的角色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没注意到喻忱陡然变得怪异的神色。 “我简直太喜欢广播剧里面罹的配音了,简直就是魔术师本师。”鹿旖很激动。 这本小说自从出了广播剧以后又大规模地翻红了一次。但从始至终,魔术师罹一直是他的最爱。 或许这也是他对于那种性张力拉满的西装暴徒alpha那么痴迷的原因,可以说是他的xp系统的启蒙人。 喻忱的声音有些怪,斯斯艾艾地说,“那……那你知道乙醇吗?” 乙醇,正是魔术师罹的配音演员,他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大神级别人物,以声线百变闻名。 “你也听说过乙醇?”鹿旖惊讶。 很多人看动漫、玩游戏、听广播剧都不怎么关注配音演员,只是单纯喜欢角色,平时只随便扫一眼演职员表,根本对不上号。 乙醇很早就开始接触配音,早期就在很多作品里当小配角。尽管现在可以说是配音界的王者,微博粉丝几百万,粉丝在他评论下嚎着要给他生猴子,他也从来没有回复过,是极其低调的一个人。 从来没有露过面,从来不透露生活里的信息,商业活动也找不到踪迹,甚至连性别都不明,是圈内公认的高冷大神。 “确实……有所耳闻。你喜欢他?”不知为什么,喻忱对这个问题十分执著。 鹿旖张口结舌,雪白的两腮蓦地泛起粉。 难道他要说自己在无数个夜晚,戴着柔软的耳机,沉溺地听着乙醇那华丽迷人的低沉嗓音兀自沸腾吗?还对那个声音所有者有过幻想吗? 虽然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喻忱穷追不舍的追问让他突然有些羞耻,鹿旖只能说,“他很厉害,我确实……是他的粉丝。因为他配了魔术师,我把他其他的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他的魔术师,尤其是那个让无数粉丝腿软的名场面。”鹿旖回忆道。 “什么场面?我不记得了。”喻忱说。 “就是那场摩天大楼上的追逐战,在他解决了那个草菅人命的反派角色后被对方手下追杀,离开的半途中他的爱慕者拦住了他,疯狂地述说着自己的爱意。” 鹿旖顿了顿,模仿起爱慕者的台词道,“罹,你是如此的强大,你杀戮时是如此令人着迷,每次你的出现都会夺走我的呼吸。带我走吧,你想要离开这里,除非杀死我……” “烦不胜烦的魔术师冷下脸,一把扯住爱慕者喉间的领带,紧接着……” “是像这样吗?”他还没有说完,背后覆盖下了大团阴影。 背后低沉的轻笑声,温热的吐息湿润耳廓,倾压而来的危险冷冽,“既然每次看见我就无法呼吸。那么,如你所愿。” 鹿旖恍惚了一下,浑身一颤。 这个声线…… 那一瞬间,他的头皮都炸了起来,浑身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的在往外面冒,恍然间,他甚至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被勒紧后命悬一线的错觉,感受到了爱慕者临死前痴迷绝望又疯狂的窒息感。 鹿旖错愕又震惊地抬头,近在咫尺地对视上了喻忱陌生的眼神,冷酷、嗜血又睥睨,那个存在于虚拟世界里的纸片人的灵魂仿佛被唤醒,对他似笑非笑地挑起了一边唇。 才发现对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背后,微侧的脑袋贴近他的颈边。两人凑得很近,以至于鹿旖都能够感受到重叠在一起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他的大脑里乱七八糟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变得干哑。 “你……” 他瞪大了眼睛,脉搏比心脏跳得还快还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无法忽略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原本的喻忱就像是一张只有光明面的卡牌,应该是底面花纹的位置浮现出了看不清模样的神秘角色,这种感觉无疑让人有些心跳加速。 他很迷恋这种看不到底的神秘感。 这个人还是喻忱吗? 他居然一时间产生了极其荒谬的疑问,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喻忱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像。 但是很快,那些神色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完全消失了,如同昙花一现。 再看过去,喻忱依然是那个阳光俊美人气的可爱微笑天使,脸上带着报复成功的坏笑,张牙舞爪地叉着腰,“吓到没有!我学的像不像!” 他刚刚想到的报复方法,果然成功了! 注意到小鹿也没穿围裙,他就取下一旁的围裙,蹑手蹑脚地潜伏到对方背后,所谓的窒息感其实只是他用围裙的细绳勒了下鹿旖的腰。 鹿旖终于意识到了是喻忱的恶作剧,沉默片刻后,面上一点一点挑起笑,“像,太像了。难道你是他的狂热粉丝吗?你的停顿,你的音色,你的咬字,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56章 和他午夜梦回听过无数次的那段剧情里的声音,完全重合。 得逞后格外嚣张的喻忱又心虚下来,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眼神游移,“嗯……我确实是他的粉丝。” “我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能够遇到同好。”鹿旖缓缓地说。 他看喻忱的眼神变了,心里已经有了些离谱的猜测,虽然离谱,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勾了勾嘴角,故作遗憾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唱角色歌。不过很可惜,我上次因为工作错过了他的亲签。” “没关系,你下次不会错过的。”喻忱悄悄瞥了他一眼,说道。 在来之前,鹿旖其实并没有打算和喻忱聊一些恋综相关的话题,但是现在不同了。 鹿旖在一旁负责打下手,跟着忙前忙后,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看起来却比主厨还要繁忙。 喻忱将炖好的汤最后收尾后,开始准备麻婆豆腐的酱汁,切好的葱姜蒜炒香倒入豆瓣酱,辣椒油,酱油盐和香油。 鹿旖盯着他的动作沉思了许久,仰着脸突然问,“那你会介意你的未来对象不会做饭吗?像我这样。” 【未来对象就未来对象,还要加个像我这样,什么心思我不说】 【已经开始谈未来的细节了,这还不磕!】 【这么一对比下来,小鹿和楚医生约会那一次虽然很劲爆,但从头到尾他们都是浮于表面的聊天,小鹿也没有问过这些生活细节】 喻忱已经快速搞定了豆腐,专注地准备最后一道菜,也是一开始备好的龙井虾仁,闻言说道,“当然不介意啦,如果我介意的话还学这些干嘛,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会做饭的人就够了。” “你不希望别人帮你分担家务吗?有的人可能真的比较忙,也有人真的不喜欢洗碗做饭这些家务事呢。”鹿旖试探地问。 “没有关系,以后这些都可以我来做,反正我的工作也不是特别忙,只要有时间来陪我玩就行。” “或许雇个帮忙处理家务的阿姨会不会轻松点呢。” 喻忱摇摇头,“不需要,我不想要外人闯进我们的家。我心目中理想的相处模式就是,陪伴。陪伴就是最美好的事情。我负责做饭,另一半在旁边陪我聊天,或者帮我打下手,或者坐在旁边打游戏,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我就会觉得非常幸福。” 鹿旖眼中绽放出笑意,“确实,我光是听着就觉得非常幸福了。那要是有人嫌你的对象不会家务太懒怎么办?他们可能会替你觉得不公平呢,到时候你会不会嫌弃?” “愿打愿挨的事情,别人的想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喜欢做好吃的给我喜欢的人吃,他的存在已经让我心怀感激了,怎么可能会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说,有的时候,一个能演很多个(你们懂吗 第48章 椰子鸡汤,西湖醋鱼,麻婆豆腐,龙井虾仁。 三菜一汤准备完毕。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悄悄帮他们做好的菜转移到了专业的隔热保温箱里。鹿旖把菜都端了出来,铅灰色的不锈钢餐盘盖覆盖了视线。 “走吧,去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 门口的工作人员连忙出来阻止,“小鹿老师,等会要盲选所以组与组之间不能互相打探。” “那么严格啊。”鹿旖笑笑,“你怎么突然叫我老师了,这位小张pd。” 工作人员被叫了姓,受宠若惊地摆手,红着脸退了回去。 他们改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嘉宾自己不知道,他们作为天天刷微博查看评论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每个嘉宾的涨粉数多夸张。娱乐圈里,流量就是一切,有流量的素人,就是半素人。 鹿旖和喻忱一起到了餐厅主厅,他们的座位视野很好,透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夜景,半开放的空间里装饰植株上下错落,叶片间隐藏着拍摄相机。 “我们这座位离中心环形吧台还远的。”鹿旖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们的美食鉴赏家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沙发上,一副等得要发疯的模样。 “居然那么快就六点了!”喻忱看了下时间惊呼。 “是啊。”鹿旖和直起腰的瞿光打了声招呼,扫了眼空无一人的餐桌,“我们组是最早来的吗?” 瞿光平时蓬松的黑发耷拉下来,脸蛋也红扑扑的。 他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直播也暂时停了,索性他就又回了房间躺了一小时,等差不多到点了才回来。 他收起软绵绵张开的双臂,幽怨地直叹气,“对啊,本以为可以当个被伺候的小王子,没想到是在城堡里长霉的老蘑菇。” 喻忱坐不住,想去吧台那边看看有什么好玩的,还问鹿旖和瞿光要不要一起。瞿光翻了个大白眼,摊手道,“你们做饭的时候我已经把这里逛了个底朝天了,你自己去吧。” 鹿旖摇摇头,刚刚出来他大致扫了眼布局,没什么兴趣。喻忱火急火燎地就想跑,又被鹿旖叫住,“你等下坐哪里?” 瞿光往后梳理发梢的手停住了,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敏锐地眯了起来,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使用的餐桌不是传统长桌,而是四人餐桌拼接起来的,他作为美食品尝家的角色当仁不让要坐在万众瞩目的主座。因为拼接后并在一起的桌角会阻腿脚位置摆放,其他座位都是两两邻座挨得很近,离对面很远。 这种座位很像情侣座位,而鹿旖则坐了其中一个,空出了另一个情侣座。 瞿光狐疑地瞟了喻忱一眼,这傻子看起来不是急着去玩,像是强忍平静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急着去把自己的脑袋塞到冰水里冷静一下。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怪异,黏糊糊的,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 喻忱匆匆扫了一眼座位,也发现了情侣座的问题。他本来也没有想那么多,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一组,坐一起也正常,但是被这么一问,就像是被盖章了一样。 “都……都听你的。”他的脸可疑地,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完后就溜没影了。 鹿旖回头对视上了瞿光探寻又不敢置信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开启话题,“今天的雨真是打乱了我们很多计划啊。怎么样?今天你和刘魈一组对吧,去了哪个主题?” 说实在的,很难想象刘魈这种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alpha约会时会是什么样。 他这种冷和周清安的冷完全不同,清安看起来是雪山上的高岭之花,那摸上去确实柔软的,似乎生怕自己的温度刺伤他人。 刘魈则像是盘踞在阳光也抵达不了的宇宙里的怪兽,所有的声音也传递不过去,漆黑的身躯,孤独的宿命。 他独来独往,心思也琢磨不透,第一眼见到他的人完全注意不到他的长相,只会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退避三舍。凡是靠近触摸的人都会被那种阴郁寒意灼伤。 瞿光被这么一打岔,瞬间把刚才的怪异忘到了脑后。 听到鹿旖的问题,他脸上居然一红,稍微坐直了些,眼神虚晃四顾,手在脸颊旁扑打着,似乎是想找点东西给自己降降温。 “我和刘魈今天一起去了水上乐园。” “你别说,”瞿光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分享的人,眼神发亮,身体倾过来,小声分享着今天的见闻,“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和刘魈独处。他平时总是拽的不行,搞得好像你欠他几万块没还似的,还整个杀马特刘海遮住半张脸,可怪了。” “你应该没见过他把额头前面的刘海梳起来的样子吧?我们今天先去的是水上游乐园。当时他下了水,那一头海藻一样的头发打湿以后,被他随手一捋全薅到脑袋后,把五官眉眼全部露出来了。” “简直了,当然我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一个人!真的是模特级别的英俊!”瞿光扭扭捏捏的语调压抑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还有腹肌,胸肌,人鱼线。真可惜,小鹿,你没能看到那一幕。”瞿光咽了口口水,颊面还泛着可疑的粉,洋洋得意地炫耀着。 鹿旖也有些吃惊。 但他吃惊的点在于,瞿光的喜好和倾向真是一天一变,昨天还在积极和喻忱接触,今天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在意地把对方抛在脑后了。 鹿旖察觉到了瞿光此时旺盛的表达欲,他扬起声调,用一种感兴趣的口吻附和道,“听起来你们的约会很完美啊,然后呢?” “后来……”满面红光的omega表情急转直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这变脸速度看得鹿旖一愣一愣的。 瞿光难道要说自己和刘魈出去约会时,根本没被对方看进眼里吗?明明自己长得不差!约会了一天居然还没有拿下他! 他是很喜欢浪漫粉红泡泡的人,阳光,蓝天,白沙,音浪,欢笑,俊朗的alpha,可爱的omega,完美地匹配了他心中的偶像剧情节。 站在甜美的光晕中,隔着朦胧的水雾,看调皮的水珠从对面alpha的脖颈出滚下,勾勒饱满的胸腹轮廓,亲吻着紧实匀称的肌理,忍不住喉头滚动。 第57章 那一刻,他觉得就是命定。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当他站在水上滑梯前举着双手,用包裹着春情的目光期待地望向刘魈,等待着他在后面温柔地推他下去时,对面只冷冷地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简单来说,就像是在看傻逼一样。 到最后下雨了,两人也是不欢而散。瞿光是不欢,刘魈是直接散。 想到这里,瞿光脸色愈发铁青,随意支吾了几句就准备糊弄过去,他迅速扯开了话题。 瞿光小心翼翼四顾一番以防隔墙有耳,压低声音八卦地说,“我觉得刘魈可能受过情伤,要不然他为什么对我们omega那么冷漠。不过这种类型也有这种类型的好处,等我……等有人把他调。教好了,让他学会怎么好好体贴照顾omega,就是个俯首帖耳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倒是没有被曲折打击到,心里满脑子的追妻火葬场情节,想着的是以后这些俊美的alpha喜欢上他以后后悔流涕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可别说多开心了。 鹿旖听到这话微微扬眉。 从以上就能感觉出来,瞿光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大概是被市场上的小甜剧、甜宠文洗脑了,满脑子是理想主义的爱情。他对于爱情的期待和描述都还处于非常幼稚又自我的阶段。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瞿光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小鹿,你知道漫画编辑的工资怎么样吗?” 鹿旖了然,看来瞿光还挺注重alpha的经济实力,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要看公司、地区和职位吧。大多数编辑工资可能就是普通人平均水准。以首都为基准的话,资深编辑15k-30k,普通编辑大概就8k左右,实习生大概2k-3k。” 瞿光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他出神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眼间有些挣扎。 鹿旖看着这他纠结地揪着脑袋上的头发,小小身体都要蜷成一团,有些好笑。瞿光22岁,是他们所有嘉宾里年龄最小的,身材也最是骄小可爱的,年轻的小家伙,幼稚些也无可厚非。 他支着脑袋,就逗他,“怎么,想要在嘉宾里找钻石王老五,还是想要找霸道总裁?” 瞿光一下被点破,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不也很正常嘛,能又帅又有钱当然是最好。” 他小声嘟囔着,语气无意间泄露出了几丝嫌弃,“为什么我们这恋综那么贫苦,嘉宾都那么底层啊,就不能多来点高大上的’华尔街之狼‘、’创业新贵‘、’商业巨擘‘、’豪门贵公子‘啊。” 这番话实在是稚嫩得可笑,还疯狂得罪人。 鹿旖皱起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委婉地说道,“经济条件确实是衡量他人的标准之一,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品质是需要关注的。只看钱的择偶标准,会误入歧途……” 反正现在没有直播,也没戴麦,瞿光打断他,“得了吧。” 他大吐苦水,“我们都是穷逼,我这个小公务员每天忙得要死,工资低得可怜,听说你们律师里穷的很穷,富的很富……” 他自然地把鹿旖归结到穷律师里,毕竟那么年轻的omega律师,还当上了合伙人,这律所多半是量入为出,勉强收支平衡,或者干脆入不敷出,根本没有客户,要不然那么闲的跑来恋综干嘛。 再加上他也从未见过鹿旖像那些有钱律师那样眼高于顶地摆架子,也从没见过他穿很高档的名牌衣服,戴名表,平时都是些和普通大学生差不多的常服,估计也是个买不起好衣服的底层社畜律师。 “明人不说暗话,帅重要,但还是没有有钱重要。想找个有钱人没什么丢脸的,藏藏捏捏的才虚伪呢。”瞿光还反过来劝道,“像喻忱这种,估计没有什么出路,我好心劝你。” 他比了他快逃的手势。 “确实,我们是个小律所。”鹿旖叹了口气,开玩笑道,“要么你还是跟着我吧,我的个人资产勉勉强强能给这个节目当个赞助商。” 他出身于律政家庭,omega妈是个一级法官,alpha爸也是个高级合伙人律师,客户群都是些流水过亿的富豪,可谓是强强联合。他走上律师这条路无疑是受到家庭的熏陶,但他也不想要占便宜,他爸律所里的人都认识他,所以他大学就跑到别的律所打杂实习,从底层干起,后来自己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案源开了律所。 但这些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父母辈的荣光都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他也不好意思拿出来。 但要说包括导演在内,节目组里谁最有钱,恐怕还是他。 瞿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能当赞助商?这是什么水准?难道他其实很有钱,只是深藏不露吗?怎么可能呢? 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那根本就不用担心未来另一半的实力……怪不得……如果他有这条件肯定恨不得拿出来天天宣扬。 他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震撼,艳羡,质疑,嫉妒,还是什么。 居然是个富o!长得那么高那么好看!还那么低调! 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吧! 妈的好嫉妒。 他真的嫉妒死那群该死的alpha,他要是能变成alpha就好了!这近在咫尺的嫁入豪门的机会白白便宜了那群家伙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老师们,等会其他嘉宾就要过来了,直播很快就要重新开启了,可以准备一下,把收音麦戴上。”工作人员趁着两人谈话的空隙,过来小声嘱咐。两人就都没吱声了。 瞿光闭上了嘴,陷入了诡异的情绪里,鹿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很快,直播摄像头重新架了起来,一大波弹幕也随之涌入。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小鹿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又是经典的选座位环节,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捉了个虫 - 第49章 第二组到的是周清安和胡子煜,两人都是不怎么说话的类型,沉默地并排走来,弹幕都随之沉寂了许多。 【他们俩像是不小心走到一排的陌生人】 【其实刚才厨房里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挺自然的啦】 【如果是相比起现在的尴尬的话,确实还是挺自然的】 周清安脚步一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鹿旖旁边的空位,而胡子煜没什么犹豫,落坐在瞿光的另一边,也是鹿旖的对面。他站在原地踟蹰了会,还是选择坐在了胡子煜旁边,沉默地垂着眼,盯着自己餐桌里不断纠结着的手指。 没几分钟,第三组就来了。 楚知野和刘魈一前一后走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好,也不知道一起合作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过两个血气方刚的alpha合作,想也知道这个体验不是很美妙。 最后完成的一组是邢秋雨和钟澈,他们紧跟在第三组后面。 满头栗色卷毛的青年盯着鹿旖旁边的空位,眼睛放光,连续超车三人冲到最前面来,“这位置有人坐吗?” 刘魈和楚知野都站在一旁看着这边,不知是在听他们的对话,还是在思考要坐哪个位置。 鹿旖愣了下,其实节目组也没有硬性规定同组人必须坐在一起,按照他“海王”的角色设定,此时应该顺水推舟接受别人的邀请才对,更何况刚才喻忱只是给了一句“都听你的”,也没有什么承诺与信用的问题需要考虑。 钟澈还在期待地看着他,其他人也似有所无地投来了好奇的视线。虽然大家约会都是各约各的,看起来毫无瓜葛,但私底下是风起云涌,各有猜测。 比如,大家都知道鹿旖从进节目后就一直和楚医生约会,箭头很粗,一心吊在这位成熟儒雅的alpha身上,但与此同时楚医生的态度却格外暧昧,不清不楚,还曾经对周清安释放过信号,这样的态度在其他人眼里无疑是可以继续进攻的信号。 此时,钟澈又加入了战局,更是扑朔迷离。他的出现并不强势,也不引人注目,他像是一团友好又柔和的水流从缝隙里挤了进来,等注意到的时候,大家才猛地发现,哦?他是不是也对鹿旖有点想法? 这还是在没有考虑到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感情线的情况下,就已经这么复杂了。 至于喻忱? 虽然他好像加入了战局,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哪怕他和鹿旖玩过游戏,共享过令人脸红心跳的大冒险,还一起有厨房约会。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鹿旖不吃这种年下奶狗弟弟型,从未主动递出过信号,虽然频繁互动,但两人的相处模式无限趋近于兄弟,完全没有任何火花。 当然,他们身在局中,不会像观众那样诟病任何广泛接触的行为,他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彼此之间也只是刚认识几天的朋友,没有任何绑定关系,尽快和不同人接触,再进行选择才是成年人最高效的相处方式。 第58章 座位,当然也没有一定要为谁保留的说法。又不是小学生,没有一起上厕所就意味着友情的分崩离析。 鹿旖会答应吗? 该不会还是给楚医生留着吗?那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或者他难过伤心了,准备移情别恋,尝试着接触钟澈?看他们昨天相处也好的。 也有可能,他会故意答应钟澈的同座邀请以达到刺激楚医生也说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在几人间转悠,最终好奇又期待地定在了主人公身上。 鹿旖思考了几秒,不好意思地摇头,目光带着笑落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好意思,这位置有人了。” 他笑意盈盈地拍了拍旁边的椅背,动作轻柔得像是真的在拍抚人宽厚的背脊,“给我的主厨大人留的,总不能让他等会一回来就找不到家了吧。”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 我的……主厨大人。 好哇塞的称呼!这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别说钟澈被拒绝了后愕然地长大了嘴,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另一边的周清安和楚知野都悚然地抬眼往这边看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宣示主权吗?还是什么意思? 那楚医生……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安静中,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喻忱回来了。 俊美阳光的alpha青年额前的发丝还沾着水珠,似乎刚刚兴冲冲地去洗了把脸。他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欢快地往鹿旖这边走,但走到一半就卡壳了几秒,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目光又开始可疑地虚晃游走。 他越走越慢,龟速挪步到了鹿旖旁边,拉开凳子落座。 这下,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那种不对劲的氛围了。 要说他们这群人里最大大咧咧、最直a、最不解风情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答案,这家伙前几天能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omega旁边,还能一口气炫掉别人礼貌给他品尝的食物。说话稍微拐点弯,他就会用疑惑又纯洁的目光注视着你。 但是现在这种躲躲闪闪不敢看人的眼神,简直可疑又暧昧到了极点。 这两人之间,就像是已经有了一种共同的默契,共享的秘密,这是一股其他人无法插足的微妙的磁场。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探寻、好奇、怪异、羡慕,一时间许多复杂的视线暗中交错在一起,餐桌下暗流涌动。 楚知野眼皮颤了几下,松开抿得有些发白的唇,深深吸了口气,他沉默地落座,邢秋雨立马坐在了他旁边。钟澈挨着喻忱坐下,刘魈则自动补了最后那个角落的位置。 导演组在幕后疯狂捡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工作人员连忙扶住看起来要吸氧了的徐导,“您还好吧?这不是挺甜的吗?” “甜个鬼啊。”徐礼忧愁又激动地看着刷了满屏的弹幕,都要精神分裂了。 许多观众都分散在了不同直播间里,没有关注到鹿旖直播间的情况,此时都不约而同受到了惊吓,不停发弹幕询问着发生什么,知晓内情的人却只顾着以头抢地,想要给他们的爱情助助兴。 “你们是不是忘了鹿旖是塞壬啊,他该不会要罢工吧?他要是回归了水手,专心去谈恋爱了,以后谁推动剧情啊,谁去搅和那群整天摆着个晚娘脸的母胎solo嘉宾啊!” 导演头都大了,“你看看,刘魈!周清安!胡子煜!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完全没有存在感啊,后期都在抱怨,不是他们不给镜头,是他们真的不说话啊!都上综艺了,能不能突破一下自己,主动一点行不。” 在娱乐圈里混的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戏精,不管他们内心怎么想的,起码接触起来不怎么费劲,哪里能想到这些素人那么内向,那么自闭,那么难搞,偏偏还强迫不得。 导演仰天长叹,“再做母胎单身的恋综我就是狗!” 工作人员壮着胆子说,“导演,反正都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起码现在收视火爆,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所有人落座了。 节目组就将所有组的成品都罩在了不透明的餐盘盖下,用一个银色餐车一起推了上来,一道一道给美食鉴赏家盲选品尝打分。 前几道是比较家常的菜系,番茄炒鸡蛋,梅菜扣肉,清炒土豆丝,糖醋排骨和紫菜汤。瞿光用干净的公筷每个夹了一点点品尝,蹙着眉咂咂嘴,半天没想出一个形容词。 也不至于不好吃,就是很普通。 邢秋雨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意味深长道,“好好尝啊。” 钟澈也装摸做样地点评说,“这菜不错,一看切菜的人手艺就很好。” “哦?哦,懂了。” 虽然是盲选,但导演也架不住嘉宾自己透底,大家立马意会了他们的言下之意,纷纷点头,煞有介事地赞美,“嗯,卖相是很不错。” “居然还多了一道,你们组要不要那么卷啊?”鹿旖感叹。 “很有家的味道。”瞿光煞有介事地点头说,“我先试试下一组的,有对比才能有评价嘛。上菜!” 下一组揭开,是黄焖鸡,凉拌海带丝,蒜蓉生蚝和豆腐羹。从摆盘和卖相来说,就赢过上一组了。周清安和胡子煜沉默又专注地看着品尝者,两人都没有说话。 瞿光尝了尝,用调羹敲了敲碗,“没人认领吗?这组可圈可点。在我这里可能会更高分一点。” 然后,就轮到鹿旖他们那一组了,一揭开所有人都没忍住哇出声,光是那股扑鼻的香味就已经足够勾魂夺魄了,吃不到的人望眼欲穿,口水摇摇欲坠。 胡子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叫,“这是谁跑过来降维打击啊,咱们这里是不是混进来了专业选手?” 瞿光只尝了一口,眼珠瞪得浑圆,又连忙囫囵炫了好几口,口齿不清地赞叹,连说了好几声好,“好!好好!我宣布这组赢了!” “还有最后一组呢,这样不好吧。”喻忱矜持又难掩得意地说。鹿旖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喻忱又哼哧了几声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因为已经自爆了一组,排除了自己以后,剩下的人选也就不多了,再加上喻忱长着一张不会做饭的脸,他也没见识过对方的水平,胡子煜就大胆猜测,“楚医生,是你们组吗?” “别谦虚了。”邢秋雨看楚知野轻轻摇头,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样子,轻推了他一把,已经默认是对方的作品了,“故弄玄虚什么,是你们组就准备领奖吧。” “楚哥确实长着一张会做饭的好男人脸哈。”钟澈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小瞿,你别在那里偷吃,快摆上来,让大家伙都尝尝!” “就不!评委还没吃完呢!” 就连周清安都难掩惊讶地瞥了眼楚知野。 鹿旖一扭头就看到喻忱眉毛倒竖、急不可耐想要跳出来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这家伙躁动的手,喻忱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目光一点点下移到相触过的手上,目光瞬间空白。 下一秒,脸腾地通红,规规矩矩地缩回了原位,双腿并在一起,双手握拳垂在膝盖上,还要努力崩出凶神恶煞、毫不在意的模样。 鹿旖觉得这模样有趣,尤其一对比之前他怎么撩都没有反应的傻瓜脸,现在只是随便碰了下手,就一副大脑短路的模样,好像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他凑过去小声问,“你这是开窍了没有?” 喻忱维持着小学生坐姿,眼角红红,不敢吱声。 对面的楚知野眸底沉淀着郁色。看着面前他们互动的这一幕,他如鲠在喉,他也不知道为何心情那么糟糕,四肢百骸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被抛弃的委屈和愤怒,连面上从容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 这明明应该是他所期望的,却在看到的时候又难以接受,甚至还觉得碍眼和难受。 他淡淡地开口打断两人继续说话,声音比以往还要低沉,“我们组是最后一组。 其他人脸上绽开的笑意都僵住了,尤其是邢秋雨表情极其精彩。 他们都是直接想当然地默认了楚知野是最好这几道菜的主厨,一位知性型男和一个幼稚男孩,怎么想大家都会选第一个啊。谁想到脸被打得啪啪作响,这下尴尬了。 钟澈嘴巴缓缓地张大,目光一顿一顿地往右边转,像个卡带的机器人,他不敢置信地拉长声音,“所以……” “小鹿,是你们组?喻忱,这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 第50章 “吃惊吗?这可是喻大厨。” 鹿旖洋洋得意的时候,大厨本人已经魂游天外了。 “那最后一组也拿上来吧。我们看看楚医生的手艺。”邢秋雨难怀期待地说。 楚知野准备的是非常西式组合,番茄肉酱意面、酒香黑椒烤牛排,泰式鲜虾沙拉和蔬菜浓汤,无论是色香味比起前两组出色许多。 第59章 “你们好高雅啊,而且味道也很赞!”瞿光眼馋地望着被端走的碗碟,前几组做好的鱼肉佳肴已经成列摆在所有人面前,热腾腾的汤放在最中央方便盛取。但有喻忱组珠玉在前,一对比这一组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那就有请我们的美食鉴赏家宣布,到底是哪一组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吧!”钟澈捧场地欢呼。 瞿光无意识舔了舔上颚,似乎想回味一下刚才残留的味道,他有些挣扎,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说,喻忱和小鹿组确实更加让人眼前一亮,但原本他其实打算不管哪组好吃,都选择今天的约会对象刘魈的。 他悄悄抬眼偷瞄了一下身旁的鹿旖,这位长相很森系的omega似乎感觉他的视线,含着笑意瞥了他一眼,瞿光被那突如其来的笑蛊惑到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我觉得小鹿他们组更胜一筹。” “好耶!” “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大家心照不宣地把刚才的小插曲揭了过去,但偏偏这时候楚知野也跟着鼓掌,笑道,“我也没想到,小喻做饭水平那么高超,真是人不可貌相。” 夹枪带棒的一句话,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有多微妙,其他人都若有所感地望向喻忱,似乎想看他的反应。 【有点子阴阳怪气了,完全是直冲着喻忱去的啊】 【打起来打起来!正面硬钢!不过以喻忱的脑回路他能听懂吗?】 【呃……没看懂,楚是在因为小鹿才针对喻忱的吗?】 【楼上脸有点大,人家是不满这个最后结果吧,谁知道这评出来的水分有多大】 “谢谢!”喻忱元神归位,听到赞美他完全没多想,真诚地感谢道,“你也是。” 楚知野卡壳了,对方毫无心机的回复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无力与无语。 “我也没想到。”鹿旖莞尔,“他今天……太让我惊喜了。” 喻忱被他一说又想当鸵鸟了,恨不得原地蒸发。 楚知野切牛排的动作倏地停顿了下来,他对鹿旖调情的方式很了解,尤其是第一次双人约会的时候,那些欲语还休的暧昧他也享受过,他比对面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更加了如指掌。 他一时间沉默下来,动作有些机械将沾着浓郁黑椒汁的牛排送到嘴里,目光愣愣地落在瓷白碗碟上,却久久没有尝出自己做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钟澈好奇地咬了口色泽红亮的醋鱼,咬下去的瞬间便被鱼肉丝滑的口感惊到,唇齿间酸甜清香,还尝到了蟹味,“这也太好吃了!所以,喻忱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料理啊?” “我离家上大学以后因为一些原因就不能住学校宿舍,就自己搬出去租房子住,”喻忱又重复了一遍,瞿光好奇地追问,“什么原因啊?” 喻忱埋头苦吃,没有回答。 瞿光以为他没听到,又提起音量,“喂,你为什么搬出去住啊,学校的宿舍不是更实惠吗?” “嗯……”喻忱嘴里塞了一堆食物,嘴巴撑得鼓鼓囊囊,他目光闪烁,吞吞吐吐的,含糊其辞说,“就是一些身体原因嘛。” 瞿光还想说什么,被人打了岔,“那是什么?” 胡子煜转头时无意间看到了身后餐车最后一个没有开盖的餐盘。 “我的。”刘魈说。 “魈哥是自己单独做了一份吧,怎么不一起拿出来?” “那就端过来吧?” “那是我准备给自己吃的,这东西不适合在这里一起吃。”刘魈难得开了尊口,语调冷冷地说。这一番话下来,犹如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胡子煜讪讪地收回手。 鹿旖疑惑地歪头,鼻尖轻嗅,嘟囔了一句,“是我出幻觉了吗,有股螺蛳粉味。” 瞿光大惊失色,“没有吧,哪里有?” 刘魈斜眼睨他,面无表情。 楚知野和刘魈一组,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皱着眉,往远离的方向挪了下位置,纵了纵鼻,没闻到什么异味才舒展眉心。 “螺蛳粉,我喜欢!”喻忱捕捉到了关键词,立马高喊。 “怎么会有人喜欢螺蛳粉啊?谁会喜欢这种东西?”瞿光反应剧烈,连连摇头。 瞿光嫌弃极了,“那不跟吃屎差不多吗?就跟喜欢香菜的人一样有病,螺蛳粉、香菜最好一起滚出地球。” 刘魈冷冷瞥了他一眼,眸色蓦地阴郁,黑压压地仿佛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乌云,但他没做声。 “香菜为什么要滚出地球?”喻忱错愕又委屈地大喊,“不,香菜我也喜欢吃。香菜那么好吃,你不喜欢吃就不吃,让别人也不能吃,也太过分了吧?” 哪怕喻忱并没有恶意,被当众怼了了的瞿光顿感挂不住面子,把战火干脆往其他人身上引,“你们也喜欢这些恶心的味道?” 被指到的胡子煜不知所措,犹豫地摇头,他不敢惹震怒的omega。他确实不喜欢,但肯定不会用那么偏激的表达。 钟澈倒是挺喜欢的,但他与生俱来的和事佬天赋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把事情搞得更糟糕,而且只能模模糊糊地应和,“额,这个味道可能确实不容易被人接受吧。但是……” “不喜欢。”邢秋雨直接说,没什么读空气的技能,但好在他的观点并没有与瞿光相左。 周清安知道这种情况冒头只会引火上身,他也没把握能吵赢瞿光,也不想要失态,他含糊道:“就那样吧。” 自觉得到一群人支持的瞿光用骄纵地口气朝刘魈发问,他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觉得和他呆了一整天的约会对象不可能会驳他的面子,毕竟在这船上,也就他和他关系最好了吧,“你觉得呢?” 他没有注意到alpha的脸色隐隐发白,拳头捏的死紧,臂膀处的肌肉几乎要颤抖起来,眸色黝黑犹如看不进底的深渊,仿佛在凝聚着骇人的风暴。 不过,刘魈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声音就率先开口了。 “讨厌香菜其实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拥有or6a2嗅觉受体基因的人会对香菜里醛类味道特别敏感,所以部分人对香菜的厌恶是镌刻在基因里的。”鹿旖尽量温和地说。 他有些头疼,怎么好像到这里也在做律师调解的工作。 “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你绑架他人附和个人饮食偏好的理由,还是说,你是在歧视、排斥与你不同的异类,党同伐异?螺蛳粉、香菜、内脏……我们可以不喜欢,但应该尊重、包容、接受这个世界上与我们不一样的人。” “这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大家都不提就含糊一下过去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事实却是,这种语言就像是利刃一样,就像是埋在衣服里的刺,是会扎伤别人的。” 鹿旖安抚地拍了拍旁边愣神的alpha,指尖虚虚刮过他的眼眶,“你看,喻忱多难过,对吧?” 喻忱微微弓着背把自己的大脑袋搁在对方的手上,本来他的委屈只有一丢丢,但是被人这么充满怜爱地一哄,都想要哭了。 虽然他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意,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应和敷衍一下omega,让让他,事情过去了就算了。虽然最后是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个时候小鹿为他出头,就意味着矛盾和战火燃烧到了小鹿身上。 喻忱努力憋住眼泪。 被爱的时候,再坚强的人也会变得脆弱。 尽管鹿旖努力不带入工作的状态,但陡然犀利的语言风格还是惊到了瞿光。瞿光被这严厉的说辞怼得呆住了,因为omega的身份和娇小的外形,他似乎没有受过什么严厉的职责,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说。 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一层泪光瞬间包裹住眼眶。 警铃大作! 鹿旖立马回忆起自己实习时候不小心把人说哭,然后被带教律师批评的经历。他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僵,他松开了脑袋有些沉的喻忱,又赶忙用力抱住了瞿光,顺毛哄道,“对不起,我的语气可能有些凶。你别生气啊,小光……” 喻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呆呆地啊了一声。 软软小小的一只omega泪腺可发达多了,一被哄几乎瞬间破防,被箍住的人不断挣扎想要捶鹿旖的胸口,“你刚刚凶我!” “我是担心你,要是以后你出去了,这么和人说话遇到了坏人怎么办,他们表面不做声,心里可能就给你记上一笔了呢。到时候给你穿小鞋,你吃了亏还不知道为什么。” 鹿旖靠在他耳边,手指温柔穿梭在他几乎干透的柔软发丝里,用其他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不是凶你嘛。想想要是以后你和领导坐在一起吃饭,他喜欢吃香菜,你来一句吃香菜的真恶心,那他怎么想。” 听到这个假设,瞿光脸色有些发白,还有些心虚,毕竟他是真有领导的,只是依然嘴硬,“我知道我可能有问题,但你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凶我,你可以私下和我讲。” 第60章 “那你是不是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凶喻忱了?”鹿旖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耐心引导,用干净的餐巾擦拭他濡湿一片的眼睫毛。 “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处理的。”瞿光别别扭扭地说,眼神不敢和鹿旖对上。 【……这也太会哄人了吧?!】 【一棍子接着一甜枣,给谁来这一套都被哄得迷迷瞪瞪的。】 【嘶,好尼玛怪啊,他在脸红什么。】 【怎么感觉被骂了一顿以后他反而更喜欢鹿旖了,这是什么心理?慕强?喜欢被虐?】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一天论文后脑子好像不会运转了…… 第51章 鹿旖回到原位时,所有人都用一副崇拜佩服的目光盯着他看。其中还有一道格外强烈的视线。但当他一扭头时却又消失了。 【本螺蛳粉和香菜双担有被冒犯到,刚刚都要开骂了】 【鹿旖成功阻止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网暴】 【纯路人,虽然我也不喜欢螺蛳粉,但他这种小公主的说话方式真的挺讨厌的】 【对小鹿路转粉了,其他嘉宾都很聪明地选择避其锋芒,只有他选择正面解决这件很可能会引火上身的“麻烦事”,没有苛责其他人的意思,但我觉得如果在生活中,鹿旖会是我很愿意结交的朋友,他也肯定是个很好的律师】 一场闹剧结束,其他人不尴不尬地默默夹面前的菜,瞿光欲言又止地望着没心没肺继续大吃特吃的喻忱,鹿旖见状便拍拍喻忱,示意他抬起狗头。 喻忱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满脸懵地看:“?” 瞿光鼻尖还泛着红,但情绪已经恢复稳定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扭捏地抬眼看喻忱,小小声地说,“不好意思,刚才不应该那样说,喜好应该是自由的,虽然我还是觉得螺蛳粉和香菜很……很怪。” “你在蚊子叫什么?”喻忱有人撑腰后腰杆都挺直了,气哼哼道。 “?”瞿光眼睛冒火,连忙告状,“我说对不起!小鹿你看他!” “鹿鹿你看他!”喻忱依葫芦画瓢,贱贱地喊。 鹿鹿是什么新叫法,鹿旖挑眉。 “好了你们俩。”被强硬制止后,两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一番打闹后,餐厅终于恢复了融洽的氛围。 徐礼导演在后台兀自激动,制片很懂他的心情,幽幽道,“徐导看来应该想到下一期要怎么剪了。” “对啊,我们小鹿多敬职敬责的塞壬啊。”导演鞠了一把鳄鱼眼泪,“你看他的kpi完成得多好,有他的地方就有矛盾和冲突可以剪,这就是我们最爱的那种火爆体质嘉宾啊。” 有冲突,就有爆点,他们搞综艺的最怕一潭死水的节目,所有嘉宾都客客气气的,谁来看啊。 导演猛地想起了什么,他摩挲着又冒出胡渣的下巴,悻悻松手,“哦对,该发放刚才那场厨艺比拼的奖品了。” 等所有人吃完,节目组发放了一张奖励券,瞿光作为美食家负责颁发。 “优胜组的奖品……那我不是亏了,不管那组赢了都和我无关嘛。”瞿光嘟嘟囔囔地说。 鹿旖就瞥他,开玩笑说,“你坐在这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回去美美睡了一觉回来就享受了这一整桌饕餮盛宴,还不够啊。” 被鹿旖目光一扫,瞿光的气焰就不知怎么的熄灭了,只咕哝地说,“也是哦。” 奖品是一张薄薄的粉色奖券,瞿光翻过来扫了眼,立马怪声怪调地叫了起来,“哦?居然是一张厄洛斯号的双人影院情侣座位票!我眼红了!” 作为水上小都市的游轮,里面当然建立了能够上百人的豪华海上电影院,每天不同时间段播放不同的电影,游客可根据预先通知的时间表自行选择时段观看。但是游轮电影院与外面不同的是,它是综合影厅,也就是说情侣座并不单独分厅,它主要集中设置在影厅的中央和后排,只是位置更大,隐私性更好,包裹性更强。 鹿旖接过票,下面一行小字写着限两人使用,不可加人,他将票递给了喻忱,疑惑道,“只有一张吗?” 他还以为是一人一张,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所以这个只能你们俩一起用了。”瞿光酸酸地说。 “这奖品!”钟澈语调也变得有些怪。节目组可真会搞事啊,奖品居然是电影票,到时候小鹿和喻忱进去灯一拉,电影一放,小手一拉,想想就…… 他懊悔得捶胸顿足。 “恭喜你们啦。”瞿光瞥了无知无觉的喻忱一眼,更加气不过,他不知为什么越看这大傻子越觉得不顺眼,和刚才的冲突无关。凭什么是这个家伙嫁入豪门啊!这个直a癌他究竟有什么魅力!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 最开始他还瞎了眼觉得这家伙很帅。 “明天的任务卡也一起来了。”楚知野接过了新鲜出炉的信封,“明天厄洛斯号将停港在海法港,我们将同游著名的宗教圣地,耶路撒冷,这里有著名的哭墙,大屠杀纪念馆。这将是全航程唯一一次36小时停港时间,约会组可在船下共同度过美妙的36小时。” “双人约会配对的方式,是通过抢拍的方式进行。”众人视线移到工作人员陆续拿出来的抢答器上。 楚知野继续念道,“前三名抢到邀请资格的水手可以邀请一位水手一起去约会,被邀请的水手无权拒绝。” 此言一出,气氛立马紧张起来了。 瞿光问:“最后几个人怎么办?” “最后三人自动组为一组。” “整整36小时啊。”楚知野若有所思道。 一天半朝夕相处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节目组一人发了一个抢答器,规则声明必须在工作人员喊开始以后才能动手,不能抢拍,抢答器亮起红光才算成功。 导演组在后台比素人嘉宾们还紧张,工作人员问,“周清安、刘魈他们几个看起来都不是会主动抢邀请权的人,该不会没人抢吧,那可就尴尬死了。” “之前的真心话大冒险他们不都说自己是被动型吗?这种争夺配偶权利的游戏,一般被动的都是那种喜欢抱着腿腿,等着别人来主动靠近的类型吧。”有人回答,“都在第六天了还在互相谦让,哎。” “那我们就成史上第一个嘉宾礼让选择权的现象级尴尬节目了。”制片苦中作乐地说,“但起码也能名留青史。” “不会的。”编剧握着拳,眼睛闪着莫名乐观的光,“不管怎么样还有个主动型保底嘛。” 波涛暗涌。 大家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工作人员的口令,被节目组委派出镜任务的工作人员还挺有幽默感地开玩笑,“大家需要思考的时间吗?” 【兄弟们买定离手,猜谁是第一个抢到择偶权的!】 【择偶权说得好!我压一个楚狗,这糟老头子坏得很,肯定要选周美人】 【好嘛,昼夜cp锁死去吧。我猜是小鹿,美美选择他的大狗勾共度未来的36小时~】 【钟澈也有可能吧,还有那位对邢秋雨一往情深的胡子煜,他不是退伍军人吗,手速应该不错】 【楼上提醒我了,邢秋雨肯定也会抢,他是楚医生的老舔狗了,也不知道为啥一开始那么傲的一个人究竟看上楚哪一点】 【刷了那么多,提名来提名去,反正就是没有刘魈和周清安是吧?】 【他俩估计就是围观看戏的类型吧】 楚知野将读完的任务卡推到中央共享,双手交叉在身前。 他今天所作所为相当于亲手扼杀了所有的可能性,既然已经做出这种走向深渊的选择,又哪里还有退路。所以,哪怕他抢到,也只会在清安和小鹿以外的人里选择一位,坐实自己塞壬的可能性。 哪怕他顶着角色身份,这些行为也会被骂挺惨的吧。 但他不邀请鹿旖,那鹿旖会和谁组队?如果小鹿抢到了邀请权,他会邀请谁? 他隐隐蹙着眉,心中说不明的烦躁和忧虑,甚至没注意自己交握的手指骨用力到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各位准备好了吗,第一轮邀请权抢夺战就要开始了。现在是比拼手速和反应速度的时间了。”工作人员宣布。 鹿旖把自己的手紧紧贴在了抢答器上,紧张地屏着呼吸等待着,一旁的喻忱也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工作人员钓足了胃口,开始读秒,“三、二、一!开始!” 啪,啪啪。 或清脆或沉闷的拍打声此起彼伏,短暂的延迟后,信号从系统传导回来现场,一盏红灯幽幽地亮起。 “是谁?”钟澈余光瞥到自己左边的红光,目光顺着那双匀长分明的大手往上看去,嘴里已经在提前祝贺了,“手真快啊,恭喜……” 他的话戛然而止,祝贺的话惊愕地卡在长大的嘴边,瞳孔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猛地缩小了一圈。 第一个抢到的人…… 居然是刘魈! 第61章 等等,怎么会是他啊,他为什么要抢?无数个问号浮现在他的大脑里,一时间阻塞了他思考的能力。 钟澈以为刘魈这哥们根本不屑于邀请人,瞧瞧这哥这几天都做了什么,他像游魂一样生活着,没有存在感,像是一道沉默又还吓人的背景墙,选座位完全佛系,选约会对象一天一换。平时也从来没有吐露过自己的意向,如同沉默黝黑深不见底的树洞,往里投石子也听不到任何回响。 恋综结束,归来仍是陌生人。 他还以为他会一直打酱油到最后呢。 刘魈,还有想要主动邀请的人?莫非是瞿光,他们今天也相处了一天,说不定摩擦出了什么火花? 钟澈惊讶不解,其他人的内心戏就更足了,瞧瞿光变化莫测的脸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恋地脑补了什么以自己为主角的狗血大戏。 导演组疯魔了都,“有生之年啊!” “抢答器该不会坏掉了吧?” “这哥能选谁啊,我完全猜不出来。” 针落可闻的寂静中,刘魈言简意赅地说,声音是不容否定的强势,“鹿旖。” 楚知野震惊地朝刘魈看过去,按在抢拍器上的手指紧绷了几秒又虚虚地松开,瞿光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模样,喻忱反应慢半拍地跟着扭头看过去,慢慢地拧起眉头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也是一阵难耐的哗然声,摄像机下每个人的微表情都极其精彩。 好奇,迷惑,错愕,不爽,惊奇,不一而足。 导演组也是没有想到这条突如其来的感情线。“鹿旖?!” “我是漏了几集没看吗?” “这两个人除了刚才的螺蛳粉交情以外,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 【新的cp要出现了吗?】 【今天追瞿光和刘魈的直播就想说了,这alpha长得挺帅的,把他那碍眼的刘海掀开就跟整容术一样】 【小声逼。逼,刚才开始就觉得他看着小鹿的眼神有种诡异的炽热,这是什么螺蛳粉的忠实粉丝吗,看到同好就怦然心动了(胡乱猜测中)】 【取好cp名了,就叫做春魈旖刻】 “好。”虽然是意料之外,鹿旖惊讶了一会便泰然地答应了,他看得很开,这是规则,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虽然是恋综,但交友其实也是很重要的部分,而且他对于这位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的神秘alpha也很好奇。 好几人魂不守舍的情况下,邢秋雨抢到了第二轮的邀请权,“我邀请楚知野。” 楚知野晃了晃神,有些放空的瞳孔重新聚焦,他朝旁边盯着他的邢秋雨含笑点头,沉着嗓音应道,“好。” 只是扭头回来的时候,那一丝娴熟优雅的笑就挂在了嘴边,有些勉强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新势力的出现~ 第52章 最后一轮了。 剩下没抢到的人才打起精神,最不济不要掉到三人组里面去吧。这还算什么恋爱航线啊,纯纯地中海旅游团。 “三,二……一!” 这一次抢到的是喻忱,他抢到以后不像前两位目的性明确,他抱着冒红光的抢答器傻了好一会,看了看一旁的鹿旖又瞧了瞧另一边的刘魈,目光闪了闪,最后只说,“还没想好,我只是想抢而已。” 众人绝倒。 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喻忱大脑加载了半天,眼珠子在剩下的人选里转来转去,最后的选择让人大跌眼镜,“那我选子煜哥吧,还没和你一起出去玩过呢。” “我?”胡子煜更加吃惊,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这是什么情况,他不觉得这家伙对他有意思,beta里自然也有上位和下位的区分,他们属性是相撞的。 算了,就当带弟弟出门玩吧,“行。” 最后剩下的三人就是瞿光,钟澈,周清安,自动成组。 刘魈抠了抠手指甲,他冷不丁站起来,目光盯着一个方向,“吃饱了吗?” 众人见鬼了似的盯着他。 好半天没反应,鹿旖见其他人目光还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疑惑地抬眸,“是在问我?” “对。”刘魈难得耐心回答。 “七分饱吧?”鹿旖不明所以道,他擦擦嘴,“怎么了吗?” 刘魈眼皮垂覆下来,幽深的目光盯着鹿旖,看不出真实的色彩,“你想吃螺蛳粉吗?” 鹿旖惊喜,“现在?” “你喜欢吃吗?” “我螺蛳粉爱好者,当然喜欢。”鹿旖拍拍胸口。 刘魈垂眸,“我准备的那一份就是螺蛳粉,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分给你。” 他原本只是想蹭这边的厨房,等录制结束以后自己打包回卧室吃的。 “啊?”鹿旖有些受宠若惊,但又顾虑到场合,“在这吃不好吧?” 楚知野脸上噙着笑,“这种大味道的食物在那么多人的室内吃不大好吧,何况里面还有非爱好者。”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对视了几眼,楚医生看来和刘魈的厨房配合不是很好啊。也是,两个alpha一般情况下互相排斥情况比较多,哪怕信息素收敛的很好,在同一个空间下,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将同性驱逐出去,独占意识很强。 刘魈:“可以直播结束以后。” 喻忱突然举手:“我也想吃!” 钟澈小心翼翼开口,“啊这,那我可以浅尝一……” 刘魈不耐又冷酷道,“一包只有,两人份。”他本来就只塞了两包速食袋装的螺蛳粉,也不够那么多人分。 “等下直播结束,以后我去叫你,你就出来。”鹿旖这才发现,刘魈断句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啊好。” 【什么什么?怎么三言两语就已经敲定我老婆晚上的行程了,问过我同意了吗?】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短信来了……”口袋里嗡嗡震动的声音让众人思绪收敛回来,纷纷低头点亮屏幕。胡子煜喃喃地说,“我猜是导演组让我们发心动短信吧。” 但意料之外,通知开头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心动投票通知。 “厄洛斯号上的旅程已经将近四分之一,今天已经厌倦了熟面孔的各位水手们决定重新分配房间,分配规则就是——刚刚通过约会权力争夺战匹配出的约会对象,将自动分配进一组,三人组自行决定如何分配。暴雨之下,又会有多少新的羁绊诞生呢?” 这段话如石子落入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湖泊,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楚知野脸色骤变,盯着屏幕的目光像是要将其穿透。 “重新分配舍友?怎么刚才不说啊?等尘埃落定了才告诉我们。”瞿光愕然抬头,内心暗骂节目组鸡贼。 “节目组好狗。”鹿旖吐槽。 “又要折腾搬家了。”钟澈叹息,他手指往下滑,“这通知就到这里结束了?看来今天是回房间以后再发信息了。” “差不多吃完了,大家也都散伙了吧。” “走了走了,回去休息一下。” — 周清安从餐厅返回了卧室,关上了门,靠在近门的沙发椅上,头发无力地垂散下来,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套房内部卧室间的隔音并不算好,他听到对面的喻忱哼着歌收拾东西,准备搬到胡子煜的套房里。 大约十几分钟后那脚步声就远去了。他松懈下所有力气,仰起脑袋,卧室里的日光灯穿透薄薄的眼皮,他似乎能在恍惚间看见被照亮的毛细血管。 刚刚他们商议了一下,觉得让两位omega住在同一间房里,比较方便。 外面雨声依旧,船体依然是以某种韵律动荡摇晃着,让周清安本就因为晕船而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外面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 他想到了今天糟糕透顶的约会,和自己糟糕透顶的性格。楚医生提出了要帮他代付那一份钱的时候,他想要拒绝,但一到当众拒绝别人的部分,他的心跳就要跳到一百八十迈。当时的气氛很凝重很诡异,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就迟疑了。 这份懦弱带来的迟疑,导致一切都好像走向了无法挽回的深渊里,让他想要破罐子破摔。 他知道自己情商不高,平时不知如何待人处事,家里人常说他不会做人,平时逢年过节和亲戚朋友编辑一条祝福短信都会忧思过重,光措辞就要半小时。 他平日里人际关系很简单,周围都是专心学术的同事与教授,不想处理的社交关系就躲避就行,他这种性格才没闹出什么大问题。 但一放到这种关系复杂的环境里来,他的性格缺陷就会被放大镜放大无数倍。 自他听pd说,鹿旖并没有在他之前回来后,忧心、不安、煎熬一股脑袭了心头。到回房以后,他就开始检讨,后悔,恨不得抽死当时没有拒绝的自己,还有一开始那个脑袋一抽想要参加节目的自己。 第62章 这还是直播,想必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了。 现在想来,鹿旖应该对自己非常膈应吧,在他心目中原本那个光辉的形象应该已经碎成渣了。 但他就是这种没用的胆小鬼,与其让对方看清自己的真面目后远离,还不如他自觉退出。 没过几分钟,周清安耳朵动了动,他听见外面传来了瞿光清脆的声音,后面还跟着行李箱滚轮和地毯摩擦时发出柔软触碰声。 他拖着大箱小箱搬了进来。 周清安愣了下,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忙拿个行李,但是当他手接触到门把的下一刻,却又听到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对比起瞿光标准的omega音色,另一位是磁性偏低的男音,声线很清爽,只听声音会脑补出一位行走在大学校园里众心捧月的校草形象。 “谢谢你,还主动帮我把行李一起送过来~”瞿光软软糯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他们似乎正在开着门聊天,周清安缓缓地松开了按住门把的手。 “客气什么。”他听着鹿旖笑了声,又压低了音量,柔声说,“你今天做得很棒。” 大概是指今天瞿光和喻忱的纷争后那个的道歉吧。周清安捏紧的指节泛起白色,牙尖将嘴唇咬得发白。尽管他也喜欢螺蛳粉,但当时他依然没有站出来表态。 外面的瞿光似乎笑得有些娇,嘟囔道,“我知道错了,还提。” “晚安,好梦。”瞿光关上了门。 下一秒,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周清安惊得后退三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后退想要逃跑。 “是我。” 周清安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故作镇定,“怎么了。” “你跑什么。”鹿旖刚才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以为他是跑过来开门的。 “我没有跑。”周清安却以为他发现了,有些别扭。 “今晚可以留在你这里吗?”鹿旖把住门,“我前几天申请过的。” 周清安眨眼,想要婉拒,“这……床不一定够大,还有点不舒服,而且节目组……” “节目中没有阻止我们,就意味着可以,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你的道歉不是认真的?”鹿旖举起了手里的道歉奶茶,示意得摇了摇,“听说你不舒服,你生病了的话我正好可以照顾你。” “我又洗了一次澡。刚刚吃了魈哥的螺蛳粉,蹭了一身味道。”鹿旖一溜烟进了卧室,反客为主地占领了周清安的床,不愧是omega的床,香香的。 他拍拍旁边的位置,大喇喇地暗示他上来。 魈哥?进展那么快吗? 周清安目光复杂,一时间居然不知如何面对这神奇的发展,他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鹿旖伸手关了灯,床头的开关可以控制屋内所有的光源,一瞬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除了床头摄像机的那忽闪忽闪的红光和窗外盈盈淡泊如薄纱的鳞鳞月光。 “你的床好香啊。”鹿旖把头埋进枕头里,钻进了被窝,“都是omega,你快上来呀。”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鹿旖是铁直的o,从没有想过别的omega可能会对他有别的心思。 黑暗里,周清安红着脸,摸索着上了床,默不作声地把自己也埋进了被窝里面。 房子里面多一个人,让他有一种别样的感受。很怪异,很新奇。但由于早上的白天的事情,他心中还有一些别扭挣扎的情绪在作祟。 “没有……” 周清安靠在床头,心里想着现在也不是睡觉的时间点吧,心动短信都还没有发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迟到版)小鹿换舍友啦(bushi 事业线正在背后持续推进中,毕竟才刚刚接手,需要点时间调查些证据 第53章 徐礼在监视器后焦躁地踱步,眉毛倒竖,“他跑去睡周清安了?” 他抹了一把脸,“不是,他跑去周清安那里睡了?还把灯给拉了,这是要干什么?” “放心吧,徐导,他们俩报名表里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oo恋的倾向。”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地翻出了之前的报名材料,比了个ok。 编剧在一旁凉凉地说,“有没有可能,在报名表里可以撒谎?说不定有人能在节目里被掰弯呢?” “郝编,你怎么满脸写着高兴?” “这么狗血……不是,那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能不高兴吗?”编剧及时刹车。 “塞壬的任务是搅乱局势,让同性嫉妒,让异性着迷,没让他把同性也放倒啊。”导演声音都大了,“他们卧室里能收到音吗?” “oo恋又怎么了,观众喜欢就行了。”编剧大胆发言。 技术人员回答,“开了夜视画面,可以看到他们正常地靠坐在床头,在聊天。” “我看看。”导演戴上了耳机。 鹿旖在黑灯瞎火里突然哼笑起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 周清安被打断了思绪,愣了几秒后发出愿闻其详的声音,他可能不是什么很好的破冰者和表达者,但却是很好的倾听者。 “我有个青梅竹马,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出去旅游,在我们准备坐地铁回酒店的路上,不巧遇到了上下班的高峰期,人挤人的非常多,你知道什么是被挤到双脚离地的感觉吗?” 周清安被他有些夸张的描述逗乐了,原本因为慌张和不安而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到地铁站到时候,车已经快开了。当时我着急着赶车,就走得很快,被人流推着裹着一下就进了车厢。这个时候地铁的提示要关门的警铃响了起来,我那位竹马朋友却想挤也挤不进来,被拦在了外面,当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列车关门,我隔着玻璃窗和他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在外面疯狂招手,拼命做口型让我滚出来,我在地铁里像神经病一样狂笑不止……” “后来我才意识到,他那么激动不是因为我们被迫没搭上同一趟地铁,而因为他的手机在我包里,如果我上车了两个人就没有任何联系工具可以联系了。” 他的声音里仿佛有着莫大的魔力,周清安不知不觉中就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他思索了一下,问道,“那他可以向别人借个手机打给你吧?” “当时我们都还很小,光想着可以用微信联系,手机电话直接备注名字,两个人都没有记对方号码。”鹿旖解释说。 “当时我们就面临了一个博弈的问题,究竟是他原地不动乖乖等着我坐返程车回去找他,还是我在下一站下车等他找我,又或是两个人都在目的车站下车集合,以及如果没找到又采取补救措施,可能又会再次完美错过。能不能找到,这完全是靠我们两人的默契。” 周清安想着如果是青梅竹马的话,那肯定默契度很高,他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如果我们还能用手机沟通的话,他肯定会选择直接在目的地集合,因为这样最效率,而我是那种会坐返程车找人的类型。”鹿旖憋笑道,“但他实在是太喜欢揣摩别人心思。他知道我会回去找人,我知道他知道我会回去找人,他知道我知道他会直接去目的地,我们两个人一顿分析猛如虎,我决定回去找他,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去终点找我,最后完美地错过。”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说,什么默契都是放屁。” 周清安笑了出声,身体终于完全松懈下来,脊背依靠在床头柔软的靠背上,甚至没有感觉到对面正在慢吞吞地往他这边挪动。 “最后的结局就是,那个蠢蛋在终点站等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找我,又怕再次错过,怕我这个omega没他的保护被人拐卖,被绑架。好不容易得了家长准许才跑出来玩,结果发生这种事。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都要急哭了。后来我们就把对方的手机号背得滚瓜烂熟,要是哪天再走丢,就让走快的人回去找落下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目的地集合呢?这样不是更有效率一点吗?”周清安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问道。 鹿旖思索了几秒,缓缓笑起来,“因为旅游本身不是目的,而是一个过程。我们不是为了到达目的地才出发,而是为了两个人一起出发才出发,分别来到目的地碰面,那样会浪费很多旅游过程中的浪漫吧。” 鹿旖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后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周清安甚至都能够想象对方含着包容的笑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模样,他耳朵一红,佩服对方的先见之明,庆幸这一片黑暗像是一种保护色,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聊天?”鹿旖话音一转,他借着窗外暗淡苍白的月光隐隐约约看清了旁边omega美人的猝然紧绷轮廓和剧烈颤抖的睫羽。 周清安哑然了片刻,刚才愉快轻松的空气瞬间从肺部抽离,他又不安起来,抱着蜷缩在胸前的膝盖,脚趾默默地抠紧床单,讷讷地说,“是因为今早……” 第63章 “不是。”鹿旖打断了他说,“是因为我感觉如果我再不来找你聊聊天说说话,就要失去你这个朋友了。因为收到了道歉礼物之后,我就有种……我们在渐行渐远的感觉。” 他不希望因为没有人愿意说开而遗留下遗憾的事情,这些事不会因为自欺欺人的鸵鸟式掩盖而消失,只会埋在角落里腐烂发臭。所以和朋友有了矛盾,他会当机立断地敲门聊天,这是他一贯的处理方式。 小鹿……真的太敏锐了。 周清安眸光一动,像是本就不平静的湖泊被人用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搅乱,大片涟漪荡开,连带着他的心脏都开始发痒。 黑暗里他的眼中泛起酸涩的热意,喉间微哽,喃喃地说,“真的抱歉,今天我不好意思和你当面说,我知道我当时的沉默可能会让你陷入很尴尬的境地,后来我又没等你和楚医生一起走了。” “我就是那种生活中所谓’沉默的大多数‘,那种哑巴人,也不敢得罪别人不敢拒绝别人,也不想麻烦别人。你应该也察觉,我并不是像你心中想象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人,也无法问心无愧地担当你的赞美。与其让你知晓我丑陋的一面后对我横眉冷对,敬而远之,倒不如我先行离开……这样还能保存一点我那些可悲的自尊心……” 可能是这片保护他的黑暗给了他述说的力量,周清安努力克制自己的哽咽,强行冷静地说道,剖开自己内心不堪的那一面耗费了他无数的气力,“其实,所谓的自我保护也是自私的借口,如果你讨厌我,那也是我罪有应得。” 他自暴自弃地说。 对方的声音是很冷质感的声线,听起来像是清泉击打岩石,而此时却仿佛被破碎感完全包裹住,难以掩饰其中的颤抖。 “事实上,你只是有着消极的完美主义,对于无法做到完美的事情,总是呈现一种消极的态度。你因为愧疚感无法接受在朋友心中不再完美的自己,因此才选择了逃避。” “但我想说,并不是从没有经历过争吵的、永远不犯错的朋友就是最完美的朋友。我和我最好的青梅竹马,就是刚才和你提过的那个人,从小到大经历过了无数的面红耳赤的争辩,吵过无数次架,恨不得咬死对方无数次,但还是磕磕绊绊的走了过来。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一样,朋友是需要磨合的。” 鹿旖将脑袋枕在膝盖上,侧着脑袋注视对方所在的位置,语调和缓像是一阵拂过心灵的温柔的风,“现在的人太过于苛求一种从头到尾都完美无瑕的东西,’成年人不做教育只做筛选,身边的人不能犯错‘这个原则并没有什么错,但如果永远都在筛选,甚至容不下一点瑕疵,只要犯错就给对方判死刑,那最后我们还能有多少交心的朋友呢?” “每个人都会犯错,朋友间都会有摩擦,但如果能够坦诚地进行沟通,我相信能解决90%的问题。”鹿旖处理过太多因为沟通不畅而导致的纠纷和案件,至亲挚爱的人因为十几年前没有说开的小事而敌对怄气,甚至做出互相残害的事情。 鹿旖真诚地说,“我很开心,你愿意和我讲这一些事情,起码今天我们在朋友这件事上更加坦诚了一些。” 听完这一番话,周清安几乎潸然泪下,甚至有种被圣光普照后净化的感觉。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被这么真诚又温柔的劝导,他积蓄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滚烫的泪水无声地落下,浸湿了悄然捂住脸的手掌,心房一角的门无声无息地被敲开了,一小片从未对人开放的区域展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你的道歉我收下啦,其实这本身就是一件小事情。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好吗?” 周清安沉默地擦干汹涌的泪,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这样的人,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求你的人吧?怎么会来到节目里?” 鹿旖一惊,还以为要被当场拆穿塞壬身份,但转念一想,拆穿他他又不会被淘汰,何况他本身就是假塞壬真母单,心虚什么。 要说他身边没有追求他的人,那当然不大可能,至于他为什么至今还是母胎单身呢? “总之……就是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这会到鹿旖支支吾吾了。 周清安不是会对别人欲言又止的事情穷追不舍的人,他了悟似的点点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所以的确很有多人喜欢你,其中还有不少是你的朋友,对吧?” “?”轮到鹿旖有些羞赧,开始土拨鼠叫,“啊啊啊别说了!” 他想拿枕头捂住对方的嘴,被周清安说对了,确实如此。 周清安大约知道这是为什么。并非是鹿旖对朋友的态度暧昧不清,而是因为他的某些罕见的品质,甚至能将纯粹的朋友之情转化为仰慕、憧憬等与爱情相挂钩的情感,但他自己也意识不到。 可能很多人觉得他和谁都很配,那是因为他有种向下兼容的能力。 “发短信了。”鹿旖说。 两人的手机亮起来,鹿旖把灯拉开,他没有什么犹豫,很快就发完了,一抬头发现周清安默默盯着他,见他望过来便有些局促地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那我回去了,晚安。周美人~”鹿旖拍拍屁股就准备走。 “你要走了吗?” 周清安忽略了听到这个称呼的羞耻,愕然了几秒,他刚才是真的以为他会留下了一起睡的,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心理建设,现在两个人聊开了以后,见他真的要走才明白,他刚刚说要来蹭床,只是找他谈心的借口。 “对,今天毕竟是见新舍友的第一天嘛。如果你想来也可以来我房间找我啊。”鹿旖欢快地挥手,如果他真的在重新分配房间第一天就乱跑,别说导演有没有意见,新舍友可能会以为他对他有意见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晚十一点才到学校,今天事也很多(瘫 - 第54章 鹿旖哼着歌,准备回自己卧室安静地等短信。 但没想到的是,他隔着狭长的走廊远远看见了门口如一尊石像般伫立的人影,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鹿旖迟疑地看了眼门牌,确认下自己没走错,小心地喊了一声,“楚医生?” 第一次分配房间他和楚知野分配在8-200房,而刘魈是单人卧室。为了尽可能减少搬运的麻烦,他们这次商议了一下后决定让刘魈直接搬入原本楚知野的卧室,所以鹿旖不需要移动。而楚知野自然就要搬进原本胡子煜所在的7-200,成为了刑秋雨的室友。 除此以外,周清安和瞿光套间是9-200房,钟澈则入住了原本刘魈原本的单间。 除了单间,基本每一对都分配在了厄洛斯号不同层的相同房型套房中,无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在走廊里遇到的。 “你怎么在这里?” 鹿旖惊奇地走近,却猛地发现楚知野的行李箱还在他的手边,高大的alpha倚着墙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的,居然还有几丝可怜。 让他莫名其妙联想到了那些被咖啡店赶出来的落魄潦倒的流浪汉,又像是大雨里被装在纸箱里毛发都贴在骨骼上的湿透小猫。 “去哪里了?”楚知野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倒是缓缓扬起了一如往常的笑,眼眸幽深望不见底。 楚知野站直了身体,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沉沉地说,“今天重新分配房间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准备,所以想等你过来……道下别。” 鹿旖望着他,“小光行李有些多,我去帮他运下。” “他不就两步路,甚至不需要换层,要运那么久吗?”楚知野语调有些怪,轻嘲道。 “还去和清安聊了会天。”鹿旖就解释。 “他……”楚知野猛地顿住,表情愈发难以读懂,最后什么也没说。 鹿旖关心问道,“你发短信了吗?” “发了,放心吧。”如果是前几天,楚知野肯定会口花花地调戏几句,是不是在关心他,但现在只剩下了这些无力又简洁的语言。 鹿旖还是有些讶异,按道理来说他和清安聊天时间也不短,楚医生就一直在这里干等他吗?正常逻辑不应该是先下去放了东西,再上来找他吗? 楚知野似乎挣扎了一会,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也送送我吧。” 鹿旖就顺水推舟,改变了原本的方向,“好。需要我帮你拿点什么吗?” “不需要。”楚知野无奈轻笑了声,“人陪我就行,我行李不多。”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走廊,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行李箱滚轮被地毯吞没的沉闷声响。走在前面的楚知野放慢了脚步,直到鹿旖走到和他并列,他才继续往前。 喧嚣的雨夜,无法在露天甲板上晃悠的旅客们有不少回房间睡觉去了,当然另外一部分闲不住的就跑到游轮的室内项目里嗨了,走廊上时不时就路过几个游客。 鹿旖突然想到他第二天来到这的时候,也是同一条走廊,同样的两个人,只不过当时的心境与现在却大不相同。 第64章 他没有提,楚知野却突然出声,他的目光悠长幽远,“时间好快,明明才过了几天,却像是过了几年一样……” “你怎么光看着我,也不说话?”楚知野低头,嘴角扯出了一丝笑。 鹿旖琢磨了一会才说,“因为,感觉楚医生这几天变了很多。” “怎么变了?”楚知野笑容淡去,眸底染上了一丝苦涩。 “第一天见的时候,感觉楚医生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都是成熟alpha的魅力。”鹿旖盯着他,说道。 “那现在呢?”楚知野等路过的游客走远,才开口问。 “现在好像有了心事。”鹿旖笑了笑,他本来也有计划想和楚知野谈谈心,这几天他感觉对方的状态不大正常,像是坠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缘。 楚知野垂着眼,也没有和鹿旖对视,开口却是另一件旧事,“还是楚医生吗?”他说的是鹿旖对他的称呼。 “清安,光光,小溪,耶耶。”楚知野咀嚼着每个鹿旖曾经叫过的亲昵称呼,他按亮了楼层的电梯按钮,看着数字开始缓慢上升,轻笑了声,“我还以为,我是特殊的。现在看来,确实很特殊。” 鹿旖眼皮剧烈跳动,他现在有些看不明白楚知野了。这几天对方的行为甚至脱离了忽冷忽热的范畴,桩桩件件事情在脑海中闪过,他本以为自那次挑明身份以后,两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常清晰的。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些信息差? 电梯门开了,等电梯里的人走出来,他们俩就站了进去。 安静的空间似乎抽离了空气,直到电梯停在7楼,走到新套间的门口,楚知野取下银边眼睛挂在胸前口袋上,半长微卷的头发垂在衬衫领口,垂着狭长眼睛凝视着鹿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有什么想做的吗? 鹿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微弱的希冀和期待,他迟疑了会,“楚哥,晚安?” 楚知野眸光明灭不定,像是变化莫测的潮水在漆黑夜中涌动,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他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扯开了一丝有些勉强的笑,“晚安,小鹿。” 随后用房卡刷开了门,把行李放了进去,他的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鹿旖似乎听到有人趿拉着拖鞋往这边走的声音,应该是刑秋雨。 “我送你回去?”楚知野恢复到最正常的语调,客气又绅士道。 鹿旖拒绝了,“不用那么客气,就坐个电梯而已。”而且摄像老师也还在旁边默默跟着,只是没有出声而已。 楚知野关上门,刑秋雨在他耳边说话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听见,只是凭着本能在应答着,“好的,等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他将门关闭上以后,机械地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最后就是……鹿旖送的小鲈鱼,戴着帅气的渔夫帽,被可爱的纪念品环绕着。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凿空了的石壁,呼啸的风从里面路过。 自从鹿旖到来后,每一天都会送给他一份小礼物。无论当天的他做了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失去过这份特殊待遇。 这是他第一天没有收到。 他刚才就一直在等,在门外的时候就是一直在等着独属于他的特殊待遇。 也许他就是那个等待着另一个拖鞋掉下来的傻子,因为一直等不来敲门声而辗转反侧。 或许,那喜欢捧着热忱心脏示人的omega也失望了,燃烧的热情被一捧冷水扑灭,单向的付出得不到回应,或许是目睹了他毫无留恋地和其他人的亲密,被他今天冷淡划分界限的行为伤透了心,终于对他这个人死心了? 一想到对方可能真的觉得自己人品有问题,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他的心脏就莫名一阵钝痛。 - 忙碌了一天的鹿师傅终于回到了自己明亮的小窝,然后就被新舍友叫住了。 聚餐结束后,刘魈就将螺蛳粉打包回了房间,本来还说要来房间找他吃,现在直接就住在一间套间里了。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节目组在背后作妖。 他吃完后帮忙处理掉了垃圾,上去找周美人的同时遇到了磨磨蹭蹭搬东西的瞿光,就顺便搭了把手。 原本以为折腾了那么一大圈回来,刘魈应该已经回卧室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呆在客厅里。 “来这里。”刘魈面无表情地晃晃手机,示意他看短信。 鹿旖检查了下,发现导演组来了通知,让他们准备在各自客厅里接收心动短信,还让他们打开了响铃模式,方便拍摄和剪辑。 啊?上次振动模式就算了,现在直接响铃了? 这义正辞严的,不会真以为他们看不出节目组想看狗血的小心思吧? 沙发很宽,刘魈一个人坐在沙发正中间,鹿旖便坐到了小沙发上,距离不近不远的。 他倒不是怕生,只是觉得坐太近等会可能会不小心看到对方手机。 虽然已经来了差不多四天,但鹿旖几乎没怎么和刘魈聊过天,刘魈对他来说像是一团迷云。他眼尖地窥见刘魈手边躺着一本漫画单行本,书页中间夹着一张小书签,大概是刚刚才看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他还没开口,刘魈就像已经洞察了他的想法,把漫画递给了他,“想看?” 鹿旖愣了下才接了过来,他翻看起来,“对,这是魈哥手下的漫画家的作品吗?” 刘魈听着这omega对他自来熟的称呼,心情有些复杂,但没有纠正,“没错。” 鹿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这本玄幻题材的漫画,看起来是某种以alpha为主角的升级流作品,他正要开口问漫画编辑平时要做什么,刘魈就未卜先知似的说道。 “需要文学素养和一定的漫画功底,还需要向拖更的漫画作者催稿,审核漫画内容,修改不适合的桥段,想出更适合的台词,编排校样整理。你是想问这些吗?” 鹿旖怔住,“你怎么知道?” 刘魈翘了翘嘴角,却没回答。 就在此时,鹿旖的屏幕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系统默认的短信提示铃。刘魈的目光随之落在他的手机上,黑眸如黑洞般幽深,他抿了抿唇,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鹿旖举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打开,又是一声让人胆颤心惊的欢快铃声,接二连三的,好半天才停下来。刘魈眼皮微微抬起,手臂抱起在胸前,他的手机却像块死气沉沉的砖头似的毫无动静。 沉默无声的模样反而让鹿旖有些不好意思。 “四条。”刘魈没什么表情地问,“很受欢迎?” 嘲讽?不满? 鹿旖完全没办法从他平铺直叙的语调中品出特别的含义,正想着怎么说才能显得谦虚一些,刘魈又表情冷冷地说,“我也出了一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短信逐渐增多中 第55章 chapter55 鹿旖解锁屏幕的手顿在原地,一时间按下去也不是,抬起来也不是,他短暂地震惊了会。刘魈原来是这种直的性格吗? 他也出了一份力?也就是说他也投了自己? 这话单这么听,确实引人遐想。 虽然鹿旖有过猜想,但他万万料想不到刘魈会那么直白地说出来,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比较好。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姗姗来迟的小信使欢快地敲响了屏幕。 鹿旖眼睛微微瞪大了几许,心情说不上是忐忑,惊讶还是惊吓。 刘魈问:“五条?” 他的手机依然毫无动静,仿佛石沉大海,但刘魈确实一幅早有预料,理由当然的模样。 “对。” 鹿旖想要查看内容,但他一撩眼,又看到另一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刘魈就这么盯着他,双手叠在膝盖上,也不跷二郎腿,黑黝黝的瞳孔里飘着一行字—c—我就这么看着你看短信。 现在的情况又和上次所有人一起看短信不同,上次每个人各看各的,即便是有眼神交流也很隐晦。 现在,封闭空间,孤a寡o的,这探照灯似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他,实在让人压力剧增。 尤其这还是一位气势惊人的阴郁系帅哥,他眼神沉沉的,下眼睑下被阴影笼罩,分不清这是过长的下睫毛还是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 导演听到消息后健步如飞地跑到这台监视器后看,耳朵直直地竖起来,格外关注这一对的情况。旁边编剧看着徐导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虔诚祈祷的模样,不解道,“导演,你怎么了?” “我在祈祷鹿旖别忘记他的角色身份。”徐导甚至心惊胆战地取消了今天的单采环节,以免听到鹿旖要回归水手的噩耗。 “导演难道是在担心他会为了喻忱和其他人避嫌吗?”编剧觉得徐导有点想太多了,“他攻略其他人的模式就是,直接当朋友处。” “问题是,如果有嘉宾直接开始主动追求他怎么办?他很可能会因此而放弃身份。”徐导焦虑。 第65章 “多虑了,我们现在都还不清楚刘魈突然选择小鹿的原因是什么。”制片说,“你看他一天一换的,说不定只是心血来潮呢。” “那可不行。”导演口风一转,“这期的爆点就是刘魈的转变,哪能让他随便变来变去,我现在期望的是鹿旖多和他接触一下,别绑死在原来那几个人身上。塞壬可一定要把他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程度。”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偷偷给塞壬加点隐形特权来稳住他。” “说不定我们想太多了,小鹿只是心血来潮,上次他和楚医生不也很快结束了。” 鹿旖可不知掉节目组在背后讨论他会不会突然摆烂,但他确实想起了自己的塞壬身份。他比平时收敛了点,又把皮球踢了回去,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选我?” 刘魈还是一脸死样,面无表情地说,“你猜。” 鹿旖一噎,紧接着瞳孔地震:“?” 猜,猜什么猜啊。 这种台词,这个场景,给了他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今天被刘魈当众选择的时候他来不及多想,现在仔细分析,这条心动短信应该不是那种用来表达倾慕的暧昧信息。 首先,排除一见钟情的可能性。这都多少天了,该一见钟情早就钟情了,总不能是系统延迟吧。至于,日久深情就更不可能,这几天他们甚至没有什么接触。不能说一见如故,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唯一的转折点就是今天晚餐。 难道是因为他为螺蛳粉和香菜正名博得对方的好感? “你……其实是一位资深的螺蛳粉和香菜爱好者?” 鹿旖被自己的脑洞折服了。 刘魈就这么盯着他,幽深眼神如黑洞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最后才摇摇头,恹恹地说,“是,也不是。” “我很好奇,对你。”刘魈眸底浮起一丝审视和探究,像是在看着一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生物一样,还有种单纯的疑惑。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痴迷。 鹿旖松了口气的同时,颇感压力地眨眨眼,“要么,你也看看你的手机?” 刘魈摇摇头,收回了视线,等鹿旖再抬眼的时候发现对方仍然又垂下了眼睛。 鹿旖点开了短信,他有种在监考老师监视下写试卷的头皮发麻感。 他思忖着,除去他以后总共八个人,等等……里面有五个人投给他?这应该是他在节目里最巅峰的一天了吧。 鹿旖边咂舌,边往下看。 第一条里只有一句话。 “谢谢。遇见你是我来节目最大的幸运。” 简洁,却厚重有力。 这个语气应该是周美人吧。 鹿旖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不知不觉中微笑起来,比起享受他人的帮助,得到别人对他的正面反馈更让他心里感到熨帖和快乐。他的这些朋友,才是最大的宝藏。能够与这些人遇见,是他的幸运才对。 不过,那么宝贵的投票机会,他应该留给喜欢的人才对啊,明明今天和楚医生的发展很顺利,雨夜里狂奔的浪漫,多可遇不可求啊。 鹿旖为周清安的爱情之路而感到苦恼。 刘魈看着他明亮如星辰大海的眸光有些入神。 他的信息素味道很特殊,也因此,他在年少时期受到过无数的恶意和排挤,阴郁,孤僻,怪胎,臭虫,一路走来他被叫过无数难以入耳的外号,贴上过无数可怕的标签。因此,他向来是以最大恶意来评估身边的每一个人。 一个会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站在世界的对立面的人,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表里如一,还是只是在镜头面前才那么表现呢? 鹿旖点开了第二条。 “记小本本:小鹿今天拒绝我的同座邀请(恼)。” 下面还有个小猫抱着手臂怄气的表情包。 鹿旖一愣,连忙回想了一下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快排查出了时间点。大概就是他给大狗勾留位置的时候,拒绝了钟澈的邀请。 他默默在心里抹了把汗,有些惭愧,他今天有点色令智昏了。 但这显然是友情短信吧?想来今天小溪依然没有和约会对象擦出火花。所以又把信息投给了他这个老搭档。 再下一条。 “以后要是觉得我哪里有问题可以私下和我说,哼。” 这个内容,难道是……瞿光? 这会鹿旖是真的惊了,等等,他怎么不投刘魈!今天他们私聊那一段时间里,瞿光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如何让刘魈为他着迷,难道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这些家伙也太体面太谦让太礼貌了吧?这些小事明明可以私下当面说,却偏偏要浪费掉心动短信的机会! 鹿旖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的魅力能纵横三个性别,bo恋和oo恋在这个社会里已经逐渐被接受了,但依然是少数群体。主流依然是ao和bb的配对。 更何况,他们几人发的短信里完全没有暧昧的信息,鹿旖更是不会往爱情方面想。 翻完了前几条,鹿旖深深吸了口气,心跳猝然加快了,他所期待的那一条就在剩下两条之中。虽然前几天也不是没收到过,但今天的意义却格外不同。 他会说什么?他对今天的约会有什么评价? 一旁的刘魈敏锐观察到鹿旖不自觉中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缓变轻了,他微微挑眉。 “小鹿,以后可以叫你鹿鹿吗?” “我也想要独一无二的称呼了。” 鹿旖呼吸都停滞了几秒,这一刻甚至忘记了一旁刘魈的存在。 这条毫无疑问是喻忱的。 他条件反射地在键盘上输入了“当然可以”几个字,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心动短信是单向的,即使他回复回去也是节目组收到。 他飞速删除了屏幕上的文字,但这些已经被镜头捕捉到了。鹿旖眨眨眼,抬头扫了眼刘魈,做贼心虚似的滑过了这一条,才看向最后一条。 没意外的话,这条应该就是刘魈发的。 上面很简单的一个字,准确来说是一个字符,但却非常有个人风格,在其他短信中显得格格不入。 “?” 偌大的页面里,只有一个令人疑惑的问号。 鹿旖两只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不解,如果不结合语境来解读,他甚至会怀疑这是个战书,或者是一则挑衅,问题是他也没有语境来帮助解读啊。 “嗯?什么意思?” 不过,他必须承认,这则信息把他的好奇心最大程度地钓了起来。在此之前,他对刘魈的好奇程度虽有,但是处于对普通新朋友的正常范畴里,并没有抱太多的期待。尤其此时他满脑袋都是另一个人。 刘魈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地说,“你对我来说,是完全未知的问号。” 鹿旖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挑眉笑道,“你才是这里最大最让人想要探索的问号。” 刘魈一愣。 “节目组让我们早点睡早点起,明天是一整天的行程,”鹿旖长长伸了个懒腰,像小猫一样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点眼泪,“明天见吧,问号大人。” 刘魈点点头,等鹿旖回到了自己房间,他才无声地作出一个口型。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写多点的,但失败了……顺延到明天吧 - 第56章 第七天清晨。 叫醒鹿旖的不是闹钟,而是疯狂轰炸的短信提示。 他一觉起来,就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连手机上的字都在旋转,也不是睡眠不足,只是感觉有些憋闷的,他昨晚临睡前闲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吵,就把窗户关得死死的,一点缝隙也没留。 他躺在床上像是在坐海盗船,明明不晕船的一个人都要被晃晕了。 鹿旖刷地把屋内的窗户打开,清透的阳光瞬间涌入,雨后清爽的空气裹着微咸的海风渗透了进来,一扫屋内沉重倦怠的空气。 谁啊,一大早的给他发信息。 除了他的当事人,还没有人那么催命地催过他。 鹿旖怨念地点开了短信。 一扫开头,果然是这狗节目组。 “尊敬的塞壬阁下,现在我们将为你发布塞壬专属秘密任务,完成任务将获得特别奖励哦。” 怎么还有任务?! 鹿旖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连忙把签约合同翻出来,还真在乙方义务里发现了这一条,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特殊角色在特殊情况下需要积极配合节目组完成特殊任务,而他当时就提出了补充条款,节目组也需要在后续节目发布后主动维护乙方的名誉权,保证不受到侵害。 “请施展深海塞壬的魅力与手段,为今日的约会对象提供持续心跳的体验吧~” “任务一:让今日约会对象穿上情侣装/佩戴情侣款用品(包括但不仅限于帽子、围巾、衣物、手表)。” “任务二:主动为节目内任意一位嘉宾准备礼物并赠送给对方(时限为5天)。” 第66章 等等,这几条任务针对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啊。 尤其是五天的时间限制,完全是意有所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楚医生的生日应该就在五天后吧。 节目组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鹿旖将页面下来,最后一行字也显露了出来。 “另外,转生水手通道将在累计获得70票心动短信后正式开启。加油~” 好家伙,节目组是看穿了他这个伪塞壬的消极怠工,开始安排他了。也就是说,如果他继续摆烂,得不到心动票的话甚至连奔赴向喜欢的人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连自由恋爱都有门槛了? 而且,累计七十票?他现在一共才获得多少票? 鹿旖计算了下,从他正式进节目到昨天晚上,也就总共收到了11票。他需要每天起码有4票进账,才能保证自己最后获得转生水手的机会。这也太难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享受着最高待遇、脚踏几条船的“海王渣男”作为节目组特聘演员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不触犯法律的底线,但想要改过自新、金盆洗手,确实需要付出一点代价,这也符合价值观的要求。 美好的一天从看到狗导演和狗节目组的那一秒结束。 鹿旖叫了份早餐,在客厅里给他的新舍友预留了一份,就回到房间里简单处理了下工作,然后开始磕磕绊绊地收拾随身物品。今天耶路撒冷的行程将持续两天一夜,需要准备的东西就更多了。他头昏脑涨地把东西往背包里塞,登船卡,驱蚊水,耳机。 拉上拉链之前,鹿旖扫了眼混乱得要爆炸的小行李包,无奈地鼓了鼓脸。 他家里人说得挺对,他的确需要一位“贤内助”来帮他打理的生活。因为工作而不规律的饮食和作息,乱七八糟但全凭借优秀的记忆力和感觉来搜寻物品的房间。 怪不得他妈总是催着他去找个解决生理问题的alpha,嫌弃地说他,“你这家伙总是熬夜工作,搞得每个月发热期都不准了,哪天忘记喝的抑制剂过了防护时效,就等着被路边的坏人捡走,狠狠标记吧。” 他还想反驳,就又被他妈补刀,“哦对,你和别的受害者不同的是,事后你可以给自己收集证据,打官司一条龙服务,直接把对方送进去。” 鹿旖:“……”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鹿旖打开门后,客厅里的早餐已经被吃完了。 阳台门打开着,潇洒的海风贯穿于室内,刘魈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也不刷手机,也不玩游戏,稍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边眼睛,似乎与自然融为了一体,浑身上下有种世外高人般的玄妙气息。 听到他的动静,男人幽幽地睁开了眸子,寒星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鹿旖,又默默地收回,那股奇妙的气质如潮水般退去,又变成了那个孤僻沉默的普通阴郁alpha。 鹿旖看呆了,这alpha该不会是领了什么扮猪吃老虎的剧本吧。 刘魈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站了起来,推开了大门,出外景也不可能用固定机位,所以已经有摄像老师默默地等在外面了。 鹿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节目组准备的当地货币谢克尔,数了数总数目。他计算了下汇率,大概就足够他们来回车费,再加上一些购买纪念品的余额。他将装着钱的信封顺手递给了后面的刘魈,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 弹幕吵吵闹闹地挤进了直播间,一进来就受到了美颜暴击。 【我心软软,一大早就是我老婆的wink】 【醒醒,人家那里是八点,我们这是下午两点】 【笑死,小鹿明明是个o,却真的很像现在家庭模式里负责赚钱养家的“丈夫”,贼喜欢把钱扔给“老婆”,上次和楚狗约会也是这样,这是什么上交工资的习惯吗?】 【这操作给刘魈搞愣住了,笑死我了】 刘魈拿到钱后,肉眼可见地怔住了,从表情来看,他似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将信封塞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 直播间里除了粉丝还有不少专注节目的路人,他们一看到刘魈就直抱怨,开始刷弹幕唱衰。 【昨天的同吃螺蛳粉录像带什么时候放出来?】 【完了,鹿旖和这家伙在一组,他肯定不知道,刘魈在哪个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都是最低的,连上次和另一位流量王楚知野一起都拯救不了。】 【他气场太吓人了,也不爱开玩笑,没有综艺感,阴阴沉沉的就像是我们以前上学时候班级里最孤僻的那种人,谁和他组cp谁就倒霉,散了,我去看别人去】 【快走,没有求着你留下来好吗,真扫兴】 这次,节目组没有给地图和攻略,他们人不生地不熟的,只能询问其他游客。 他们停泊的位置是海法港,距离目的地耶路撒冷还有一定距离。下了船后,鹿旖就随便抓了个幸运路人,一位身量中等的青年beta,从外貌上看,应该是本地的居民。 “您好,我们希望从这里前往耶路撒冷,请问要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呢?”当地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鹿旖不确定这位居民会不会英语,只能放慢语速问道。 当地人看到鹿旖时眸光一亮,立马热情地为他们指引道路。刘魈远远站着,也不靠近,默默地拎着两人的行李。 鹿旖一回头,就发现对方恨不得站到街道另一头去,疑惑道,“你站那么远干嘛?” 当地人忌惮地望了刘魈一眼,对着鹿旖嘀嘀咕咕了几句,神色关切,“这家伙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长得真实可怕,这样吧,我可以顺路送你去火车站,我认为这是一个更加安全的选择。” 刚想往这边走的刘魈垂下眼,停在了原地。 鹿旖连忙拒绝了这位热情的外国朋友,连忙解释说那是和他一起来的同伴,不是什么坏人。 好不容易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当地人,鹿旖抹了一把汗,从刘魈手里拿回了自己的行李,拿出手机备忘录记录,“我们需要沿着这条路走,坐火车去特拉维夫,在那里以后再换巴士去耶路撒冷。走吧!” “好。” 两人重新启程了。 鹿旖又想起了刚刚那一茬,刘魈对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模样,奇怪地问,“你刚刚怎么站得那么远?” 刘魈抿了抿唇,垂着脑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模样,本来就黑黢黢的眼睛更显得阴郁,他瞥了鹿旖一眼,“怕吓到他。因为我平时,也经常被人讨厌。” 鹿旖眨了眨眼,那种奇怪的错位感又涌上心头。 刘魈对他自己的评价,有些异于常人的低,这种低能量的状态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就好像是因为长期处于不好的生活环境里,而产生了一种有自卑的心态?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为大家吟诗一首 最近要忙开题的事情,所以码字时间有点紧张,抱歉~ - 第57章 耶路撒冷,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三教圣地。斑驳的城墙墙体剥落,上面历经了数千年的风霜雨雪,承载了无数信徒的思念与忧愁。 刚刚下巴士,鹿旖就感受到了来自宗教圣地的神圣气息,古老狭窄的石板路,恢弘的教堂,黑帽礼帽的虔诚信徒们神色肃穆,行色匆匆。 他们一人领了一顶白色小帽,来到了人山人海的哭墙前。这由大石块铸成的18米的圣殿护墙是信徒心中最接近他们信仰的位置。无数流落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辗转着回到他们心中的圣地,只为将自己的信念传达给他们的上帝。 走近时,鹿旖一眼就看见一身黑衣黑礼帽的信徒虔诚地抚摸亲吻着已经被磨得光滑的墙体,还有披挂着头巾的信徒正双手交握在胸前,念念有词地祈祷着,声音如泣如诉,还有的朝圣者额头与鼻尖都紧紧贴着墙面,默默地流着泪,脸上挂着悲苦又期盼的笑意。 这里连空气都漂浮着虔诚与圣洁的粒子,似乎尘世间所有的恶都被洗涤一空,只余下底层人的心紧密相连在一起。 即便是没有信仰的人,也能感受到沉痛又悲悯的气氛,不敢再大声笑闹言语,就连直播间里观众也仿佛身临其境,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听说,将愿望和心声写在纸条上,塞进墙缝里,上帝就能听到凡人的愿望,并帮助信仰祂的信徒们实现。”鹿旖悄声说道。 刘魈默然颔首,他的眼神空茫又纯净,紧紧地盯着哭墙,似乎正在用目光轻柔地抚摸着墙面,看起来和这里的朝圣者没有什么两样。 轮到鹿旖和刘魈时,他们安静地上前。 鹿旖握着手里的纸条,他的耳边是絮絮私语,就像是圣地里的梵音。在这种神圣伟大的朝圣地,他很难不感受到人类的渺小,无论是与悠长历史相比,还是与浩瀚宇宙相较。 简单又矫情的人类情爱,与这些流亡千年好不容易回归故土的情感与信仰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第67章 摄像机正对着他的纸条,鹿旖收敛了平常挂在脸上的笑,肃穆地低眉敛目,认真地一笔一划写道,“愿法律公正,宽慰民心。愿世界安宁,远离灾苦,愿吾等律政人士心中善良正义之火,永不因世间苦痛和不公而熄灭。” 他掩住眸中的异色,郑重地将纸条工整地折成四方形。 抬头却发现低处的墙缝已经被旅客们塞得满满当当,正当他苦恼的时候,手里的纸条被人摘了下来,刘魈把他俩的纸条一起卡进了高处的墙缝,指节用力将其完全塞了进去。 嘉宾间互相并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但是观众却能够看见。 弹幕一片惊诧的感慨。 【我以为小鹿会写一些爱情宣言,比如最终能够找到喜欢的人这类的】 【或者是,祝节目里的嘉宾们都身体健康,一切顺利之类的】 【好事业脑的律师啊……我承认我格局小了】 【不知道为啥,这句话把我看泪目了】 【有人注意到刘魈写什么了吗,没有注意看】 【他就画了个问号,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识流选手,好装】 【估计是知道摄像头在拍所以不想展示真实想法吧】 两人随着人流离开了哭墙,缓缓漫步在狭窄古道上,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又虔诚的风穿梭在两人间,气氛静谧又惬意,但观众却开始着急了,这两人怎么不讲话? “我是为了这里才来的。”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刘魈,他望着远处的纯金箔覆盖铺陈的圆顶清真寺,神色冷淡道。 i “所以你参加节目,就是为了蹭船来耶路撒冷感受圣地的氛围,根本不是来恋爱的?”鹿旖回过神来,思索了几秒后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补充他的未尽之语。 “对,我本来打算一个人来这里的。”刘魈低下头,冷不丁说。 鹿旖怔忪几秒,抬眼望去,正巧和对方对视上,“但你昨天主动选了我。”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刘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没有旖旎和暧昧,似乎只是在阐述事实。他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大脑中阻止着语言,好半天才缓缓说,“这是我最期待的地方,宁愿没有旅伴,一个人来,也不想被毁掉。” 【我想起来了,之前单采的时候放出了一个片段,有人记得吗】 【当时导演就问他,你对哪个嘉宾好感度最高,然后刘魈说他对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好感】 【我也记得!我刷到了!当时很多人在评论里骂他,说他有毛病。如果不是这个采访,他现在路人缘也不至于那么差】 【回想起来有些好笑,平等地歧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个深沉,落寞又遗世独立的alpha,他有自己的专属世界,永远在远离人群的黯淡无光的路上踽踽独行,以自己的方式倾听周围的声音,观察世界的颜色。 鹿旖看向他,仿佛能看见那沉重的底色,让人很难轻松地对他进行调侃。 “除此之外,我来这个节目还有一个原因。是命运指引我来这里的。”刘魈眉目冷峻地说道。 鹿旖的情绪戛然而止。 命……运? 这倒是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鹿旖一言难尽地说,“看不出来啊。” 这到底是中二还是迷信啊,不过联想到昨天看到那本玄幻类型的漫画……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是指引你来这里寻找爱情?” 刘魈定定地注视着他,眼神高深莫测,“是,卦象说我会在这里遇到喜欢的人。” “卦象……”鹿旖震惊于刘魈迷信的程度,“那你觉得准吗?” “我来之前是不相信的,踏上厄洛斯号只是为了追寻耶路撒冷的神光,但是来了以后却觉得,可能有一点道理。”刘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鹿旖心脏猛地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会看手相吗?” 指节修长的手掌摊开在鹿旖的面前,刘魈停下脚步,淡淡说,“事业线,智慧线,感情线,财运线,生命线。所有命运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鹿旖回想起自己第一天大言不惭地说过自己会看手相猜职业,他干笑了几声,无奈地解释道,“其实我不会看手相,只是通过普通的观察猜测出大家的职业。” “是吗?你的手。” “我的手?” 鹿旖疑惑地将自己的手完全摊开,刘魈轻轻地握住了他根根分明如青葱般修长白皙的手指,睫毛抖了抖才垂下。 “生命纹深长而红润,不易生病的体质,脑纹深细,智慧纹停留在小指与无名指缝隙间,头脑灵活,聪慧却又不会精明过度,生命智慧线起于一处后旋即分开,是随机应变,处事果断的性格。感情线……” 他还没有说完,鹿旖连忙把手掌抽了回来,震惊道,“别!我相信你了,问号大师!” “怎么,不想听吗?”刘魈说,“我还可以预见你未来的情感。” “不是,我只是不想要看到自己的未来。”鹿旖摇摇头,“未来,是未到且未知的将来,如果一个人的人生能够预见结局,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居然真的会算命?”鹿旖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设定,世界观重组了一会,他还是半信半疑的,“这是真的吗?” “你如果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不愿意相信,就是假的。”刘魈并没有打算说服鹿旖。 这玄而又玄的说辞,还真有几分大师风范。 “那你能算出我的过去吗?说一些看不出来的事情。”鹿旖觉得面前这个alpha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看不透,“不要说职业,家庭信息这些可以查到的东西。” 刘魈:“你确定要我说吗?” “你说。”不是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鹿旖立马回想了下自己的人生,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你小时候,大概是八九岁的年龄,曾经遭过一次危及生命的大难,死里逃生。”刘魈便说。 鹿旖瞳孔剧震,惊骇地抬头。 刘魈无声地注视着他,以收音装置听不见的幅度做口型轻声说,“是被家人波及。” “这是算出来的吗?” “我有时也会在天桥下摆摊,算命。”刘魈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一个业余爱好。” “……”鹿旖猛地回想到他来的第一天晚上收到的那条心动短信,他还记得上面的四个大字——算命不错。 难道就是刘魈发给他的? 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啊! 怪不得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现在品一品,作为半职业算命的刘魈,当时要么把他当成同行,要么把他当成骗子,发那条估计就是在警示或者暗示。 鹿旖疯狂流汗。 他把自己有些破碎的世界观随便粘接好,连忙转移话题,“这里有全世界面积最大的信息素博物馆,听说世界各地的旅客来这里旅游的时候,都会将信息素会留下作为纪念。你想去吗?” 信息素博物馆,顾名思义就是研究、采集信息素气味的博物馆,里面的信息素瓶见证了信息素从单一到复合的变迁。它就像是最大最全的百科全书,记载了全世界所有的信息素。 前来参观的旅客可以将自己的信息素留下,通过特殊装置提取不会引起发热的气味成分,陈列保留在博物馆里面作为留念。 刘魈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他迟疑了很久才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第二位有兼职的出现啦! 第58章 信息素博物馆建筑历史悠久,气势恢宏,富丽堂皇,与周围的宗教建筑融为一体,并不是鹿旖所想象的那种未来感爆棚的科技展厅。 进去后眼前一亮,天穹上无数道如箭矢般的光穿透彩绘玻璃,在地面上烙下无数光斑,室内宽敞又明亮。 “信息素博物馆分为四个主厅,跟随导览顺序依次是历史厅,科普厅,展览厅和体验厅。请各位游客跟随指引,有序排队,请勿拥挤……”多语广播在入口处循环播放。 两人跟随着队伍,进入了历史展厅。 一靠近展区,感应到人体的交互装置就会自动播放语音,“两百年前出现了第一位拥有复合型信息素的omega,打破了原本芬芳、木香、非柑橘、化学、薄荷、香甜、刺激、柑橘、爆米花、腐臭十大单一型信息素传统,从此以后复合信息素人群总数不断扩大……” 两人没有在历史展厅过多停留,这些常识他们早就在学校生理课上学习过。 镜头一转,镜头就拍摄到了下个科普展厅里的内容。 “唔哦,这里是——科普信息素相关性。知识的展厅。”鹿旖兴奋了起来。 放眼望去,科普展板里全是正确舒适的标记姿势、特殊部位的生理结构图、遇到信息素泄露的意外情况要如何处理的小贴士。用词之大胆,画面之露骨,让人脸红心跳。 第68章 直播镜头里晃了几秒,就瞬间被掐掉。 【诶诶诶?!怎么没了】 【有什么是我vip不能看的(吃瓜)虽然看不懂英文,但图片我还是能看懂的】 【报告,我中学没认真学,真的不能让我再多看几眼吗?】 【不是20+综艺吗,避讳啥】 满屏幕打滚宣泄不满的弹幕和突然飙升的人数让后台的导演心惊胆颤,心想着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把直播间搞没了。 很快画面又恢复了正常,只剩下了满屏幕延迟的马赛克。 鹿旖目不转睛地盯着科普,刘魈不苟言笑地站在他背后,冷静地等待着。直到鹿旖绕了一圈又一圈,熬走了两批神色潮红的普通游客,甚至想要看第三遍的时候,刘魈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控制住了这个不受控制的omega。 他咬牙,“别看了。” 鹿旖挣扎,“凭什么不让我看,我阿拉伯语不好,多看几遍有助于理解。” “说什么胡话。”刘魈头一次在节目里体会到如芒在背,坐立难安的感觉,别的omega看着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科普图片都恨不得害羞地逃跑,只有这家伙恨不得贴在上面用放大镜看。 他怀疑如果不是场馆不允许,这人都打算把东西搬回船上继续观摩。 “上面有英文注释。”刘魈脸都黑了,别装看不懂。 鹿旖看向这位浑身上下仿佛笼罩着黑烟的alpha,还是没有忍住嘴欠一下,“你怎么不看?别不好意思。” 刘魈:“?” “这些我在中学的时候学过。”他冷静地说。 哼,没意思。 鹿旖一马当先地离开了科普展厅,他没注意到背后刘魈的脚步越来越慢,眸中是剧烈抵触的情绪,似乎不想面对。 下一个展厅是什么来着?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信息素展示厅。 踏进去的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成千上万的信息素玻璃瓶出现在层层叠叠的展架上,眼前仿佛如同浩瀚星海,无数星子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流光。 鹿旖震撼地往上看去。 整间展示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馆,星罗棋布的信息素瓶盘旋往上,每个小瓶都占据律一个小方格,格口贴着精致的铭牌,上面写着具体的信息。 “这一瓶,居然是一百年前的人留下来的。” 鹿旖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信息素铭牌,上面依然没有落灰,熠熠生辉的模样如同一百年前,显然是被工作人员照顾、保存得很好,他凑过去念道,“沉香——来自佚名。” “好浪漫的仪式感。” 这些都是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籍、不同信仰的人留下来的宝藏,穿越了时间和空来到了他们面前。 鹿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同伴说,“我也想去试试。” 刘魈不置可否。 【刘魈这家伙真的好木啊】 【小鹿一直正单方面互动,这货不为所动的模样真气死人,这样的人来什么恋综啊】 【早已料到,这哥活该母胎单身啊】 【其实他已经比前几天活跃了很多了,最起码现在他还开口,你们是没看前几天,他完全就是非必要不搭理人】 采集信息素的方式便捷,无痛,几秒钟就结束了。 鹿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将采集的信息素用真空袋密封,微笑着解释说,“我们需要时间进行检测,请稍等,如果是从未出现在馆藏里的信息素气味,将能够永远留存与博物馆展示厅里,您同时将享有信息素命名权和全球唯一证书;如果和前人留下的信息素气味重复,您可以选择自行带回留念,或者我们为您处理掉。” “你不来试试吗?”鹿旖从工作人员接过编号60629的铭牌,转头看着脸色凝重的刘魈,疑惑道。 刘魈手指用力地扣紧,关节泛起苍白,他掩住眸中的挣扎之色,“算了吧。”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亲切地鼓励道,“不要怕,一点也不疼的,你看人家omega都那么坚强,你那么高大一个alpha,害怕什么?” “没事,不用勉强。”鹿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朝着工作人员摆摆手。虽然他追求人与人之间的坦诚,但他其实并不喜欢对别人的隐私刨根问底,在公众面前剖开自己的过往任人参观,本身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刘魈怔了半晌,死死握住另一只手腕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像是放弃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执念,语气说不上是释然还是决然,“我去。” 说罢,便脚步匆匆地朝着采集室走,似乎生怕晚一秒自己鼓起的勇气就破碎了。 【多好玩啊,他怎么毅然决然要赴死的表情】 【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他要去捐赠器官呢(狗头】 【看得很憋闷,心情好down】 刘魈出来的速度比鹿旖更快。 鹿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瞥了眼对方手里紧紧攥着仿佛要融入骨血中的号码牌,这一刻甚至都怀疑自己不是和人来约会,而是和病友来医院检查绝症有没有病愈的希望了。 “所以,现在只有特别的信息素才能脱颖而出,登上博物馆的展示厅吗?”鹿旖没话找话。 “……没错。” 刘魈神思不属地回答,他的心跳很快,大脑里的神经突突地跳,不知是恐惧还是窒息,金属号码牌冰冷的边缘几乎要在他的手掌心烙下一道深红印记。 他毫不怀疑,以他的信息素的特殊程度,绝对能够、一定、肯定会放进特殊展厅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迷心窍地去测了信息素,如果等下在节目直播里爆出来,以后他会面临怎么样的处境,他完全无法想象。 得知他真实的信息素气味,鹿旖估计也会用同情但克制不住嫌恶的眼神看他吧。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他曾经也像无数个青春期少年那样偷偷摸摸地关注过abo的性。知识,但分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考虑过了。 几乎不会有omega会愿意接受他这样的信息素。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 刘魈抬头就看到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款款走来,手里握着两个信息素玻璃瓶,她和同事交流了几句,就抬头笑着望向了他们这一方向,似乎在确认信息素瓶的主人。 来了。 刘魈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检测人员朝着他们越走越近。 “编号60629,您的信息素已被博物馆收录,如果您愿意的话,签署这个展览协议,即日起您的信息素将放置a区展厅进行展出,当然,如果您同意开放体验权限,后续是可以获得体验分成的,这是检测分析报告。” 信息素体验,其实利用模拟还原出来的最接近本真的信息素气味,但不会引起任何生理反应,而采集的信息素本身是永远封存在展厅的信息素瓶里的。这个项目同样开放给一生都无法闻到信息素的beta群体,让他们能够利用仪器闻到这些气味。 当然,因为是付费体验项目,自然就有商业分成。 “好啊,但先把协议给我看看。” “我拒绝展出。”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鹿旖和工作人员同时愕然地看向刘魈,刘魈从情绪中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他缓缓地看向正旁边快速翻看协议的omega。 ……等等? 工作人员默默地将协议递给了鹿旖后,将另一个信息素水晶瓶还给刘魈,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您无权替您的朋友……或是恋人决定呢。这是您的信息素,它和32年前的另一位游客的信息素达到98%的相似程度,没有达到馆藏标准,为了避免展览资源的浪费,很抱歉,我们决定不予收录,您看看是打算带回去留念还是让我们帮您处理?” 刘魈恍恍惚惚地把瓶子拢在手掌中,目光愣愣地注视着一旁的鹿旖折叠好自己的信息素检测报告。鹿旖拿起笔潇洒地在协议上签字,眼神漫不经心。“好了,我的信息素瓶什么时候才能展出呢?” “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位置在a区19排82号。”工作人员热情道,“请问您想要如何命名您的信息素呢?当然,如果您没有想法,我们会根据智能算法分析成分,生成做合适的名字。” 鹿旖确实不大会起名:“算法?” “对,其实很多展品名字都是用算法生成的最适合信息素的名字,比如【霓裳】【雏菊之恋】等等。” “那我的呢?”鹿旖好奇地问。 工作人员看着检测成分报告,又望了望摄像头,考虑到隐私问题,她模糊地一带而过,暧昧地笑起来,意有所指地说,“名为【森林禁地·皇后】,是非常危险又迷人,神秘又性感的香味呢。” 【这名字让我抓心挠肝,之前我朋友去测过,生成名字是平凡之路,可把他气死了】 第69章 【翻译:这味道很带劲】 【谢谢你,翻译侠】 【能匹配这种名字的信息素肯定很顶……老婆,我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刘魈攥着手里的检测报告,上面标注了相似信息素的编号。 刘魈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欣喜若狂还是失落惘然,他后知后觉地想,他的信息素居然那么普通吗? 他游魂似的跟着鹿旖来到了展厅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来到了h区,也是特殊信息素展区。 鹿旖一眼望去,里面不少beta在兴致勃勃地挑选着信息素,嘴里默默念着记录编号和名字,等下去体验区一探究竟。这是他们从没有涉足的领域,此时也是无比好奇。 鹿旖一路看下去,他默默下巴,感兴趣地念着,“堕落马族夫人?……玛曲·埃尔?木质、花香、皮革、香根草的化工气味,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硫化氢、麝香的辛辣调?这也不错。” 他也快速记录了几个有意思的信息素编号,晃了几圈后兜到了信息素体验厅。整个体验厅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鹿旖大概排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一个位置。 h-12033。 刘魈看着鹿旖在屏幕上输入信息素编号,猛地回过神来,瞳孔剧烈地收缩。他刷地将检测报告举到眼前,上面标记着“相似性达到98%”的信息素编号,正是h-12033。 一字不差。 “等等!” 刘魈听到自己下意识喊出来的声音,变了个调,甚至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鹿旖被他喊得手一抖。 刘魈要阻止,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欲盖弥彰。他心脏狂跳起来,喉结颤抖着下压,声音喑哑道,“……没什么。” 鹿旖再三确认他没问题后扭头,在刘魈难掩紧张的目光中,伸出手指点击了确认。 屏幕闪烁了几秒,很快出现了信息素对应的名称——腐朽的海洋贵族。 紧接着体验装置震颤起来,像是蛰伏的猛兽从梦中惊醒,发出低哑的嗡鸣。 鹿旖按照提示从下面取出了干净的一次性喷口,拼接在屏幕下方延伸出的长长透明软管上,就像是牵起怪物垂落的触。手。 鹿旖微微侧身,就看到背后机器里无数不同颜色不同比例的信息素液体正在混合,杂糅,最终被挤压喷出成透明的水雾状,有种奇诡的美感。 然而这一切,在刘魈眼中就像是酷刑般可怕。 恍惚中,他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课堂,周围的一切都是怪异的,晕眩的,撕裂的,无数人嘲笑又厌恶的脸在光怪陆离中扭曲成一团。 侵略性的腥辣味和冲鼻腐朽的酸臭,弥漫整间教室。 曾经对他表达过倾慕的同桌,是班级里最早分化的omega,据说信息素主调是很香甜的草莓味。当然,他也是少年刘魈懵懵懂懂中情愫暗生的对象。 在他分化之前,他的同桌跟他说,即使他以后是beta,也会一直喜欢他。 然而,一切都变了,就在他信息素爆发的那一天。 满脸惊讶和厌恶的同桌把满脸无措的刘魈推到一边,远远地躲在角落,还把其他闻不见味道的beta同学都拉走了。 嫌恶地指着他尖叫。 “是他!” “这是什么恶心的味道?” “真的有人能忍受和他一起生活吗,亏他还长着那么好看的脸。” 叮地一声。 配方完成的字样显示在屏幕上,此时却像是催命的诅咒。 刘魈眼睛里血丝密布,酸涩得发疼。 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他看着鹿旖凑近,轻轻抽动着鼻尖嗅闻,眉心微微一挑,眼梢是格外惊讶的弧度。 来了。 刘魈看着omega唇缝微启,像是注视着象征着命运审判的镰刀落下。 “好酷的味道。” 刘魈半晌才反应过来,愣了下,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鹿旖又轻轻嗅了一口,像是闻不够似的,那双明亮的小鹿眼瞳中央惊讶地收缩了几秒,原始森林般的森绿色彩扩散开来。 他欣喜的声音传到了刘魈的耳膜中,唤醒了他即将冻结的心脏,眉毛都惊奇地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味道……很像是螺蛳粉,但又也有一点不同,很辛辣,又很有冲击力,但同时也很深沉。” “腐朽的海洋贵族,这应该是那位信息素所有者自己起的吧,可能也包含了他对自己人生的评价。”鹿旖摇摇头,“更像是个腐朽的摇滚乐手,有格调,也有态度,混乱又疯狂。” 刘魈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直愣愣地盯着鹿旖一张一合的嘴,和他神采飞扬的漂亮眼眸,愣愣地问,“你不觉得难闻,恶心又很腥臭吗?” 他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鹿旖看着他,反问道,“你忘了我是螺蛳粉爱好者吗?” “有人极度讨厌的味道,就会有人极度喜欢。我还想把这个当旅游纪念品带回去留念呢。” “怎么了,你不信?你要试试吗?” 刘魈没有拒绝,凑上去闻了几秒,确实和他的信息素味道很像。 刘魈心情复杂地凝视着一脸沉迷的鹿旖,像是看到了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外星生物。 其实,昨天听到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螺蛳粉辩护词,他以为鹿旖说的都是场面话,只是为了说而说,可是现在对方完全颠覆了他的想法。 “你怎么想的……居然会想要把这种味道带回去,难道……你会愿意和一个这种信息素的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愿意,这明明是很有吸引力的信息素啊,馋了就能吸一口。”鹿旖对他有些失态又沉痛的口吻不大理解,一本正经地说,“况且,ao间结合匹配舒适度并不是由气味决定的。” “什么?”刘魈愣了下,脑袋没转过弯来。 “就是说不管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不会影响舒服的程度。”鹿旖意味深长地说。 “……” 刘魈被这小黄o的车尾气甩了一脸,心里那股悲怆的情绪被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非常难受,最后全部转变了深深的无奈和无语。 他垂下眼,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突然被莫名其妙地抚平,海潮般退去,露出了柔软的沙地,他不知怎么的,控制不住得将手里的检测报告摊开来,说道。 “这也是我的信息素,螺蛳粉味。” - 刘魈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双亲却是比较罕见的beta父亲和omega爸爸。 而刘魈的出生让两位爸爸欢喜异常,他们并不重a轻o,也不对任何一种性别有偏好,只是单纯地为他的存在而欣喜流泪,还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特别的瑰宝。 三口之家,虽然贫穷,但却充满了爱。 然而,好景不长。 一次意外中他的父亲意外离世,那时刘魈才刚上小学。从那以后——在他的记忆中,那种幸福的笑容就从爸爸脸上消失了,只剩下了强颜欢笑,以及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悲伤。 “父亲离世以后,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爸爸身上。他是一位坚强的omega,一个人打好几份工,拉扯我长大。很多人劝他再嫁,毕竟beta是无法标记omega的,以他的能力与长相,再找一家alpha并不难。但是他却拒绝了。” 刘魈就读于普通公立学校,成绩不算拔尖,是在人群中就会被淹没的那种人。他文理科都不好,唯独对漫画感兴趣。但是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能够支持他去购买多余的漫画。 “学生突然分化成a或者o,狂乱的信息素卷得到处都是,老师已经能够驾轻就熟地处理这些情况了。第一时间打开通风系统抽离信息素,安排几位同性别的学生把人护送到医务室处理,过一两天就恢复好,可以上学了。” “一般这个时候回来,就会遭到大家用异样的目光揶揄,在茶余饭后对那个人的信息素味道评头论足一番,再大肆传播给闻不见气味的beta或者还没有分化的朋友。” “我的分化期迟迟没有来,因为bo结合的后代是beta的可能性更大,omega次之,alpha最小。我认为像我这样的人成为平凡普通的beta再正常不过了。那天,毫无预兆地到来了。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直到我看到老师都捂着鼻子站在了教室的角落,我才意识到自己引起了课堂的骚乱。” “我第二天在医院醒来后,久久不愿意接受现实,连我自己都要作呕的味道,居然要伴随我终身,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能够半个月之后再回到学校。但医院的费用并不是我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能够承受得起的,为了不给我爸添麻烦,我就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自己付清了当天的医药费,拖着不适的身体回到了家里。甚至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借着这个机会多请几天假休息。我想要瞒着这件事情。但我爸本身就是omega,这又怎么瞒得住呢,更何况,老师当天就电话通知了他。” “他当天请了假回来看我,买了一堆好吃的,满眼的心疼和难过,却说很为我骄傲。后来我才知道他打工请假有多不容易,扣了钱,还差点被辞退了。” 第70章 “那天过后,我就回到了学校,但世界已经变了,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信息素的特殊,一堆人推推搡搡地在课间时分跑到窗口围观,大声地笑,我的同桌也连夜搬走了,说不愿意和那个浑身都是腥臭味的人同桌,一夜之间,多了很多不堪入耳的外号,排挤,取笑,奚落,霸凌,成为了日常。” 从那开始,刘魈就变得沉默寡言,自己申请把位置调到了班级最角落的地方,头发遮住了眼睛,变成了所有人嘴里阴郁恶心的怪人。 他想过告诉家长,但回到家以后他面对的是疲惫不堪的爸爸,想着他一个omega要支撑这一个家庭是多么困难。他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就这么默默地度过了初中,以普通的成绩考上了直升高中,周围的同学也一起跟着升了上来,流言也如跗骨之蛆,一直伴随着我。唯一排遣痛苦的方式就是漫画,我靠着给漫画书屋的老板打工获得了微薄的补贴和看漫画的机会,渐渐的,我开始学习画漫画,这可能就是我与世界沟通、诉说痛苦的唯一方式。” “高三的时候,我觉得高考无望,就尝试着投稿自己的漫画,都是被拒绝了。最后,被一个三流学校的三流专业录取,出来以后就成为了漫画编辑。” 他的人生似乎一路灰暗,除了家庭以外,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善意,这让他习惯以最大恶意最低预期来揣测他人。 “特殊这个词,追随了我的一生,特立独行,是一场注定会指引人走向灭亡的灾难。”刘魈悲观地说。 鹿旖安静地听着,插嘴说道,“但你甚至没有登上信息素展厅。” 刘魈一顿:“……” “一个人能有多特别?如果你的世界只有一个人,无论再怎么普通那也是特别的,但当你的世界变得无穷大,走遍无数地方,看过无数人生,那你的那一点特别就变得不值一提了。”鹿旖停下插科打诨,认真地盯着刘魈,眼睛里暖意融融,仿佛是碧绿湖面掠过温柔的春风。 “更何况你所排斥的特别,还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获得却疯狂追求的天赋呢。” 刘魈也安静了下来。 他低下头,无声地注视着面前的人,仿佛奔腾而来的洪水冲垮了堤坝,他难以克制住心中的动容和震撼,层层涟漪荡开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无法分辨这是什么情绪。 也许,在他选择向面前这个人摊牌的那一刹,就像是终年不见光明的贫瘠花园里被阳光照拂而破土而出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下章修勾出没 - 第60章 【刚才刘魈那段的坦白……看哭了我都,真想抱抱他,这样的过去,怪不得性格那么别扭呢】 【我是他的话,被这样温柔又理智地开导,现在已经对小鹿芳心暗许了】 【所以节目组什么时候开放报名通道,不要下一季的。】 【楼上的算盘都崩我脸上了。】 刘魈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消化那些温柔又充满力量的文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信息素瓶,像是想从上面看出花来。 “你们律师都是像你这样,那么会说话的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嘴边却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笑意,堪比冰山融化的一幕没有被镜头错过。 “什么?”鹿旖抬起头怒视他的时候,刘魈已经收敛了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有时候命也是可信的。”刘魈摇摇头,目光变得悠远。 会算命,却又不信命? 鹿旖觉得他很奇怪,他俩一直呆在体验厅的小角落里,他拍拍裤子站了起来,“走吧,我还想再去看一眼展厅,然后去下一个景点吧。” 从博物馆出来,他们就晃悠到了当地的马哈耐·耶胡达市场。 琳琅满目的工艺品、新鲜的农产品、精致的纪念品、令人眼花缭乱的香料与垂涎欲滴的小吃美食,人来人往的市场里不仅仅杂糅的艺术与宗教气息,还混合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 鹿旖没走两步,目光无意间扫到了一家卖纪念品的店铺,一道灵光闪过,他猛地想起了导演组布置的任务——让今日约会对象穿上情侣装或者佩戴情侣款用品。 他的脚步生硬地顿在了差点路过的手工品店门口,佯装感兴趣地打量着里面的商品,刘魈也随之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下店名。 店面并不大,但种类繁多。门柱圣卷、银器烛台、光明节金灯台、祷告巾,各式各样的当地特色纪念品令人目不暇接。 鹿旖随手拿起一顶基帕帽,上面盘旋着层层叠叠的彩色编织花纹,心里却在暗中琢磨着任务。虽然任务是能够穿戴的情侣装,但钻空子去买些宗教相关的纪念品并不会太过于暧昧,也不会突兀到让人警觉。 鹿旖觉得自己应该也勉强能挤进刘魈的朋友行列了……吧?好朋友戴同一款式的帽子,多正常啊。 现在的问题是就在于,如何巧妙地说服对方同意和他一起换上。 店主是一位蓄着大胡子的中年人,见门口来了客人就热情地迎了出来,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英文,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这些总共多少钱?”鹿旖将基帕帽戴在自己脑袋上试了试,这里没有镜子,他只能转身问刘魈,“大小合适吗?” 刘魈抬起眼,屏着呼吸看了会,一眨不眨的。 刚刚和鹿旖的那番掏心掏肺的谈话是他有生以来第一遭,这些内心话他甚至没有和他的家人说过。 像是疏通了淤积的泥沙,他从那种阴霾和沉郁中抽离了出来。 天光洒入了黑暗的枯井,他如同乍然间看见光明的盲人,终于能够看清了面前的美色。 omega本身就有一双非常异域特色的眼睛,满满宗教气息的彩色编织帽,配上线条柔和的五官,热烈的午间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毛上,活脱脱的混血美人。 这种好看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神采飞扬地笑着看人时,与他对视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种不知来源于何处的蛊惑。 刘魈悄然间喉头滚动,头一次嫌弃额前的刘海碍眼。他抬手捋了捋垂到眼睛前面有些扎眼皮的发丝,顺到了耳朵后面,但很快又滑了下来,他不耐地甩了甩,才缓缓说道,“好看。” 鹿旖一怔。 【笑死我了,人家问大小合不合适,这哥回答个好看,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冷漠阴郁又不解风情的alpha也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左哼哼)】 【他有没有可能,心动了?】 【鹿粉就知道yy,每天幻想所有alpha嘉宾都迷恋他一个人,昨天的正片一出收到五条短信,立马就飘了】 【楼上是哪来的酸鸡在这里跳脚】 鹿旖噗嗤一下笑出声,“又没问你帽子好不好看。” 他随手拿了个门柱圣卷、金灯台,这些都是店主推荐的适合当作伴手礼的纪念品,很适合带回去给朋友当礼物。他又拿了顶同款的帽子,向满脸八卦的店主询问价格,店主比了一个数。 刘魈见状默默掏出了信封准备付钱。 鹿旖想着这些大部分都是自己要带回去给朋友的,花两人的公共经费不大好,“我们的经费够吗?要不还是用我……” “放心,够。”刘魈打断了他。 “你要不要也买一点回去给朋友?或者带点给家人。”鹿旖试探着问。 “……”刘魈沉默地摇头,他就是一座漂泊的孤岛,哪来什么好朋友。 至于家人,他妥协了,“那你买什么,也帮我买一份吧。” “好!”鹿旖喜笑颜开。 结账以后,老板帮他们把纪念品装在纸袋里,鹿旖神色淡定地接了过来,自然地把另一顶递给了他,“给你。” 刘魈愣了下,将信封塞回口袋的手指顿在空中,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颤动,“这顶是给我的?” 正思考着怎么劝说对方戴上的鹿旖应道,“对。” 出乎鹿旖意料的是,刘魈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挣扎,相反,他没有犹豫鹅将帽子接了过来戴了上去,让他嘴里那一大堆劝说词没有了用武之地。 鹿旖看向身后戴着耳麦的摄像老师,对方朝他比了个ok,示意任务完成。 鹿旖见达成目的,就放下了心中的疑虑,愉快地转身继续逛街。 马哈耐·耶胡达市场是当地最大的市场,最知名的不是里面的手工艺品,而是里面的风味美食,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美食熔炉,将周围地区的特色都融为了一体。 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让鹿旖心烦意乱,反而觉得这种市井里鲜活的气息比起高楼大厦更加真实了。哪怕是面对扛着摄像机的节目组,这里的小商贩也不会躲躲闪闪,反而面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欢快地挥手。 没走几步路,鹿旖手上就多了好几样小吃,哈尔瓦酥糖、石榴茶、花生酱制成的哈发糕、哈拉辫子面包,不知不觉中手上东西越堆越多,他有些手忙脚乱,还不忘吐槽,“每次导演组给的经费都不够,还需要咱们自己掏腰包” 第71章 刘魈就接过他手里的好几样小吃,将皮塔饼举到了鹿旖嘴边,作势要喂他。 鹿旖愣在原地,特制酱料香浓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刘魈见他呆住不动,又往前举了举,垂着眼睛低声问,“不吃?” “你想吃什么,我喂你。” 这不是吃不吃的问题吧?鹿旖眼皮狂跳,刘魈面无表情地解释,“你手里的东西太多了,不方便。”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弹幕则更加疯魔了,导演组紧盯着数据狂增的直播间,比嘉宾还要紧张激动。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这说不喜欢说不过去了吧,谁见过这场面啊】 【昨天水上乐园里,瞿光浑身湿透了在他面前,他还是一脸要去往生了的无欲无求的表情。可爱omega张开双手要他帮忙推下滑梯,他也无动于衷,现在怎么那么主动啊,人家还没请求帮助呢,就自己巴巴地送上门来】 【啧啧啧,这就alpha吗?双标的很】 【之前说小鹿粉都在幻想的那个人出来,问你打脸吗?】 鹿旖愣神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 尾音诡异地上扬,颤颤巍巍的,像是以为见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惊疑不定。 “……你们好?” 鹿旖悚然抬头,居然是满脸震惊的胡子煜,对方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里同样拿着小吃,视线在他们两人间快速又疑惑地逡巡着,每一个目光的落点都写着好奇。 他们这群人都很醒目,后面挂着一群尾巴,目标很大,假装看不见对方是不大可能的。胡子煜已经在原地瞪大眼睛盯了他们好一会了,他见同伴如遭雷击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没办法,他做足了心理斗争才敢上前打招呼。 偌大一个耶路撒冷,茫茫人海中恰好碰到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可以说是巧之又巧了。 ……等等,胡子煜是和喻忱一组吧?! 鹿旖突然反应了过来,心脏开始狂跳。 他的目光缓缓地往后拉,果不其然看到了俊美高大的alpha。 喻忱远远地站着,穿着柔软蓬松的驼色卫衣加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总是兴致高昂扬着的眉毛刻却微微皱着,琥珀色眼睛微敛,没有什么表情地凝视着刘魈头上的帽子。 他紧紧地抿着唇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怕是一身年轻大学生的装束,也不像青春洋溢的快乐萨摩耶了,深邃轮廓和漠然眉眼,让他看起来是像是一只急躁不安的小狼狗。 鹿旖心里一突,没忍住咒骂搞事情的节目组。 好啊,该不会就在这里等着吧,那个老男人。 刘魈自然地收起了手里的小吃,敛眉看向这两位不速之客,不冷不热地点点头礼貌示意。 “魈哥。”胡子煜也不在意他的冷漠,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要是刘魈笑容满面地招呼他们,他才觉得见鬼了呢。他努力克服自己的omega害羞症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还有……小鹿。”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胡子煜建议道,他余光看见队友喻忱正往这边走过来,“毕竟能遇到也很难得,今晚还可以一起组队去下死海那边逛逛,到时候找旅店我们一群人也方便安全些。” 如果是之前,刘魈是懒得发表什么意见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选择把自己的约会对象扔给对方,自己独自出发。 但是现在…… 刘魈抬眼,出人意料地拒绝道,语调冷冷的,不怎么给面子地笑了声,“导演组没说能一起吧,不然我们分组做什么。”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同时安静了下来。 胡子煜一时间大气不敢出,他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他和刘魈也算是有过短暂的交流,知道他一般来说只是不爱搭理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的攻击性,也并不是针对自己。反而更像是圈地盘的野生动物,警告外来者不要觊觎他的领地。 胡子煜脑筋突然转了过来。这不就是他上节目前狂补的恋综里最常见的桥段……修罗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耶~终于写到修罗场了~虽然只有四个人~ - 第61章 其实,鹿旖和刘魈出现的第一秒,喻忱就率先注意到了。 比胡子煜还要更早。 他嘴里哼着快乐的旋律,手上同样挎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购物袋,里面是以色列当地最著名的香料。 今天的旅行对他来说,舒适又平静。 胡哥比他大一岁,虽然不算健谈,性格也有些古板,平时的兴趣爱好也很老爷爷,钓钓鱼,下下棋,但一谈到他的军旅生涯,整个人就容光焕发起来。 给他的感觉就是,家里不爱说话、性格无趣的大哥,面对他无理取闹和插科打诨也只是很包容又无奈地笑。 没有共同语言,但是和他呆在一起是很舒服的。 然而他愉快的心情在看到刘魈亦步亦趋跟着鹿旖时,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日里他也很爱凑热闹,渴望交朋友,有的同学打趣说他是人来疯的大狗,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 他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性格或者行为而故意对他人产生过厌恶,但是,此时此刻,他却罕见地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焦虑和不爽,心中充斥着对刘魈没来由的讨厌。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茫然失措,但仍然控制不住,尤其是看到刘魈把小吃亲昵地递到小鹿嘴边时,更是到达了顶峰。 市场里非常吵闹,站在那么远的距离是不可能听到对面在讲什么的,除非他会读唇语。 他注视着那边,小鹿仰起头,弯着好看的眼睛对着那个alpha笑,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刘魈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 但是他忍不住幻想,如果小鹿……是在对刘魈说一些让人耳朵发热、心跳加速的奇怪的话呢,就像是昨天对他那样。 调情……对,就是调情。 这么想着,他四肢百骸里因为愤怒而奔腾的血液都要委屈地静止了。 喻忱突然开始惴惴不安,患得患失。昨天还说,喜欢会做饭的alpha,还疯狂调戏他,结果今天就移情别恋了,难道都是逢场作戏吗?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参与过很多配音作品,其中却几乎没有有感情线的角色。 尽管很多粉丝夸赞他的配音很有灵气,感情充沛,在微博评论里写长篇大论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喻忱自觉自己不算是什么有天赋的配音演员,很多角色他需要很长时间的揣摩,翻阅大量相似书籍,询问专业人士、作者和导演,才能理解他们的感情。 他合作过的策划人和导演还常常在微博上夸张地夸奖他,说他完全可以去当个演员。 明明是在没有观众的录音棚里,却跟像是演员一样入戏,眼神、动作、甚至呼吸频率都极其到位,角色的灵魂仿佛活在了他的身上。 唯一可惜的是,演不了爱情剧本。 因为爱情——什么吃醋,嫉妒,占有欲,是他无论参阅多少作品和电视剧都无法理解的。 那时他为了钻研某个广播剧的角色去请教一位感情历史丰富的朋友,朋友看完了原著小说片段,就开玩笑地问他,“如果以后你喜欢的omega和你约会的当天,没有告知你的情况下邀请了很多异性朋友一起,说这样更热闹,你会怎么办?” 当时喻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有什么关系,大家一起玩啊,我也喜欢热闹。喜欢一个人当然会喜欢他的朋友啊,这是爱屋及乌嘛。” 当时朋友就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那可是异性朋友!这是你期待了很久的约会,那些人破坏了你们的双人约会时间!他们可能会在你面前举止暧昧,卿卿我我!” 喻忱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说,“那我可以不喜欢那个人啊,情感是强求不来的,如果他喜欢别人,那我就放弃好了嘛。然后我们做好朋友,朋友才是一辈子的,比恋人更加长久。” 朋友被他轻松的语调击败了,抓狂地站起来,“你知道什么是吃醋吗?不甘,扭曲,嫉妒,酸涩,失去理智,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不喜欢这一颗青菜就换一颗买,能轻易放弃的叫什么喜欢啊!” “你的理论听起来很抽象啊。”喻忱还是不理解。 朋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喜欢这种东西,是排他的,是自私的,你只会想无时无刻和那个人呆在一起,无论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个人,你想要占有他标记他,怎么可能会允许独处的时间被其他情敌共享。”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等你喜欢上某个人的那一天,你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了。”朋友抱头,痛苦地逃避现实,榆木脑袋不开窍,完全教不了啊,“现在你还是放弃这角色吧,不适合你。” 接近正午,耶路撒冷的阳光灼烤大地,袖口开始微微发热。 第72章 喻忱在这一刻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当时那个剧本里角色的心情。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和吃醋,这种感觉就像是剧毒的汁液,开始腐蚀一个人的心灵,哪怕再善良纯洁又无害的人,此时都会产生了恶的想法。 “鹿鹿。” 喻忱三步两步走到几人面前,殷切地叫鹿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刘魈冰冷得要滴水的目光。 鹿鹿? 这…… 胡子煜因为这声独特的称呼而面露怪异之色,暗自哑然,这是什么称呼?他们两人间的悄悄话? 刘魈侧目,冷冷地凝视着来人,像是审视,又像是轻蔑和警告。 硝烟的味道四处弥漫,让人无法呼吸。哪怕在部队里,面对真正的枪林弹雨,胡子煜都没有那么窒息过。 徐导在后台捏了一把汗,“看得我都紧张起来了,小胡挺住啊。小李,你赶紧把这里画面切到主直播间里。” “好的导演!” 徐导现在完全已经把这次综艺当成实验新田在玩,想一出是一出的,每天都积极收集观众反馈,不断地整出些新花样。 他取消了原本的讨论禁制,合并了普通和塞壬直播间,又突发奇想,增开了一个主直播间,投放当前最有看点的直播。 他扫了眼楚知野和刑秋雨的直播间,确认他俩在边没有营养地聊着些风花雪月,诗歌与远方,中间夹杂着一些隐晦的调情。这里的观众数本来是四个直播间里最高的,也是原本的主直播间视角,现在人数正在缓缓下滑。 又看了看周清安、瞿光和钟澈直播间。 这俩omega和一个beta倒是挺和谐,不过他们完全不发展自己的情感线,聊天的内容一直都围绕着另一个不在场的omega鹿旖,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直播间的观众都看懵了。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导演让人把刘鹿和喻胡的双直播间视角合并了切到主直播间里面,替换了之前播放的是楚知野直播间视角。 原本还在围观和期盼楚知野和刑秋雨这一对新cp——杨枝鱼cp发展出什么的观众们只看见画面一顿,就切换成了新的画面,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看见了直播间里出现了四个人。 他们不知前因后果,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是两两分队吗?他们四个是怎么汇合的?】 【前线送来报导:鹿旖组和喻忱组是在街上买小吃的时候偶遇的】 【现在气氛怎么怪怪的,有种山雨欲来的意味了,是我的错觉吗?】 【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打起来打起来!】 鹿旖看见喻忱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有些不安地抬手想要把脑袋上的帽子揪下来,却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蜷了蜷半空中手指,尴尬地放了下来。 心里安慰着自己,这就是个普通的纪念品啊,明明大街上大部分游客上脑袋上戴着。 再说了,这就是导演的任务,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子煜哥,喻忱,好巧啊。”做好心理建设的鹿旖尽量自然地打招呼。“你们今天去哪玩了?” 刘魈见他说话了,就闭上了嘴。 “我和胡哥先是去了屠杀纪念馆,然后去了一趟哭墙,许了愿望,准备在这里找点吃的,正好也到午饭点。”喻忱扬起一如往常的阳光笑容,“你呢?” 他带着有些抱怨和撒娇的口吻,“不是耶耶吗?” 刘魈挑了挑眉,胡子煜调整了下位置,往旁边踱步并侧了侧身,自己现在的位置完全看不到鹿旖的脸——被喻忱这大高子挡了个大半,这样说话不大礼貌。 然后他就听到了喻忱的这句话,表情微妙地凝结在了脸上。 ’你呢‘,不是’你们呢‘。 完全无视了这个群体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啊。 他其实不大清楚喻忱的情感动向,在他心里,现在刘魈很可能单方面把喻忱当成情敌,而喻忱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大概率只是把鹿旖当成里亲近的朋友或者好看的哥哥,所以喜欢粘着对方。 说出这句话,大概是因为情商缺失,或者是没过脑子。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家记上了一笔,胡子煜都替他这个笨“弟弟”着急。 胡子煜悄悄地瞥了刘魈一眼,果不其然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冷笑。 “行程错开了,我们先去了哭墙,然后是信息素博物馆。” 鹿旖还没有说话,刘魈就替他回答了,他还顺便调整了下手掌握住皮塔饼的姿势,以免包装袋里鼓鼓囊囊的馕饼不小心掉下来。 这动作有些刻意,你说不清他到底想干嘛,像是在整理,又像是在展示。 喻忱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的手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色微敛。 刘魈自顾自地又问,像是嫌现场气氛还不够可怕,“还吃吗?这可是你自己点的,放了你喜欢的培根、牛肉,夹了生菜和番茄,搭配上了鹰嘴豆泥。” 胡子煜也表情怪异,喉结上下动了动,刚才可能是没注意他们,现在这很明显是故意给他们看的。 鹿旖连忙摇头,“先不吃了。” “你们原本是打算去哪?”刘魈今天话多得让在场的人心惊,胡子煜怀疑他是不是要把一年份的话都说完了。 喻忱和他对视,空气中似乎有些噼里啪啦的电光在闪烁,“我们就在这边随便逛逛,原本是打算去信息素博物馆看看的。” 胡子煜闻言一愣,在心里纳闷道,他们什么时候打算去那边看了? “哦,那敢情好。”刘魈似乎并不在乎这问题的答案,刚刚听到回答就接道,丝毫不打算给他机会,“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正好。” 【那敢情好哈哈哈哈哈……这赶人还能再明显一些吗?】 【我这执着于独美的刘哥是怎么了,我就一天没看他,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这叫做铁树开花,春心萌动】 【建议没看今天小鹿直播间的去补补回放,看完你们就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打起来打起来 - 第62章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和直接说“给我滚”有啥区别? 胡子煜都惊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不打算在这里自讨没趣了,他看了眼喻忱,又呆住了。 喻忱听到刘魈赶人的话,整张脸肉眼可见地委屈了起来。 原本微笑上扬着的嘴角瞬间耷拉下去,本身就微微下垂的清纯狗勾眼湿漉漉的,更显无辜和可怜,看起来下一秒要哭出来了。 他也没有反驳,没有愤怒,只是控诉地看了刘魈一眼,又用可怜又期待的目光纠缠鹿旖,“那……好吧。” 刘魈根本来不及舒一口气,眉头就缓缓皱了起来。虽然成功驱逐了碍眼的人,但怎么感觉很不对劲呢。 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再转头看了眼鹿旖,他立马明白这种膈应是怎么回事了。 鹿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愈发讨厌的幼稚alpha,他嘴唇微张着,线条漂亮的眼眸中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显然,那家伙的一番以退为进的操作起了效果。 鹿旖在喻忱身上幻视出一只疯狂摇尾巴的萨摩耶。 萨摩耶亲亲热热地凑过来,用毛绒绒又热乎乎的白色大脑袋蹭人,却被旁边的人满脸不耐烦地呵斥,一脚踹开,偏偏这只大狗勾也不闹也不叫,就远远地蹲在被踢开的位置,蜷缩着爪子,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你,不敢跟上来。 看起来越懂事乖巧,就显得越可怜。 谁忍心伤害一只用这种目光盯着你的大狗勾呢? 反正鹿旖是不能。 他的心像被熬煮的糖浆,融化成了一团柔软。 鹿旖是很愿意尊重他的约会对象的决定的,这是礼貌。 毕竟是恋爱综艺,不是团综,双人约会的时间格外珍贵,刘魈又是这么喜静且孤僻的人,他的灵魂就像是住在一个无人的荒芜星球上,贸然加入新成员很可能让他产生被冒犯的不愉。 鹿旖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刘魈,被他这么一看,刘魈面色上寒意更甚。 两者一对比,耶耶被恶霸欺压的小可怜受气包形象,已经呼之欲出。 刘魈眉心一抖,眼梢冷冽地上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甚至在鹿旖眼睛里读出了些许的不满。 这种认知让刘魈看起来更加不耐。 喻忱! 【这浓眉大眼的直a癌,怎么突然有股茶味呢】 【好家伙,这是无师自通的天然绿茶啊】 【犬系天赋罢了,我家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狗子天天被猫胖揍,我回到家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副笨笨蠢蠢的样子,不会告状只知道吃哑巴亏,作为主人最心疼这种宝贝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鹿旖又看了喻忱一眼,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第73章 他有点无奈,这是梦回矛盾调解现场啊。 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祸水东引……啊呸,是请求公平公正的第三方介入。 “子煜,你想要一起走吗?”鹿旖问。 胡子煜当然想啊,这还是他提出来的呢。 刚刚被刘魈不客气地怼了几下,此时心里也憋了一口气,谁也不是那种没脾气的软柿子是不。 他顶着刘魈那“敢回答是今晚就暗杀你”的可怕目光,以及喻忱渴求的星星眼,悍然点头,义正言辞地说,“……对。” “那这样吧,我们先问一下导演组到底能不能让我们四个人临时组队?如果规则允许,那就一起吧,行吗?”鹿旖看向刘魈。 鹿旖都开口了,刘魈只能怎么样呢? 他虽然不情愿,但又不想驳鹿旖的面子,只得阴阴沉沉地闭上嘴,唇缝抿成了一条平直紧绷的线,目光扫向了镜头,似乎想要穿透摄像机看到后台做决定的节目组。 被眼风扫到的摄影老师只觉得阴风阵阵,脊背发凉。 徐导毫无疑问一直紧盯着这边的进度,但他可不吃威胁这套,在娱乐圈混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一听鹿旖这话,徐导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扯着嗓子对耳麦大喊,他比嘉宾还要激动和急切,生怕错过这机会,“赶紧告诉他们,节目组经过商议后一致决定,同意两队临时合并!” 还得靠小鹿啊,真会来事! 这逐渐攀登上巅峰的数据和流量,他傻了才同意让两队分开呢! 徐导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摸出手机打开微博快速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话题热搜堪堪挂在了末尾。 他们节目的热度一天比一天高,但因为前期投入的资金和宣传费用并不充裕,目前还不算那种出圈的现象级综艺,只能算是小火了一把。 “去买个文娱热搜,买到前十,挂上直播间的链接。”徐导咬咬牙。 谁能想到,这最早的修罗场,居然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刘魈一手促成的! 蓝牙耳机蓝光快速地闪烁跳动着,像是在承受着另一头信号的疯狂传递。摄像老师也是负责传达节目组消息的pd,他静静听了一会,一板一眼地当着传声筒,“导演组同意合并队伍的请求。” 很快,直播间字幕上也贴出了标注,算是一锤定音了。 喻忱压抑不住眉间的喜悦,胡子煜嘴边也露出来一丝笑,与此同时刘魈脸阴沉了下来。 四人临时小队就此成立。 喻忱愈发蹬鼻子上脸,顺杆儿爬道,“你们帽子真好看,我也想买同款!” 刘魈眼眸里的阴霾像是被什么突然驱散了,他的眼角微微下压,露出了一抹笑,看起来怪异又挑衅。 他睁眼说瞎话道,“这是情侣帽子。” 喻忱脸上单纯的喜悦和嚣张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鹿旖瞪大眼睛,心跳蓦地跳慢了一拍,震惊地看了眼刘魈,他买的时候确实打着买情侣款的想法,但那是因为节目任务。问题是,刘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而且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该不会是误会了他的行为,才导致现在奇怪的事情走向吧。 他欲言又止地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又无从解释,只能连忙紧急补救,对其他两人说道,“这是我们刚刚才买的纪念品。” “确实,只有我俩有的,同款纪念品。”刘魈语调悠闲,抱着手臂说道。他手里还挂着不少两人一起购物的袋子,都沉甸甸地垂在他身前,让他的话更显说服力。 鹿旖满头大汗,目光放空。 这哥怎么疯狂火上浇油啊。 喻忱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些购物袋上。 胡子煜摸了摸自己嘴唇,没忍住注视着这场闹剧的主人公,眸光闪动着。 突然。 喻忱大幅度动了起来,他四处张望了下,小声对回神的胡子煜说了句,“胡哥,帮我拿下东西。” 胡子煜懵懵地答应了,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手里就多了一堆小吃袋子,他好奇地看向喻忱,这是在找什么? 喻忱把碍事的闲杂物品都扔一边后,终于空出了手。 他修长的手指探向了自己的牛仔裤口袋,口袋浅又窄,他只能勉强伸三个指节进去,掏了半天终于不知道摸出了个什么东西,紧紧握在了掌心。 他神秘兮兮地将拳头伸到鹿旖面前,“鹿鹿,你猜这是什么?” “送给我的吗?” 鹿旖惊讶。 “没错!” 喻忱满是得意的语调让和他同行了一路的胡子煜侧目。 胡子煜皱起眉努力回忆,礼物?不应该啊。他们难道不是一路都在买吃的吗?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视力,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力。 什么时候偷偷买的,他完全没有发现? “是饰品吗?项链?” 那么小,应该是这边的手工艺品吧? “当当当!答对了!”喻忱中气十足地公布答案,“是门柱圣卷!” 他摊上手掌,献宝似的说。 鹿旖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垂眼看去,喻忱大手的掌心是一个金属雕刻的精致饰品,看起来像是扯开一半的卷轴,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字体,在阳光下反射着铅灰的金属光。 喻忱的声音带着笑,“门柱圣卷,其实是装有《舍玛》羊皮纸经文的小匣子,在这里都是装饰在大门门框上的哦,大家会在进门时会轻轻抚摸以祈求获得好运,就像我们贴在门口的’福‘字一样,都是吉祥的象征。” 鹿旖接了过来,眼眸里泛起惊喜的涟漪。 喻忱轻声解释说,“不过,我手里的这个是缩小版本的门柱圣卷,挂不到门上,只是个挂在胸前的小饰品。” 鹿旖摇摇头,眸光灿烂如星辰,“不,收到礼物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打量着手里的精致项链,这同样是个具有宗教意味的小纪念品。他在节目里收到的第二份礼物,来源于同一个人。 刘魈站得很近,他同样也能看清上面的细节,他突兀地说道,“边缘撕裂的地方,不会买到残次品了吧。”” 语气带着微嘲,还带着些许不甘。 “?”鹿旖打量了一会,用手指贴上去轻抚,也感受到了刘魈所说的撕裂状纹路。 “不是残次品,还有另外一条,在我手上。”喻忱掏出了另外一条项链,他动作轻柔地取走了鹿旖手里的项链。 两个有些许不同的圣卷拼接到一起,所有接口都严丝合缝地嵌合到了一起。 像是阴阳两极彼此环绕。 情侣门柱圣卷。 “一人拿着其中一条,可以拼接出完整的圣卷。”喻忱低垂着眉眼,认真地解释说。 “……” 刘魈眯起眼睛,面沉如水,他完全没有想到要买东西送给鹿旖。 胡子煜不敢置信地看着喻忱。 他是开挂了吗?这真的是他专门买给鹿旖的?他刚才甚至还在揣测,这会不会是喻忱随机应变,只是为了反驳刘魈才随便拿了一个买给自己的纪念品出来。 “现在,我们也有情侣款了。”喻忱用那种天真的口气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刘魈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一大把年纪了还撒娇卖萌的喻忱,余光瞥到鹿旖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掌心的小项链,他一怔。 鹿旖眸光亮晶晶的,五官肉眼可见地生动了起来。 刘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猝不及防咬了口柠檬,酸涩的汁液溅出来,弥漫在口腔里。这种酸涩不仅仅是因为醋意,还因为鹿旖因为收到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礼物而由衷地开心。 他不在乎礼物贵不贵重,只在乎心意。 他明明应该值得更好的,或者说是最好的东西。 刘魈有些烦躁、焦急和不甘,他沉默地在内心质问自己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关注怎么追求omega这类的信息? 哪怕随便扫一眼,记下来也好,现在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算中学时候那还没有绽放就残忍夭折了的懵懂初恋,这也是他第一次想要主动接触一个人,让他进入自己贫瘠的生活。 像是黑白的时间被人涂抹上了色彩,填充了太多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对于恋爱和追求的学问,他是一片空白,现在只能囫囵吞枣,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的信息。 刘魈面色严肃,他在大脑里白纸上暗暗写下第一行字,送礼物。 【我终于明白这为什么是母胎单身恋综了,这群人真的孤寡惯了,没有送喜欢的人礼物的意识】 【其它恋综每天都在花样送花,送手表送领带,花样都不带重的】 【大概在他们心里,送礼物是一种直接又主动的心意表达方式吧,这些嘉宾又都是被动型,所以几乎看不见那种常见的礼物互换情节】 “鹿鹿,可以帮你戴上吗?”喻忱用无知者无畏地口气,跃跃欲试道。 第74章 刘魈皱起眉毛,不愉的神色呼之欲出,鹿旖张口结舌,目光划过在场的其他人,最后落在了镜头上。也不是不行,但是吧……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胡子煜已经小声劝道,“不可以的,戴项链对于omega来说是很敏感的行为。” “啊?”喻忱脑袋上浮出一个问号。 胡子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beta会负责给alpha科普这些常识,他只能用含糊隐晦的语言描述道,“omega的后脖颈是很私人且敏感的部位,戴项链的时候双手可能会不小心触碰到,他人无意间的肢体接触会让omega……嗯,反正这是情侣或者亲人才能做的。” 这些都是他在部队里学到的,比如救援群众时候一定要记得避开这些特殊部位。 “小喻是不是以前上课不怎么听讲?”胡子煜看向旁边的人,“魈哥应该知道的,对吧?”如果他没有记错,上学时候会有强制性的科普课程。 认真听见的刘魈被问到后可疑地顿了一下,躲开了眼神接触,半晌后才回了个迟疑的“嗯”。 其实,他只是笼统地了解过一些理论,那些科普知识在他的大脑里只是单纯的文字信息,没有任何落实在生活里的具体应用场景。 他完全不知道戴项链也是一种亲密行为。 典型的做题家,只会纸上谈兵。 喻忱失落又震惊,满脸学到了新知识又不得其意的好奇,他对胡子煜含含糊糊的科普里省略掉的部分很感兴趣,他无视了胡子煜满脸的警告,纯洁地追问,“碰到会怎么样?” 胡子煜:“……”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求助的目光滑过眼观鼻鼻观心的刘魈,最终慢慢投向了鹿旖,对视上的瞬间,他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omega害羞症,呼吸急促地收回了视线,脸涨得通红,脚趾开始抠地。 他刚刚在omega面前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该不会被认为在说荤话吧? 说不定在omega心里,他的印象分都要扣完了。 鹿旖不知道这个硬汉beta心里莫名其妙的细腻忧思,这种程度在他认知里甚至和荤沾不上边,只是非常学术的生理知识科普。 “omega腺体就在后脖位置,来自于他人的物理接触当然会让omega产生剧烈的生理反应,脸红心跳,手腿发软,呼吸急促只是最基本的,如果在没来得及使用抑制剂的特殊时期,还可能会造成浑身潮热,引起发。情。” 鹿旖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果这是和喻忱的双人约会,他可能会故意凑过去调戏对方,但现在可是四个人的小分队,“正式”的约会对象还在旁边站着呢,需要收敛。 然而,即使他只是用很学术的口吻描述这一件事,还是惊住了在场的两位alpha和一位beta,他们也是没想到他真的回答了。 在公众场合谈及这种事情,还是由omega亲口说明,在场的还是对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心思的恋综嘉宾。 他不尴尬,害羞的就只剩下了其他人,以及广大观众。 “发,发发……?”情? 喻忱瞠目结舌,大着舌头,惊恐又害羞,甚至都说不出中间那个字眼。 虽然喻忱上生理课不怎么听讲,但还是懂这一部分内容的。 在omega的发。情期,身体会无比渴求alpha的接触,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中分泌出来,陷入极其需要安抚的高热状态,据说alpha需要咬住对方的后颈,将信息素注入对方的身体,才能缓解症状。 还有就是永久标记了,那些什么生殖腔和什么成结的课程内容,喻忱上课听都不敢听。 只是想到了注入,身体此类的词汇,喻忱脑袋上都要羞耻得冒烟了,像是被关进蒸笼的小龙虾,无法思考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明明就是他自己莽莽撞撞问的问题,结果自己反应得最夸张。 刘魈随之也默默地拧过头,不敢和鹿旖对视。 鹿旖:“?” 【我真的在联想一些不好的涩涩的东西……对不起(滑跪】 【呜呜什么人能永久标记小鹿,我嫉妒得想杀人】 【小鹿的大胆发言我已经习惯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是心里有鬼,想了些奇怪的东西才不好意思的吧,讲真如果是前天的刘哥,听到这话只会回以一个冷漠的死鱼眼】 鹿旖默默摘下脑袋上的罪恶之源,将喻忱送给他项链也一齐收进了袋子里。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从袋子里摸出了一张崭新的地图,这是他们刚刚才在集市里买的。 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既然已经合队了,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 鹿旖指着他们现在地图上的位置。 “这趟旅程我做了点攻略,有两种不同的游玩方法。一种是把时间都花在耶路撒冷,把这里的圣墓教堂、老城、大屠杀纪念馆、万国教堂这一系列经典景点都全部逛一遍。这足够逛一整天了。然后,我们可以在晚上之前赶回厄洛斯号,不需要额外订酒店。明早起床以后,我们可以下船在海法港逛逛,中午返回邮轮,结束一天半的旅程。” “第二张就是,我们先随意在耶路撒冷这边逛逛,逛完这边的市场就直接去汽车总站乘坐巴士前往死海,节目组会帮我们订死海那边的度假酒店,然后在那边过夜。第二天早上再返程。你们更倾向于哪种呢?” 鹿旖征询都是胡子煜和喻忱,这些话他一早就已经问过了刘魈,这位表示他的目的地就是耶路撒冷,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都任由鹿旖来安排,他无所谓。 “你们意下如何?还是说你们想要坚持原定的路线,继续去博物馆看看?” “我都可以。” 胡子煜目光闪烁了一秒,心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原定计划,都是走到哪算哪。 他作为beta对于信息素博物馆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在部队的时候才就进行过相关训练,所以对信息素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你们原定计划是哪种?”胡子煜又问。 “是第二种。” 鹿旖询问的目光看向喻忱,“你呢?如果你很想去博物馆参观或者还有别的想法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们商讨沟通一下,看看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前进。” 刘魈站在一旁凉凉地说,“我看还是他们自己去逛逛,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也不用那么麻烦。” 分道扬镳之心依然不死。 人嘛,走着走着就散了,很正常。 喻忱被暗暗怼了一下,心里懊恼自己刚刚怎么就多嘴胡编了一句,现在留下了把柄,他直接一百八十度拐弯,积极响应号召,举手应和道,“不用,鹿鹿,我们直接去死海吧!现在想想,还是这个有意思。我们还可以先在这里找几行旧报纸,到时候一起飘在海面上拍照!” 刘魈啧了一声。 “那好。”鹿旖没有多想,现在已经中午了,也应该正经吃一顿,“那我们先在这边的餐厅里随便吃点,填填肚子,你们几个人食量都挺大的,光吃点这些小吃可能也吃不饱。” 大家没有异议,一行人草草吃过了午餐,取走了他们放在寄存处的小件行李,靠着地图指引和好心路人一路到汽车总站。 节目组商议了几分钟,派了两位摄像老师跟着他们一起坐上了巴士,其他工作人员坐上了节目组自己租好的车跟在后面。 巴士里乘客并不多,稀稀疏疏的,但大多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这些背包和箱子占据了剩下空位和过道。 看来都是来这边游玩的旅客,什么肤色发色的都有,不少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贴着窗玻璃,抓紧时间闭目养神,听到人走动的声音就懒懒散散地掀起眼皮瞄一眼,又不感兴趣地闭上。 看到路过的摄影机也只是好奇又疑惑地多看几眼。 看来这趟旅程累得很,外界的事情根本没有自己的补觉重要。 鹿旖跟在刘魈背后上了车,探头扫视了一圈,巴士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排长座和前排的双人座,其余空位都是零零散散的靠走道的单座,另一侧都坐着路人旅客。 刘魈走到前排的双人座旁,长腿一跨就坐近了靠窗座位,无声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看向鹿旖,似乎默认了他就应当是自己的同座。 这个双人座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只要在这里落座,相当于直接和另外两人隔离开来。 非常聪明。 背后脚步声紧促地贴了上来,喻忱有力的胳膊上挂着自己的小行李包和纸袋,他似乎没注意到刘魈的举动。 喻忱阳光灿烂地笑着,自然而然地就要拉着鹿旖往后排走,兴冲冲地喊,“鹿鹿,跟我一起去最后一排坐吧?你们的东西那么多,脚边也放不下。” 刘魈:“?”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这点东西也叫多?”刘魈说话本就没有太多语调,此时这种说法方式更显得嘲讽,他眼梢压下来,懒懒散散地瞥了一眼喻忱,“我一个人可以全抱着,甚至都不需要放在脚边。” 第75章 “可是舒舒服服地坐着,不是更好吗?谁知道这一趟过去要多久呢?”喻忱满脸写着善解人意,“对吧,鹿鹿?” “那你把行李给他们保管吧,人留在这。”刘魈也望向进退两难的鹿旖。 好笑的是,这两个人明明在相互含沙射影,却是一直在和鹿旖对话。 旁边闭目养神的旅客听到耳边持续不断的说话声,好奇地睁开了眼睛打量着旁边这几个用听不懂的语言唧唧歪歪的乘客,片刻后恍然大悟,眼睛里爆发出八卦的光。 【旁边旅客表情亮了】 【我在现场的话估计也是这种吃瓜的表情,乐】 【我突然想起了第五天,当时小鹿身边都没人坐,刘魈宁愿单独坐一个位置也不想坐小鹿旁边,喻忱被瞿光逮住当同座的时候也没有挣扎,还是最后上来的钟澈选了小鹿。现在两个人为了一个座位“大打出手”,啧啧,可真是命运无常啊】 最后一个上车的胡子煜见到这个阵仗,沉默了几秒,选择穿过几人背后的间隙,直接往拎着大包小包最后一排走。 鹿旖有些无奈。 现在这种情况不像昨天,四人组队肯定要顾忌其他人的感受的,不能像双人约会那样聊非常私密的话题,更不能只顾着和特定一人聊天而忽略了其他人。 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还有几个陌生旅客上了车,正拎着行李往车厢内部走。但他们三个人卡在正中央,谁也不愿意动弹,实在是阻碍交通。 眼看着后面旅客走过来了,鹿旖透过人群往最后一排看,突然悟了,“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坐在这一排吧,行李给我,我和子煜哥还有摄像老师们一起坐在最后面帮大家看行李。” 这还是他在刘魈身上学到了宝贵经验。 虽然他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但他可以让每个人都不满意啊。 喻忱:“……” 刘魈:“……” 两个alpha双双沉默。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鹿旖施施然地走到最后一排,紧挨着一脸惊恐又莫名羞涩的胡子煜坐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两人互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提起自己的行李,同时放弃了这个糟心的双人位置,走到了倒数第二排,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了过道两边的单人位上,邻座是不认识的陌生旅客。 他们隔着一条宽阔的走廊,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胡子煜也是完全没想到,这把火居然烧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他一抬头,果不其然发现前面两位alpha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也说不清是在审视还是警告。 他一个激灵挺直了身体。 旁边omega强烈到可怕的存在感已经占据了他目前所有的脑容量了,根本无暇思考别的事情。 “放一下。” 鹿旖把行李和纸袋都递给了他,眼神示意他把东西放在隔壁的空位上,“我这边座位已经放满了。” 见胡子煜目光茫然,似乎没听懂他在讲什么外星语,鹿旖有些疑惑。 最后只能亲力亲为,他微微用手臂撑起了身体,上半身越过了胡子煜身体上方,手跨过座位撑在胡子煜腿边的座位上,他将包裹妥帖安置好,确定不会因为急刹车而落地后,才慢吞吞坐回了自己位置。 还在手足无措的胡子煜完全愣住了。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离omega这种生物最近的时刻,扑面而来的气息侵占了他的胸腔。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看见omega细腻的皮肤,柔软细腻的头发贴在雪白脸颊两边,乌黑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本能地抽气。 这似乎不是什么信息素,而是沐浴露的香气……或者是单纯的体香? 馥郁又甜美,摄人心魂。 呼救的神经信号传递了好几圈才将指令传达给他的四肢,反应过来的胡子煜猛地后靠,身体紧贴在靠背上,恨不得和车厢融为一体。 “你怎么了?” 鹿旖重新做好后就看见了胡子煜一副灵魂出窍但身体石化的模样。 “没……没什么。” 鹿旖见他这局促不安的样子,强压下嘴角,按捺住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欺负老实人的本能,乖乖重新坐好。他身边也有不少这种老实朋友,每次见到都忍不住恶作剧一下。 但他不是医生,也不知道胡子煜这恐o症是生理还是心理症结,可不能随便欺负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不好收场。 所以,现在情况就变成了——胡子煜和鹿旖坐在最后一排中间,周围是行李包裹和跟镜摄像,喻忱和刘魈分别在他们的右前方和左前方。 胡子煜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得像旗杆,大腿肌肉紧绷成,甚至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去参加阅兵仪式了。 至于那么紧张吗?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鹿旖发觉自己一看胡子煜,对方的反应就更夸张了,只好目视前方,有些纳闷地问,“难道你平时生活里见到omega也会这样吗?” 胡子煜见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不再紧紧盯着自己,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其实,平时不会那么夸张。”平时虽然不好意思,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四肢发麻,手掌心全是黏腻的汗水。 “那为什么现在?” “额,因为……”胡子煜磕磕巴巴的,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那么严重? 他卡壳了半天,嗫嚅着说不出话,最后也不知一连串不经大脑的文字蹦了出来,把他自己都震住了,“好看的omega我会更紧张。” 鹿旖眼睛瞪得浑圆,几秒后没忍住笑起来,眼眸里的色彩像是森林里碧绿色湖泊上的粼粼波光,“我可以理解为在夸我吗?” 喻忱原本就竖着耳朵偷听后面的对话,时不时扒拉着椅子回头打个岔插个嘴,显示一下存在感。 听到这话,目光瞬间凝聚在了这位他一直当哥哥的beta身上,面色微变,没忍住用椅背磨了磨指甲,大脑里警铃大作。 他今天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刘魈这个阴沉沉的家伙已经让他够恼火了,一直虎视眈眈的,极其可恶! 但现在,他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喻忱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仿佛非洲草原上的猎豹注意到了潜伏的敌人。 胡哥,子煜哥,从某种程度上…… 他看着胡子煜因为小鹿的一句话而微微侧过脸,剃得利落平整的寸头和黝黑的皮肤根本遮不住他耳垂的通红,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和他有一点像。 尤其是在被调戏时手足无措这点。 这好像是鹿鹿最喜欢看到的表情。 喻忱直觉地想道。 这是……竞品。 另一边,刘魈猝然睁眼回头,见鬼似的盯着胡子煜。 他刚才没再争抢座位选择了妥协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胡子煜。他私下把胡子煜已经和刑秋雨这个名字绑定在了一起,因此认为这里的潜在情敌只有喻忱一个人。 或许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一句礼貌的恭维,也许没必要那么敏感。 他狐疑地转身,目光冷沉地注视着远处。 不仅他这么想,弹幕里也有不少这种论调。 【兄弟们,怎么感觉胡子煜这家伙对小鹿的态度怪怪的?】 【会不会想多了,我感觉他现在这种大脑缺氧的状态什么话都可能说出来】 “因为是你这样一个看起来就不会说谎的人说的,所以我很开心。”鹿旖当然不会自恋到因为别人随口夸一句就怀疑别人喜欢仔细,他开心的是现在总算是打开了话题。 他就顺着这话题开始聊天,打趣道,“看来子煜以后只能在beta里面找对象了,总不能找个omega,然后一整天都不说话吧?对了,你最近和秋雨怎么样?” 这几天以来,他一直和邢秋雨、胡子煜几人没有什么交流,唯一碰面的时间就是聚餐这样的集体活动,他完全不清楚其他人的恋爱进展。 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原本还满脸局促的胡子煜顿时僵住了,面色缓缓地沉寂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也不想多讲,只能苦笑说,“就是像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样。” 鹿旖看他这表情,心说不妙,该不会踩雷了吧? “其实,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他的心动短信了。第一天在船上遇到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聊的很投缘,但事情却不像我想的那样。”他摇摇头,又望了镜头一眼,车外的光打在他立体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沮丧又迷茫的阴影。 “我后来总算琢磨出来了,他应该更喜欢像楚医生那样文质彬彬又成熟强大的alpha,但我就是个部队里出来的大老粗,什么也不懂,和他那样的艺术家不是一个世界的。” 胡子煜有些唏嘘,但目光却渐渐平静下来,眉目也舒展开,说出这番话像是卸去了积压在他心口的沉重包裹。 第76章 这几天来他也一直将这些苦闷憋在心里,他也不知道能和谁诉苦抱怨。 他在严格的家庭里长大,父母都是beta,两人在部队里相知相遇,性格强势,他们对胡子煜未来对象的要求就是找个有自己事业的普通beta。 说omega太娇纵,事儿多,alpha太自我,控制不住,而且和他的属性也不和。 他退伍后按照家庭的要求出去相亲,每次却都以失败告终,要么是嫌弃他太木楞,没有情趣,兴趣爱好像是个活在上世纪的人,要么是嫌弃他太妈宝,没有主见。 钟澈和刑秋雨,是节目里除了他以外的唯二beta嘉宾了。 他和钟澈也有接触,但是完全擦不出火花,他感觉对方就像他在部队里的兄弟,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谈下去。 于是,刑秋雨就顺其自然地成为了他的选择。 他在军政家庭里度过了前二十五年,懂事孝顺,服从命令,奉献忠诚这些字眼贯穿了他的一生。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反正按照父母的安排来走就好了,度过平凡的一生,找一个家里人满意的beta,相敬如宾。 直到上一次的真心话大冒险,他被问到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他才突然意识到,他的人生规划里,自己居然真的没有占多大的比重。 他的想法,他的喜欢,他的执著,无关紧要。 所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嗯,又来一位 - 第65章 “昨天我给秋雨写的,其实就是最后一封信了。” 胡子煜叹了口气说。 从不知第几天开始,他的主动就没有了回音。 第一轮分房是他持之以恒地选择才匹配上的,在去往伊拉克利翁的大巴上是他主动坐在了秋雨旁边,每晚的心动短信都是他。 他虽说不是花心滥情的人,但坚持一种无望的等待是很难受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秋雨心中的定位和角色是什么? 弹幕也唏嘘不已,他们有上帝视角,可把每天的动向都看得清清楚楚。 【胡子哥独美吧,别当人家舔狗了不值得】 【每天都巴巴地发短信给秋雨,但是什么都收不到,今天已经是小胡手机欠费的第七天】 【这不就是备胎吗?没事的时候撩两下,没人选的时候组一队,大概就是因为被偏爱才有恃无恐吧】 【别那么刻薄,人要自爱才有人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深情这个词变成了舔狗】 【太惨了,不如和钟澈搭个火吧,难兄难弟了】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心动吗?他对秋雨就是一种责任感使然,眼睛里完全没有看到喜欢的人时候爆发出来的光】 “……” 鹿旖也不知道此时可以给什么建议,他们的事他就是个局外人,什么也不了解,更不适合给什么情感指导,现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也不适合谈心。 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胡子煜看着鹿旖皱着一张脸的样子,心里的窒息和阴霾散去了些,突然有些想笑,此时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原本面对omega的紧张消解了许多。 鹿旖决定赶紧逃离这个被他不慎开启的死亡话题,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利落地拧开了瓶盖,递给对方,关切道。 “要喝一点水吗?我多带了一瓶,没喝过的。” 胡子煜眼睁睁地看着鹿旖白皙的手腕轻巧地一转,瓶盖就嘎达地应声而开。他惊讶地盯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矿泉水,又看了眼他另一只手里的瓶盖,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地接了过来,那股沁凉酸爽从掌心传了过来。 在他心中,拧瓶盖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是来omega做的,omega就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像是瓷娃娃一样娇小柔弱,需要精心呵护。 为他拧瓶盖,更是让他有种性别倒错的古怪。 胡子煜内心里的那种荒诞甚至盖过了原本的苦闷,他讷讷道,“谢谢。” 在这一刻,他的内心突然萌生出对鹿旖的好奇。这种好奇像是春天土壤里钻出来的小苗,颤颤巍巍地朝着阳光照射地地方探头,缓缓抽长,蔓延过去。 他的人生,他的性格,他的感情。 仿佛蒙着面纱般神秘的omega,就像是惊涛骇浪的海域中屹立在风暴中心的海妖,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和特质,吸引了那么多人向他靠近? 先是楚医生,然后是钟澈,周清安,喻忱,到最后公认最孤僻的刘魈也插了一脚进来。 胡子煜又抵触这种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的未知,又控制不住自己心痒难耐的好奇。 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的老古板站在新世界的大门前犹豫不决,最终说服自己就看一眼就回来,悄悄地推开了一丝缝隙。 刘魈在前面回头瞥了一眼,心里窝了一口气。这多带来的一瓶水,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属于他这个原配的,结果现在被一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局外人喝掉了。 完全是牛嚼牡丹。 喻忱趴在后座上,盯着胡子煜水牛一样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句,“我也想喝。” 他俩的脑回路难得在此时达成了一致,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或阴郁或愤愤不平地想——这瓶水原本肯定不是给胡子煜的。 弹幕无从得知胡子煜的心理动向,此时对他极其怜爱。 【如果眼神有实质的话,小胡现在已经被刘魈的目光给扎烂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电视剧里出现的无辜路人甲,在修罗场里打酱油】 鹿旖听到了喻忱有些委屈的话,转眼就看见这么高大的alpha可怜兮兮地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他,还有没忍住心里的悸动,坏心眼地问,“怎么,你也想喝口水?” 大狗勾傻乎乎地点头应道,“啊。” 鹿旖意味深长地问,“你也口渴,所以想喝我的?” 喻忱不解其意地回,“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 【喝口水,无形的轮胎从我脸上碾了过去】 【楼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 【我宣布小鹿是这四个人里最黄的,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很明显,其他三个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小鹿在这群单纯的嘉宾里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了】 鹿旖笑了笑,手指刚搭在了自己的那瓶水上,正要抽出来,就听到另一边刘魈冷不丁地开口,“我也渴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又将按在自己水瓶上的手指收了回来,从刚刚买回来的一堆食物袋里抽出一瓶果汁,递给刘魈。 刘魈接了果汁,拧开喝了一口,横了喻忱一眼,看起来像是示威,又像是炫耀,然后看向了不说话的胡子煜,“好喝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矿泉水有什么好喝不好喝的。 “额……挺好喝的。” 说完这句话,胡子煜终于注意到了刘魈和喻忱的异样,频繁的注意,偶尔凌厉的注视。 他……这是被警惕了吗? 他突然意识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不仅仅是和omega同座,还是在有另两位强有力的alpha对手的情况下,被主动选择了。 尽管鹿旖可能只是为了平衡局面才选择了他,但这个认知还是让他感到受宠若惊,以及难言的兴奋与紧张。 “那我呢?”喻忱望着自己空空的两手,眉毛皱成一团,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这瓶可以吗?”鹿旖摇了摇矿泉水的瓶身,轻声说,随后抬起眼睛看向了喻忱,“如果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 喻忱突然安静了一秒,一道闪光穿过大脑,像是福至心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层淡红的薄雾笼罩上耳根。 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摄像机捕捉许多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啊啊啊啊我悟了,小鹿手里的是他喝过的水!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刚才如果刘魈不问的话,他估计就直接把这瓶水喻忱了】 【所以说,’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这句话果然不是在说喝水嘿嘿嘿!不然为什么他说完以后又给了水!】 【没办法明撩就暗撩是吧】 喻忱目光闪烁地接过鹿旖手里的水瓶,抱着矿泉水默默地转了回去,打开瓶盖后很少女地抿了一口,也不知道在想了什么,整个人都安静地烧了起来。 至此终于相安无事了,几人到达死海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他们辗转找到了节目组预订的死海花园度假酒店,这家酒店就在死海边上,放好了随身的行李,从酒店专属的内部通道就能直达死海海滩。 死海,世界的肚脐,位处于以色列、约旦、巴勒斯坦交界处。说是海,其实是湖泊,湖中含有大量盐分,当然让它闻名于世界的还是死海的特殊性——即使不会游泳的人也可以漂浮在上面。 第77章 死海就像一个宝蓝色的镜子,璀璨又美丽,金色的盐沙滩在约旦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静谧又神秘,远处是碧蓝的天和层叠的云。 节目组为了拍摄挑选了一处非常安静的海滩,人烟稀少,游客也只是三三两两的。 鹿旖踩着细软的沙滩,看到了浩浩荡荡的节目组,中央围绕着的就是另外三位嘉宾。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鹿旖套了一件宽大轻薄的白衬衫,岸边的风鼓动着下摆,完全是个清纯大学生形象,皮肤白得发光,他赤着脚就往这边跑。 刘魈远远看着细小沙粒在他脚趾缝中穿梭着,一抬脚就扑簌簌地往下掉,湿润黏腻的部分却是残留在脚上。 “小心。” “别跑那么快。” “嗨!鹿鹿!!!快过来!” 三个高大的男人同时朝着鹿旖挥手。 越是临近,鹿旖的脚步就越慢。 满目的肉色着实晃眼,大家都是直接赤着上身上阵,下半边穿着宽大的沙滩裤,里面换好了泳裤。 刘魈的身材出乎他意料的好,原本以为是那种长年久坐的平板消瘦身材,脱掉了衣服却很有料,腹肌线条清晰流畅,手长脚长的,被阳光一照,那些阴郁的气质都像是被驱走了,整个人都显得挺拔而英俊。 胡子煜稍矮些,但因为常年训练的缘故,手臂和大腿的肌肉极其结实精干,看起来是从野外训练里摸爬滚打训练出来的,四肢都充满了爆发力。躯干肤色更浅,接近于小麦色,可能是因为衣服的遮挡,没有怎么见光而养白了些。 至于喻忱……鹿旖的目光缓缓投向最后一人。 他的沙滩裤是这群人里唯一的亮色,明丽的沙滩布丁黄,金灿灿的。蓬松黑发被游泳镜箍在脑袋后,露出了光洁挺拔的额头。他一抬头,那俊美又阳光的脸就暴露在了光线下,轮廓立体,笑容灿烂,一看到他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灿烂起来。 像是被人放在沙滩上的宝藏一样夺目耀眼。 鹿旖之前没有见过喻忱脱掉衣服的模样,此刻一看呼吸都要止住了。他想过他的身材很好,但没想到那么好。 胡子煜的身材看起来是实用型,楚知野和刘魈的肌肉都更像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 但喻忱高大健壮却不过分壮硕,处于两者中间,看起来更具有线条的美感,很像那些希腊的雕塑大师打磨雕刻出来的美青年。 喻忱让出来位置,鹿旖站到了他和刘魈之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往喻忱的胸肌上溜,哪怕只是稍微动作,都会牵连着那块肌肉鼓起抖动,再往下看,就是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腹肌。 他眼睛都要看红了。 不怪他,谁让他的身高好巧不巧就正好在那,视线与喻忱的下颌齐平,一扭头就看见了。 “我先说明一下。”当地的教练是一位高大壮汉,正在对他们一条一条嘱咐进入死海的注意事项,“在海里不要慌张,也不要乱扑腾,这里海水的含盐量非常高。如果海水进了眼睛会非常难受,但进了眼睛以后也千万不能用手去揉……” “还有就是,有伤口的人不能下水,另外,也不要尝试着去用舌头舔,去尝海水的味道,那会苦得让你抓狂。”教练用一种历经千帆的老道口吻说,他这双眼睛已经看透了太多,见过无数不信邪的旅客以身试“法”。 “好!” “明白了。” 几人稀稀疏疏地回答,心思早已经偷跑到海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天色湛蓝,脚边的海水碧绿得像仙境里的湖水,反射着如鱼鳞般雪白的光,澄澈如明镜,美得不真实。 鹿旖踩着闪闪发光的碎银往死海里走,水波逐渐蔓延过脚背,线条紧致的小腿肚。 刘魈低垂着脑袋,走在鹿旖的右侧,目光有意无意地望着那雪白的脚指头互相磋磨揉碾,指缝间因为摩擦变成了令人遐想的粉红,似乎在利用海水冲干净脚指头间的粗糙硌人的泥沙。 他喉头动了动,忽然发现自己对脚增加了些奇怪的癖好。 很想握着那只雪白的脚把玩。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天鹿旖的看手相识职业,当时的他满怀排斥,用审视和刻薄的目光看待这里的所有人,对这位满口胡言的新嘉宾也没有什么好感,只觉得哗众取宠。 当天他发短信的对象,就是鹿旖。当然,那条短信也不是想表达什么好感,纯粹是因为没有想法的对象,干脆就发给这位印象最深刻的新人。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变得贪婪起来。 按照鹿旖的说法,人是可以根据手相的特征判断出职业的细节的,那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脚来判断呢? 这完美无瑕如玉石的脚,握在手里里观察上面的纹路,检查有没有粗茧,触摸细腻光滑的表面观察有没有变形。 他开始漫无边际地想着,明明泡在冰冷的水中,人却已经开始莫名地浮躁发热,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脖,手指上的咸海水顺着指缝落在脖颈处的皮肤上,带来了一阵针扎般的轻微刺痛。 鹿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刘魈,准确说是看向了他额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的刘海,若有所思地说,“听说你把头发撩到后面去的样子很帅气。”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刘魈下意识地遮掩了下身体,愣了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重新站直,故作镇定道,“我?” 紧接着又问,“谁说的?” “小光。” 鹿旖诚实地说。 他私心里还觉得瞿光和刘魈这个搭配挺有意思的,骄纵o和冷酷a的欢喜冤家组合,以后如果真在一起生活肯定是鸡飞狗跳。 既然瞿光私下和他表明过对刘魈有意思,那他当然也要助攻一下,没事就带他名字出来溜一圈刷刷好感度。 鹿旖挑眉,“怎么,有人在背后夸你,干嘛这种表情?” 刘魈默然无语了一会,才开口,“小光?瞿光吗?” 鹿旖抽了抽嘴角,他想那么久是思考小光是谁吗?这哥不会连嘉宾人名都对不上吧? 他怒而握拳,“对啊,不然还能是谁。这是重点吗?” 刘魈并没有因为鹿旖提到了和他约会过的omega嘉宾而感觉到不自在,反而皱着眉头,语调很奇怪,“你和他关系倒是好——小光?” 完全是倒打一耙。 胡子煜壮着胆子在一旁帮腔,似乎在打圆场,“小鹿和大家关系都挺好的,这么叫也正常。” 刘魈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怎么掺合进来了? “就是就是,叫小光又怎么了,还是子煜弟弟明辨是非。这位问号大人对我意见很大呢。” 鹿旖听了胡子煜主动说话,有些惊喜他终于迈出了克服omega交谈恐惧症的一步,立马接上话茬,含笑说道。 刘魈听到自己的专属称呼,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满意不满意,但终于静默了下来。 “什么?” 胡子煜被这个难以启齿的称呼震住了,艰难地说,“子煜……弟弟?” “对啊,我可是比你大一岁啊。”鹿旖理所当然地说。 胡子煜并不老相,只是以他寸头黑皮的野性形象肯定是和弟弟这个词汇沾不上边的,这清正又刚毅的样子走在外面简直是驱逐坏人的利器,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小朋友看到我都要喊我叔叔了。” 鹿旖放松下来,就逗他,“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是小朋友,还是想让我喊你叔叔?” 胡子煜连忙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鹿旖猛地发现今天的喻忱格外沉默,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了,回头一看他跟在他们三个人后面,也不吱声,默默地踩着水玩,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有些担忧,就悄无声息地放慢了脚步,想要弱化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落到后面去看看喻忱究竟怎么了。 但没想到,他一闭嘴,其他两人也不聊天,相顾无言,整个场子瞬间就冷了下来,连带着抬腿迈步的动作也开始放缓,似乎在照顾他的步速。 胡子煜还有些羞涩地开口问,“是不是走累了?” “……”鹿旖无奈地恢复了原来的步速,“我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花瓶。哪那么快就累啊。” 胡子煜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他的侧脸坚毅又立体,眉眼正直,笼罩着对弱小人群的保护欲,“我参加过一些救援工作,omega都很柔弱,需要保护的。” 鹿旖瞥了胡子煜一眼,对方条件反射地躲开了视线,又犹犹豫豫地挪了回来。他便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我们哪有那么娇贵,不要那么刻板印象嘛。” 刘魈在一旁听着,见两人有越聊越嗨的趋势,他默不作声地跟了一段路后,无声无息地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海面下沾了点水,手掌湿润了以后拔出来,抹在了自己额前的头发上,往后一捋。 湿润的黑色头发服服贴贴地黏在后脑勺上,露出了深邃英俊的眉眼轮廓。 第78章 鹿旖和胡子煜对话时,余光隐隐约约瞥见了刘魈的动作,不知他在做什么,没过几秒就听见他遇语调冷冷地说,“你想看这个?” 他也不说自己想让人看,就只这么问,就好像别人逼着他露脸似的。 鹿旖扭头一看:“!” 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天,他还没有见过刘魈的真面目。 小光还真不是虚假宣传,刘魈将那碍事的刘海梳上去以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菱形眼,高眉骨,紧紧抿着的薄唇,高挺微弓的鼻梁,浸水以后黑得发亮的背头,透着一股棱角分明的冷峻意味。如果说喻忱是快乐聪明又俊美非凡的太阳神阿波罗,刘魈则更像是冥府阴影中走出来的哈迪斯,有种英俊的阴鸷感。 走在欧洲大街上,很可能会被星探挖走去拍摄那种平面杂志上的黑白硬照,很高级。 刘魈看到他惊艳的眼神,目光也不在集中在胡子煜身上,神色稍霁,紧紧抿着嘴角也上提了几分。 海水已经渐渐攀升到大腿根,鹿旖比划了一下高度,他放眼望去,远处同样漂浮着一动不动的人,摊平四肢,似乎正在享受着阳光的按摩和波浪的抚慰。 他兴奋地说,“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试试了。” 胡子煜问:“你会游泳吗?” 鹿旖抬头看他:“我就会蛙泳,不过这里也不需要会游泳。” “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可以把我当成救生员,我是专业的。”胡子煜一本正经地说,满脸写着可靠。他有点渐入佳境的意味了,旁边的刘魈连连瞥了他好几眼。 “那我就放心了。”鹿旖高兴地答应,他分心回头瞥了一眼喻忱,对方满脸愁苦,步子越走越慢,“要么你们先示范一下。” “好。”胡子煜若无所觉,他试着仰躺在水面上,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地交给了浮力,很快就成功地飘浮在了死海上,“我成功了!” 他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旁边鼓掌的鹿旖。 成就感像是涨潮的海水逐渐蔓延了上来,浸在清凉水中的四肢有力缓慢地滑动,结果旁边传来一声轻嗤,一看刘魈也轻轻松松地躺在了水面上。 他有些尴尬地蹭蹭鼻子。 “你怎么了?”鹿旖蹚着水走到喻忱附近,越往里走海面的颜色就黑。 “没事。”喻忱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摇摇头说。 鹿旖有些困惑,喻忱不应该怕水吧,毕竟在主题乐园那一天他也玩得很高兴,但还是问道,“你怕水吗?” “才不是!”喻忱立马挺直胸膛飞快摇头否认,但很快又泄了气,他故作镇定地往深的位置走了两步,身体僵硬得像木偶一样,越走越艰难。鹿旖在背后疑惑地看着他,这不像是怕水,更像是有什么应激反应。 “要么我扶着你吧,你先试试伸直双腿,慢慢躺下来试试。”鹿旖贴近,飘过的刘魈讽刺地看了两眼,发觉鹿旖的注意力已经全在这家伙身上了。 不管这是真的假的——他可真厉害啊。 他愈发佩服这家伙装可怜的手段。 但刘魈不是那种会故意示弱的人,更不会明明懂却要装不懂,他只能憋着一股闷气躺在水面上,像一具浮尸一样在悬浮着,等马上出视线范围的时候又缓缓地飘回来。 喻忱搭着鹿旖的手,躺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游动挣扎,脑袋上的游泳镜因为他大口的呼气蒸腾上了一层白雾,湿漉漉的狗勾眼里满是依赖和可怜。 “别动,等会海水进眼睛了很危险。”鹿旖在冰凉的海水中嗅闻着对方手臂上散发出来的滚烫气息,冰火两重天让他心猿意马了几秒,回神后连忙说。 另一边刘魈飘烦了,干脆又站了起来,抱着手臂围观这边的幼儿园教学。讲道理,这一仰头一蹬腿就躺下的动作真的需要学那么久吗?不行不如去岸边歇着,别在这里找存在感。 “那我来帮你们照相吧。” 胡子煜四顾了一番,主动说道,胡子煜这话让刘魈多看了他几眼,心里打消了一些对他的怀疑。 一般恋综里的照相位基本上就是个路人甲旁观位,无法亲密地肢体接触,只能被动吃狗粮。愿意主动放弃接触的机会,确实可以极大地降低嫌疑值。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你还挺轻啊。” 鹿旖抓着喻忱的胳膊帮他平衡身体,他本以为喻忱这么大块头应该是个游泳健将呢,谁知道笨笨拙拙的,连这么简单的一个躺平都学不会。 就像怎么也理不顺的发型,把这边按下去另一边就不服贴地翘起来了,好不容易把另一边也打理好,沉到水下面的这条腿又开始挣扎。 喻忱虚弱地喊,伸出了尔康手,“救命啊。” “不对,应该是因为这里浮力大,不然十个我也抓不住你。”鹿旖思考了半天,终于发现了真相。 一波操作猛如虎,发现进度零点五。 他被这家伙笨到怀疑人生,百思不得其解地说,“放松。这里海水就像海绵一样,坐下去就自动浮起来了,连游泳困难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做到,为什么你就不行?” 他们两人被湖泊轻微的波浪推动着往一边走,越折腾就越偏离原位,离其他人也越来越远。 鹿旖终于忍不了了,横眉竖目地大喊,“蠢狗,不许动!” 喻忱不敢动弹了,但手还是紧紧地缠着鹿旖的胳膊,如果不是条件有限他说不定要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鹿旖身上。 他还嘴硬地反驳,“我那么重,我怕沉下去!” 鹿旖想踹他了:“闭嘴,你怕什么沉下去,冰山沉了你也不会沉。” 喻忱委委屈屈地闭嘴。 好不容易终于把这狗皮膏药撕下来贴在水面上,鹿旖长长呼了一口气,自己也躺在了水面上,沉下心来。 远方飘渺的雾气游弋在约旦山脚下,海里没有鱼虾穿梭,空中没有沙鸥翱翔,唯有此时辽远开阔的心境是真实的。 他发了几分钟呆,差点忘记了还在录制节目,直到眼皮子底下突然飘过了一道浮尸般地明黄色身影,被吓了一大跳。 刚才看到漂浮的刘魈他没笑,但看着这块僵直的木头鹿旖实在是忍俊不禁,“……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让我闭嘴,还让我不准动吗?”木头先生僵硬地抬起头,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就沉下去。 鹿旖愣了几秒,在水里坐起来,他偏头刘魈那边望,发现他和胡子煜正在说话,不知在聊些什么,但大概率是一时半会不会来打扰的了。 他便轻柔地划动四肢游过去,拉长了音调,像是哄无知小孩子的口吻,又像是调戏纯情高中生的坏哥哥语气,压低声音,“哦~好可爱的大狗勾,你怎么那么听话啊?让你闭嘴就真的不说话啊?” 喻忱眼神蓦地亮起来,耳朵也别别扭扭地泛起红,但又藏藏掖掖地故意收敛自己的表情,不想被人洞察他的心迹。 他今天自遇到刘魈和小鹿以后,心情就变得格外陌生和复杂,他开始纠结那些从没想过的事情。 比如,他发觉昨天小鹿和他相处时会故意用动作和言语故意……故意欺负他,眼神还出现了一种很露。骨的色彩,但这在昨天之前都从未出现过。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为什么,但这种变化让他莫名开心和兴奋。 但后来这种喜悦又变成了一种来由不明的担忧和焦虑。 他根本就不知道小鹿和别人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也用这种露骨的眼神深深地凝视其他人?为什么在人多的时候他就从来不这么对他,反而客客气气的,一定也不亲昵,也不叫他耶耶,明明这个称呼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而且,还用那么温柔的口气和其他人说话,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甚至还破天荒地想起了节目规则里的“塞壬”。 如果小鹿是来欺骗他感情塞壬怎么办? ……等等,感情? 喻忱在自我纠结的时候被自己大脑里突然冒出来的这次词惊到了。 他当然是喜欢小鹿的,就像他喜欢他的每一位好朋友,喜欢节目里的每一位嘉宾一样。 但这种感情又和他喜欢其他人的那种喜欢有些许不同,难道这是那种喜欢吗? 喻忱像是举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新玩具,不知该将其分类到哪个抽屉的小朋友,茫然又无措。 只好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一个新的小盒子,在里面垫上柔软的绸缎,再悄悄落锁,每天晚上都来观察一下。 但是此刻,他这一天的焦虑和慌张都被抚平了,心里某处位置突然柔软了下来。 因为看到了那熟悉的色彩,以及那朦朦胧胧,又暧暧昧昧的语调。 像是让他突然找到来独属于他的特殊。 “嗯?说话啊,你今天怎么就想叫我鹿鹿了?”鹿旖见他闭口不言,又追问。 “你都有我的专属称呼,我为什么不能有?”说着说着,喻忱就理直气壮起来。 第79章 “而且,你不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口吻。”喻忱也不知哪来的不满和怨念,那句话就突然冒了出来,他郑重其事地说,“我不是小孩了。” 一说完,他的心脏跳得很快,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哦? 鹿旖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划水的动作,安静地看着他,看得喻忱差点绷不住自己严肃的表情。 鹿旖忽然舒展开眉眼,就笑了。片刻后,他撩起眼,“哦,可你不就是小孩吗?” 鹿旖其实已经没有把他当成纯粹的弟弟看待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这么说。 “我不是。” 喻忱伸展四肢站了起来,海水已经逐渐升高到胸口处了,四肢百骸里一股急切证明自己的冲动在流窜,他拍拍自己宽阔的胸膛,眉目间全是认真,重复说,“我是成年人,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看。” 鹿旖用手指搅动着水流,百无聊赖的语调轻哼,“好像小孩子都喜欢那么说,你怎么证明你长大了?” 对他来说,喜欢和爱意都是伴随着欲望的存在,喜欢一个人会对那个人产生亲吻、抚摸和拥抱的欲。望。说喻忱是小朋友,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这家伙估计还在玛卡巴卡的阶段呢。 【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多~】 【等会,这一集我是不是看过了】 【他今天怎么那么着急要证明自己是个成年alpha,年下一直向某个人强调着自己的成熟,不就意味着他希望展示他拥有能和对方匹配的能力和安全感吗?是谁磕到了我不说】 【小鹿让他证明,怎么证明?嘿嘿,嘿嘿嘿嘿嘿,是我想的那样吗?】 喻忱一时语塞,还想站起来展示自己健硕的体魄和成年人的英姿,结果站起来的动作太剧烈,海面上扑腾地溅起了巨大的水花,鹿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摸索着要拉人,“小心!” “嗷嗷嗷……咳……咳咳!” 鹿旖没拉到人,一睁眼就看见喻忱在捂着嘴剧烈地咳嗽,欲哭无泪地喊,“我,我不小心喝了一口海水!救命!” 鹿旖:“……不小心舔到了吗?” 他有些可惜被浪费的美好气氛。 “刚才溅到我嘴里了!”喻忱无能狂怒。 鹿旖没忍住好奇地问,“苦吗?” “呵忒……又苦又咸,我的味觉要失灵了!”喻忱狂嚎,他的舌根都蔓延着那种直冲天灵盖的苦,浑厚沉重,后劲极大,“这简直是魔法攻击啊!” “死海的含盐量是一般海水的9倍啊,你干嘛作死。” 无奈又好笑,鹿旖还是扭头对不远处听到动静往这边走的两人说,“不好意思,我先和他上去处理一下,等会再回来。” 刘魈抱着手臂停在原地,“他怎么了?” 喻忱在背后捂着嘴拼命摇头,鹿旖顿了顿,还是解释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喝了口海水。” 刘魈:“……” 尽管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嫌弃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无语。 “我不会死吧?”喻忱可怜地说,眼泪汪汪的。 刘魈凉凉道,“说不定哦。” 鹿旖连忙安慰他,“这么小口应该不至于。” “和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我们很快就回来。”鹿旖瞥了喻忱一眼,回答。 刘魈和胡子煜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直到人走远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你不打算继续追刑秋雨了?”刘魈单刀直入地问。 胡子煜挠挠头,发觉手上沾了不少海水,他怕不小心碰到眼睛就又重新放了下来,支着两只黏腻的手,“可以这么说吧。” 真难得,这酷哥居然还会在私下关心他。 胡子煜已经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他天真地想,心里还有些感动。 刘魈不意外这回答,毕竟这些他在车上都听到了,只是再确认一下。他想询问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那你现在有新的目标?”他旁敲侧击。 胡子煜抿了抿唇,“说不准。” 什么叫说不准? 胡子煜读懂了刘魈的眼神,他用大拇指摸索着了下自己有些粗粝的指节,“刚刚看着你们的互动,我有些羡慕。” 刘魈在脑门上扣了个问号:“?” 这家伙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也在昨天的短信里说明白了我的想法,主动斩断了和他的关系,现在就是个自由身。”胡子煜说,“但是看着你们,我也开始期待像你们这样了。” 刘魈耐心即将告罄:“……我们什么样?” 到底在说什么。 “你可能察觉不到你的变化吧,魈哥。” 轻柔的水波按揉拍打着身体,胡子煜放松了身躯让自己跟着浪漂了几步,他又重新站起来,看了愣住的刘魈一眼,比划着描述,“你今天的状态比起前几天,完全是判若两人,就是那种站在岸边的人放任自己沉沦在爱情海洋里的样子,你改变了很多,眼睛里有光了,脸上也有神采了。” 尤其在面对潜在的竞争对手的时候,刘魈完全是冬眠里被唤醒的眼镜蛇,高高地耸起头颅在警惕四周的一切可疑之物。 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些贫瘠,但并不妨碍他内心里强烈的感受。正是因为目睹了刘魈的变化,他才感觉到震撼。 他很羡慕这种神奇的变化。 胡子煜拍了拍刘魈的肩膀,刘魈来不及躲开,就听着他用一种向往的语气说,“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你们一样,体验到爱和心动的甜蜜和酸苦。” 刘魈被这云里雾里的话给绕懵了,等人走开了他才皱着眉想,这是什么意思,他什么都没有回答吧? 过了几秒,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铁青。等等,这不会是想要加入竞争的意思吧? 鹿旖给喻忱递了一瓶矿泉水让他漱口,他们旁边的是位于沙滩附近的淡水提供站,这里是专门给海水进眼睛和不信邪喝海水的游客冲洗眼睛和口腔的。 光是站在旁边等,就看到几波人大呼小叫地冲过来,鬼哭狼嚎地洗眼睛,要么就是水牛一样大口喝水又吐掉,“居然真那么难喝,呕……” 他突然觉得,那教练还不如不提示,他这么苦口婆心地一番劝告完全是起了反效果。 “怎么样?”鹿旖听到喻忱那里没动静了,就收回视线去看了,结果被近在咫尺的人吓了一跳。 喻忱凑得很近,猫头鹰一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都要贴他肩膀上了,似乎想要看清什么,“鹿鹿,你肩膀上的那个是什么?” 鹿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捂住了肩膀,但还是来不及了,依稀能够感受到指缝间那种有些黏腻的触感。 粉底和遮瑕掉了。 糟糕。 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显然已经于事无补。他无奈地松开手指,耸了耸肩。隔着镜头,观众只能模糊看清那湿透的衬衫下面有一大片模模糊糊的黑色纹路。 【是纹身吧我去】 【那么野的吗(鼻血】 【这,谁替我把那碍事的衬衫撕开来?!】 平时鹿旖也懒得遮他的纹身,这是节目组要求镜头面前需要尽量遮住,所以他就借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防水粉底液全部糊住。之前水上主题乐园他也是这么操作的,他当时基本没怎么碰水,再加上穿了黑色外套,根本没有人发现。 这次泡在海水里的时间太长,估计这粉底也撑不住了。 鹿旖对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背过身来,“镜头不能看。” 摄像头也很配合地拍背面,把观众都要急哭了,没办法,他们只能从正面对着他们的喻忱眼神里判断,企图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鹿旖就扯开肩膀那边领口,裸露出了雪白的肩头和上面的黑色纹身。准确说是黑绿相间的纹身,其间夹带了几小片清浅的橘色。 一只被荆棘缠绕着的鹿昂首望着天空,瑰丽又野性。 他撩起眼皮看喻忱,就看到了半张着嘴脸颊通红的模样,眼瞳颤抖地和他对视,又不好意思地躲开,像是屏着呼吸太久,有些喘不上来了。 鹿旖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心痒难耐,明知故问,“你喘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长了一点!评论区发红包~国庆快乐快乐快乐! - 第68章 “我……哪里喘了。” 能不能别早造谣…… 喻忱的声音虚弱下去,声若蚊蚋,连下一句都没能说完。 他心跳如鼓,喉咙里的灼烧感依然在炙烤着他的咽喉,把他嘴边的话都蒸发了。 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嗡鸣得让他听不见自己呼吸。按道理来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纹身罢了,纹在肩头这种普通的位置,甚至都算不上什么私密和敏感。 但他却不好意思再多看几眼。 目光一接触到那雪白的皮肤就跟被火烫了似的,又急促地收回。他下意识地伸手把鹿旖的领口拉了上来,一瞬间笼住了胸口的风光,那只妖冶的鹿也随之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色面纱。 第80章 什么意思?嫌他动作太暴露了? 这家伙那么保守的吗? 鹿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衣领,虚虚地扶住,也不是想重新拉下来,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却没料到把对方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手掌也按住了。 两人同时顿了顿,定格在了一个微妙的姿势上。 鹿旖缓缓地垂头往下看,就看见了一大一小两只手以亲昵的姿态交叠在一起。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手在omega中其实不算小,但和这alpha堪称庞大的手掌来说,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该死的体型差。 鹿旖不免想到了一些不能播的东西。 喻忱此时的想法就显得单纯可爱多了,他只是单纯觉得手背上覆盖的格外细白滑腻,稍微一挣就开了。但他谨记着之前鹿旖告诉他的话,对待omega千万不能粗暴,此时只能一动不动。 但从观众的角度看,这个场面格外微妙了。 不管前因后果来分析的话,这是一个处于临界点的动态姿势,像是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天平,岌岌可危。 稍微一个动弹,就会滑向不可预想的深渊。 像是诱惑者故意牵引着被诱惑的羔羊抚上自己的领口,又像是恶霸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辱良家人,想要蛮力扯开那碍眼的衣服,被欺负的可怜人只能无力地按住对方施暴的手,保护着自己最后一片净土。 【刚来,怎么一天不见他俩进度突飞猛进啊】 【好占有欲的动作,怎么肩膀是什么禁忌区看不得吗?(狗头)】 【这……那么多人呢,不好吧(抹鼻血)】 【这该死的性张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呢】 【看个纹身而已,气氛为什么那么怪啊!我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就看他们的眼神把我看害羞了】 喻忱直起身来,有些别扭地把自己的手掌轻轻抽了出来,像是生怕过大的力度挣破了那薄如蝉翼、蠢蠢欲动的气氛。 鹿旖垂下眼,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又掀起,没有说话,喻忱也没说话。两人就在这安静的气氛中,眼神不经意地撞在了一起。 同时一颤,但是谁也没有收回目光。 现场有几分灼热的尴尬,但又在这片尴尬中滋生出了大片的暧昧。 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十秒,还是几分钟,鹿旖率先打破了寂静,轻咳了一声,不尴不尬地地转移了话题,有些生硬地说,“节目组不让露纹身,说可能对青少年影响不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顾左右而言他,反而让事情有种更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难得啊,小鹿别不是害羞了吧】 【我以为以他的性格还会继续追着人调戏呢】 【平时口嗨那么厉害,对视居然害羞,小鹿在某些方面来说还挺纯情的哈哈哈】 喻忱也轻了轻嗓子,他微妙地调整了下姿势,眸光很亮,“我有办法。” 鹿旖不明所以地问,“什么办法?” “……” 喻忱没说话,回头贼眉鼠眼地观望了几秒,大概是在确认着什么,鹿旖也跟着他的动作,透过他往后面望。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探头,整个人就腾空了起来,猛烈的失重感袭向了他骤然收缩的心脏。 瞳孔紧缩。 世界在转瞬之间就颠倒了。 缓冲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灼热的手掌按在了他腿弯附近,肌肉匀称的胳膊紧紧箍着他的大腿,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的脉搏在有力地跳动,他的腰腹处被肩胛骨顶住,视野里是摇晃着的背脊,随着快步走路的动作如山峦般起伏着。 他被喻忱一把扛在了肩膀上。 鹿旖在余光里瞥见了大惊失色的路人,看见了震惊到忘记跟上来拍摄的摄像老师,甚至还看到了急匆匆追过来想要救人的热心救援人员。 他一边跑还一边吹着嘴边的红哨子,可能以为这是一场恶性事件,似乎想要震摄这位胆大包天的绑匪,“别跑!你干什么呢?!” 愣了好久,鹿旖人都傻了。 享受约会对象的麻袋扛服务,他应该是恋爱综艺里头一份吧。 但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他突然笑出声,而且还越笑越大声,完全是笑得不能自抑。 可能是被他的笑鼓舞到了,也有可能是被“追捕者”刺激了胜负欲,喻忱越跑越快,把摄像老师都甩脱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喻忱终于把他放了下来,这位劫匪得意地仰天大笑。鹿旖就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支着膝盖,也继续笑,他已经好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夸张了,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他们是两个神经病吗?! 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事情? 直播间里已经傻眼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 【打开之前没有想过那么好笑哈哈哈,你们看到后面摄像老师和那追捕大哥的脸了,都扭曲了】 【是我会绝交的程度了,精心准备的约会搞到现在发型也没了,还社死】 【要是别的omega嘉宾被约会对象这种野人狂奔的麻袋扛,跑了一千多米,下来以后估计要气疯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真是绝配啊,鱼露是真的~除了小鱼谁能给小鹿那么朴实无华的快乐(狗头】 【不过这扛着人还能一骑绝尘的体力,嘿嘿嘿嘿嘿,小鹿估计心里乐开花了吧】 鹿旖一边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一边看着人高马大的救援人员百米冲刺跑了过来,喘着气停在了他们面前,还不忘用严肃又审视的目光凝视着一脸无辜的喻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厉声问道,“你跑什么?!” 又关切地看向鹿旖,“你没事吧,这位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情真意切的模样恨不得马上冲上来把这位歹徒擒拿。 摄像也姗姗来迟,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稳了,估计是在疯狂憋着笑。 “我们在玩。” 喻忱满脸无辜地辩解说。 “你闭嘴,小子,那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救援人员凶神恶煞地瞪着这个比他还高的alpha,满脸警惕,就像是在戒备着一位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生怕他搞突然袭击。 “我在后面追,你还越跑越快,不是心虚是什么?当街强抢omega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鹿旖喘匀了气,但还是觉得好笑,“他闹着玩的,不好意思。我们是朋友。” “哦?是吗?” 面对鹿旖,救援人员的口气和缓了许多,但是神色中还是藏着几分怀疑,像是担心这位漂亮omega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饱含审视的目光扫向旁边这位高大的alpha,他才注意到这位长得俊美健硕,看起来的确是omega会喜欢的那种甜心男孩。 见他还皱着眉,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松口,鹿旖眼珠一转,转身就环住了旁边的alpha,“他是我男朋友,刚才那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他好声好气地说,“抱歉,浪费了您的时间。” 喻忱只感觉那如丝绸般细腻的手攀上了他的腰间,虚虚地笼着他,潮湿的花香柔柔地贴近,亲昵地萦绕在鼻尖,他一时僵住了,脸都憋红了,完全不敢动弹。 ……男朋友? 救援人员停住了,鹰隼般的眸子锁定在两人之间,似乎想从他们的肢体接触中获得准确的判断。 但这alpha被恋人抱住以后束手束脚,脸红局促的模样,看起来完全不是热恋期该有的样子啊。 鹿旖捏了一把喻忱,示意他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喻忱浑身一个激灵,羞耻得整个人都变色了,说几个字跟要了他命一样,又不是真的情侣。 “嗯……对。” 鹿旖笑了,“对,我们才刚刚好上。” 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意味。 他们终于把半信半疑的热心大叔劝走了,鹿旖仰起头,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他喉头滚动,“喻忱,你知道你喉结下面有个小痣吗?” 喻忱扬起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反应慢半拍地说,“啊,我没有注意过。” “很性感。”鹿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喻忱觉得自己大脑里负责处理感情问题的份额已经用尽了,再多说点他就完全无法消化了。那些还未解决的问题和纠葛可以先封存起来,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深思琢磨一下。 他红着脸,躲避了小鹿直勾勾的眼神,用故作欢快的语调说,“鹿鹿,你看我们在哪里!” 企图逃避现实。 鹿旖盯了他几秒,最后还是决定放过了他。 他低头四顾,发觉他们站在一大滩淤泥中,这里的淤泥不是那种沉积着河岸泥沙的黄色淤泥,而是一种泛着暗绿的深黑色泥,深沉黝黑,质地滑腻。 鹿旖灵光一闪,反应很快地问,“这是死海泥?” 第81章 作者有话要说: 修勾还不懂公主抱,只知道沙袋扛人 乐 - 第69章 关于死海泥的说法有很多,里面富含的矿物质,还能调节皮肤酸碱平衡,祛除衰老皮肤细胞、补充营养的能力,听说敷在皮肤上能让肌肤白嫩,焕然一新,具有非常神奇的养肤功效。 市场上还有不少死海泥制成的美肤产品,一小瓶都需要两三百。 “没错。刚才过来的路上,我就发现这有免费的死海泥提供了!”喻忱蹲下身捻了一大片在指尖,迅速地抹了一把在鹿旖脸上,犯完贱以后乖巧地说。 “……” 鹿旖摸了一把脸,他回头望了一眼摄像镜头,从上面的反光看到了自己多了三道狗爪印的大花脸,语气平淡地说,“那你还挺细心的,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 喻忱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蕴藏的危险,还在兀自得意的笑。 “说起来,你有没有发现……” 鹿旖边说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靠近,他踮起脚想要伺机把泥抹在喻忱脸上,却被喻忱反应灵敏地躲过了。 “声东击西,都是我玩剩下的招数了!”喻忱叉着腰得意地喊,生龙活虎的早已经看不见刚刚在海里面奄奄一息的模样。 见已经被识破,鹿旖干脆也不藏了,直接挖了一大把在手上,咻地一下,天女散花般朝着他投掷了过去,喻忱很灵活地侧身躲过了物理攻击,只有腰腹处沾了星星点点的淤泥。 “你有本事别躲!” “我傻了才不躲吧。”喻忱做了个鬼脸,两人对峙了几局,僵持不下,鹿旖不小心又中招了,含恨反击的时候一下没站稳跌倒在淤泥里,衬衫下摆、手掌和大腿瞬间就乌黑一片。鹿旖差点没把自己陷在泥里的腿拔出来。 弹幕里一片心疼的声音,还有人看不下去了。 【像极了我和那个好胜心爆棚的男朋友单挑游戏的模样,狂虐我10-0还在那里嘲笑我菜】 【alpha本来就有体能优势,小鱼让让小鹿吧,不然到最后玩急眼了】 【差点忘了这货本质是个大直a癌,以他这颜值,如果有这体贴的想法早就脱单了(叼烟)】 【在谈恋爱的时候好胜心别那么强啊,omega在这种单挑游戏里赢不了会觉得丢面子,何况是在这种面相全国人民的直播里】 鹿旖支着两只沾满死海泥的双手,也干脆懒得站起来了,往后一撑,摆烂地坐在地面上。喻忱见他不玩了,就有些心虚地走过来,揣着手手,有些害怕鹿旖生气了。 他还记得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参加联谊,狂赢了十几局,联谊结束后朋友脸都绿了,告诉他,里面有个beta女孩是喜欢他的。他不明所以地问是哪一个,朋友同情地说,是被他赢哭了贴了满脑门纸条的那个。 见他走过来,鹿旖立马踹了他一脚,喻忱没稳住平衡半跪下来,双手撑在了鹿旖两边。 两人四目相对。 鹿旖懒洋洋地勾起笑,抬起另一只脚软绵绵踩在喻忱腰腹处,轻轻的,没用力,一下下的,将脚底的淤泥抹在对方的腹肌上,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脚掌印。 喻忱喉头滚动,这动作谈不上什么侮辱,但却让他有种被打败了的羞耻,心脏像是一下一下被那撩动着无法平静。他想说话,最后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不解风情地蹦出了一句话。 “……我赢了。” “你赢了吗?”鹿旖仰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餍足的狐狸,意味深长地问。刚刚玩开了,现在他呼吸还没有平复,拖长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急促的气音。 喻忱目光闪了闪,“当然,你看我们身上的淤泥面积,都不需要计算就知道我技高一筹。” “你赢了。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用这些泥来遮住纹身?”鹿旖闻言没有反驳,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喻忱比了个大拇指,满脸写着快夸夸我:“我聪明吧?你现在像是部落里出来的野人,他们两个来了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说。”鹿旖白他一眼,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袖口都扣子,捞到了上臂位置,没再直接扯开领口,“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帮我抹吧。” “……好。” 喻忱就跪坐了下来,任劳任怨地帮他把泥涂抹在了纹身处,细致地把每个可能暴露的角落都抹匀,手法很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把人揉痛了。 鹿旖就懒洋洋地垂着眼看,哼笑道,“你赢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乖乖帮我涂。” 喻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尖尖虎牙把嘴唇戳出了个可爱的小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像是默认了。 【对不起,是我眼界浅了】 【磕,谁能不磕,我就把他磕死】 【踩腹肌是我能看的吗?!】 【谁懂?小鱼刚刚抬起眼睛没有说话那里,我以为他会反驳的!结果他不言不语的,就是这种欲语还休的样子!这就是恋爱前期的酸臭啊啊啊啊啊啊,我赌十包辣条他们最后会在一起的】 【其实小鹿对每个人都很好啦,和谁在一起都挺有cp感的,现在还是不要太上头】 鹿旖看着喻忱勤勤恳恳地帮他抹油,盯着他脑袋顶上的发旋,突然无厘头地问,“你如果有后代,一定不会担心脱发的问题吧。” “什么后代?”喻忱疑惑。 “不知道啊,谁和谁的后代呢。”鹿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 “什么啊。” 喻忱感觉小鹿又在讲一些奇怪的东西,根本不敢深究,害怕最后手足无措的又是自己,他沾满死海泥的手拢了下额前的头发,发现搞脏了以后傻傻地咿了一声,几秒后又没心没肺道,“我平时也经常掉头发的,而且是季节性的,秋天的时候最多。” “经常掉毛毛发还会那么旺盛啊,也正常,更像大狗狗了,萨摩耶。”鹿旖笑眯眯地开玩笑喊,“我的耶耶——” “谁是你的啊?”喻忱别别扭扭地说,他再直此刻都有些羞涩。类似谁的谁的这种称呼,被占有感实在太强。光是听到都会不好意思。 “你刚刚不还承认是男朋友了吗?”鹿旖佯装惊讶地逗他。 “那不是……骗那傻大个的吗?”喻忱小小声地说,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瞥他。 “抹完了?” 鹿旖打开自己的手机左右上下照了照,又把自己腿上身上均匀涂抹了一遍,衣服黑了,现在看起来真的完全是个疯狂原始人了,他估计刘魈和胡子煜两人过来也认不出他。 鹿旖难得童心大发,撺掇着喻忱也伪装一下自己,“你也全身抹,等会我们让摄像老师走远一点,看看他俩能不能认出我们来。” 喻忱愣了几秒,立马领会到了,麻利地站起来把自己全身抹了一遍,鹿旖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帮他补上背后看不见的空隙,手掌心顺着精壮蜿蜒的背沟涂抹着美容泥,嘴角勾起。 “怎么样?”喻忱转圈圈展示自己的伟大成果,“你能认出来吗?” “你脸上还没抹呢,怎么认不出来,他们又不是傻子。”鹿旖戏谑地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喻忱,“你低头。” “噢。” 喻忱乖巧地垂下脑袋,任由鹿旖作为。当然,他们之间的身高差也没有那么夸张,鹿旖不需要踮脚,对面低下头让他的动作方便很多。 他思索了会,先是在那张俊美漂亮的脸上画了一只血肉模糊的小王八,又在另一边画了个非常艺术的抽象狗头,喻忱耷拉着眉眼,鼓着脸,“我感觉你在画些不好东西。” “你好聪明啊。”鹿旖敷衍地哄他,专心致志地作画,“我写了个帅字。” “是吗?”喻忱明显没信,河豚一样气哼哼地盯着近在咫尺地这张脸。那绿野仙踪般的眼瞳在他面前放大,因为专注认真地描画,这眼睛不再像平时那样含着吸引人的笑,反而严肃了许多,但此时却更显得透亮迷人。 看着看着,气鼓鼓的神色如春雪消融,嘴角慢慢向上勾着,心情明媚起来。 一旁的摄像老师若有所感,激动地特写放到最大,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细节。 新鲜出炉的两个野人,站在海边相视而笑,背后约旦的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背景是模糊的人影,喧嚣的死海,鼓噪的天空。 相互靠近的心。 完成大作后鹿旖让开了一个身位,展示给摄像头看,还要拦着想拿手机前置照相的喻忱,“到时候节目播出了你再看!” 喻忱只好作罢,摊着手可怜地呜咽,鹿旖用剩下的泥把他脸上的小动物都糊开,细致地避开了眼睛鼻子嘴唇这些敏感部位,“现在可以看了。” 喻忱拿手机一照,眼睛瞪得像铜铃,这黑黢黢的,“这不就是面膜吗?” 无意间瞟到了什么,喻忱突然把脑袋上的游泳镜取下来,挂在手腕上转悠,又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泥在自己头发上,拢成一个潇洒的大背头。 第82章 “你看我。”喻忱坏笑。 鹿旖看着他似曾相识的动作和造型,这本应该是很帅气的一幕,但那搞笑的黑泥面膜让这份英俊大打折扣,他嘴角抽搐,憋着笑,“……你干嘛?这是在模仿……” 刘魈? “不像吗?” “像啊。但你敢当着魈哥的面那么做吗?” 鹿旖越看就越想笑,连忙转身,故作镇定地嘱咐摄影师等会走远点,隐蔽些,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 喻忱嘟嘟囔囔地说,“怎么不敢。” “还有,以后不要在人家背后暗戳戳……听到了吗?人家可能会介意的。”鹿旖凑过去很小声说。 虽然说这里大家都是朋友,但当面调侃和背后调侃是两回事,这些行为可大可小,放在生活中可能就是一笑而过,但在节目里会被放大无数倍,一旦被抓住就会成为被口诛笔伐的证据。 喻忱哼唧半天,垂着大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羞愧道,“知道了。” “所以你模仿他干嘛?”鹿旖含笑问。 “……没什么。”喻忱回答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决定摆烂,转眼他就看见摄像老师用镜头遮住脸上的笑,“你笑什么,老师!” 【为什么笑,当然是姨母笑啊】 【我们懂,谁让刘魈耍帅啊,大狗暗中记恨了一笔】 【哎哟,怎么刘魈就是人家,耶耶就是自己家的了?还要悄悄地调教,生怕人家被网友骂】 【好想魂穿摄影老师,这样就可以现场嗑糖了】 【路走窄了兄弟,都能魂穿了,穿摄影老师干嘛,穿喻忱啊!】 【有人发现了吗,现在两个人都浑身泥了,喻忱还是自愿抹的,啧啧啧,腹黑小鹿赢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天幕已经黑了下来,只剩下暗红色的云飘荡着在伫立在死海边的花园度假酒店上空。 节目组一行人回到了酒店里,开始忙忙碌碌地在酒店花园里筹备等会的拍摄,工作人员穿行着紧急安排机位。 这个酒店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度假村。除了建筑里的客房区域,从一楼庞大的自助餐厅出来,就进入了一个种满植物的花园,里面是延伸出来的室外餐厅,种着花草的半人高石墙隔开座位,客人们沐浴着清新凉爽的海风,露天席地地享用着美味佳肴。 不远处还燃烧着小型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感觉自己身处于自然的怀抱之中。 鹿旖挑选了一个四人圆形小桌,巨大膨起的圆形伞高高支在餐桌上方,遮挡着摇晃的夜风。 沉重的玻璃杯压着飘荡的白色金边餐布,餐桌中间固定着精致的折叠餐巾纸,每人面前摆放着一套银光闪闪的刀叉和餐盘。他们从自助餐厅挑选了食物,也一并端了过来。 食物的香气蒸腾而来,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鹿旖落座的时候还在笑。 “有那么好笑吗?都笑了一路了。”刘魈瞥了一眼鹿旖另一边的喻忱,胡子煜还在观望,他就率先拉开了鹿旖左边的椅子,不客气地坐下,没好气地说。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就是很好笑啊。”刘魈不说还好,一说鹿旖就更想笑了,“本来我和喻忱就在那里聊天呢,你俩就东张西望地走过来了。” “我们是在找你们这两个失踪人口。明明说就去一会,马上就回来了,结果一没注意就直接人间蒸发了。”胡子煜也没忍住吐槽,眼神在鹿旖和喻忱见打转。 “对不起嘛。”喻忱道歉。 刘魈目光在喻忱脸上一掠而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们私奔了呢。” 那片给游客冲洗的淡水提供区本来是处于刘魈的视线可及范围的,他和胡子煜站在海边聊天,时不时就回头望一眼确认一下两人的情况。 哪里能想到,就几十秒没注意,他们两个大活人就神奇地消失了。 “我们就想着你们可能是去拿东西了或者有什么要紧事情,还想着要不要去找找你们,但又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们,原地着急了很久。”胡子煜看着鹿旖解释说,经历了下午这一遭,他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他的恐o症了。 “后来发现你们离开的时间也太久了,就开始担心,问摄像老师你们去哪里了,他也是含含糊糊地敷衍我们,我们就猜到了,节目组应该是完全不和我们透露了。怕你们出什么事情,我们才去到处找你们。谁知……” 刘魈啧声,不爽地接话说,“谁知你们在那里玩泥巴,幼不幼稚。” 当时,鹿旖和喻忱在发现刘魈和胡子煜踪影的时候立马想起了他们的恶作剧计划。 他们放下了原本的话题,着急忙慌的喻忱被鹿旖一把按在地上,“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这位同志。”鹿旖压低声音,“快,我们干点什么,什么都不做太可疑了。” 喻忱举着两只无处安放的手,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没有剧本也没有台词啊,他慌慌张张地小声问,“演,演什么啊。” “自由发挥,就假装普通情侣或者普通朋友。嘘!别说话,说话会暴露声音。” 鹿旖将手搭在喻忱肩膀上,一抬眼,惊讶地发现喻忱的神色居然沉静了下来,俨然已经入了戏。 来不及震撼喻忱的专业素养,鹿旖急速思考着自己要演什么,他们不能出声,更不可能像小说里那样为了躲人而佯装亲昵,把别人抱在怀里或者壁咚,那样就更引人注目了。 可供选择的选项太少,鹿旖干脆用拳头支着下巴做认真沉思状,现在,喻忱只需要望着远方或者静静地看着他,就可以完成这一幕戏了。 逐渐西沉的落日倒映在两人的眼里,火红的余晖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多唯美的一幕啊。任谁看到这样的背影,都不忍过来打扰吧? 喻忱淡然地望过来,果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鹿旖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配合自己。懂吧?这不需要什么演技! 喻忱沉思了几秒,配合地举起了另一只拳头。 鹿旖愣了一下,还在思考两个人同时在淤泥地里当沉思者,真的不会很可疑吗? 不过安安静静的不出声,应该也勉强可以骗过人吧。 就是看起来忧郁了些,哲学了些。 结果下一秒,喻忱就冷静地伸出了两根坚挺又修长的手指头,手指尖都在用力。 他出了一个剪刀。 “……” 这是干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喻忱还疑惑地望了过来,那理所当然的眼神似乎在问你怎么不出拳呢。 不是让我配合你嘛? 似乎能感觉到看不见的地方投来了怀疑的目光,鹿旖连忙把哲学的手放了下来,和喻忱迎着浪漫的阳光……无声地玩起了剪刀石头布。 玩了五六把以后,鹿旖实在忍不住了。 玩就算了,还不出声。 而且玩猜拳一般都是其他游戏的前置游戏,比如赢了要做什么,输了要做什么,他们这只猜拳没后续,看起来真的很有病啊!!! 他原本平稳的嘴角开始抽动,全身颤抖了起来。他努力深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即将从喉咙里喷薄而出的一声喷笑憋回去,都要内伤了。 刘魈和胡子煜越走越近,两人竖着耳朵偷听动静。 脚步声最后直直地停在了两人旁边,鹿旖心脏都要停跳了,还以为被发现了。他就说啊!这也太拙劣了吧?哪对情侣或者朋友会涂着海泥,望着海和远方,纯干玩石头剪刀布啊? 哪知下一秒,就听到了胡子煜焦急的声音。 “我们要么打个电话吧?” “急傻了?”刘魈目光搜寻着周围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和海泥融为一体的黑人。“嘉宾之间根本没有联系号码。” 胡子煜又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去问问刚刚那个给我们教学的教练?他说不到见到过。” 刘魈往刚刚教练的位置望了一眼,“教练不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噗嗤。” 忍俊不禁的漏气声从身旁传来,胡子煜回头一看。摄像老师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形象,只是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刘魈用犀利的眼神射向他,狐疑地问,“在笑什么?” 摄像老师艰难地摇头,克制自己的眼神不往鹿旖那边瞟。如果不是怕被发现的话,他指定多看几眼。现在只能悄悄地调整着摄像机的角度,巧妙地将四个人全部囊括在画面里。 刘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顺着摄像机的角度往后看了一眼,和偷偷抬眼打量他们的鹿旖对上了视线。鹿旖实在是被自己的降智操作整笑了,这都四目相对了,应该得发现了吧。 刘魈被这满脸黑泥、面容模糊的游客吓了一跳,他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的色彩滑过眼底。 刘魈:“……” 救命,这是什么脏东西。 第83章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眼神,掩饰自己失态的表现,不愿再看。 胡子煜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来,看到了两位在海泥里石头剪刀布的怪人,其中一位还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沉着冷静地对着他晃了晃拳头,一副邀请他们一起来玩的样子,咧开嘴笑的时候脸上的泥也在摇摇欲坠。 他沉默了,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好可怕的一对情侣,这里不少人也在全身上下抹了泥,只是都没这对看起来那么疯狂恐怖。 “所以,怎么会认不出来啊,你们看到我们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鹿旖听到胡子煜和刘魈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当时只觉得这两人的表情很精彩,但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更夸张。 “不是奇怪的问题,看到你们的时候我们都要报警了。”胡子煜捂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像是从哪家没看好的病人跑了出来。” 也许是夜色太好,也许是因为被笑了一路,刘魈话也多了,此时忍不住补刀,黑沉的眼珠子泛着幽幽的光,“也是佩服你们,都不知道在骄傲什么。要笑也应该是我们笑你们吧。你别跟着喻忱了,鹿旖,都学皮了。” “为什么不能跟着我?”喻忱也在狂笑。 鹿旖继续问,“真的认不出来吗?” “你们脸上的泥糊了三米厚,这谁能认出来啊。”胡子煜把面对omega的羞涩抛到了九霄云外,在节目里第一次破功,再也维持不住温实敦厚的模样,气道。 “所以,你们跑到那里做什么?” 刘魈抱着手臂发问,又绕回了原点。 “美容啊。”喻忱和鹿旖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美容……需要猜拳吗?”胡子煜不理解,他尽量往合理的地方猜,“谁赢了就给对方糊一脸泥?” “我们只是想做个测试,看看你们能不能认出我们,本来计划是回去找你们的,没想到你们先过来了。”鹿旖就解释了一下他们演戏的心路历程,说着说着话又消音在了爆笑中。 喻忱无辜地说,“谁让你举着手的,我以为你要石头剪刀布嘛。” 刘魈望着鹿旖笑得那么开心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和鹿旖逛了一上午,原本以为算是有来有回的一次约会,有深刻的聊天,温柔的安抚,和谐的同游,他们也算是更了解彼此了,但现在才发现,鹿旖从头到尾都是游刃有余的状态,就像是已经航行多年的巨轮,有条不紊,处变不惊。 仔细回忆,他几乎没见鹿旖笑得像现在那么开怀肆意过。 这一下午,他都因为失去了独处时光而阴郁怨愤,又因这两人长时间的消失而积聚了许多焦躁嫉妒的情绪,但见到鹿旖此刻神采飞扬的模样,那些负面情绪不知怎么的,就都悄然散去了。 这似乎是他给予不了的情绪价值。 刘魈有些释然,又有些黯然。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 - 第71章 “怪不得你晒了一天还那么白。” 在海面上晒了一天太阳,胡子煜感觉自己本就黝黑的皮肤更加雪上加霜,黑夜沉沉的,但夜幕里的鹿旖依然白得发光,他忍不住喃喃道。 “确实如此。”刘魈也没办法不赞同。 他瞥了眼一旁的喻忱,“但是对某些人来说,这些美容泥的作用就不大明显了。” 喻忱的肤色不像鹿旖的那种奶白,他是那种元气的小麦色,看起来像是只从麦田里打滚的活泼小狗,浑身是蓬松的白色毛发,总是傻呵呵的,看起来永远是没有心机的傻样,但一听到主人的声音跑到比谁都快,叫得比谁都大声,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就是最忠心的小狗。 “真狗。”他没忍住。 “什么狗?”胡子煜没听清刘魈在说什么,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是说,你站在黑夜里就像是一只只能看到眼睛的黑色大狗,就别出来吓人了。”刘魈冷冷说。 胡子煜的肤色是里面最黑最匀称的,一看就是那种在紫外线下摸爬滚打的俊朗男人,在部队呆那么久,他早已经习惯给自己做好防晒,一天下来没黑多少,只是皮肤有些轻微发红。 胡子煜意外刘魈居然开他玩笑,看来这一闹剧结束,他们四个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已经亲近了许多,连刘魈也不例外,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开始接近正常节目的嘉宾了。 他随即笑道,“魈哥都不需要这肤色,倒不黑,只是光脸色都能吓人了。” 刘魈又冷冷睨他一眼,似乎有些无语。 另一边喻忱嚷嚷起来,“什么不明显,明明我一摸自己的皮肤,就感觉光滑了许多。不信你试试看,鹿鹿!” 他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鹿旖正打算狠狠摸上一把,就被半路截胡了。 喻忱一愣,他还以为是刘魈动的手,扭头一看居然是胡子煜。胡子煜笑着轻轻碰了下,“确实嫩了些,下次我也试试。” 鹿旖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眸中精光闪烁,“你们知道楚医生生日吗?” 几人一愣,摇头。 “怎么了吗?小鹿你知道?” 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谁也没有问为什么他会知道楚知野生日。 喻忱想起鹿旖和楚知野第一次的约会,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猜,大概是在鹿鹿和楚医生第一次约会过程中交流得到的信息,很正常嘛。 刘魈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心情微微往下沉了些。 楚知野,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鹿旖和楚知野扑朔迷离的关系。 先前他没有在意过,现在他隐约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像是无数碎片划过他的大脑。刘魈突兀地抬眼问,“楚知野,是你之前的室友对吧?” “对呀,就是你那屋的前任房主。你们交接的时候难道没有碰面吗?”鹿旖随口说。 “原来如此。” 刘魈语调有些怪,“生日,你知道的还挺清楚的啊。” “你们可能没在意嘛。” 鹿旖眼皮一颤,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信息可不是从什么正规来源中获取的,要是多说可能就要露馅了,他连忙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谁知这句话在其他几人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没在意嘛?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鹿旖其实很在意楚知野的生日?莫非他心底其实还是想着楚知野的? 刘魈的心脏陡然下沉,眉眼都凌厉了许多。 他对鹿旖和楚知野他们两人间的纠葛没有什么概念,但他知道前几天这两人的互动还是挺频繁的。 胡子煜倒是有些了解,当时的大风向就是鹿旖和楚知野,但现在情况急转直下,两人既不形同陌路,也没有越走越近,是一种他们没办法读懂的关系。 再加上昨晚鹿旖突然对喻忱“示好”这一行为,大家其实没办法猜测鹿旖心里到底喜欢谁。 也许他对喻忱的示好是在刺激楚知野呢? 谁也说不准。 在看不到最直接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也都是可以改变的。 “我不知道,楚医生什么时候生日?”胡子煜问。 “他的生日在5月20日,四天以后。”鹿旖看了看他们,“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集体为他生日准备些惊喜,你们看怎么样?” “好啊!”喻忱欢呼雀跃,兴奋地问,“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可以,你和我们三人之外的人说了吗?”刘魈比较关注其他细节,他是第一批知道这个计划的吗? “还没有,等这趟结束回船上了,我再偷偷告诉他们。”鹿旖心说哪里有机会告诉别人,节目组的任务都是突然来的。不过,即便节目组不这么安排,他也会主动联系其他嘉宾一起筹备这个惊喜。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鹿旖期待地看着他们几人。 “没有……”准备生日惊喜,可以说是他们几人的盲区了。几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就各自准备一个礼物吧,然后录制一段祝福的vcr,我可以在空闲时间收集一下路人的生日祝福,再剪辑在一起,生日当天可以放给楚医生看。怎么样?” 鹿旖很快说道,这样他既完成了节目组任务,又能够深藏功与名。 “好主意啊。”胡子煜没有意见。 “那就这样吧,正好生日派对的地点可以定在那间我们的老地方,到时候派一个人负责引开楚医生,我们其他人赶紧就布置生日派对现场。到回到船上我们人齐的时候背着楚医生偷偷筹划一下,每个人收集点装饰派对点小玩意,气球,彩带这些东西,一切搞定!”鹿旖飞快地安排。 “小鹿对这些流程很熟悉啊。”喻忱忍不住感叹。 鹿旖拍拍胸口,“我好多朋友的生日都是我暗中策划的!好评百分百!” 第84章 - 徐导坐在一辆拍摄用的面包车里,这辆车是在当地租来的,他随着嘉宾大部队回到了厄洛斯号上,小部分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派遣去了鹿旖那一边支援。 楚知野和刑秋雨选择的是比较大众的路线,在耶路撒冷老城逛了几圈,参观了的圣墓教堂,刑秋雨有艺术方面的背景,将背后的历史讲得头头是道,倒是让不少观众对他有了改观,不管他脾气怎么样,起码这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两人在当地的特色餐厅消磨了一中午的时间,期间两人聊到了自己的工作,让楚知野很惊讶的是刑秋雨提及自己曾在德国参加过艺术节并且还在国内办过个人展览,他并不了解对方提及的这些奖项在领域里的含金量,简单查了一下,果然份量不轻。 刑秋雨,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可以说得上是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了。 最终,他们俩跑去集市买了一堆纪念品,商量了一下就放弃了去死海的行程,已经差不多傍晚了,再去死海估计要折腾很晚。黑灯瞎火的也没有什么意境可言,还不如直接回船上,明早起来在海法港附近转悠几圈。 他们一拍即合,回到了厄洛斯号。 是第一对回来的嘉宾。 楚知野和刑秋雨先是回到了他们那间套房里休整了十几分钟,去了熟悉的自助餐厅吃了一顿,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第二组人——周清安、钟澈和瞿光。 他们看起来其乐融融的,关系比离开前好了几倍不止,这趟特别的旅程似乎打开了他们沟通的大门。 刑秋雨朝他们挥了挥手,又收回了目光,表情也有了些变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他来这个恋综前并没有看这类综艺的习惯,只是收到了面试通过通知后才补了一些节目。 他习惯开着弹幕看,所以也知道一般来说都是些约会并不怎么愉快的组合才会最早回到“小屋”,而摩擦出火花的约会队伍总是磨磨蹭蹭的,最后才回来。 刑秋雨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其他约会队伍里的人,才害怕他们摩擦出火花。 他只是,不想他们这一对输在约会时长上。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臭名昭著的卷王,极其好斗,无比热爱竞争。当然,他也不喜欢输。考试要考第一名,ppt要做最多页。 当然,选对象也要选最热门的、最受欢迎的人。 周清安几人同样是选择了在古城了疯玩一天就回船上的策略,但因为一早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所以他们旅游的时候都是晃晃悠悠的,再加上走着走着就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的瞿光,他们几乎都是走到哪算哪,度过了非常和谐又悠哉的一天。 楚知野也颔首打了声招呼,问,“要么大家一起坐吧?” 周清安没说话,瞿光倒是蹙起眉来,钟澈望了刑秋雨一眼,还是拒绝了,“要不算了吧,我们就坐在旁边好了。” 这里都是四人座,勉强挤五个人会很拥挤。 刑秋雨就说,“挤挤吧,没事。” 钟澈就招呼着其他两人一起坐了过来,身材较瘦削的周清安、瞿光和刑秋雨坐在了同一排,钟澈也落座在了楚知野旁边。 “小鹿他们呢?”周清安盯着灯光下容貌清美的楚知野,突然问道。 楚知野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但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你们也没见到他们吗?” “也?”瞿光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所以小鹿也还没回来咯?” “没事,应该快了。毕竟喻忱和子煜也没回来。”嘉宾之间的信息并不互通,所以他们五人都不知道另外两组已经合并了,更不知道他们去了死海,今晚上都不会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和刘魈今天过得怎么样。”瞿光突然蹦出了一句话,见大家都盯着他,他连忙补充道,“我就是好奇,刘魈那样的性格,他们相处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擦出火花。” 楚知野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起身说,“我去那边拿点甜点过来,你们有谁需要帮拿到吗?” “一份蛋挞。”刑秋雨说。 “那我要一份草莓蛋糕吧。”瞿光见刑秋雨都不客气了,他紧接着说。 “全是高热量啊,大家今天都累惨了哈。”钟澈撑着脑袋,打趣地说。 “清安呢?”楚知野问。 “一份芒果布丁吧,谢谢。”周清安沉默了几秒,居然没有拒绝。 ……芒果。 楚知野停顿了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瞿光就乍乍乎乎地喊,笑嘻嘻道,“芒果不是小鹿最喜欢吃的吗?那我也换一个芒果小蛋糕。” 楚知野垂了下眼睛,也轻笑了起来,“小瞿,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他来帮我搬行李,我就看到了嘛,他手里拿着的就是个芒果饮料,具体是什么没注意,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他就告诉我他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芒果了,收到那个饮料很开心。”说到这,瞿光从鼻腔发出了一声冷哼,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真有心机。” 周清安安静地垂着眼睛,蝶翼般睫毛轻颤了下,突然无声恬然地笑了起来。 楚知野无意间扫到了这个意味深长的笑,心头涌起了怪异的感觉,很突然的,他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起来。 而这股情绪,是对周清安。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有的修罗场,甚至不需要主角在场(叉腰 = 第72章 :这边也太刺激了吧,徐导在监视器后紧张地盯着,又百忙之中看了眼话题主角这边。 神奇的是,两边居然神奇地同步了。 嘉宾里有两个alpha和一位退伍军人beta,各个都食量惊人,每个人都拿了满满几盘过来,还没过十分钟就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鹿旖站起来,细碎的夜风像是一团毛茸茸的蒲公英扑在他脸上,一下吹散了他的头发,他顺手捋了捋。“吃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去里面拿点饮料和甜点。” 说完,他顿了下。 【不开窍啊,咱们这母单恋综的嘉宾怎么都这么愣呢,另一边也是这样,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 【这不明晃晃的暗示吗,赶紧陪一起小鹿去啊】 【别想了,我怀疑他们还会让小鹿帮忙捎带几个】 自助餐厅在一楼室内,距离他们的座位有一点距离,需要经过一段围绕着木栅栏的鹅卵石子路,木栅栏后的花圃包围着其他客人的用餐区,像是环抱着一个又一个的小秘密基地。 鹿旖目光划过三位嘉宾,正打算随口问句有没有人自动请缨陪他一起过去。他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下一秒三道音色不同的嗓音重叠在了一起。 喻忱是反应最快的,下一秒就蹦起来了,“鹿鹿,我陪你去吧!” “我也去。” “我可以来帮忙拿点东西。” 【史上最快打脸,真是笑死我了,看来我们低估这些嘉宾了,他们还是懂人情世故的】 【哈哈哈哈胡子煜怎么也那么殷勤?】 【这三个人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鹿旖惊异地瞪圆了眼睛。他望了眼已经蹦起来的喻忱和将挽起袖子放下的刘魈,又意外地瞥了眼挺直了腰板,准备将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捞起来穿上的胡子煜。 他想过有人会响应他,也想过如果遇到无人回应的情况就强行抓一位幸运儿陪他一起去,毕竟这只是几步路的事情,几百米的距离还要人陪,如果是在其他恋综里这么要求的嘉宾可能要被观众骂作了吧。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大家会反应那么激烈,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暗示。 不仅是鹿旖呆了一秒,其他三位嘉宾也都同时怔住了。三个人要抢着去,是不是太夸张太尴尬了些,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的神色。 刘魈的目光里是淡淡的提防之色。 他想过喻忱这爱黏人的狗皮膏药肯定会巴巴地跟着去,却没有想过胡子煜也会掺合进来。判断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不能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难道,胡子煜这家伙所谓的“和他们一样体验爱和心动”就是也要跑过了参与竞争? 喻忱想过刘魈这个像乌鸦一样阴阴沉沉的家伙肯定企图尾随过去,却没有想到对omega害羞过敏到不好意思说话的胡哥居然会应和。 他压低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地观察着这位和他一路以来关系都很不错的beta兄弟,眼底浮现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警惕。 胡子煜是他们所有人中穿得最清凉的,夜晚的死海不像白天那样灼热,风里也夹杂着凉意,他外面的冲锋衣一脱就露出了里面的黑色t,勾勒出健硕的身材。 此时,他被两束极具存在感的目光盯着,有些拘束地放缓了自己穿衣服的动作,尴尬地解释说,“我只是想帮omega拿点东西而已,之前也是这样,为大家服务,习惯了。” 第85章 鹿旖顿时想起了胡子煜的身份,肃然起敬。 这是一位为人民服务的好军人啊,哪怕退伍了依然把乐于助人和责任感镌刻在骨子里。这么回想一下,平日里他确实也喜欢默默无闻地帮大家做事情,只是从来也没有声张过。 鹿旖为难地看着这三个人,“两个人就够了,只是去拿点小吃,全部都去的话,座位上就没人了。” 看来是他多想了,刘魈也收回了异样的目光。 他拉开椅子站起来,顿时就和喻忱同一个水平线了,他比喻忱矮个好几厘米,挑起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了脸上写满不满的喻忱一眼,“既然这样,那胡子就别去了吧,我跟着去就行。你们还想吃什么,就报给我,我帮你们带回来。” 胡子煜:“……” 胡子,又多一个绰号,行吧。 他勉为其难地想。名字就算了,但是问题是刘哥这么还直接把他安排了。 “胡子,这名字不错。”鹿旖闻言弯起了眼睛,“比子煜有意思。” 胡子煜一回头看见他亮晶晶的眸光和脸上甜甜的笑,突然又觉得这名字不错了。 “什么?明明是我先站起来的,先到先得!”喻忱左看看右看看,听了刘魈理所当然的安排,他立马感觉到被针对了,凭什么?他立马举起手打报告,愤愤不平地说,“我抗议!” 这是什么小学生发言? 是想要把所有人拉到幼儿园水平,再凭借丰富的小学生经验打败其他人吗? 鹿旖怜爱地望着喻忱。 “要不这样吧,怎么能总是让omega帮我们拿这拿那的呢,我们三个一起去拿吧。”胡子煜灵光一闪,他大义凛然地说道,端正的脸上仿佛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喻忱:“……” 刘魈:“……”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两个alpha一个beta浩浩荡荡地去拿几个没有拇指大的小甜点,你怎么想出来的啊。而且他们去的目的是小鹿,又不是甜点。 但这可能确实是最公平的方案。 “那胡子哥和刘魈哥一起去吧,我在这里保护鹿鹿。”喻忱立马变卦,义正言辞地说。 刘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脸皮怎么那么厚,“……怎么,这里会突然出现黑熊来袭击吗,需要你来保护?” 鹿旖一个头两个大,他看看这,又看看那个,“不行,我想自己去亲自去。” “那你选一个吧。”刘魈就把球踢了回来,几双期待的眼睛同时看着他。 鹿旖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立马又把球踢了回去,“那你们石头剪刀布吧,最后胜利的那个和我一起去。” 他只是去随便拿点东西而已,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最后胡子煜胜出,他负责把其他两人想吃的东西记录了一下,“魈哥,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们吃什么帮我多拿一份就行。”刘魈和喻忱都悻悻地坐会了原位,互看了一眼又同时庆幸地松了口气,是胡子煜的话他们还是会更放心一些。 胡子煜外套拉链一拉就跟着鹿旖离开了。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黑色餐盘里盛满了各色小食。这家酒店里的自助点心不像那些星级酒店里的那样精致,而是当地的特色食品。 鹿旖把喻忱要的奶茶放在他面前,刘魈的需求比较随便,就给他拿了份和自己一样的芒果气泡饮。 重新落座后,刘魈搅动了下杯子里漂浮的果肉,看似不经意地低声问道,“你喜欢芒果?” “对,芒果有种很香甜诱人的气味,营养价值还很高,增强免疫力,改善心血管症状。”鹿旖说起喜欢的水果时如数家珍。除了当地特色小吃,他还装了不少芒果派放在碟子里。 喻忱没有芒果饮料,就拿了个芒果派在手里,听到鹿旖兴奋地列举着芒果的好处,突然说道,“鹿鹿都根本不需要介绍那么多,只要你说你喜欢,那就是最好的招牌了。” 此言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魈吃惊地抬头望着他,这是在说情话吗?这还是喻忱吗?胡子煜今天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但喻忱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发言就像是无意而为之的一样,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们几眼,又随之将亮晶晶的目光投向了手里的芒果派,“芒果好吃。” 鹿旖没忍住抬眼瞥了喻忱一下,但最后只是无声地扬起了嘴角,没说什么。其余两人见状也就放过了这一茬,面前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喻忱余光察觉到鹿旖把视线又收了回去,悄悄将屏住的呼吸呼了出来,天知道他的心跳此时有多快。 这句话他以前也会开玩笑地和他特别好的兄弟说,但没有哪一次说让他的心跳那么快过。 总算用完餐,鹿旖拿餐巾纸擦了擦嘴,问道,“你们还想出去逛吗?” “如果不想,我们就坐在这里聊聊天,玩玩游戏吧。” 胡子煜没有什么异议,他看到节目组那么多人跟着他们东奔西跑,还要扛着那么重的机器,也希望大家都休息一下,“好啊。” “玩什么游戏?”一提到游戏喻忱就精神了。 “’你有我没有‘的游戏听过吗?我们在场的每个人说一件只有自己做过,但是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但如果场上有人这么做过他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刘魈问。 “那就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真心话吧。” “我先来吧,打个样。以后就按照顺时针的顺序。”鹿旖看看其他人,“这个游戏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诚实,大家可不能胡编乱造。比如说,我的信息素被世界上最大的信息素博物馆收录进馆藏了。” “什么?”胡子煜蓦地提高了音量。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刘魈轻描淡写地说,看着两人吃惊的脸庞,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他算是唯一一位见证了这一事件的参与者吧。 他们俩独一无二的回忆。 “这也太厉害了吧!”喻忱后悔得捶胸顿足,眼巴巴地说,“早知道我就去那边看看了,居然错过了这么盛大的场面。” “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鹿旖安慰他,“你们有人被收录过吗?” 三人都摇摇头,鹿旖就说,“对,那我就通过了,下一位。”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这边疫情又开始严重了,又开始囤物资了,大家也要注意防护啊qwq: 第73章 ……编辑部加班到了十二点,红烧牛肉的香味飘荡在偌大的办公间里,截稿前的这一天一般是他们最忙的日子,公司里还星星点点地亮着灯。 负责奇幻少年漫画的马编辑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刻把拖了一星期的鸽王漫画作者稿子改好提交,长吁了一口气,想着忙里偷闲就着方便面看着综艺,一打开视频软件,开屏就是《恋爱航线》的综艺宣传。 九位嘉宾的海报宣传照定格在帅气十足的姿势上,各个都是超乎平均线的颜值,他的目光无意间停留在了最中间omega嘉宾惊艳的脸蛋上,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开屏广告就消失了。 手机自动进入了主页面。 他的手指猛地在屏幕上猛戳了几下,还是没有来得及留住。 这是什么漫画脸啊!太适合当漫画主角了吧。 编辑遗憾地盯着空荡荡的页面,过了几秒才发现主页轮播的正是刚刚那个综艺直播。 一点进去,他猛地发现里面其中一位嘉宾的名字非常眼熟——刘魈? 再一看人,这不就是他们请了年假出去旅游的同事吗?! 他大吃一惊,片刻后又缓缓地把自己张大的嘴合上,因为他回想起了几星期前似乎确实签过一份恋爱综艺的保密协议,内容就是不要再网络上泄露这位同事的真实信息什么的。他一拍脑袋,自己最近太忙了,都给忘了。 主要也是因为这位刘姓同事在编辑部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工作完成非常效率,几乎没有见过他加班。 人很帅气,说话很冷,也很酷,刚来的时候还让其他人警惕了一把,最后发现他就是一个锯嘴葫芦,完全不会来事,就逐渐淡忘了他的存在。 尽管是同一个办公室的,他和这位同事却也没有什么交情,只偶尔对接一下工作,大家聚餐这人也从没有来过,哪怕是强制来的团建,他也从来不愿意参与饭桌上的社交小游戏,完全是一位独来独往的神秘人,脸上就写着注孤身几个字。 这样的人还能上恋爱综艺? 他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钓起来了。 马编辑切了好几个直播间,才找到他们这位孤僻的同事。 令他意外的是,刚刚那张让他惊艳了许久的漫画脸omega也在。 他仔仔细细端详这位嘉宾的脸,鹿旖?很好,名字也很主角。 马编辑把默认关闭的弹幕打开来,吸溜了一大口泡面,没看五分钟他就猛然瞪圆了眼睛,你有我没有?这居然是在玩团建小游戏吗?刘魈这家伙居然没抗议?! 第86章 他还以为他还是原来那种冷场王呢,一脸冷漠厌世地说,“不想参加,你们玩吧。”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 - 逆时针方向的话,第二位就是刘魈。 他有些苍白清癯的手指攥着手里的玻璃杯,芒果味道的气泡饮料摇摇晃晃的,因为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而泛起了涟漪,像是他不宁的心绪。 他又抿了一口,似乎还在思索着自己要说些什么。 喧嚣的晚风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位进节目以来就格外神秘的嘉宾开口。 回想着自己乏善可陈的人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企图贫瘠河床里拾宝的拓荒人。 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力道大到青筋暴起。 难道要说他的信息素吗? 但那些向鹿旖展现过到部分是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不愿意也不想要将那片丑陋贫瘠的土地展示给其他人看。 “我……” 鹿旖见他犹豫,就又补充了一下游戏规则,“我们不需要说特别极端的例子,反正就和我们三个人不一样就行了。” 刘魈目光轻飘飘地看了鹿旖一眼,又缓缓的落了地,他的唇瓣撕摩了几许,缓缓说,“我也会算命。” 其他两人齐齐愣住,不是因为算命让他们震撼。 而是因为他们都记得鹿旖来的第一天就说自己能通过看手相猜职业,为什么刘魈一上来就说了一个和鹿旖的相同之处? 胡子煜挠了挠头,笑着说,“魈哥是不是没理解规则?我都理解了啊。” “又不是找共同点游戏。”喻忱也吐槽。 鹿旖也怔住了,“可是我那个不是……”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刘魈打断了,“是我理解错了,我输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这么痛快的承认,更可疑了。 而且明明说的是“你们”,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鹿旖。 胡子煜疑惑又好奇,“等等,魈哥不需要展现一下看卦象或者看手相的能力吗?” “我已经证明过了,现在还需要再证明吗?”刘魈又看鹿旖。 鹿旖摇摇头又点点头,面露钦佩地比了个大拇指,“我可以给他证明,他很厉害,大师!” 其余两人闻言沉默了,显然这是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很难不怀疑刘魈是故意的】 【啧啧真受不了,小鹿脸上有花吗?每说一句话就要看他一眼】 【假借游戏之名开始炫耀共同点是吧!这点小心思我们不懂?还不让人小鹿澄清自己并不是真的会看手相,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那就进惩罚环节吧。”刘魈很干脆地说,堵上了鹿旖所有解释的路。 “那我们是一个人一个问题还是三个人总共问一个真心话问题呢?” “就派一个人去问吧。”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胡子煜摇摇头,喻忱更是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副不大感兴趣的样子,他们对这项神乎其技的技能的惊讶份额已经在认识鹿旖的第一天消耗完了,至于其他方面,就更加兴致缺缺了。 不想问,也怕问出点不想听的东西。 “那我问了。”鹿旖说。 刘魈点点头。 鹿旖想了想,回忆起早上两人的聊天内容,那时他就很好奇刘魈对算命暧昧不清的态度了,但是一直没有问,“你算命,那你相信命吗?” 屏幕前的马编辑呛了一大口,眼泪都呛出来了,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才不敢置信地抚着胸口,他这同事居然还会算命?真的假的啊? “信,但也不信。” 刘魈眸色幽微。 “算命其实就是趋吉避凶罢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人对已预测的未来做出应对,那么命也会或多或少地改变。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一眼就能看到底,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刘魈淡淡地说。 “所以,你其实是不信的吧?”鹿旖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算是一个很乐观的回答。 “但是,有些东西也是注定的,必然的,无法改变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没有办法完全地改变自己,那么有些未来就一定会来到来之际。”刘魈摇摇头,语气很低沉,“我也是无法改变自己的人。” 鹿旖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这个面容阴鸷又英俊的alpha,他额前的头发又散了下来,沉甸甸的阴影垂在了眼前。 既乐观,又悲观。 相信世界有美好,却又不相信自己能拥有那一份美好。 胡子煜拍了拍手,惊醒了沉默的几人,“是不是到我了?” “到胡子了!洗耳恭听!”鹿旖扬起笑容。 “我曾经登顶过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山。”胡子煜说。 毫无异义,他通过了。又到下一个——喻忱。 “我小时候摔碎过温度计。”喻忱心有余悸地说,“当时水银都出来了。” “这真的很像你能做出来的事情。”鹿旖汗道,“快快快,赶紧做个温馨提示,以免屏幕前的小朋友效仿。” 直播间配合地在屏幕上打出红色字体,“温馨提示:水银温度计打碎了以后一定要及时处理,开窗通风、透气,以免进入体内导致汞中毒。” 弹幕笑死了。 【拜托这是20+的节目,哪来的小朋友】 【节目组求生欲也是很强了】 “那又到我了。”鹿旖思索了一会,扫视一圈,摸着下巴说,“我感觉我这个可能有点危险,说不定你们中就有人曾经做到过。”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是以全专业gpa第一的成绩毕业的。”他有些狡黠又得意地说,“怎么样?” 刘魈惊讶地盯着鹿旖,一方面惊讶于对方的优秀,一方面又开始有些自卑,他有些无奈地感叹,“你真是太高估我们了。” 喻忱瞪大眼睛,“太厉害了吧,我记得鹿鹿学校和专业在全国范围内排名都很靠前的吧!” 鹿旖笑了笑,他们学校专业排名目前是全国第一,“我通过了吧?下一位。” 几轮正常游戏后,各种稀奇古怪的答案都跑出来了,什么小时候曾经拿着一块红布跑到街上cos哪吒,什么曾经做了30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去旅行,什么曾经在网络上和人机连续对战围棋24小时。 没有人再被惩罚。 又一轮后,又跑回了胡子煜这里。 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离谱奇葩的囧事了,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有些腼腆地说,“在部队里的时候,我曾经抗洪救灾时救了100多名群众,当时恰逢春晚,我们集体都被表彰了,这个可以吗?” 众人一怔,纷纷鼓起掌来。 鹿旖赞叹地盯着胡子煜,眼睛里崇敬的光直把对方看得不好意思了,他夸个不停,“突然觉得我对面这个人在闪闪发光,我的眼睛都要被这品德之光照耀得睁不开了。” 胡子煜有些害羞,“其实对我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都是上级的命令,是职责所在罢了。不值得拿出来夸耀。” “子煜哥就是那种最受长辈喜欢的类型吧,很端正挺直,爱好也很老年人。”喻忱也凑过来说,“平时说话也很古板。” “厉害。” 屏幕前的观众都是肃然起敬,鹿旖问,“有人获得过同样的荣誉或者有类似的经历吗?” 喻忱坐在鹿旖的右侧,他的角度更轻易地看见鹿旖眼睛中的星河,似乎被胡子煜所说的事迹而震撼到了,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喻忱沉默了一会,在鹿旖即将宣布下一个的最后几秒,才扬起眉说,“我也有。” 【有人看过之前的采访吗?当时小鹿不就说他会爱上这种善良的类型吗?】 【是因为职业是律师的原因吗?确实能看出他会被内心很喜欢内心柔软善良的人所打动,眼神都不大一样了】 【可我觉得他这是很普通的敬佩的眼神啊,就像我们平时看警察叔叔一样,我觉得小鹿把胡子哥放在了可以尊敬的“长辈”的位置,这样反而不会产生爱情】 【哈哈哈看给我们小狗急的】 喻忱轻描淡写地说,“我曾经救过落水的人,当时市长还亲自为我颁发了见义勇为奖呢。这算吗?” 鹿旖惊讶地扭头,望向着喻忱。 喻忱迎向那满满的星光,他挑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阳光笑容,俊美深邃的面容,依然是那间驼色青春感十足的卫衣,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毫无阴霾。 “这算啊,这肯定要算。”胡子煜连忙说。 鹿旖惊奇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大概是我初中的时候吧。”喻忱掰着手指算了算。 鹿旖惊得手里饮料都要掉了,“初中的时候?!” “对啊。”喻忱傻笑几声,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我救的还是一个刚成年的beta呢,比我还高好多呢,当时我才刚刚分化成alpha,还是个想着要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怀着一腔热血就跳了下去。” 第87章 他说的时候态度太过于举重若轻,大家也没往深处想,只把他救人当成了很顺利又轻松的事情,只有鹿旖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职业让他总是会很敏锐地察觉到细枝末节里的违和之处。 初中生,哪怕是刚分化的alpha……真的能那么容易将成年人救上来吗? 他还想继续问,就被喻忱大大咧咧地打断了,“既然我这也算,那就到胡子哥的惩罚时间了吧!” 看来,他也不想要细谈这件事情。 鹿旖把追问重新咽回肚子里。 “那到我了。” 胡子煜的惩罚结束后,喻忱欢快地说,“我曾经一度胖到200斤!你们能想象吗?!”他看起来莫名骄傲,“你们应该谁都没有那么重过吧。” “你赢了。”几人互看一眼,不得不承认,“你怎么减脂的啊?完全看不出来曾经那么胖过。” 现在的喻忱轮廓清晰,下巴也尖,微微下垂的狗勾眼像芭比娃娃一样大又美。 “看来每个胖子都是一个巨大的潜力啊。” “到时候可以给你们看看我当时的照片。”喻忱摸出自己的手机,又想起这是节目组准备的,以前的照片可不存在这里,只好悻悻地收了回去。 “怎么都越来越重磅了。”鹿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缓缓说道,“那我……曾经卷入过刑事案件。” “什么?”刘魈一怔。喻忱和胡子煜浑身一个激灵,有些悚然。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专门处理刑事案件的律师卷入案件也不奇怪,这么一调理,蹦出来的心脏又缓缓放了回去,“是作为律师在案件后为哪一方做辩护吗?” “不是,我是被绑架的那个人。”鹿旖很淡定地说,“当时我才上小学呢。”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喻忱满脸担忧,一副眼泪汪汪的木啊要给你。 “发生了什么?”胡子煜心脏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他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镜头,“可以说吗?” 刘魈若有所觉,这大概就是他算到过的那一场幼年时期的劫难吧。 “这件事情还挺复杂的吧,因为我也算是被连累的。” 鹿旖支着脑袋,他手里的饮料已经不知不觉中见底了,他吸了两口没有吸到,就把玻璃杯重新放回了桌面,失笑,“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现在都已经好好在这里了,放心放心。” “我母亲是为法官,当时在法院工作。当时她审的正好也是一个校园霸凌的案件。”鹿旖回忆起当时的细节。 “也?”喻忱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我手上正好也有个有点像的案子。”鹿旖随口解释道。 “主角是一位未成年人,长期被校园霸凌。”鹿旖省略了许多被欺凌的细节,说重点,“当时那个被欺凌的小孩因为不满长期被施暴,在最后一次被虐打中愤怒反抗,无意间反杀了同样是未成年的施暴人。” 他叹了口气。 “时间是在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也就意味着当时的法律法规没有现在健全,当时的律法中对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并没有非常明晰的规定,有很多能够钻漏洞的地方。 “施暴者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他有权有势的父母成为了此案的原告,被长期霸凌的小孩成了被告。更可悲的是,他的辩护律师还被原告用钱收买了,当然这是事后很久才被查出来的。” “在庭审上,接受了贿赂的被告律师含糊其辞,既没有给出能够证明被告是正当防卫的有力证据,态度也极其软弱,面对原告律师咄咄逼人的逼问,在法庭上节节败退。” “法律是讲究证据的地方,我的母亲作为法官当然不可能全凭自己的主观意愿,凭借自己对被告的同情办事,甚至不能表现出有倾向的态度,只能公事公办地对所有细节进行询问。” “最后,按照当时的法律判被告为故意伤害罪,但以未成年人保护法酌情为其减轻了刑罚,最终判了有期徒刑6年。” 他还依稀记得当时母亲结束了那起案子后风尘仆仆的回家,面容像是老了几岁一样,在饭桌上叹息。 “法律就是这样铁血无私,它是用来维护绝大多数公平的工具,它是讲证据的,作为法官,我只能根据最实在的证据来给出最公正的判决。我已经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力了。真是遗憾啊,那孩子多么品学兼优。” “被告人家属,也就是那位反杀了施暴者的可怜孩子的父母,痛苦不堪,认定我母亲收了原告家庭的钱,他们怀恨在心,一心想要让法官也尝到丧子之痛,所以绑架了当时还在读小学的我。” 那对夫妇没怎么上过学,不理解法律的含义,不清楚其中的龃龉,被那巧舌如簧的律师一说,就以为自己的律师已经尽了力,只是法官不公,他们小老百姓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他们只知道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坚定认为法官和坏人也勾结了。 他们却不知道那对有权有势的原告家庭曾经找过他们痛恨的法官,话里话外是想要收买法官,也就是他的母亲,却被言辞拒绝了。 也正是因为被拒绝了,对方才找上了他们的律师。 “最后我还是被救出来了,这对可怜又可恨的父母也被送了进去。” 事情当然不会像他说的那么随意,对于一个还没有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第二天,刚刚从学校里跑出来的小鹿旖就那对夫妇绑架了。 他们也不求财,只想让法官也感受他们的痛苦。 他们将鹿旖藏在他们小山村里的封闭房子里,折磨他。鹿旖自小就很冷静,趁他们不注意,割断了绳子跑出来,伤痕累累的他在陌生的山头上逃了一天,最终被赶来的警察找到了,浑身是血的他被送进了医院。 他不是留疤的体质,当时的伤痕已经全数痊愈了,只在肩头留下了很淡很淡的一道,也是鹿旖留下纹身的地方。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淡去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已经模糊不清,许多案件细节都是后来父母跟他复盘的时候描述的。 也可能也是他现在不大喜欢幽闭和黑暗的地方的原因,当然这并不重要,这件事情对他最大的影响是,对他职业选择的影响,和对他人生观的影响。 看起来是受害者的人,也会成为案件里的加害者,对企图向他们施予援手的人施予暴力,甚至于将怨恨蔓延到无辜的人身上。 这在他年幼的心灵里留下了持久的震撼,直到现在,哪怕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许多细节,这种影响依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在鹿旖读大学的时候,他突发奇上网查询那个案件的新闻报道,当时网络并不发达,这件事只有很简单的几句话描述和概括,和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他本以为评论里会是对这对夫妇的痛骂,反而是清一色的同情和对法官的质疑。 【这法官肯定有问题,心黑收了钱被报复了吧,只能说活该吧,干得好】 【心疼这对夫妇,无辜的孩子被霸凌,反抗了还要进监狱,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被绑架的孩子无辜?只能说是父债子偿吧,遭受校园霸凌的孩子不无辜吗?】 鹿旖当时沉默地刷着社交平台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心也很凉。这些人不了解事情的真相,甚至不清楚也不在乎法官在其中的作用,只凭借着自己的臆想做出评价。 实在可悲,又让人心寒。 他甚至对这个行业产生了巨大的失望感。 当时他想到的是,同样做律师的父亲曾在他对这个行业热情高涨的时候对他说的话,律师是一个接触最真实人性的行业,不少人在这过程中心变得越来越冷酷,逐渐失去了人情味,成为了冰冷的机器。 所以,他害怕的不是人性的恶,而是害怕自己会在接触这些恶的过程中逐渐迷失了自己,逐渐变得麻木和冷漠。 也因此,内心深处善良的人,就像是黑夜里散发着纯洁光芒的小白花,总是会触及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永葆在黑暗世界里行走的决心,不会迷路。 他想要守护这种这个微弱的光芒。 他永远也无法抗拒这种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 第74章 chapter74 “我不玩了,秋雨你上吧。” 瞿光放下手柄,从耷拉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时间,他们五个人吃完晚餐以后就转移阵地到了老地方游戏室,握着另一边手柄的钟澈也顺势站了起来,“楚哥你来试试吗?” 钟澈拿出来一瓶冰镇饮料贴在脸上,透彻的凉意让他浑身一激灵,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有些百无聊赖,“你说他们在干嘛啊,这都快九点了,直播都要结束了吧,这还不回来吗?” “不知道啊,再等会吧,估计等会就能听见喻忱那笨蛋吵吵嚷嚷地跑过来玩游戏了。”瞿光支着脸。 第88章 “不好意思,我没玩过。”楚知野拿起了手柄把玩,声音在犹豫。 “你看好我演示就行。”邢秋雨眸光倒映着屏幕上的卡通小人。 “你玩过?” “我平时无聊的时候会自己玩。”邢秋雨抬头看了楚知野一眼,神色透着说不出的骄傲。 “那就辛苦你了。”楚知野风度翩翩地盘腿坐下来,眉目间都是疏懒,看不出到底兴致如何。 电视前传来细微琐碎的声音,钟澈朝着接替他们去玩游戏的双人组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手指深陷在自己的脸蛋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楚知野很快就学会了手柄的使用方式,和刑秋雨一起开始了双人配合闯关游戏,他微微地侧过头,绚烂的屏幕光效闪烁,微微照亮了旁边人俊秀的五官轮廓。 平心而论,邢秋雨的模样也不普通,能够经受住镜头考验的颜值,就已经非常能打了。他们这整个节目组里每一个人单独的拎出去放到大街上,外貌都能够脱颖而出。 再说性格方面,经历了大概一整天的相处,他大概了解了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浑身上下都带着刺的小刺猬,总是骄傲地扬着自己的头,聪明又努力,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可以说是天赋卓绝,偶尔交谈时候会发现性格有些敏感尖锐。 所以说,又有点像个会炸毛的小麻雀。 但要说,邢秋雨是一个强大自信,光芒四射的人……楚知野懒懒地垂着眼皮。 也不算。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底色有些灰的那种人,他能够感觉到。 他今天在和对方的相处过程中,也尝试着说服自己,说不定自己也有可能喜欢上一个人呢。 他想努力回应,让自己也进入那种粉色旖旎的恋爱状态。 但是没用,失败了。 他们这一种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一直行走在满是雨蒙着雾的伦敦里的旅行者,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礼帽,永远撑着伞,看不清对方的面目。 他心不在焉地操控着自己的游戏人物,心思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周清安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书籍,这是他白天买过来的纪念品,但看了差不多半小时还没翻到第三页。 瞿光埋头缩在沙发上玩自己的手机,一张一张翻看白天拍摄的照片,马不停蹄的给每一张调整色调,披上滤镜,贴上可爱的贴纸和文字。 “瞿总真是日理万机啊。”钟澈开玩笑的说。 瞿光在百忙之中分出一眼给钟澈,轻哼了声,傲娇的说,“可不是嘛。” “又发不出去,有什么用。” 旁边的沙发微微陷了下去,有人坐了上来。瞿光一看,居然是刚刚还在玩的邢秋雨,他有些惊讶地问,“你们怎么不玩了?这才几分钟啊。” “算了吧,没意思。”邢秋雨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感觉到意外的答案,“楚哥都不认真玩。” 另一边楚知野也坐了过来,似乎对邢秋雨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无奈,“可能是我的水平太菜了吧。”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之中游荡了几圈,邢秋雨对楚知野的信号一直是很明显的,他们一直觉得邢秋雨很崇拜对方,像楚知野的迷弟。 这还是第一次给对方脸色看,这到底是菜到什么地步才打破了这种滤镜啊。 钟澈打趣说,“原来楚医生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还以为像你们医生都是手指非常灵活的呢,这种手游啊电子竞技,完全不在话下。” “你们这完全是刻板印象。”楚知野笑着叹气。 “说不定楚哥就是咱们之中隐藏的电竞冠军呢。”瞿光一瞬间脑海中想到了不少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的小说主角,兴奋道。 “越来越离谱了。”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总算是有一些恋综嘉宾的氛围了,瞿光好奇地问,“你们今天都去哪玩了?” “在城区逛了一圈之后就去了圣墓教堂那边,秋雨比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当地人还厉害,对这里的一切都如数家珍,被他渊博的学识震慑到了。”楚知野笑着说。 “这些都是基本的。”邢秋雨总算是起了点精神,不乏骄傲地挑起了嘴角,但嘴里还是说着,“楚医生毕竟不是专门搞艺术的。” “秋雨也不是纯艺术吧,还懂得不少代码和算法。” “交叉学科,我只是感兴趣的都会了解一些,不知不觉中就都掌握了。” “行了!打住!”钟澈紧急喊停,“咱们就不要商业互吹了好吗?真是的,被你们装到了。” 几人随意聊了起来。 “这么多人,居然都没有遇到。”周清安放下了他的书,低声说。 “是啊,也不知道是我们太幸运还是太不幸运,明明一出去就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后面还跟着摄像和工作人员,居然没有碰见。”钟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是啊,真不巧。”楚知野有些出神,无意识地跟着重复道。 好不容易高昂起来的气氛突然之间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沉闷萎靡的气息悄然散播出来,弥漫在室内。 徐导疑惑地望着这边的监视器,按道理来说,他们这边五个人聚集在一起,气氛应该更加活跃兴奋才对啊。 “他们今天这是怎么了?” 工作人员小小打了个哈欠,有点被这里气氛感染了,“今天气氛小能手钟澈没振作不起来,所以才那么down。” “估计是跑一天太累了吧,我们的行程安排的确实挺紧的。” 胡编剧掩住自己嘴角,“难道不是因为某些人不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谁啊?” “小鹿啊。”编剧恨铁不成钢。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着她,很快又想通了她想表达的,有些好笑地摇摇头,“难道您想说,大家没兴致是因为小鹿不在这里的缘故吗?胡老师是不是太热衷狗血了,这种万人迷的剧本安排出来,观众都会嫌假吧。我感觉大家就是单纯因为旅程太疲惫了,才提不起精神。” 其他人也应和道,“不过,今天的正片确实可以这么剪,故意引导观众们往这些方向想,故意制造一些冲突和看点。” “那就拭目以待吧,可以安排发短信环节了。”编剧也不反驳,噙着笑。 手机短信声音响起,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拿出手机一目十行地阅读,目光微愣。 【恋爱航线节目组:耶路撒冷的风是虔诚又沉默的,今天的心动短信采用只发不收的新形式,请大家无需顾忌,尽情抒写、表达自己的心意吧。】 节目组的规则完全是一天一变。 徐礼在监视器看见他们愕然的眼神,捏着自己的下巴得意地笑了。 嘉宾们不能看微博,但他们节目组可是每天盯着私信和评论,每时每刻都在看观众们对节目的评价和建议。什么“直播分辨率太低了,能不能整点好的,像正片一样1080p”,“呜呜呜塞壬直播间的会员节目不不开了吗?什么时候再给他们做个采访!”,还有什么一些读不出是不是认真的威胁私信,“小鹿我老婆,你识相点最好让他最后别成。” 看了一圈他觉得最有用的就是这一条了。 “真心建议节目组,你们考虑一下这些嘉宾的性格问题吧,每天发的短信都藏藏掖掖的。不像其他恋综,大家都比较内敛,不喜欢讲自己的内心话。要么让他们隔好几天投一次票,那么就让他们往树洞里发心动短信吧,也许收信人看不到会让他们更愿意敞开心扉一些。” 徐礼欣然采纳了。反正这节目都这样放飞了,他就放手试验吧。 然而嘉宾们惊讶的却并不是导演所猜测的“只发不收”这一点。 周清安读完短信之后抬起头,旁人硬是从他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里读出了一份愕然,“等等,那其他四个人……呢?” “对啊,不等人吗?”钟澈站起来,又看了眼时间。 楚知野低头仔细看了一遍信息,确认上面写的时间点是现在,手指捏紧又松开。 但内心越是不安鼓噪,他表面就越是平静淡然。 他含笑安抚大家,“别着急,要么我们问问节目组延迟一下时间吧,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发短信。” 瞿光关短信分屏的时候手不小心一抖,刚刚p好的照片没有保存,直接退出到了桌面。 他烦恼地暗暗咒骂了几声,拧着眉毛又重新打开了照片,目光都没离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就是啊,等会吧。他们不回来睡哪呀,着急什么。” 他嘟嘟囔囔着,“可恶,还要再p一次。” 邢秋雨看着众人,沉默了一会,面色颇有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他冷淡地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不回来了?” 语调有些讥诮。 他抱着手臂,心里想着,每个人都说是在等人等人,但实际上究竟是在等谁呢。 第89章 真有意思。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下来,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他的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大家故意忽略了的可能性。 楚知野抿了抿唇,眉目间的笑意缓缓地沉淀了下去,唇线拉成一条平直的线,不冷不热的。 邢秋雨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故意刺激他,又像是在火上浇油,轻嗤了一声,“说起来,这应该是一场36小时的旅行吧,节目组也没有强制规定一定要回到船上吧。另外两组说不定去根本就没打算回来,可能直接在外面找了个民宿或者酒店就地住下了呢,这样不是更聪明,更省时间吗?” 楚知野第一次觉得,邢秋雨的话不仅仅是毒舌,还很难听,难听到让人想要翻脸。 这不是在火上浇油,而是一盆冷水泼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交了开题报告!我回来了!(狂喜乱舞) 开个红包抽奖~ - 第75章 今夜本是无星无月,只剩下灰色的云飘荡在夜空中,稀薄又黯淡。 但夜风一吹,巨大的白色月亮就悄然露出了一个角。 邢秋雨耸了耸肩,嘴角一撇,“反正我只是猜测而已,别在意。” 他像是宣泄了一股恶气,扬起看好戏的笑,不顾周围诡异的气氛,轻轻松松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功成身退。 胡编剧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这四个大字。如果能颁奖,她一定要为秋雨颁一个最佳工具人奖! “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用,都九点了。” 钟澈第一个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直播镜头已经悄然撤走,他望了一圈,他们都穿着白天旅游时的外衣,没有人回去洗漱休整,大小不一的行李包歪七扭八地躺在地面上。 他看起来依然精神抖擞的,“我们就直接问问节目组吧。” “还需要专门发短信问吗?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瞿光狐疑地检查了下手机的信息栏图标,“节目组不就是一直在监视器后面盯梢吗?哪次不是问题刚问出口来,后脚回复短信就来了,要么就直接让摄像老师传个话。” 这次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在作什么妖。 楚知野怔了下,微嘲的目光扫了一眼镜头。 洞悉的视线似乎透过了那里,看穿了监视器背后那些工作人员和导演们的坏心眼。 他哂笑道,“可能就是故意等着我们问吧,想看我们着急上火的样子,估计这一环也是节目组的重要素材。” “行吧,我们就直接走个流程吧。” 其他人也来不及深思他是什么意思。 钟澈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翻飞打字,几乎炫出残影。黑漆漆的镜头转了过来,透过几人拍摄手机画面。他注意到了以后,就侧过身把配合地露出屏幕,小声嘀咕着,“太形式主义了。” 信息传递成功地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速度快到钟澈来不及喘口气,似乎对面就一直等着这一刻。 钟澈点开新消息,一字一句念道。 “各位滞留在厄洛斯号上的水手,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助信息。请不需要担心你们的同伴,他们四人虽然与你们走散了……” 钟澈的嗓音由平淡逐渐上扬,最后转为震惊,语速也越来越快,“……但却一起踏上了另一段美妙的旅程,正在死海之滨享受着美好的篝火与夜晚的凉风。” 剩下的内容他已经懒得读下去了,一些口水话。 编剧在后台哼哧哼哧的,憋笑不止,完全不顾周围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 没想到吧,鹿旖组居然和喻忱组集合了。 现在这些家伙,心里肯定很微妙。 楚知野站在钟澈旁边,他的身高更高,屏幕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页面的一处上,没有移动。他的脸上虽然依然噙着笑意,眼底深处却仿佛凝结着冰,凝聚着风暴。 他轻声重复道,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但咬字就非常清晰,神奇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他们四人,一起……” 瞿光喃喃道,“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不是……怎么会?” 这一下就炸开了锅。 钟澈不敢置信地问,“他们四个人怎么会聚集到了一起?路上偶遇的吗?” 瞿光从沙发上腾地跳了起来,手机也甩飞到一边,他急匆匆地抢走了钟澈的手机确认上面的信息。 周清也沉默地将书放到了桌面上,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凑到手机前面去确认信息。只是眼神有些放空,笑了下,嘴角又垂了下来,不知涣散去了哪个异次元空间,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想。 唯独紧紧抿着的唇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的想法。 没什么的,只是朋友一起去旅游而已,又能有多大的进展呢?和在邮轮上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么几个字被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好多遍,但怎么看也看不出花来。 几个人怏怏地散了开来,钟澈把自己的手机随意扔在桌面上,屏幕仰面躺着,无力地亮着光,没有锁屏。 周清安眨了眨眼,目光微凝,他轻声问,“我可以看看吗?” “随便,你随意吧。”钟澈泄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沙发上面,脊梁被抽走了似的软软的,他长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浑然不在意地说。 他抹了把脸,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反正从头到尾我就只收到了一封。” 也没什么内容可以看的。 瞿光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笃笃笃的声音敲击着木地板格外清脆,但此时此刻却只让人觉得沉闷,又令人心烦意乱。 楚知野蹙着眉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深深地吸气,又吐出了一口浊气。钟澈推了推瞿光说,“不要抖腿。” 令人焦躁的夜晚。 “他们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在这么大个地方碰上。”钟澈第一个打破了宁静。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态倒是挺良好的,也挺看得开的。 他第一天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就是“独美”的状态。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他就往哪里搬,和谁都搭配过,却又和谁都没有摩擦出火花。 他是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也为这种事情叹过气忧郁过,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才没有人愿意选择他。但一到白天,他又变成了活力满满的模样,谁也看不出他的心里面的郁结和悲观。 纵观以前的恋综,观众们好像都习惯于默认alpha和omega配对,beta内部消化。 但他们这几个beta嘉宾之间也完全没有内部消化的意愿啊。 哪怕是清楚知道自己的性格和其他两位完全不合适,他有时看着镜头也会想到,世界另一边的观众肯定会嘲笑着他孤独可怜的样子。 随便来个人选择他都好吧。 将错就错,勉勉强强地凑上一对,等到节目结束之后再说性格不合分开就好了,也不至于像这现在这样那么难看。 但这样的念头往往只是一闪而过就会将他惊醒。 他都单身了这么多年,还怕多这一会儿吗?为了摆脱孤独就随便选择一个人,为了融入恋爱的环境就随波逐流,多可怕啊。 宁缺勿滥,也不要勉强自己强颜欢笑地“喜欢”另外一个人。 他居然差点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恋爱综艺就是这种很纯净单调的环境。他们都心照不宣,他们一群人聚在一起做游戏、旅游,只为了同一个目的——恋爱,原本应该占据绝大部分生活的工作和学习都远去了。 这样封闭的环境会不知不觉地改变一个人。 无处可逃。 他也不知不觉中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原本他以为这样孤独的状态会持续到节目结束,但从他和小鹿一起出去玩的那天起,很多事情就变了。 不是说他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只是他自己的心境不知不觉变化了。 钟澈长吁了一口气,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微扬起来。说起来,他唯一收到的那条短信……是在他和鹿旖一起约会的那天收到的。 他那天看到自己收到的短信兴奋了许久,在床上翻来翻去细细分析,只得到了一个结论,那个口吻和语气,应该就是鹿旖发给他的。 即使是一封体面礼貌的安慰信,也足够让他激动了。 他有时会有幻觉,幻想自己像alpha那样能闻到omega的香气,时不时会突然拿那天小鹿对自己说的话出来回味,一字一句反复咀嚼。 一嚼,嘴里就能泛起甜味。 那时他就想说了,这样的omega谁能不爱呢? 但omega会喜欢alpha,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了。 他就告诉自己,他肯定没有希望了,所以他按下了矛头的嫩苗,主动退到了朋友和妈粉的位置上。 第90章 即使是自居的。 这几天来他一直满目慈爱地看着鹿旖,自我催眠—— 他就是妈粉,和其他人才不一样,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小鹿开心他就开心了,但如果他家小孩被大尾巴狼叼走,他这个老母亲可能会被气死。 他不喜欢强求一些东西,说是懦弱也好。胆怯也好。 他很少去做那种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事情,这是之前真心话大冒险他否认自己是主动派的原因。 强求和主动很可能让一些本应该轻松自在的关系变得尴尬,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包袱落地,和关系尴尬。 他忽略了当时的悸动,想让时间证明当时的只是那一种顺势而为的感动,会随着时间而逐渐趋于平静,逐渐被淡忘。 但是谁也不知道,在他昨天想要坐在鹿旖旁边,却被断然拒绝时的,心里突然涌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但他下一秒立马就扬起笑容,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只是一个座位嘛。 他坐下来,魂不守舍,味如嚼蜡,机械般地咀嚼着食物。 他和鹿旖无意间对上了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不是像他这样的,用快乐掩饰着的一潭悲观的死水。 而是一种灿烂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时候的明亮的眼神,夺目耀眼。 但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的却不是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像小鹿这样的主动派,一旦决定了自己的路,就会毫不犹豫地奔赴,而他们这些被动的人就会毫不意外落在后面。 距离越拉越远,永远都没有翻盘的机会。 一瞬间,他多么的不甘心啊。 他在无人的时候,抬起眼安静地注视着喻忱。 喻忱,他是多么的幸运。 谁也不知道,他在发心动短信的时候的,那几个开玩笑的埋怨字眼里蕴含了多少真实的情感 。 钟澈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瞿光抠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抖腿,也没有再打开手机装模作样的p图,有些愣神地发起呆来。 “我们也就一起度过待了十几个小时而已,已经挺久了,他们居然呆满整整36个小时吗?” 那是因为你们心思都不在一起,才觉得久吧。 “他们会住哪里呢?”周清安突然吐出一句话。 “总不能就在海边搭个帐篷吧。”钟澈强自打起精神,随意地开玩笑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时间他们立马回想起了短信里说的篝火和晚风。以节目组的尿性,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啊! 瞿光一把抓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质问节目组对面住的是什么条件? 然而,节目组已经开始装死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答案。 嘉宾们心里越发慌乱,已经开始往最坏的地方胡思乱想了,“所有人挤一个大帐篷?” “不会,我开玩笑的,节目组应该不至于这么狗吧。肯定是像我们一样住酒店的,别担心。” 钟澈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被自己的想象折磨,他越是这么安慰,其他人就越是觉得节目组很可能就会这么狗。 徐礼在背后拍大腿,有道理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真的是帐篷的话,那可就是抵足而眠,秉烛夜谈了啊。多浪漫啊,看着星辰吹着海风。”楚知野笑吟吟说着。 他牵动嘴角,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极其虚伪。他甚至觉得自己挂在脸上的笑容非常难看。 在担心些什么呢?即便是帐篷也不可能有那么大魔法,让他们感情一日千里吧。 “看来他们要关系一日千里了。真羡慕啊。”钟澈也笑着说。 真嫉妒啊。 嫉妒得都要面目全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我很可能会偷偷把文名改了(望天) 小修: 第76章 尽管鹿旖说的时候忽略了很多痛苦的部分,只轻描淡写地用旁观者的冷静口吻客观描述了事情的经过,甚至没有抒发太多自己的主观情感,但现场的气氛还是沉重地往下掉,大家都沉默又吃惊地望着他。 针对这件遥远的悲剧,也是针对经历了这个无妄之灾的鹿旖。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安慰吗?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不安慰又说不过去。 只能唏嘘感叹。 生活幸福,社会秩序稳定。 绑架这种事情,离他们的生活很远,一般只在新闻里看到,就连在现场远远地看了一眼都值得和周围人吹嘘好久了。 胡子煜是退伍军人,但他的生活环境比起鹿旖却更纯粹一点。 部队,训练,卫生,任务,秩序,组成了他的生活。 打击罪犯是公安的事情,在和平的时代与国度里,他还没有上过血腥的战场,也不需要直面这种人心中最黑暗最罪恶的部分。 他深深地望着鹿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在这个omega的强大和坚韧,超脱了外表的柔软。 他受到了难以言说的震动。 刘魈作为在校园中曾经被排挤的人,自然而然地带入了无助的被害人,他能感同身受那种愤怒,也知道自己经历的痛苦只是他人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但转换思维,他也为鹿旖的经历而感慨,又怜惜。 他无言地张开嘴,过了好几秒又缓缓合上。他突然觉得自己语言很贫乏,无力,手指有些无措地拢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候曾经寄予厚望的漫画稿件。他投了好几家出版社,眼巴巴地等了一星期,半个月,一个月,依然没有回音。 当时他疑惑着,是没有收到吗?会不会是被搞丢了? 最后,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发了邮件询问,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结果都是千篇一律的官方回答。 “抱歉,期待您的下次投稿。” “不好意思,您的稿件不符合我们杂志的风格呢,建议您再多尝试一下别的出版社呢。” 最终,他鼓足了一生的勇气,闯进了一家出版社。 那位中年编辑看着这位倔强的少年,被逼无奈,只能说出了残酷的实情,“我看了你的稿子,很有灵气,但是主题太丧气了,故事基调是悲伤绝望的,没有跌宕起伏,主角人设也是如此,面瘫阴郁,台词都没几句,文字也很无力单调,看得让人昏昏欲睡,这在少年漫画里是很不讨喜的。” 当时他捏紧拳头,咬牙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编辑怜悯地瞥了他一眼,他激昂地举起手,“你的漫画太沉重了,太文艺了,太小众了!我们杂志的受众都是些青少年,他们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这有充分的市场调研证明。现在大家喜欢看什么,升级流,打怪流,玄幻!打脸!复仇!” “当然,有钱的话可以自己发行。总会有人喜欢这种调调的。” 编辑冷静下来,呷了口茶,总结陈词说。 现在,刘魈总算是明白了,他画的漫画就是一部自己的人生写照,面瘫阴郁的主角,无力苍白的话语,无聊沉闷的故事。想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如何拼凑语言。 想安慰人时却无从说起。 “你……当时的绑架……” 鹿旖领悟了他的省略号,立马笑着摆手,解释道,“过了那么久了,我对当时被绑架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我现在能拿出来说,当然是因为早就跨过那道坎了。你们别这一副要死要死的表情,这样我好内疚啊。” 几人都迟疑地看着他。 对于鹿旖来说,看他总是笑意满满的漂亮脸蛋,确实也读不出那种没走出伤痛的阴郁。 也许,当时的绑架确实如他所说,已经是不值一提的往事了? 鹿旖有些歉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月色下脸蛋纯净白皙,他抿了抿唇,道歉道,“我不该提这件事的吧,让现在的气氛那么沉重,不好意思。” 一道弹幕飘过。 【那个,我查到了当时的报道……虽然寥寥几个字,但完全不是小鹿所说的那样简单啊(惊恐)】 【嘶,他完全把最可怕的部分带过了,遭受折磨的未成年,鬼知道当时他经历了什么】 【我只是想象就感觉到可怕了,因为孩子而疯魔的两个大人将痛苦施予一个无辜的孩子,无能的让人恶心,好生气啊!】 【而且当时的评论也太恶臭了吧,看得我要哭出来了,心疼小鹿】 “不许道歉。” 一道本应清爽明亮的嗓音从右边响起,在此时的夜色中却显得格外低沉和肃穆。 鹿旖这才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喻忱,他正抬起眼睛,望着自己,眼里却没有笑意。 湿润晶莹的一层光浮在表面薄膜上,像是月色里洒在海面上的碎钻。 鹿旖意外地发现对方眸光中有很多自己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极其复杂。 第91章 千丝万缕的,像是还没有整理遮掩好的情绪。 喻忱倔强地重复了一句,他收敛起眸底的心疼,沉沉地说,“不要道歉。本来不就是交心的夜晚嘛,愿意拿这种痛苦的事情出来分享……”他握起拳头,暴起的青筋引起了鹿旖注意,“本来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能够听到别人对自己说真心话,说明我们是被你信任了的好朋友了对吗,这是我们作为倾听者的幸运。” 胡子煜连忙也说,“对啊,是我们的幸运。” 刘魈不想重复别人的话,只能点头。 “那现在,还玩吗?”胡子煜犹豫地问道。 “玩!”喻忱好像情绪转换很快,下一秒又开始阳光灿烂了,似乎刚才忧郁和难过已经雨过天晴,被冲涮走了。 他提了提嘴角,望了鹿旖一眼,似乎想用搞怪的表情和激昂的语气让鹿旖振作起来。 “我保证这一轮,我的最劲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尾音很重,语调上扬。 “这么有信心?”刘魈挑眉。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鹿旖搓搓手,期待地说。 接下来新一轮里,胡子煜和刘魈的部分很草率地过了,大家都惦记着喻忱的大料,鹿旖眼睛发亮,“快,瓜子准备好了,说吧。” 喻忱看他一眼,慢悠悠吃了口水果,才卖关子说,“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刘魈大感失望,皱着眉头,“就这个?这怎么证明?” “不不不,还没完呢。” 喻忱挥手示意他别打岔,压低声音,“我有一个特异功能,那就是我的直觉很准。所以,我经常能在小卖部里的一堆饮料里拿到有’再来一瓶‘的那一个。” “这很厉害好不好!” “这确实很难啊。”胡子煜很捧场,他就是个非酋,极其羡慕地说道,“我从初中开始,就再也没有中到过再来一瓶了。” “欧皇竟然在我身边!”鹿旖惊喜地盯着喻忱,像是盯着待挖掘的神宝藏,他的运气时好时坏,就是普通人水平,“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你去买雪糕买饮料!” 又在语言暗示什么。 喻忱眼睛贼溜溜地转过来偷偷瞥了他一眼,又连忙扭头假装无事。 刘魈抱着手臂,他没说话。说实话,幸运这种事情虽然难得,但也到不了喻忱自己形容的那么劲爆的程度,他敷衍地赞叹,“厉害,下一个吧。” “诶,等等。” 喻忱在大家意外的眼神中笑了笑,说,“还没完呢。” 他缓缓攥紧了手里的塑料叉子,上面的水果滑落掉进瓷白色的碗碟里,浓密睫毛颤了颤,停住。 面容在朦胧的夜色里依然俊美深邃。 “我曾经中过彩票。” “这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一个大秘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得意和骄傲,或者是狂喜和炫耀,反而有些怅然。 “什么?”胡子煜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心跳腾腾的,他手里的小蛋糕都没有拿稳:“是我想象中那种彩票吗?!” “中了多少啊?”他望了眼镜头,“可以说吗?” 喻忱眯起眼,坏坏地笑,“你们猜猜?”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个挺大的数字吧。”刘魈说,“一千?” 喻忱摇摇头,“再猜,小了。” “一万?”胡子煜的声音难掩激动,就好像中奖的是他一样。 “格局再大点。”喻忱夸张地扬起手臂,胡子煜倒吸了口凉气。 “五百万?”鹿旖一下把格局直接撑爆,结束了这场猜谜游戏,喻忱这回只神秘地眨眨眼,没有是也没有说不是。 大家见他的反应,就知道不可能在镜头面前问出一个具体数额了,但数目肯定是在百万级以上了。 “这也太幸运了吧。和我概念中的幸运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了。”胡子煜嘶嘶叹气,他今晚格外活跃。 “幸运,是我的超能力。”喻忱看了一圈所有人,最后停在了鹿旖身上,又飞快地收回,大声说,“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弹幕里闹哄哄的,刚刚还因为鹿旖有些沉重的话题而难过的气氛一扫而空,瞬间变得愤世嫉俗起来,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不可貌相啊!完全看不出来啊!!】 【可不是幸运吗,不幸运能被小鹿看上(小声逼逼】 【原本以为我们都是没用的社畜穷鬼,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背地里是个大富豪,不对,是暴发户!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刚刚我一口气查了十几年所有的彩票中奖信息,真的筛到了一个符合身份的人!】 【好家伙,楼上是肝帝啊?悄悄透露一下中了多少呗】 【什么肝帝,爬虫程序而已,税前几千万呢,具体数额你们可以自己去求证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改名了(望天) 信息量有点大 - 第77章 原来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鹿旖完全是被从原来的情绪里生拉硬拽出来了,喻忱这一爆料确实非常爆炸,就连节目组后台都被一瞬间炸得人仰马翻。 “彩票?什么彩票!” 徐导演耳朵微动,背后议论的声音嗡嗡然,他只想要唏嘘叼烟,这一幕简直是太熟悉了,以前嘉宾塌房的时候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没用的背调组。 好在这一次是正常的爆料。 他惊讶的是看起来最懵懂傻气,一问就会自己抖落所有信息的喻忱也有那么多藏着掖着的事情,而他们对这些背后的故事一无所知。 他望着自己银色纹路的打火机,最终还是没有把香烟点起来,又塞回了烟盒里。 也是,这年头谁没有点自己的秘密呢。 工作人员又是一声惊叫,胡乱将手机塞到徐礼手里,“导演,我们节目组又上热搜了,这回是真没买!” 徐礼接过来一看,几条崭新的关联词条正在热搜尾巴上缓缓往上爬。 #恋综alpha嘉宾自爆曾中彩票,金额或达千万以上# #恋综天花板锦鲤# #一个人能幸运到什么程度# 都是网友自发贡献的热度,连料都是网友自发去挖掘的,完全零成本宣发。 恋综霸道总裁常有,但是中彩票的可不常有啊,这他们剧本都写不出来。 再一看直播间,国内都凌晨了,原本持续下掉的人气又迅速达到峰值,显然不少凌晨冲浪的夜猫子路人也闻着味进来围观幸运儿了,弹幕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言论。 可以想象明天放出正片以后肯定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徐礼当机立断,“把直播间掐掉,留点悬念。反正咱们这里也九点多了,鹿旖那边也让他们准备准备,开始发短信吧。” “这都不是特异功能了,你是天选之子啊。” “过于幸运,已经引起不适了。”鹿旖开玩笑地说。 胡子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震惊的余韵依然包裹着他的心脏,但他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喻忱这是要变成全民公敌的节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鹿旖是最快接受这一爆炸性消息的,眉眼已然恢复平静,或许说,他的惊讶其实只有非常短暂的一瞬间。 在别人那里,财力确实能为一个人增光添色,但对鹿旖来说,他从小就跟着家人接触过不少锦衣玉食长大的孩子,他们享受着最好的教育与环境,两极分化格外严重,有人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有的却德才兼备,谦卑勤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厉害的人他见识多了,有意思的人却很少。 鹿旖支着脑袋,皎洁的月光和暖色的灯光融为一体,化成银河流淌了下来,贴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像是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熟悉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嘉宾们阅读完了发短信的规则,对只发不收的模式没有什么异议。或许一些人有些遗憾,但遗憾的同时又庆幸地松了口气。 既怀揣着说不定能收到关注的人的信号的希望,又恐惧可能收不到信息的事实。 这个流程大家都很熟悉,仰着脑袋靠着自己的椅背,默不作声地开始传达心声,目光偶然地交错,又默契地移开。或许是因为月色很美,或许是因为私密的模式,不少人放松心中的防备,吐露真实的心声。 信息发完后,鹿旖和大家约定了明天早起的时间,陆陆续续回了酒店客房。 这里没有游轮上的条件,所有人都是普通的单人间。 等到鹿旖回屋之后,刚把外套脱下来,就听到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轻得要听不见的敲门声。 鬼鬼祟祟的。 鹿旖望了眼猫眼,房门应声而开。 他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外露出的声音。 喻忱刚才故意磨磨蹭蹭走得很慢,落在了所有人后面,他等所有人都回了客房,才偷偷摸摸地敲鹿旖的门,硬是把本应该温馨浪漫的事件演绎成了卧底接头。 第92章 撞见鹿旖疑惑的眼神,喻忱还强调似的比了个嘘。 “怎么了?” 鹿旖满眼迷惑,大脑里却是心思电转,一瞬间他考虑过很多种可能性,心脏微微鼓噪起来。这个场景,这个气氛,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多想。 私奔?告白?送礼? 这笨狗狗应该想不到那么套路吧? 余光里,门口反光的镜头依然勤勤恳恳工作着,像一个瞪着纯洁大眼睛的忠实见证者。 喻忱挺直脊背的时候身形高大,气味很纯净温暖,遮盖下来的阴影遮挡住了廊光,笑容灿烂,神秘兮兮地说,“surprise!给你变一个新学的魔术!” 大晚上,午夜惊魂似的笃笃笃敲门,就为了给人表演一个魔术? 鹿旖踩着绵软拖鞋的脚踝转了转,舒展有些疲惫的身体肌肉,他懒洋洋的嗓音拖长,兴味道,“你还会变魔术呢?” 喻忱一脸严肃地盯着他这位不领情的观众,“严肃,这是一个凭空变出花的魔术。” “仔细看我这个手指,这是一。”喻忱一本正经地的举起一根手指,又举起另外一根食指。 “注意看。” 喻忱他将两根竖起的食指往中间一碰,下一秒鹿旖眼前一花,心里还来不及升起不好的预感,就看到眼花缭乱的手势变化后,喻忱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托在下巴下面,五指根根张开,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幼儿园小朋友开花的阳光笑脸。 “开花~” 一秒。 两秒。 三秒。 沉默逐渐蔓延。 鹿旖嘴角微微抽动,他捏紧了拳头,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破功了。他垂下脑袋,看了看自己脚趾在一次性拖鞋上面抠出来的房产,骨头都尴尬得有些酥麻了,他又想叹气又想笑,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很怪异的表情上。 “你怎么不开花?”喻忱疑惑。 鹿旖没看到魔术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这样非常的喻忱。 太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家伙。 鹿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眼角憋出来的泪,“你专门敲我的门,就是为了表演这个拙劣的魔术吗?” 喻忱只是傻笑。 这不值钱的样子。 “还是说你是故意来逗我开心的?”鹿旖抱起手臂,故意冷下脸,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灯光下俊美无俦的脸,“你刚刚突然在直播里把那么大的秘密抖出来,不会也是为了逗我吧?” 鹿旖停顿两秒,“我这么说会不会太自恋了。” “……” 喻忱听了前一句原本还想辩驳一下,但后一句一出他又闭上了嘴,好半天才目光游移,讷讷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当时还是挺难过的,我只是想要转移你的注意力,但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嘛,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语气很真诚。 鹿旖愣了一下,又无奈地笑了。 直觉,确实很准。 但是真的很笨啊。 如果真的不是什么大事,那怎么会捂着那么久没告诉任何人。 “明明藏得那么好的秘密,说出来干嘛,都说财不露白。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来,不怕有什么危险吗?说不定有些心术不正的家伙会盯上你背后的钱呢。”鹿旖摇摇头,轻声说。 “不会吧。”喻忱抿了抿唇,有些害怕。 “怎么不会,我接触过一大堆类似的案子呢,你想象不出人心会有多么险恶。人在暗处,你在明处,说不定以后你走在路上,就有一个木棍把你敲晕,醒来以后就被绑架了,戴着黑色头套的绑匪穷凶极恶地拿刀指着你,威胁你说出银行卡密码。又或者,以后有人故意伪装成你亲近的人,打电话诈骗你。” 鹿旖故意吓唬他,但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他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用这么大的秘密逗我开心,不值得。” 喻忱挣扎了一会,因为丰富的想象力而变幻莫测的脸色最后又稳定了下来,他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不怕,我说出来就是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了,相信我。有什么坏人,就放马过来吧。” 他声音低沉下来,“鹿鹿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但我说过,我是个成熟的人了,可以保护好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 鹿旖哑然。 他突然开始检视自己的想法。 他一直因为言行举止和情感经历将喻忱定义成一个“不成熟”的幼稚鬼。但什么才是成熟呢? 担当和同理心,不应该是成熟的标志吗? 或许,在这里,未必有比喻忱更成熟的人。 “给你。” 下一秒,一支白色的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沉思的鹿旖眼前。芳香素雅,白色花瓣,黄色的花蕊,泛着淡淡的幽香,甚至压过了酒店里弥漫的馥郁香气。 “这是栀子花!”喻忱快活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这才是他真正要用魔术变出来的东西,尽管变得过程很朴素,完全是靠观众走神时从背后偷偷拿出来实现的。 “这是哪里来的?”鹿旖从他手中接过花,眼睛都瞪圆了的样子在喻忱眼里显得格外幼稚可爱。 鹿旖承认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段确实能够让人惊喜加倍。 他把玩摩挲着修剪得光洁平滑的花枝,开玩笑道,“别是从酒店花园里偷偷抓的吧?” “我问酒店的服务员要的,说是想送人。” 喻忱挠挠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迟钝懵懂的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服务员一副兴奋又祝福的目光,还小声跟他说加油。 但也无所谓了,目的达到了就行。 “我看到这朵花的时候就觉得了,这朵花非常像小鹿。”喻忱悄然伸出了魔爪,目的地就是鹿旖的脑袋,他眯起眼睛,小小声的,喜滋滋地说,“花语是纯洁和开心,希望你可以开心。” 鹿旖眨眨眼睛,他有些感动,没有阻止喻忱以下乱上的行为,他歪了歪头,语气郑重地说道,“谢谢,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喻忱收回手背到了身后,鹿旖抬起眼对视上他好像含着蜜糖的漂亮眼睛。 两人都没说话。 没有调戏,没有玩笑,没有搞怪。 语言变得有些多余。 很奇妙。 空气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但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慢慢升腾,又融化,相互缠绕,像是春初撑开土壤的嫩芽,像是缓缓延伸交错的树根。 在这种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旖旎,但又很纯情。 鹿旖不知自己怎么了,喻忱也没有靠得很近,却莫名显得强势,气息又无处不在地包裹着自己。他却很想松开领口,让无处安放的灼热气息散去。 突然不好意思继续调戏他,喉咙有些干涩,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他此时语言显得单薄。这不是他的人设啊! “……晚安。” “晚安!” 鹿旖有些恍惚地关上门,没注意到喻忱猛地捂住自己通红耳根的行径,他将栀子花放在了床头,难得决定偷个懒,明天再处理工作。 他闻着那沁人的芳香,很快就睡着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魔术,这是能够让人心脏变得柔软的魔法。 作者有话要说: 限定版纯情小鹿 - 第78章 醒来的时候,鹿旖揉揉惺忪睡眼,朦胧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那娇嫩欲滴的栀子花。 他勾着笑,平静地欣赏了一会儿,错开目光,才发现到自己的手机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亮,锁屏界面上似乎有一则没有未读短信。 他扫了眼时间,六点整,随后立马按掉了闹钟,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揉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记忆迅速回笼了。 昨晚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在六点半出发,赶上第一趟回海法港的大巴车,这样他们还能在邮轮重新出发前再在当地逛一下。 屋内的粉尘在窗外清透的阳光里漫无目的地飞舞着。 鹿旖刷的拉开了窗帘,目光朦胧地点开手机。 他难得昨天没有熬夜办公,睡得早了一点。 难道节目组又开始发神经,大半夜发什么新的通知过来?但也没有看到催命连环call,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信息。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发信息的时间是晚上11点。 但是当他看清上面的文字内容的时候,阳光下浅色的瞳孔却猛地紧缩了一瞬,像是某种猫科动物受到惊吓的反应。 昨天节目组大义凛然地告诉他们心动短信只发不收,鼓励他们多说心里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与此同时,他们却在将近深夜的时候给大家发了另外一则信息,开始作妖。 窗外湿润的泥土气息撞了进来,鹿旖拿起昨夜倒的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半杯,凉意顺着食管流入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虽说大早上喝温水比较好,但他实在也懒得再重新烧开了。 第93章 【昨日,一位预言家到访厄洛斯号,用预言之眼为大家探查了所有人的心动信息。他临走前为大家留下了一则神秘的信息——关于所有人的收信情况。昨夜,获得最高票数的嘉宾总共获得了6票,有4位嘉宾获得了1票,其余人皆没有获得票数。祝大家有个好梦,晚安。】 这个鬼扯预言家显然就是节目组胡编乱造的故事设定,拿出来当个文案使用。 鹿旖脑袋突突地疼,血液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向心脏和大脑,几秒后他又冷静了下来。 节目组这一波操作显然是为了让节目更加劲爆,更有热度。 公布了所有人的得票情况,却不让大家看见里面的内容。 鼓励大家写下真心话的同时,却毫无预兆地掀开了那一层从未公开过的隐秘部分——所有人的得票情况。 节目组选择将现实赤裸裸摊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却还要在上面遮盖一层欲盖弥彰的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要直接引爆这里吗? 这就像是一个隐秘的信号,一个暗中点火的手,想要引起所有人之间的竞争。 他甚至不敢想象昨夜在他睡得香甜的时候,接收到这个短信的其他嘉宾心里是怎么样的感受。 但,有一个人获得了整整六票。 鹿旖有些不安。 虽然昨天大家都是看不见自己的短信,也不知道自己能收到多少票,但大家都能够根据过去的票数,或者自己对节目嘉宾动向的观察估算出来。 他隐隐约约得出了一个有些荒谬的结论,这六票获得者,莫非就是他自己? 昨天,应该说是前天,他总共获得了五票,而就在两队分割彻底的这趟旅行,他却意外的又获得多了一票——他们这边加上他甚至只有四个人。 这一票从何而来,其他的票数又是怎么回事?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不应该啊。 鹿旖瞪着手机,不可思议。 - 来死海的四个人赶上了最早的大巴,一上车几乎每个人都又昏睡了过去,起码表面是这样。 他们在摇摇晃晃中到达了游轮停泊的地点,下车的时候将近上午九点。 他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船上,各自回房间放好了行李。 胡子煜动作最迅速,部队的习惯让他身上几乎没带多少随身物品,将行李包往桌面一扔,望了一眼床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走出了卧室,他的舍友是喻忱。这大家伙回来以后就房门紧闭,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看起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 胡子煜精神抖擞地走到自助餐厅时还在想,看喻忱刚回来时候那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模样,说不定一进屋就直接躺到床上睡着了。 不过他在部队里的时候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的生活作息,这个点起床对他来说早就是日常了。 一抬眼,他就发现,自己正好碰上了熟人。 “楚哥。” 胡子煜打了声招呼,端着自己的煎蛋和海鲜粥坐到了神色有些奇异的楚知野旁边。 “子煜。”楚知野点了点头,将切割三明治的餐刀搁在了餐盘上,抿了一口牛奶。 胡子煜望了一眼他优雅斯文的动作,没忍住笑了。有时候他都要怀疑楚哥是不是哪个古堡里的在逃血族。 “你们四个人早上回来的?”楚知野拿餐巾擦了擦嘴,漫不经心地问。 “对,我们早上从死海那边赶最早的一趟大巴回来的。”胡子煜心思不算细腻,完全没探究楚知野是怎么知道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事情。 他摸了摸碗壁,粥已经不烫了,就在楚知野讶异的目光中端起来一顿牛饮,没几秒就见了底。 楚知野对上他抬起头来时炯炯有神的一对眸子,把原先的话吞了回去,有些复杂地嘱咐说,“慢点喝,长期饮用滚烫的食物容易诱发食管癌,像烫茶、开水这些在下咽过程中可能会食管黏膜造成损伤。” 胡子煜动作顿了顿,有些尴尬。 说来也巧,他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喝热茶和开水,闲来无事在家就沏一壶茶,下下棋,练练书法,妥妥的老年人生活。 他有些心虚地躲避了一下医生不赞同的眼神,下一秒掩饰似的爽朗一笑,“我这粥已经凉了,没事。” 感觉没吃饱的胡子煜又取了碗面回来,楚知野吃完了,但也没走,他端坐在位置上交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没见到其他人呢?” “他们可能回屋休息去了吧,我也不确定他们等会会不会再出来。”胡子煜抬起头时半碗面已经消失了,他挠挠脸,解释道,“我们行程太累了,毕竟大早上的就开始折腾,实在是吃不消。” “确实。”楚知野镜片后的眸光幽暗下来,他顺着对方的话感叹,下一秒又问,“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聚到一起去的?” 胡子煜放慢了吃早餐的速度,他在医生眼皮子底下装模作样地给面吹了口气,没什么心机地简单描述了一遍他们在市场里遇到的经过,最后总结,“实在太巧了。” 新的餐盘无声无息地放在了胡子煜旁边。 陷入沉默了的楚知野抬眼,惊讶地注视着刘魈在胡子煜身旁坐了下来,一脸冷然地开口,“在聊什么。” 这透着熟稔的口气不是对着他的,而是对着胡子煜,显然这一趟旅行让他们之间关系亲近了不少——尽管刘魈表面上还是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在聊你们还会不会下来。” 楚知野若有所觉,对上了刘魈极具有穿透性的目光,他愣了下,下一秒就毫不畏惧地回视了回去,然而对方已经又毫不在意地收敛了回去,目光专注在面前的荞麦面上,半边的头发遮掩住了他的表情,也阻碍了楚知野探究的视线。 楚知野心下一沉。 他想起了昨天节目组发过来的短信。 六票,这个恐怖的票数…… 昨晚他一夜都没睡好,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 他知道自己不会是那个六票得主,但却完全想象不出是谁能获得六条心动短信。 会是周清安吗?他和瞿光、钟澈一起出去玩,获得互投的友情票的可能性也很高,再加上自己昨天给约会对象挂了一票,又给他也挂了一票,可能性就更大了。 但是,可能吗。 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哪怕他故意克制自己的想法没投给那个人,想想刘魈,想想喻忱,他们怎么可能不投给他。 但是六票,意味着什么…… 就好像洞察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一样,刘魈淡淡地说了一句,嘴角浮现边若隐若现的讽意,“他出门了。” “谁?”胡子煜没反应过来问。 “鹿旖。”刘魈补充。和楚知野在心底无声的回答重合了,还能是谁呢,刘魈是鹿旖的现舍友。 “他刚刚放完行李之后又急匆匆地出去了,连早餐都没吃。” 所以,刘魈也不知道行踪。 刘魈眉头锁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瞥了楚知野一眼,目光又若有所思地转向一旁低头嗦面的胡子煜,他的动作自从他开始说鹿旖的事情后就不知不觉中地慢了下来,似乎一直在竖着耳朵听。 他还是没有放弃对胡子煜的怀疑,但回想起昨天鹿旖突然跟他们所有人提起楚知野生日时候眼睛里跳动着的火光,刘魈又没忍住剐了楚知野一眼。 现在他只感觉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楚知野敏锐地感受到刘魈突如其来的敌意,没说什么,只是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稀薄的云层像是洒在海面上的泡沫,阳光不热烈也不阴冷,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他遮掩住眸中异色,面色如常地含笑邀请道,“天气不错,要去海法港这边逛一逛吗?说不定还能带回一些纪念品给大家。” “好,没问题。”胡子煜三下两下解决了早餐,痛快地答应道,看得人目瞪口呆。 可别是想去偶遇鹿旖吧。 刘魈在心里轻嗤了声,但还是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表示默认了。摄影师肩膀上的镜头默默地跟随着这个奇特的组合走出了船舱。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海法港,以色列最大的港口城市,气候宜人,西临地中海,背靠伽密山,著名的旅游与度假胜地。 鹿旖穿行在稀稀落落的游客中,一个人来到卡梅尔山上最著名的巴哈伊空中花园。 站在这颇负盛名的“上帝之山”上,鹿旖白皙额头上被薄汗覆盖,但他却懒得擦拭,只垂下眼皮俯瞰脚下。 整个海法港湾如同可以把玩的微缩模型,尽收眼底。 令人震撼的美丽景色。 镜头下,瑰丽壮美的上帝的阶梯花园,深绿的森林自脚下绵延而去,拥抱着鳞次栉比的红顶白墙建筑,再远就是那蔚蓝的地中海上洁白的船只与簇拥着它的白色浪花了。 第94章 摄影老师将镜头拉回,焦点定在了鹿旖没有多余表情的漂亮侧脸上。 清透的光下如绿野仙踪的那双瑰丽眼眸里,那面对人群时总是暖洋洋的柔和光彩缓缓褪去了,只剩下了最理智的事物。如果要形容,大概就是脱去了保护锋芒的外衣,露出了刀剑冰冷的寒芒。 “好美。” 他目光掠过这完美对称的空中阶梯花园,望向那如蚁群般穿行忙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像是凝望着背后严格按照规律运行的秩序,自言自语道。 秩序的美。 听说当一个人登高望远,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世界尽在我的掌控中的傲慢想法。 他没有叫任何一个人,只带了一位匆匆跟上的随行摄影老师。 这趟行程是非常突如其来的念头,没有任何征兆,也不在他原本的计划内。 这是极少数鹿旖叛逆的时刻,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以后,突然觉得屋子里闷得让人发慌,于是就这么任性地动身了。 或许也不算什么任性,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有定期跑到无人地方放空的习惯。 以前是跑到办公室或公寓的顶楼或者天台,平静地看着脚底下的万家灯火,在大脑里慢慢梳理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可能是近期的案件,可能是遇到的人和事,算是给自己大脑喘息的时间。 这种所谓的“无人”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人,而是指心理层面的无人。周围可以是喧嚣的,吵嚷的,但必然是没有人会冒然走过来打扰他内心宁静的。 楚知野,钟澈,喻忱,周清安,胡子煜,刘魈,瞿光,刑秋雨……一个个名字浮现又淡去,仿佛是银河系里忽明忽暗的星体。 人与人间的缘分,奇妙的很。 他又想起了早上那莫名其妙的六票,以及刚刚在邮件里看到的最近调查报告,如他所料,那校园暴力案施暴人的出生信息果然有问题,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那边证据获取几乎是举步维艰,重重阻力在阻碍着案件推进。 他望着脚边的海法港湾,陷入了沉思。 “什么?鹿旖自己偷偷跑掉了?” 在摄影老师的耳麦里,导演怒吼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吼完又迅速冷静了下来,纳闷地抠着自己下巴,“没关系,把所有拍摄画面好好保存就行。” “那这边还需要直播吗?” “算了,我们这边开就行,正好保留点悬念。”导演心思如电转,语气平静下来,嘱咐道。 - 临时出去逛的一行人这座美丽的港湾城市里逛了几圈,一路上没有偶遇什么人,就随意买了些纪念品回到了厄洛斯号。 周清安、瞿光几人已经坐在餐厅老位置上了,一听到声音几乎是同时扭头望了过来。 楚知野今日是一身随性的休闲衬衫,棕白相间的菱形针织马甲,搭配上修身服帖的深色裤,人更显得挺拔俊朗。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里一圈,又毫无痕迹地收了回来,“你们没出去逛逛吗?” 周清安其实自己下船逛了一圈,回来后撞上了打着哈欠刚刚起床的瞿光,紧接着是同样睡眼朦胧的喻忱和抱着画板下来的刑秋雨。 刑秋雨手侧还沾染着干涸的油彩,淡淡应道,“没,看天气好就上去画了幅画。” 闻言,大家都惊讶地围过去,“可以看看吗?” “随意,我先去洗洗手。”刑秋雨小心翼翼地把未干的画摊在桌面上,自行离开了。 “秋雨真是多才多艺啊。” 钟澈盯着这一幅色彩饱满的油彩画,啧啧称奇了一会,又抬起头扫了一圈。他顿了顿,有些刻意地点了点人数,又看了眼时间,清清嗓子掩盖住内心的焦急,“那什么,小鹿不在吗?都快十一点五十了。” 十二点,是厄洛斯号重新起航的时间。 “听说他回来以后,又自己出去了。”胡子煜有些忧心地说,“可别是自己偷偷跑下去玩,忘记时间了。” “那怎么办?要去找一下吗?” “导演组怎么说,联系上了吗?” “别担心,他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哦?你们四个是早上一起回来的吧,大概什么时候啊,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周围一片乱糟糟的嘈杂。瞿光在一片乱糟糟中不满地问道,“害我……我们担心那么久。” “……呼,终于赶上了。” 这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鹿旖喘着气微微弯着腰身,一手扶着门框,额前垂下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他听说工作人员说大家已经集合了,就没回屋休整,直接跑到了现场。 “鹿鹿!” 眼尖的喻忱注意到了踩点到的鹿旖,站起来喊道,其他人纷纷望过去,连忙把这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家伙接进来,扇风的扇风,递水的递水。 “怎么那么急?”楚知野问。 “我下船溜达了一圈,差点没赶回来。”鹿旖微妙地停顿了下,猛灌了一大口水,才解释说。 “那可真是好险。”胡子煜庆幸道,“正好是午饭时间,可以再去拿点饮料小吃,补充点能量。” 一群人重新落了座,但此时的气氛已经和出发前大不相同。 泾渭分明。 “你……” 钟澈瞪大眼睛注视着毫无阻碍地和鹿旖搭话的胡子煜,他托住自己张大的嘴又默默合上。他的目光在鹿旖和胡子煜间诡异地来回游动,震惊又不解。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胡子煜自然又主动的态度转变,每个人都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种事情即将失控的恐慌。 尤其是刚刚洗手回来的刑秋雨,心中几乎是八级地震。他和胡子煜在综艺初期有不少接触,对胡子煜的恐o症最为了解。 “你们昨天是直接回到船上了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没有看见死海那里的美景。”鹿旖往旁边一瞥,看到了喻忱端来的餐盘里放的几个高热量食物,牛肉汉堡和薯条,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嚼奶茶里的珍珠。 “那里真是当之无愧的人间仙境啊。”胡子煜惊叹地接话,瞳孔中仿佛还倒映着那宝石般的湖泊,语气里全是意犹未尽。 “而且漂浮在死海的时候超级好玩!”喻忱猛吸了一大口奶茶。 “是哪个家伙怕水怕得要死,还要某人专门服务教学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学会漂浮。明明一屁股坐下去就能解决的事情,呵呵。”刘魈嘲笑。 “你在阴阳怪气谁呢!” “最过分的是,喻忱和小鹿两个人半途中还借着眼睛里进海水的借口居然偷偷溜掉了,抹了一身死海泥故意来整蛊我们。”胡子煜埋怨地看了鹿旖一眼,有些幽怨。 “哈哈哈哈哈哈。”毫不意外鹿旖又开始笑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讲述着昨天的奇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笑容,连刘魈都不例外。其他嘉宾在这密集的话语中完全插不上嘴,钟澈欲言又止,瞿光不自觉地咬着嘴里的塑料吸管,周清安表情微凝,楚知野嘴角的笑变得有些公式化。 他们只能默默地观察着高声谈论的几人。 很明显,在他们没有参与的这36个小时内,死海四人组之间的隔阂不知不觉被打破了,有什么事情在悄然间开始改变。 他们间像是已经搭建起了秘密桥梁,完全容不下其他人插足进去。而且最让人心惊的是,无论是喻忱,刘魈还是胡子煜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几乎每句话都不离鹿旖。 鹿长鹿短的。 就好像,鹿旖俨然成为了他们之间关注的重心,是他们视线永远的终点,注意力不自觉的交汇之处。 鹿旖忽然想起了什么,含笑说,“对了,等会我去把死海特产的美容泥拿给你们,每个人都有份——虽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去,但还是帮你们都顺便带了一份。” 这句话终于给了其他人一个可以插话的气口,钟澈面色亮了几分,夸张地拭泪,感动道,“好耶,小鹿太贴心了!出去玩还想着我们!真是菩萨心肠!” 鹿旖正要咬手中的葡挞,闻言停住了动作,无语道,“戏过了啊。” 满脸写着无害的年轻beta挠了挠自己绵羊般蓬松的头发,突然笑眯眯地提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起来,第一天也收到了小鹿送的盲盒礼物。” 他语带感概。 刑秋雨漫不经心地说,“我也有啊。”他像是随口一提,惹来了旁边钟澈怪异的一眼。 钟澈笑容微微收敛,正要说什么就听旁边人轻笑了一声。 “我也收到了。” 是楚知野。 “公仔盲盒啊,我的那只叫做兽族首领,那个长着小鹿角的小玩偶吗,披着狼的皮毛腰上还围着一圈原始人一样的小草裙,手里拽着一个长毛,很可爱。”胡子煜比划着玩偶的大小,用一种呆呆的口吻描述着。 鹿旖手指抹了一下嘴角边的点心碎屑,忽然觉得嘴里的葡挞不香了,他咀嚼的动作逐渐机械化,面对大家扫过来的目光,他艰难地咽下去最后一口,尴尬地说,“怎么大家突然开始对口供了。” 第95章 瞿光有些不满地哼道,撅起嘴,“没想到小鹿居然每个人都送了一个,还以为是我自己独有的呢。” “胡说八道,我手上提了那么多个礼品袋子,用脚趾头想应都应该知道我肯定每个人都准备了吧。”鹿旖就着牛奶冲刷掉嘴里的干涩,颇感离谱地挑挑眉毛,别把他说的像是到处沾花惹草的渣男一样。 虽然……他在节目里确实是这个角色。 “行了,大家都别逗小鹿了。”楚知野笑着阻止,鹿旖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和楚知野有些高深莫测的目光对上了,他愣了一秒,对方又收回了眼神。 他心下稍安,看来楚医生这是又恢复正常朋友的态度了? 刘魈没作声。他捏紧自己的手腕,关节嘎哒响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幻闪烁。 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这些毛绒公仔的,而且他自节目开始就没想过恋爱的事情,收到礼物的当天就把这玩意扔到了角落,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 他手心里开始渗出了汗渍,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盲盒里是什么样式的玩偶。 “我的是个带眼镜的兔子学者。超级可爱!不过这个玩偶有些太大了,塞进包里占空间,如果是那种小挂件的话,我一定会直接挂在背包上直接带出来的!” 瞿光真的很喜欢那个公仔,说着说着突然一个急刹车,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这种带品牌的商品好像都会马赛克处理的,节目组可不会给别的商家打免费广告。”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担心,嘉宾里面没有那种纯坏的丑角或者反派~ - 第80章 空气里也是暖洋洋的。 瞿光一身蓝白色条纹长袖,搭配宽松撕边牛仔短裤,包裹长袜的细白小腿裸露在空气中,充满活力地晃着腿,少年感十足,他带着埋怨的语调说道,“话又说回来,今天节目组没有什么安排吗?” “昨天也没有短信通知。” 鹿旖望了眼瞿光,忽然想,这种可爱柔软又偶尔有些骄纵的omega类型应该是胡子煜的菜吧。 很能够激发他这种退伍军人旺盛的保护欲,面对那些小脾气也只会好脾气地安抚。 但瞿光目前应该还是对刘魈这种不理睬他的a更感兴趣,如果他将目光放宽到beta范围,说不定能发现胡子煜这种老实又有责任感的忠犬型的好。 “我们还是好好珍惜现在难得的休息时光吧。”喻忱伸了个幅度巨大的懒腰,大手掩住下半张脸,向后弯曲的骨骼嘎哒作响,“说不定下一秒……” 他话音还没落,不知谁扔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应声而亮,喻忱打到一半的哈欠顿住了,其他人面面相觑。 鹿旖嘟囔了声,“直觉可真准。” 刘魈也跟着说:“这是乌鸦嘴吧。” 周清安目光从刘魈脸上划到了鹿旖身上,他今天依然是一身冷冷清清的素色装扮,永不出错的黑白灰搭配,更显得高冷。 这个节目里,原本刘魈才是最沉默不爱说话的一个,可这次从死海回来,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尽管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乌黑发亮的眼珠子像非洲草原盘旋在天空中的秃鹫,总是死死地盯在猎物身上,阴郁又目的性十足。 除此以外,他的话肉眼可见地变多了,而且总是接在同一个人后面。哪怕神经再粗的人,也能意识到他的不对劲。 一衬托,现在周清安变成了全节目最安静的人。 节目组的短信通知来了。 【今晚厄洛斯号上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这是面向所有普通船客的狂欢盛典,也是所有水手必须参加的一场“狩猎游戏”,水手们今日可以自己设定身份,可以根据自己的人设换上不同的服装,戴上华丽的假面遮掩真实身份。所有水手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并且辨认出其他的嘉宾,先认出来的嘉宾必须离开舞池,直到舞池里留下最后一位胜利者。】 【请注意: 1.淘汰的顺序与下一场约会的选择权有关 2.假面舞会的装扮可以在邮轮里合作店铺进行临时租用 3.指认身份需谨慎,胡乱指认可能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假面舞会?” 大家都难掩兴奋,周清安又仔细阅读了一遍规则,眉间笼罩上淡淡的忧愁和烦闷,低声说,“不会跳舞怎么办呢?” 一想到要当众跳舞,他的大脑都要开始发晕。周清安完全是那种手脚不协调的类型,并不想在直播间面前丑态毕出地展现自己还没有驯服的四肢。 “没事,会跳舞的本来就是少数吧,这里应该没有专业选手降维打击吧?”鹿旖耳朵很尖听到了他小声的抱怨,他环顾了一圈问,怂怂肩,“反正我是不会,到时候就是群魔乱舞。” “军体拳算吗?”胡子煜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勉强能挨上边的。 “你觉得呢?”瞿光白他一眼,表情生动可爱,又兴冲冲地看着其他人,小脸因兴奋而通红,“我小时候学过一点交谊舞,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那我可以上去一个qw,再接一个e,直接大招带走你们所有人。”喻忱的胡说八道直接被无视了。 周清安望了鹿旖一眼,声音更轻了,轻到鹿旖需要凑过去才能听清,“那要是有人一直躲在角落里不出去跳舞,那不是肯定找不到吗?” “捕猎者也可以在舞池外面游荡啊。”鹿旖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如果清安你不会跳,可以和我一起去做广播体操。” “那你要能认出我啊。”周清安咬了咬下唇,气声说。 鹿旖被他这话弄得一愣,好半天才说,“……如果我们能遇到的话,尽量。” 周清安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度,专注地看了鹿旖一眼,幅度很小地勾了勾唇,很快又恢复了高岭之花的表象。 留神注意着他们谈话的楚知野刚刚回答完刑秋雨的问题,捕捉到了周清安这清浅如枝头梅花的笑容。 他没有被这难得一见的美景而打动,也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反而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鹿旖的方向,心里反而升腾起了很微妙的怪异感受。 这难以形容,又似曾相识的感觉唤起了他的回忆,这种不安似乎在三人约会的时候出现过。 周清安,该不会…… 他大脑里冒出了个有些荒谬的想法,这想法出现的瞬间,惊骇如惊涛拍岸冲刷着他的认知, 楚知野吞咽下玻璃杯里最后一口饮料,微苦涩的味道有些难以下咽,他微微蹙眉。不由想起了昨晚看到的六票,如果说他的猜测成立的话…… “下午有事吗?” 就在楚知野深思时,刘魈突然站了起来,在其他人疑惑的视线中倚靠在鹿旖旁边的座位上,他的声线很平稳,只有蜷起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动作不大,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音,但是在所有人都坐着讨论的时候却显得格外令人瞩目。 沉浸在思绪中的鹿旖抽离出来,他缓缓抬起头,感受到了很多道目光似有若无的注视,但一扫过去大家仿佛是在认真地谈论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关注这边。 他原本安排是先去处理一下工作,再借着送死海泥礼物的时间悄悄将楚知野生日的安排透露给每个嘉宾,最后再去服装店挑选一下晚上的服装。 但是现在的话…… 鹿旖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放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吗?” 刘魈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他感觉到背后无数道射过来的刺眼目光,如芒在背,但他还是镇定地发出了邀请,“下午想去修一下头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一句话有些无厘头,又紧接着补充说,“刘海有点长,扎眼睛,我想修建一下,但又不知道哪个发型比较好,想让你帮我参考一下。” 喻忱猛地望了过来,嘴巴张大,愕然的模样像是一只出门遛弯逛街却被偷家的狗子,没几秒他就收敛了自己傻乎乎的表情,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眼眸深处露出若有所思的色彩。 瞿光心思几乎都在脸上,看到这一幕一瞬间想要跳脚,好家伙,这家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着他们这里面最厉害的小鹿狂献殷勤!毫不掩饰! 刑秋雨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指,心里如明镜般,他目光扫过依然维持着笑意看不透心思的楚知野,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没了竞争。 紧接着又从其他人心不在焉的脸上一带而过,最终落在了全场隐形的主人公上。 六票啊。 他用力用尖锐的虎牙磨了磨下唇,眸底燃起了火苗。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哎哟呵,我是错过了什么,怎么感觉所有人之间气氛都怪怪的】 【昨晚的心动短信之后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96章 【为什么心动短信永远放在正片里面,是直播观众不配吗】 【我有小道消息,听说啊他们昨晚都没收到短信,但是可以查看收信情况,也就是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最高票是多少,但不知道是谁,所以现在就很微妙咯】 【嘶,那么刺激?!】 被明里暗里关注着的鹿旖睫毛微颤,有些意外地抬起眼,注视着面前这位冷俊又阴郁的alpha男人。 额前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英俊分明的脸,五官隐藏在阴影下,看不清面容,只剩下熠熠发亮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 他正在从自己的舒适区里出来,曾经负伤的野兽正在从阴暗的洞穴里试探着探出头来,色泽黯淡的皮毛敞开在阳光下,结痂的伤口开始愈合。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值得欣喜的变化。 鹿旖含笑扬起脸看他,色泽漂亮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枯木逢春,打自心底为对方高兴。他眼睛咕噜一转,“当然可以,但你也要帮我个小忙。” 刘魈愣了愣,微微颔首,幅度不大,但反应速度很快,也没问是什么忙,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你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就不怕我把你卖了?”鹿旖奇怪,明明看着那么精明,结果那么好骗? 刘魈挑起一边眉。 按照他以前的尿性,肯定想习惯性地说出类似“就凭你”这样呛声的话,但面对着眼前的人,他生生遏制住了冲动,只是轻呵了声,堪称温柔地笑了一秒,“很期待。” 鹿旖咕哝了声,“听起来还挺不屑的。” “你等会还回去午睡吗?”鹿旖趁热打铁问,刘魈摇摇头,这时候还午睡什么,“那好,等会回房间再跟你说。” 鹿旖停下话头。 此时,他才发现原本闹哄哄的其余几个嘉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讨论,像是突然发觉了食物的美味开始专注地进食。现场只能远远听见周围食客说笑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瓷制餐盘与刀叉相碰的清脆声响。 这里像是一片被热闹环绕着的静谧岛屿。 噫,好怪。 刘魈好像没察觉这片诡异的静谧,他用手抵住餐桌将身体支撑起来,立直了身体后淡定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胜利者般神色平淡地安稳坐下。 胡子煜夹着筷子习惯性想要解决盘子里剩下的菜,他不希望浪费,但旁边喻忱依然在风卷残云。 一直竖着的耳朵捕捉到两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他默了默,干脆放下了筷子,笑着打破僵局,“你们俩这是已经有了小秘密吗?” 钟澈有些怪异地瞥了胡子煜一眼,他觉得胡子煜这一句话有点像吃醋,但是怎么可能呢,他应该是喜欢邢秋雨的吧。 他摇摇头,试图甩掉自己离谱的想法,怀疑自己是被滤镜迷了眼,现在看谁都很可疑。 钟澈向后扒梳了下额头前微卷的栗色发丝,八字刘海几秒后贴着脸颊落下,略微凌乱地黏在颊边,他先是定定地盯着刘魈几秒,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半晌缓缓地眯起眼睛,平时总是弯弯的笑眼此时却让人感觉有些紧张,开口附和起他的好兄弟胡子煜,“就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这些尊贵的恋综嘉宾不能知道的?” 钟澈笑起来的时候是让人忍不住咧开嘴的娃娃脸开心果,不笑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俊秀的五官和清正的气质,很像是那些影视剧里嬉皮笑脸又深藏不露的副官。 他还是平时那副开玩笑的口吻,似乎是在例行缓和气氛的工作。 周清安也偏过头看着他们,“我也好奇。”什么忙,只有刘魈可以帮。 “我也可以帮忙哦。”楚知野看了众人一眼,像是跟风说的。 ——事实就是,这气氛缓和得一般啊。而且,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和刘魈有什么暧昧的小秘密一样。 鹿旖望了眼刘魈,这alpha老神在在地抱着手臂,一副耳朵被半边头发遮盖住了听力不好的模样,似乎是默认了大家的误会。 余光里,喻忱蜷着一边腿,平时呆愣的眸光此时显得有些幽邃,不知在出神些什么。没了他傻乎乎的大喊大叫,让现场的气氛更加怪异和凝重。 他只是顶着塞壬的角色,又没有怎么干实事,怎么有种脚踏几条船被质问的感觉? “放心吧,你们很快就知道了。”鹿旖只得冒着被当事人发现的危险,稍微透露了一点计划,叹气说。 “很快是多快啊。” “迅雷不及掩耳的快,好吗?”鹿旖痛苦地望天,这几个人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所谓的小忙,他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看来不是两个人的小秘密啊——既然我们都能知道的话。”瞿光闻言雀跃地说,眉毛都飞扬起来,刘魈眸色微沉,对上瞿光翻给他的一个得意的白眼。 短暂又漫长的聚餐很快结束了。 “午安,朋友们。” 坐立难安的鹿旖站起来时,其他人的屁股像是被胶水黏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刘魈紧跟着他站了起来。 他这一移动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人被惊醒了似的纷纷开始动作,喻忱倏地拿起了鹿旖放在座位后面的小纸袋,动作快到冒出残影,“是鹿鹿买的纪念品吗!我帮你拿回去吧!” 刘魈默默将手揣回兜里,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冷气,他不甘地抿抿唇。 这小牛皮纸袋看起来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要跑了,估计挂在小指头上都没有什么感觉,这都要抢着拿?! 鹿旖心脏一抖,神经立马紧绷起来。这袋子里装的可是他从卡梅尔山上下来以后去手工艺店里做的……他几步并作一步,在喻忱惊讶又失落的目光中拿回了纸袋,迅速捏紧了纸袋口以免暴露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他咬咬牙狠下心说,“这个不重,我自己拿回去就好了。” “好。” 喻忱可怜的狗勾眼耷拉下来,头顶仿佛笼罩着阴云,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鹿旖欲言又止地望着他艰难的步伐,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匆匆地招呼他的好室友一起回了房间。 胡子煜宽厚的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难过的喻忱,有些担忧地问,“没事吧……不要想太多。” 他本以为看起来神经大条的喻忱不会因为小拒绝而玻璃心的。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却又钻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欣喜。 这是不是说明……这两个人之间也不是没有可乘之机的。 这情绪来得很突兀,却也很迅猛,像春日雨后顶出土壤的嫩芽无知无觉,但当他意识到这卑劣想法的瞬间却悚然一惊,他怎么能在被他当做弟弟的喻忱难过时而心怀隐秘的期盼。 他到底在期盼着什么? “散了吧,朋友们。” 钟澈拍了拍手唤醒众人的神志,他率先站起来离席,哥俩好的跑过来用手臂勾住胡子煜的脖子,没想到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紧贴着自己手臂的那块皮肤心虚似的颤了下。 这是怎么了? 钟澈快速掩下心中的疑惑,弯起眼睛说,“走走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正好聊聊你们去死海的见闻。” 胡子煜就着他的力道起身,捞起自己的外套,急匆匆和众人道别,两人消失在了自助餐厅门口。 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晃悠到了甲板上。 海风扬起衣摆,有些梦幻的阳光按摩着有些疲惫的肌肉,两人并排而立。 钟澈将自己的体重压在了围栏上,危险地探出了大半身体望着底下翻卷的洁白浪花,他还以为会收获旁边这位老古板一顿说教,结果等了半天,旁边就悄无声息的。 他侧过身,眼神稍稍一动,落在了胡子煜坚毅英挺的脸上。 利落板寸,深邃眉骨,麦色皮肤。 说实话,很多人会吃这种硬汉的类型。当然,不包括他。 这位脊背永远挺拔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打开肩膀,浑身上下裹着一股浩然的正气,他悠远的目光似乎永远注视着海天相接之处,就像是凝视着国旗冉冉升起。 他和胡子煜真正开始接触始于水上乐园那天的约会,一天相处下来,他更坚信自己的想法,他俩就是哥们儿。 他当时听说了胡子煜在邢秋雨那里碰壁的故事,深表同情,因为自认为和胡子煜也算很熟络了,还给他出过些馊主意。 居然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危险动作吗? 钟澈心惊胆战地将脑袋枕在了手臂上,他对胡子煜的情感动向还停留在几天前,于是兴致勃勃地八卦问道,“我当时不还建议你去做些让秋雨产生危机感的事情嘛,感觉你听到心里去了。怎么样,分别了整整36个小时以后,你觉得有用吗?” 是的,他将胡子煜的异常归于企图引起心上人注意的新型手段,浑然不觉得自己偏离了正确道路。 他还用手肘捣旁边人的腰,揶揄道,“我感觉还是挺有希望的,你不觉得秋雨和楚哥现在有些别扭吗?说不定是你的机会。” 第97章 “啊……啊?”胡子煜迟钝地眨了眨因为睁太久而有些干涩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了当时钟澈不靠谱的建议。 他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钟澈不知道他给秋雨写了道别短信,现在估计还把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和秋雨绑定在一起。 “不是吗?”钟澈察觉他的反应有异,向前佝着身体一下直起来,目光直直地望着对方显得有些苦恼的眼眸,笑着给了他重重一拳说,“哦对!你是怎么克服你的omega恐惧症的,看你和小鹿谈笑风生的样子,我佩服死你了,居然为了秋雨而跨越了心理上的障碍!这是真爱了吧。” 胡子煜愕然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困扰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头皮被自己有些鲁莽的动作拉扯得发疼,他吃痛地放下手,只能迎着钟澈期待的眼神努力组织语言。 要怎么说呢,说他其实已经决定放弃秋雨了,他们几乎没有可能了? 酸涩、烦恼、不安一股脑又翻涌起来,犹豫了好几分钟,正当他要开口时,向来一根筋的大脑里突然之间,像被魔鬼附身了似的,冒出了一个可怕的阴谋论。 ……这不会是在试探他吧。 他一瞬间掐灭了自己的念头,还想狠狠揍自己一顿,今天他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确实是在试探,不过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 第82章 胡子煜与钟澈的对话不为人知。 鹿旖步履匆匆地回到了房间里,目光穿过了纸袋层叠的缝隙看到了里面奇形怪状的小物件,幽幽地叹了口气,注意到紧随其后刘魈停留在他手上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后,他又默默了捂紧了一点。 时间倒退回他从山上下来,鹿旖直奔手工艺品店,在摄像机疑惑的注视下问店铺老板要了份diy材料,捞起袖子大展身手,用刻刀雕刻打磨出了一份大作,这时摄像老师看着他的作品都沉默了,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单纯的恐惧。 “麻烦帮我串成项链……算了,我自己来吧,时间应该还够。”鹿旖喜滋滋地将他精心雕琢的可爱小狗串起来,摄影老师给“小狗”推了个特写,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这是克苏鲁世界观里的什么生物吗?” 鹿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抬起眼睛,一字一顿说,“这是一只,小萨摩。” 一直以来都是喻忱送东西给他,他也想要回礼。在路边买纪念品不够郑重,还是亲手做比较有诚意。 这下轮到摄影老师沉默了。从对方无言但又饱含深意的眼神中,鹿旖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技能点没有点在做饭上,更没有点在艺术上。 但最后,他还是问老板要了个礼品袋包装了一下这个克苏鲁项链。 拿不出手,是他刚才不得已将纸袋从喻忱手里夺回来的唯一原因。 他将纸袋匆匆塞回了卧室,准备以后再思考一下怎么处理。 鹿旖转身出来,望向已经坐在沙发上翘首以待的刘魈,他看着对方乖乖的坐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像幼儿园排排坐吃果果的小朋友一样。” 刘魈没听清,甩了个眼神过来,“?” “没什么,问号大师。”鹿旖忙说,“刚刚我让你帮的小忙,其实没什么。” “其实就是昨天跟你们说的生日策划的事情,我们需要背着楚哥和每个人去沟通商量一下。”鹿旖晃晃自己的手机,“谁让这导演组不让我们用现代通讯工具联络,只好一个个去敲门了。” 又是楚知野。 刘魈的眼神阴暗了一瞬间,但转念一想,鹿旖愿意和自己结伴去找人商量,这是不是其实也说明他想和楚知野撇开关系。 毕竟一个人去私聊和两个人去敲门,是天差地别。一个人去看起来是当事人为了私心而精心准备的企划,很容易让其他人怀疑鹿旖是不是还和楚知野藕断丝连,又或者两人之间是不是还有着什么秘密,但是如果拉上了一个同伴去,给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一个坦荡又正大光明的宣告: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好友间的派对而已。 刘魈难得灵光了一次。 “可以,现在去吗?” 刘魈的态度过于积极,反而惹得忙忙碌碌找东西的鹿旖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好一会才说,“不用那么快,他们还未必都回房间了,我们可以先等个几分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在纸上把每一项需要准备的列出来,等一下把任务给他们自己认领,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几十分钟后生日筹备两人小分队就这么出发了,打着给纪念品的借口,一切都很顺利。钟澈,周清安,瞿光几人开了门,鹿旖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几人惊讶但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喻忱和胡子煜不用管。 那就剩下了最后一间房,也就是邢秋雨和楚知野的套房。 鹿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这一准备环节中最艰巨的任务,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笃,笃笃。 他敲响了门,没几秒,门就开了,鹿旖抬起头。 最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开门的人是楚知野,他似乎刚刚还在办公,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还握着咖啡杯,有些疲惫的模样。 看到鹿旖的那一刻,楚知野眸光爆发出了一瞬间的光亮,直到他看见和鹿旖并肩而立的刘魈时,那股不显眼的光亮又寂灭了。 他眉峰一挑,沉沉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定在了鹿旖身上。 鹿旖没有惊慌,泰然自然地将背后的礼品袋拿了出来,里面装的是他们去死海买的美容泥。他将挂绳轻轻挂在楚知野手掌心,态度自然地说,“楚哥,说好每个人都有的礼物。” 楚哥?这迟来的称呼让楚知野意外又错愕,楚医生这生疏的称呼被换成了亲昵的楚哥,却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遥远了。 他狭长深邃的眼睛垂下,遮掩深处的微妙不甘,指头一点一点收紧,心脏传来了非常迟钝的绞痛。 原本每天独有的礼物,给予他的特殊的偏爱,已经变成了如今不痛不痒,似乎生怕和自己沾染上任何关系的声明。 刘魈在背后抱着手臂,一副守护神的模样,也不说话,目光同样在两人之间逡巡,似乎不想放过他们互动中任何细微的可疑之处。 楚知野冷冷瞥了刘魈一眼,看向鹿旖,只笑着说,“谢谢你,有心了……还有一份?我帮你捎带给秋雨吧。” 鹿旖神色一凛,摇摇头说道,“不用,你把他叫出来就行,我要亲自给他。” 楚知野顿了顿,眸光中划过一丝不明显的受伤,看来他画清界限的行为非常有效果,现在他只配得到这种对待了。 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泰然地说,“好。” 谁也不知道,他背到身后去的掌心抠出了四道泛白的印痕。 没过十几秒,就听到屋内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邢秋雨抵着门框,探出头来。 他的头发被胡乱的用小皮筋扎到了脑袋后面,露出俊秀矜骄的五官,他半眯着眼,原本看起来还是形状柔和的眼睛形状瞬间变得犀利刻薄,眼角眉梢都是一如既往的不耐,“有事?” 鹿旖盯了刑秋雨几秒,看得刑秋雨手指头都攥紧了,几乎要口吐恶言的时候,鹿旖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一把把他抓了出来。 鹿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他的嘴把他按在了墙边,他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面,做出了一个嘘的口型。 邢秋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上,眼神微微变化。啧,这就是omega的嘴唇吗? “是这样的,5月20号,也就是三天后,是我们楚知野楚哥的生日,我们想要一起做一个生日企划,所以要对他保密,你懂吗?”鹿旖挤了挤眼睛暗示道,丝毫没提这是自己提出来的生日企划方案。 “他生日?” 邢秋雨闷闷的声音在手掌底下响起。鹿旖警惕地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帮他带上了房门,又亲亲密密地将手臂挂在邢秋雨肩膀上,把人拉到更加偏远的地方,小声密谋起来。 邢秋雨斜着眼睛,余光瞥着自己肩膀上那只手臂,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感觉自己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幽香包围了,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 只是表情越发的冷然,“所以呢,我需要做些什么?” “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看住楚医生。” “什么?”邢秋雨怪异地看鹿旖一眼,细细的眉毛要打起结来,似乎是想分辨出他是不是认真的。他可还记得之前鹿旖和楚知野之间那些亲密的互动呢,难道他真的放弃了? 鹿旖简单地说下他们的计划方案,“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过程是我们需要去收集路人的祝福,如果放任楚医生在外面乱逛的话,是很可能不小心撞破我们的计划,所以就需要一个非常最关键的人来拖住他,盯紧他的一举一动。而这个人非你莫属。” 第98章 刑秋雨突然有些抗拒地说,“为什么?” “你是他的舍友啊。”鹿旖本以为邢秋雨不会推拒,毕竟这几天他和楚医生之间的火花,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见,能名正言顺地和楚医生呆在一起,不应该顺水推舟一口答应吗? 他细细打量对方阴晴不定的神情,有些摸不准邢秋雨的想法了。 “行吧。”半晌后,邢秋雨终于松了口,鹿旖也松了一口气,眼睛里也带着笑,将纪念品礼物递给他,“喏,这个是给你的。” 刑秋雨抱着纸袋,顿了顿,突然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有东西要拿给你。” 鹿旖有些意外,等到几分钟后,邢秋雨重新出了门,双手捧着一张看起来有些厚重的纸张,刑秋雨最后看了几眼,随手递给了鹿旖。 鹿旖接过来一看,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几许,渲染出几分复杂的色彩。这张纸上赫然是他和楚知野第一天约会时的那张拍立得,准确来说是重新用油彩绘制出来的复制品。 因为原先沾染了油污的那张被他拿了回去放在了卧房,和这一张色泽饱满的画作完全不同。 “你……”鹿旖惊讶地望着神色淡然的邢秋雨,手指抚摸着粗糙的表面,凹凸不平的表面是已经干涸了的油彩。 邢秋雨昂着头,表情还有一些嫌弃,解释说,“上次不小心把你们的拍立得搞坏了,赔你们的,算是道歉吧,不用露出这种表情。” “……我接受了。”鹿旖心情有些复杂,说实在的,他确实没有在意他的过失,却没想到——对方当时明明一副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连道歉也没有多说,却是一直默默记在了心里。 邢秋雨,是骨子里很骄傲的人啊。 更夸张的是,当时刑秋雨应该只看了那张拍立得几眼,居然能在几天后将它完美地复刻下来。 “本来想直接给楚知野的,但想来给你也一样。”邢秋雨暗暗关注着对方的神情,将他收下了便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扫了一眼一旁的刘魈,挥了挥手。“总之,谢谢你的礼物。” 刘魈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刑秋雨扭头的瞬间,露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这笑容,怎么让他感觉不怀好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chapter 83 灯火斑斓迷离,流光溢彩的香槟塔边衣香鬓影。 厄洛斯号上最盛大隆重的假面变装舞会即将开始,这样盛大的舞会每一次航行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了。即便是再不爱凑热闹的游客,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还没有到开始的时间,人群缓慢地聚集起来,奇形怪状的“人”出现在了舞厅入口处,王子、吸血鬼、狼人、僵尸都算是正常的了,还有不少七八条腿的异形混杂在里面。 舞厅面积很大,由中央的大型舞池和周围如卫星般环绕的小舞池组成,边缘点缀着好几座漂亮炫目的香槟塔和铺盖着白色雕花桌布长桌,上面放着香甜酥脆的甜品与色泽鲜艳的香槟,戴着半脸面具的侍应生穿梭着,墙壁上铺天盖地的消音棉柔软地阻拦一波一波扩散出去的声浪。 节目组早已在四处安置好了机器,工作人员套着朴素的员工装,漫不经心地调试着设备,路过的游客只把他们当作厄洛斯号上的负责记录拍摄的船员。 导演在后台纵览全局,不停调度着人员和设备,“对,在a入口那边多排一个摄影老师——小汪去吧。”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徐礼放下手中的保温杯,喉咙滚动,随口问旁边工作人员,“嘉宾服装都确认好了吧。” “对,已经换上了,现在每位嘉宾都分别安排了妆造老师,现在已经都戴好面具,在不同的入口处准备入场了,我们全程派了人跟着,确保他们不会暴露自己的。” 徐导满意地点点头,他这一整天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办法事无巨细,但他相信自己团队的工作能力。现在得了空,终于有机会问一下嘉宾们的服装安排——他现在和观众一样,对每个人打扮成什么样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伪装成啥样了,有剑走偏锋到完全认不出来的嘉宾吗?”导演随口问道,他其实对今天的舞会并不抱有太多期待,因为他看过每位嘉宾的资料,基本没什么人有舞蹈上的特长,最厉害的也就是些什么小学或者大学的时候学过交谊舞的程度,所以他也不期望着哪个嘉宾用自己优越的舞姿一鸣惊人了。 但还没有等脸上泛着莫名潮红的工作人员开口,导演又打断了,“算了,保留点悬念吧。” “导演,等下你会被震惊到的。” “切,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有什么能震惊到我?”导演不屑一顾。 工作人员只能悻悻闭上了嘴,他眼观鼻鼻观心,收敛住所有表情,掩饰住心里那股诡异的期待。徐导居然还不知道……等下可以看好戏咯。 当,当当—— 钟声敲到第七声的时候,假面舞会开始了。 热情奔放的舞曲伴随着强劲的鼓点响起,厄洛斯号邀请的专业舞者在游客们的欢呼与簇拥中踏上了中央舞台。 领舞的舞者跳了一圈后便迈着无规律的舞步热情地邀请着周围的观众上来一起共舞,刚刚还挤在最前面围观的游客纷纷摆手,他们只会扭扭屁股,拽着相同水平的朋友一起胡乱跳下还好,哪敢在成千上万双眼睛面前献丑? 听到这话,一身黑衣斗笠的周清安甚至动作明显地后退了好几步,把自己隐藏在人群后面,企图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眼神在光怪陆离的舞池里慢慢转动,眯着眼似乎想从这混乱的世界里面分辨出谁是谁。 结伴而来的游客们拉着手在中央舞台下面的大厅里自娱自乐地跳着。 徐导一声令下,“直播开始吧。” 直播间里的黑屏闪烁几秒后,切出了现场混乱的画面,兴奋的观众挤进来,就看到这群魔乱舞的场面,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谁是谁啊,节目组不暗示一下吗?】 【这种人多的场合直播太难了,我还是囤着,等明天看正片吧,他们那里七点,我们都午夜了,睡了各位】 【一直在切镜头,我眼睛都晃晕了,是想让我们也猜猜吗】 【摄像头如果太明显地对着某个人很可能会暴露身份吧,所以现在没有特写,估计要等到最后才能看到谁是谁,遁了,等正片+1】 大家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都在人群中穿梭着,默默地寻找着同伴。 观众不知道,嘉宾们也不知道,只有扛着摄影机的摄影老师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震撼又无言地望着一个方向,镜头也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位置。 导演毒辣的目光在屏幕上扫射着,他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分辨出来好几位嘉宾,“嚯,大家今天都挺用力啊,如果不是有上帝视角还真挺难认出来的。还有几个人呢,也给我指一下。” 镜头越过好几位骑士,推进到舞池边缘的小丑身上, 一身经典影视剧中的小丑套装,猩红色的西装搭配上明黄马甲与深绿色的衬衫,涂抹成绿色的发丝被零乱地固定在脑袋后面,俊美的脸被红绿色的油彩抹得惨白又诡异,嘴角边还用口红拉了一条裂到耳际的血盆大口。 依稀能从俊美的面部轮廓中分辨出他的身份。 ——楚知野。 他刚刚拒绝了几位邀请跳舞的omega,目光不由自主被舞台中央的动静吸引了。鼎沸人声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人流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了一条路。 原来是有人应了舞者的邀请,跑上台一起即兴跳舞了。 楚知野漫不经心地望着那片汹涌的浪潮前端—— 那个勇敢的游客踩着舞台一侧的台阶,搭着舞者的手,一用力就上了舞台,聚光灯笼罩着那个人身上,就像是全场的目光那样瞩目又灼热。 那人完全不怕那滚烫的千万道视线,大大方方仰起脸。 白金色的半脸狐狸假面,侧边垂下一层朦胧如雾的薄纱。 一席明艳的弗拉明戈玫瑰舞裙。 喉间系着红宝石系带,比寻常女性更宽阔的肩膀用袖口遮掩,宽大膨起的绸缎如向两边展开的红袖玫瑰,铁锈色镶嵌在近肤色底的边缘,敞开的v字领露出凹陷的锁骨和细润的皮肤,玫瑰腰带勾勒出腰间曲线,背后镂空了大片,下摆是层层叠叠荷叶缀边的翻褶。 妩媚又华美。 极尽繁复,又放浪形骸。 她是赤。裸着脚上台的。 极致的寂静后又是极致的沸腾。 掌声混杂着口哨与尖叫声响起。 不少人一边随意跟着舞曲晃着身体,一边偷看那边那位惊艳的玫瑰狐狸小姐,她握着舞者的手上台,面具下的嘴唇扬着明艳的笑意。 很显然,她不会跳舞弗拉明戈,扭肩动作很生疏,摆裙的动作都是跟着周围舞者现学的,好几次还差点踩到舞伴的脚。 第99章 但她却一直仰着脑袋,眼神大方又自信,手腕轻盈地扭动着,大幅度弯曲摆动的手臂在空中抡起优美的弧度,肢体动作比旁边的专业舞者还要狂放不羁,这让她不伦不类的舞姿充满了感染力。 旁观的舞者都被这位来自他乡的客人打动了,他们热情地欢呼起来,眼神欣赏热烈看着这么充满魅力的小姐,围绕着她跳起来,脚尖脚跟明快地踏响地面。 “我的天呐,她也太漂亮了,她是谁?” 楚知野身边旁边一位金发碧眼的alpha丢下了自己发愣的舞伴,走到高高耸立的中央舞台边痴迷地盯着那位狐狸小姐,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他的用词华丽又让人头皮发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舞蹈的美是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而不是来自于那些充满技巧的舞姿。” 楚知野遥遥向舞池中央望去,那一瞬间,他好像不小心和那个狐狸小姐对视上了目光,转瞬既逝。 惊鸿一瞥中,他的注意力完全地被攫住了,眸底深深地倒映着那道身影,他难以抑制地往舞池靠近,像是在注视着一个美丽而桀骜不驯的灵魂。 自由,热情,豪放,不受拘束,完全即兴的舞姿,她每走一步,都能看见一双雪白长腿在其间若隐若现,引来了无数道垂涎欲滴的眼神。 她就像是一个魔性的污染源,隐隐让这个舞池陷入了莫名的躁动。 这道身影,和自己曾经描绘过的理想型重合在了一起。 楚知野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撕裂成了两半,一边控制不住追寻着那个身影,一边痛苦唾弃自己无法抵抗“理想型”的诱惑,但被美丽所吸引,本就是人类无法否认的本能。 她是谁? 也是这个船上的旅客吗?来自于哪个国家? 几个疑问他的大脑里蜻蜓点水般掠过,楚知野的目光落在狐狸小姐那雪白的下颌和似笑非笑的嘴角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熟悉感。 这熟悉感就像是一尾鱼从他的大脑中穿梭而过,转瞬就消失了。 很快,一曲结束以后,狐狸小姐就不顾舞者的挽留轻盈地下了场,或者说真正地上了场,楚知野感觉到周围人群躁动了起来,无数明争暗斗的胳膊碰撞着,似乎想要将竞争者挤到一边去。 明快的弗拉明戈舞曲切换成了探戈,楚知野看着那戴着金发碧眼的alpha急切地穿梭过人群站定,彬彬有礼地邀请,狐狸小姐撩起眼睛,看了这位打扮成贵族王子的alpha一眼,便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对方掌心。 那alpha激动眼睛都红了,望着那蛊惑的笑容,连舞步都开始失去了章法。 楚知野一时之间差点忘记节目组的任务,他随着舞池人群的摆动而在边缘随意走着,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旁边的人,但却没有离开那位狐狸小姐。 导演的保温壶咣当一声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噪音,刺耳得让人想要皱眉,但是却没有人在意。 “什么?!!!!” “这个人是鹿旖?!”徐导震惊到失去了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一曲结束,那位为蛊得熏熏然的“王子”望着美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依然痴痴的,如坠梦中,破碎的语言组织不成一句完整的挽留。 第一位勇者的成功邀约为其他暗中观望着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按兵不动等待机会的客人都按捺不住骚动起来。 就楚知野挪开眼神的那么几秒,全场瞩目的狐狸小姐那双手上搭着的就换成了另一位——戴着头套浑身毛茸茸的狼人。交换舞伴的间隙,“她”又踩着轻盈而没有章法的随性舞步,跳到了腰间别着佩剑和长鞭的佐罗身边,佐罗满脸写着被馅饼砸晕的惊喜,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甚至浑身缠满了绷带的木乃伊都鼓着勇气上去邀请这位美人。 “她”笑容明艳肆意,像是一掬抓不住的热烈的风,却又来者不拒,还会主动邀请人跳舞,辗转在不同陌生舞伴身侧,却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跳第二支舞蹈。 光是这一晚,就也不知道吹进了多少人心中枯萎的花田。 【刚才五号直播间镜头扫过的那个戴白金色面具的狐狸,我趣,我恋爱了!】 【看了那么久一直没get到节目嘉宾的颜值,结果最后居然是被一位路人俘获,这么高质量的路人节目组不考虑一下拉进节目里吗,求求了】 【楼上眼光未免太挑剔了,鹿旖清纯又明艳,周清安冷清有气质,瞿光娇俏还可爱,其他嘉宾放在娱乐圈里也都能排得上号了】 相比起观众们的不明就里,导演组在后台愁秃了头,制片望着脱离掌控的现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我感觉咱们再不插手,等下节目嘉宾可能会被节目外的人偷走了。” “恋爱自由嘛,如果他被节目外的人拐走那也要尊重祝福,”编剧一脸深沉地开脑洞道,“那些人眼神都好赤。裸直白,实在不行我们就另开一档衍生节目……” “拐个头啊,”导演要疯了,“哪有恋爱综艺节目录了一半嘉宾和路人走了的啊,我还不想当开天辟地的那个!恋综天花板当不了也不能当恋综地下室吧!” 工作人员眼珠子黏在屏幕上,小声逼逼,“问题是现在小鹿看起来已经放飞自我了,这跳疯了的样子看起来都把节目任务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本以为以他的观察力,肯定是能把所有人找齐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没开张。”导演深深叹气,感觉自己一夜之间老了几岁,他录制的又不是明星真人秀,怎么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 工作人员目睹徐导忧愁的模样,充满乐观地安慰道,“但从另一个角度想想,虽然他没有是主动出击,但他这么张扬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其他嘉宾反而陷入灯下黑的误区里。谁能想到在这种需要隐藏身份的环节里居然会有人反其道行之,故意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呢。” “现在反倒是喻忱一抓一个准,钟澈、瞿光、胡子煜都被他找出来了。” 楚知野低着头,这时才注意到只有他突兀地站在舞池边缘,孤零零的。 旁边受到气氛感染的人已经三三两两都跟着舞曲旋转起来了,其他形单影只的人或是没找到舞伴,或者不好意思上场,早已离开了舞池,在远离舞池的用餐区边享用甜点,边等待邂逅。 他默默地退到后面,无意间瞥见了旁边一位恨不得藏在角落里的蒙面黑衣人正小心翼翼地掀开斗笠,小口地把甜点往嘴里喂。 楚知野:“……” 他抱着手臂端详了一会,舞池里斑斓炫目的光从那油彩也遮挡不住的俊逸面庞上流淌了过去,本应该泛起波澜的狭长眼眸深处却如同死水一般平静。 楚知野走上去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虚虚从平稳无波的胸口出划过,向前微微倾身,绅士地伸手邀请,“能有幸邀请你来跳一支舞吗——” 蒙面人惊恐地松开手,失去力道支持的斗笠倏地滑落,面前的黑布再次覆盖住面容,手里的小糕点差点没有拿稳掉在地上。 楚知野直接道破了他的名字,“周清安?” 听到这根本没有遮掩的熟悉声音,蒙面人直接愣住了,斗笠下因独处而显得舒适惬意的面色缓缓变幻,凝固在尴尬上。 一个人的时候小动作很多的周清安强掩自己瞬间的失态,但哪怕是浑身上下冒着拒绝的气息,他还是跟着楚知野来到了舞池中央。 节奏感强烈的舞曲完全无法激起周清安心中的热情和波澜,他心中只剩下局促和抗拒,全身上下都在述说着僵硬两字。 楚知野倒是学过一些交谊舞,舞步很优雅沉稳,他好声好气地温柔安慰着面前的人,“放松放松。大家都戴着面具,没人知道是我们,而且你看很多人都不会跳。” 周清安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脚尖,只想要逃。 被发现了身份等于出局,他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又没有拒绝这跳舞邀请,明明节目组也没强求嘉宾一定要跳舞吧。 和异性的近距离接触让他全身都拉响了警报——这比上次一起躲雨还近。 早知道刚才就不停下来吃东西了,肯定是掀开斗笠的时候不小心露了半张脸。 而且来的人为什么不是小鹿? 他的心音乱糟糟地纠缠着,东想西想,心绪没有一刻停在跳舞这件事本身上。 各怀心事的两人草草跳了一支舞,又回到了休息区。 周清安沉默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你怎么认出我的?” “就是那种独特的气质,一眼就能认出来。”楚知野含笑说。 周清安安静地覆着眼皮,他不喜欢和楚知野对视,哪怕是隔着斗笠黑色的面纱,只专注地看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尖,心里的话心不在焉地跑了出来,“我还以为会是鹿旖找到我。” 说完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确实,他很擅长观察。”楚知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笑容微微一凝,他似笑非笑地伸出手展示白色手套,停顿了下,意味深长地说道,“还很擅长看手相。” 第100章 周清安面纱后的眼睫掀起,葱白的手指绞在一起,他当然可以假装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但他还是维持脸上面无表情的模样,撑着冷冰冰的语调说,“我没想那么多。” 旁边隐匿的拍摄人员看着这昔日cp含沙射影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直呼刺激。 “哦,是吗?”下一秒,楚知野的笑不达眼底,说道,“你要离场了,抱歉。” 鹿旖跳累了,拒绝了络绎不绝的邀请,摇摇头跑去了休息区。一杯冰凉的鸡尾酒顺着喉管进入体内,鼓噪的神经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往旁边一瞥,看见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工作人员的幽怨的脸。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节目组。 啊——对啊,还有任务呢。不过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自己,隐藏得应该还算是很成功的吧。 鹿旖目光往旁边扫去,看见了一个小丑装扮的高大男人。 浓重的油彩遮住了面部大部分特征,犹如被人用刀划开的猩红口红贯穿下半张脸,诡异的白色半脸面具镂空出眼部轮廓,依稀可以看见底下深重的黑色眼影。火红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再往下是因为不大合身而紧绷着西装裤描绘出结实修长的大腿,配色奇怪的衣服也遮掩不住底下极致性感的身材。 小丑正目光幽深地望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见他看过来,小丑嘴角挑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像是挑衅,又像是引诱。 是个很辣的alpha。 鹿旖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距离他上一次被辣到还是在上一次。 在他将鸡尾酒重新放回桌面的时候,小丑迈着沉稳的脚步朝他走了过来,微微弯腰倾身问,声音因刻意压低而听不清原本的音色。 “lady,may i?” 鹿旖扶了扶脸上的狐狸面具,边缘金属色泽反射着绚丽的灯光,想着反正也没人发现他,还能继续享受一下短暂的快乐时光,便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of course. my plessure.” 小丑先生绅士地握住了他的指尖,鹿旖眼皮一跳。小丑伸手时,西装袖口与手套间隙里短暂地暴露出了一截,一晃眼间他似乎察觉到了微妙的熟悉感。 有一种既视感。 他仔细观察过这样的手腕,手臂,他似乎能想象出凸起的青筋蜿蜒而上。 他看过……难道是楚知野?! 鹿旖抬眼,用目光细细描绘对方的五官,在面具下暴露出的口鼻轮廓与形状,越看越觉得熟悉。 《por una cabeza》 下一首正是闻名世界的西班牙探戈舞曲,小提琴华丽醇厚的音调悠扬响彻舞池,就像是命运在喃喃述说。 鹿旖已经猜出了谜底,但是却没有叫破答案。 他左手倚在对方肩膀上,手臂下是对方结实温热的肌肉,滚烫的手掌虚虚按在他裸露的后背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突起的狐狸吻部轻轻贴着对方面具,两人气息与呼吸交融在一起。 对方握着他的手轻松娴熟地引领着他转圈。 欲拒还迎,优雅缠绵。 含蓄暧昧的眼波水乳交融。每一个有力的探戈舞步下,都是深深吸入胸腔的气息,肌肤摩擦的颤抖,互相看不清对方面容的在错开又重逢,交锋,征服,试探。 曾经的一眼沦陷,第二天的若即若离,到今日的形同陌路,其中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他一直无暇探究的。 鹿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柔和的眼形被化妆师巧手一勾,哪怕是面无表情也显得魅惑,他眸光闪烁着,盯着眼前的人。 如今却主动接近戴着面具的他,是因为没有认出来吗?还是认出他来了想要试探? 作者有话要说: 第85章 高潮到来之际,铿锵的钢琴声有力地踏入了低调和缓的小提琴旋律中,像是开始的宣告,又像是坚定的诀别。 “这位……狐狸小姐。” 低沉的声音将鹿旖从深沉的思绪中唤醒,他才发现音乐放缓脚步,仿佛提着裙摆,步入渐隐的尾声。 “我的邀请是不是有些唐突?”对方轻缓的声音传了过来,被周围层层声浪过滤得只剩叹息的余韵。 鹿旖愣了下,眨眨眼,“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对方轻笑了声。 “什么眼神?” “心不在焉的。”面部涂着夸张油彩的男人思索了下,随着音乐扬起手臂,鹿旖顺着他的动作转圈,如花瓣般绽放的裙摆层层叠叠飞舞起来,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对比起和其他的舞伴来说。” “看来小丑先生已经关注着我很久的啊。”鹿旖眼角意味深长地挑起,试探地问。 楚知野含着笑,眼梢仿佛溢出星星点点的光,“看这全场的男人女人,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哪个能不被你吸引呢,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这花枝招展的,在开屏吗?”屏幕后的导演从另一侧屏幕收回目光,叹气捂脸,喃喃道,“这家伙在搞什么啊,等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鹿旖眉峰轻轻扬起,有些惊讶于楚知野的直白。 舞曲渐弱,恢弘的调子逐渐隐去,还剩十几秒,这一支舞蹈就要结束了。 难道楚知野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吗?他该不会真的看上了自己的马甲吧? 鹿旖隐隐从楚知野面具下看到了某种热烈的光,这光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狐狸面具下那双勾勒着金红眼线的极美眼睛轻眨,闪动间给人以欲语还休的错觉,“是的,小丑先生,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说吗?” 他的心脏在为之跳动。 楚知野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最后一节音符消散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说。 “能再邀请你跳下一支舞吗?”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应。 面前的狐狸沉默地盯着他,时间久到让他手心都要渗出汗。那卷密睫毛覆盖着的眼眸里是他无法理解的色彩,疑惑,遗憾,还有一丝奇怪的释然,这难以捉摸的情绪像突然奏响的不详弦音,让楚知野蓦地有些不安起来。 一曲结束,周围似乎翻腾起了难耐的骚动,他大概知道,是又有人想要来邀请面前的人了。 鹿旖只是望着他,轻轻地摇摇头,却突然说起了别的事,“你知道吗?这首曲子还有个别名。” 他直视对方诧异抬起的眼神,扬起唇,切换成中文,他轻笑着贴近楚知野耳廓,不在刻意隐藏声线,缓缓吐气说,“一步之遥。” 楚知野的瞳孔猝然缩小到极致,惊骇到表情管理都下线了一瞬间,表情空白地凝视着这令人魂牵梦萦的漂亮眼睛,“她”的喉咙里发出熟悉的嗓音,缠绕着耳廓的温热气息犹如情人呢喃,但说出的话却令人身体僵硬,血液凝固。 鹿旖语气中还隐藏着小小的狡黠,上挑的眼睛睥睨着对方,活脱脱狐狸成精,“对吗,楚知野——楚医生,我赢了。” 一步之遥。 两道身影似乎在雾气中幻觉里渐渐重合在了一起,重合成了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楚知野一时之间无法言语,他的心脏短暂地暂停了一下后才缓缓地开始恢复供血,继续跳动。 震撼、错愕、尴尬、懊恼、恍然,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大脑里杂糅在一起,无数碎片般的破碎字句在重组,像是被猫咪挠过的乱糟糟的毛线团,又像是杂乱的代码空间。 他没有认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陷入了进去。 他的理想型居然…… 居然是同一个人。 “你被淘汰了。”鹿旖促狭地笑了声,转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快走,别暴露了我的身份。” 楚知野如游魂般注视着他消失的背影,最终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舞池。 然后他没看到的是,在鹿旖转身离开,还没有走两步,就又被另一道霸道的身影拦住了。 或者说,这道身影一直就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注视着,直到此时才巧妙地出现在了拦截的道路上。 鹿旖在遮天蔽日的阴影中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面前风中凌乱的巨大的亚马逊霸王龙。 这头霸王龙大概有两米高,短小可爱的前肢在身前蜷缩着,粗壮的大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而狂甩背后人嘴巴子,充满智慧的眼神正热情地注视着他。 霸王龙在鹿旖迷惑又震撼的眼神中拿自己的充气脑袋一下又一下往他身上撞,力道像个柔弱的小兔子。 仿佛是情景重现一般,恐龙口吐人言,欢快又笃定的声音从血盆大口中传了出来,“鹿鹿。” 恐龙扭曲着身体,艰难地用自己的小短手撕扯开恐龙嘴,膨胀的服装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玩偶服里的人潇洒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恐龙头套,头套下面居然还有一张黑金色的半脸面具。 因为闷热而汗湿的黑色细碎头发成簇地黏在英俊分明的面颊上,他动作憨憨的,像个涉世未深的男大学生。 但说话的语调却和行为完全不相符。 第101章 此刻,面前的人勾起嘴角,意外低沉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让人忍不住颤栗的侵略感,耳膜都要为之共振,“找到你了。” “……喻忱?” 鹿旖揉了揉有些麻痒的耳朵,迟疑地叫出了面前这人的名字。 他甚至来不及问喻忱是怎么认出自己的,震惊地看着喻忱解除伪装的动作,反应过来后才快速扫了一眼四周,“……你不怕被其他人看到吗?等下被其他嘉宾发现了了,下一个淘汰的就是你。” 喻忱那双平时无辜下垂着的狗勾眼在化妆师的巧手下变得格外锋利深邃,脸颊因头套内部的闷热而泛起炽热的潮红,眼睛边缘反射着危险金光,让他看上去像是丛林里蛰伏的狩猎者。 熟悉又陌生。 他缓缓咧开嘴角,勾起了一个略显邪气的笑,“放心吧,其他人……除了你,都已经淘汰了。” “淘……什么?”鹿旖不敢相信地盯着他,瞳孔震颤,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有些发干。 这才过去了多久?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些莫名的躁渴。 “我一个一个淘汰的。”喻忱又靠近了一些,倾身过来,他歪着脑袋,神色介于纯洁无知与混沌邪恶中间。 这种奇妙的无秩序感中爆发出的吸引力让人心跳加速,鹿旖仰起脸,缓缓站直身体。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狐狸吻部都要暧昧贴上金属面具尖锐的边缘,近到旁边的摄像机都觉得要危险的程度,“你怎么发现他们的?” “直觉。”喻忱半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味着捕猎的美妙,思索了一会儿才说。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鹿旖闻到似有所无蔓延过来酒精气息,他的眼神陡然从迷离中清醒过来。 不对劲。 难道喻忱是因为喝了酒才变成这样的吗?鹿旖余光瞥到用餐区的琳琅满目的香槟,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喝酒聚会,这家伙就是一杯倒的酒量。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哦?你也是凭借着直觉找到我的吗?”鹿旖眼眸里掠过奇异又微妙的光。 醉酒状态下的喻忱变了个人,就好像人的部分被酒精所抑制了,变成了凭借直觉和本能行事的野兽,他纵了纵鼻子,眼睛里全是兴奋和热烈,“是的。而且你闻起来,很不一样,很特别。” 闻起来? 鹿旖心脏跳慢半拍,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后紧贴着腺体的抑制帖,应该没有问题啊。 这家伙是真的狗吗?鼻子那么灵? 但事实却比喻忱自己描述的夸张一百倍,惊悚一百倍。 拥有上帝视角的导演组已经完全被吓出一层冷汗,放置在二层的顶机位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将喻忱“捕猎”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在鹿旖沉迷跳舞的时候,这位将嘉宾淘汰了个七七八八的家伙,就像是穿行在林间的野兽,微微压着身体,嗅闻着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霸王龙无机质的眼睛中只有冰冷如野兽般的光,刘魈、瞿光、胡子煜逐一找到,毫不留情地淘汰。 镜头犹如恐怖生存直播视角,穿着滑稽搞笑玩偶服的狩猎者缓缓地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猎物,似乎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像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样。 一场碾压般的杀戮,被他发现的嘉宾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这直奔目标的恐怖行动力,他们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好吗? 原本因为无聊而散去了的直播间只剩下寥寥几位夜猫子,此时跟看午夜凶铃一样瑟瑟发抖地看着直播镜头,脊背上一片白毛汗。 观众们恐惧又兴奋,肾上腺素跟着狂飙。 【这尼玛是喻忱?!他不开口淘汰人我还以为误入什么惊悚电影了,太辣了吧】 【我趣,我留下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幕】 【恐惧的眼泪从嘴角缓缓留下】 【我老婆的眼光真毒啊,我真的斯哈了,永远喜欢的是这小船上最辣的男人】 直到最后,他找到了自己最后的目标,但猎物却无知无觉地和其他人跳着舞。 镜头里的霸王龙很平静乖巧,恐龙头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似乎在思考着,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他规规矩矩地缩在一个角落,庞大的身形让周围跳舞的人都自觉地避让开了。 鹿旖的嗓音柔和慵懒,“所以,你是故意把我放到最后才淘汰的?” 霸王龙傻乎乎地摇摇自己的尾巴,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眼睛里有种诡异的执拗和着迷,他咕哝着,“其他的,全部淘汰掉,只剩下我们俩了。” 鹿旖盯了他半晌,突然问,“你今天跳了舞吗?” “我忙着淘汰人呢……而且,没有人当恐龙的舞伴。”喝了酒的霸王龙大脑有些短路,有些委屈地缩着自己的小短手。 他的伪装成功地规避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跳舞邀约。 这胖乎乎的身材让他在舞池里处处受限,因为他一个旋转,尾巴就可能会扫倒一片人。 被拘束在充气服装里的手,也没法牵着舞伴转圈圈。 “那么,在淘汰之前,我能有幸邀请这位恐龙先生,陪我跳一支舞吗?” 作者有话要说: 喝酒就变身(bushi - 第86章 “来吧?” 鹿旖轻轻握住霸王龙肌肉鼓涨的小短手,里面残余的气体咻地从没合拢的缝隙里溜走,他很快隔着布料捏到了喻忱修长有力的手指,以及肌肉结实的小臂。 鹿旖没忍住馋,又顺着他的肌肉走向偷偷捏了几下,他悄悄抬头,发现霸王龙正愣愣地望着两人双手相接的位置,琥珀色的清亮眼珠子此刻湿漉漉的,但不妨碍他直勾勾地盯着。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鹿旖正想要矜持地抽回手,结果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抽离半毫米,下一秒,对面就有力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如铁箍似的紧紧握着根本动弹不得。 鹿旖表情凝固了一瞬,紧跟着心脏也停跳了几拍。 他感受到了喻忱的动作。 喻忱将自己的手从干瘪的玩偶服里抽了出来,顺着鹿旖清瘦的手腕往上攀岩,越过柔嫩的掌心,紧紧攥住了鹿旖的手指。 他的表情很童真,仿佛对待从没有见过的玩具那样好奇又珍视,但强势的动作又带着那种孩童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鹿旖的手在夜里已经泛起凉意。 但喻忱的掌心里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滚烫炙热,握上来的瞬间,摧枯拉朽的热意驱散了他掌心的冰凉。 他强硬地分开了鹿旖的每一根手指,再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入缝隙,直到肤肉都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紧到鹿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蓬勃跳动着的脉搏声,听到对方因自己而汹涌澎湃的血液在流动。 牵手。 鹿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 这钟真正意义上的牵手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其奇妙的感受。和刚才他随性地将手搭在那些舞伴手心的社交礼仪截然不同。 “哪有人跳舞是这么十指相扣的牵手的?”鹿旖笑着撩起眼皮,眸光缱绻,“你最好现在是清醒着,要是你明天敢忘了……” “我没醉。”喻忱晃晃自己的脑袋,“鹿鹿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套衣服。” 鹿旖觉得自己的审美都跑偏了,这干巴巴的霸王龙也挺有意思的,还可以抢救一下,“你不想穿着恐龙跳吗?” “我想,但是……”喻忱努力地调用着他醉酒后宕机的大脑,最后像是放弃了似的摇摇头,全凭直觉呆呆地说,“既然想要配得上公主,我又怎么能当恶龙呢?起码要变成恶龙王子吧。” 鹿旖呆了几秒,怔忪地望着他以一种不符合醉酒状态的速度,利落地将身上漏了一大半气的恐龙服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了的黑色短t,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海藻一样乌黑浓密的原生黑发被他捋到脑后,露出英挺深邃的五官,男性荷尔蒙简直瞬间爆棚。 他几下蹬掉了霸王龙的下肢,露出套在里面的工装裤,松松垮垮的墨绿色包裹着健硕有力的大长腿。 “这哪是什么恶龙王子啊。”鹿旖眼睛黏在他朴素又充满野性的装扮上,目光明目张胆地在那大腿和胸膛中间来回穿梭,“如果是硬要说是王子的话,大概是流落在王国外、隐姓埋名混迹在海盗船上的落魄王子吧。” 每天干着苦力活,身材性感,肌肉发达,跟着海盗们无恶不作。 辉煌嘹亮的小号声缓缓响起。 喻忱动了动耳朵。下一首,是《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 他歪着头,脑回路格外跳跃地说,“当海盗,也可以绑架公主吧。” 话音刚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鹿旖就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腿弯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用力一捞,他克制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人的脖颈。 第102章 背后是坚实有力的臂膀,轻薄的衣物底下是紧实温热的alpha躯体。 鹿旖腾空而起,他错愕地瞪圆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 他居然被喻忱公主抱了起来。 四周压抑着不满的惊呼声隐约响起,暗中窥视着的人似乎想要上前阻止这个无礼之徒粗鲁的行为,但因为被公主抱的人毫无挣扎的举动而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意。 喻忱果然还是醉了。 他得意洋洋地蹦到人群中,抱着他的漂亮的狐狸公主摇头摆尾,他不会斗牛舞,但他会发酒疯。于是开始左踢腿,右踢腿,扭屁股,疯了一样用脑袋逆时针画圈。 鹿旖原本以为是一段心惊胆战的空中体验,却没想到,这个怀抱意外地充满了安全感,像是港湾般平稳踏实,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宽大修长的手隔着紧紧地揽着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周围的人被人发疯的家伙吓了一大跳,呼啦啦散开了一大圈,生怕被扫到。 野兽和他的漂亮公主。 狐狸和他的笨蛋骑士。 本该十分滑稽的画面不知为何充满了诡异的浪漫。 至此,所有狩猎环节结束。 率先被淘汰的人已经暂时离开了舞池,来到了旁边的小客厅。或坐或立的淘汰者们围在一起。 镜头平推过去。 刘魈是剪刀手爱德华的打扮,一头垂至额前的蓬松假发和垂到苹果肌的夸张眼袋,浑身郁气。钟澈浑身上下被泛黄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从埃及金字塔里逃出来的木乃伊。 邢秋雨打扮得像是刚从时装周里出来的模特,浑身上下插满了艺术感的巨型羽毛装饰,周清安是充满东方侠客感的斗笠蒙面人,瞿光则是一身英伦贵族装扮,楚知野靠在墙边,神思不属地望着不知什么地方,反正心思不在这边热烈讨论的对话里。 钟澈忍不住把脸上的木乃伊绷带解开,露出透气的地方,皮肤上已经是一层黏糊糊的汗水,“也不知道喻忱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太离谱了。我都装成这样了他还能发现,还是第一个淘汰出局的。对了,你找到人了吗。” 胡子煜沉默了几秒,“我淘汰了秋雨。” “哦?!”钟澈睁大了八卦的眼睛,又不好多说,他想起了之前他和胡子煜在甲板上无疾而终的对话,没忍住挤眉弄眼,“看来你是真的挺熟悉他啊,兄弟。” 胡子煜不知怎么说,上次还没有来得及和钟澈说明就被工作人员叫走了,错过了当时解释的时机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了。 他虽然已经不追邢秋雨了,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对他比较熟悉,毕竟还是接触了一段时间,而对方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也不需要通过外貌特征来分辨,他当时看着这位抱着手臂目光睥睨地扫视全场的人,顿觉可疑,于是就抱着尝试的心态上去猜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就蒙对了。 最后,邢秋雨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他挠挠头,大概明白以对方的性格,大概是想要赢这场比赛,也不一定是为了最终的邀请权,可能只是单纯想要享受胜利的快感。 胡子煜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抱臂站在远处的beta,尴尬地说,“可能……吧。” 钟澈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后者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我之前去了趟卫生间,没注意你啥时候来的——所以,你是第几个淘汰的?” “我算算,”胡子煜收拾了下心情,“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这了,再加上你的话,大概就是第五位吧。” “什么?!”钟澈大吃一惊,大家都会特意选择和自己本身有反差的角色形象来伪装,就像楚知野肯定不会选择穿白大褂。但是面前这个人一身潇洒的作战服,脸上抹着丛林色的油彩,简直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一样,脸上就差直接写敷衍两个字,“凭什么?你这一身不就一眼能认出来吗?” 胡子煜挠挠头,也是不解, “大概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钟澈压低了声音,“那刘魈是谁淘汰的,真勇?” “喻忱。”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自闭的刘魈加入了谈话,手上的矿泉水瓶受到巨大外力挤压发出来难以负荷的嘎吱声,他面色很冷,只吐出了这两个字就闭上了嘴。 听到这里,附近的瞿光也没忍住说,“其实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剪刀手很可疑,但是被喻忱领先了。”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当时真的有点吓人,我正想要过去,就看到一只贼搞笑的霸王龙出现在视野里,直接就叫破了刘魈的名字。” “这么说你是撞破了淘汰现场?”钟澈捕捉到了重点,“那他不就暴露了吗?” 瞿光可疑地顿了一下,他当时其实根本没认出那就是喻忱,那低沉华丽的音调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是!我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喻忱就跟开了挂一样,指认完刘魈以后,霸王龙脑袋就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转了过来,那目光跟x射线一样穿透了我的面具。我就愣了几秒钟,他就直接走过来,语气贼冷地说了两字——” “瞿光。” 瞿光像是想到了不敢置信的事情,此时他对着这个大直a恨得牙痒痒,“我还想再随便哈拉两句的,他就直接扭头走了,也不知道急什么。” “所以,鹿旖你们有谁找到了吗?”周清安在这沉默的空隙中,轻声问。 瞿光喝了口水,“没有诶,他要想避开我们所有人还不容易,他那么聪明。” 众人纷纷猜测,“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吸血鬼?或者是那个一身黑的女巫?” 就在大家激情讨论的时候,会客厅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来的却不是工作人员。 鹿旖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未褪去,他跟在喻忱背后进来时,受到了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洗礼,楚知野倏地抬头,死死盯着鹿旖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87章 所有人目光的终点,都在喻忱的背后。 白金色的半脸狐狸假面边静静垂下的薄纱遮住了下半张雪白的脸,也遮住了那玫瑰花瓣般柔嫩的唇,身上的弗拉明戈玫瑰舞裙外面披了一件挡风外套。“她”原本应该是在和谁说话,目光也落在门外的黑暗之中。 柔和的灯光铺洒在“她”卷翘的睫毛上,仿佛贴上了一层细密绚丽的细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到了目的地,便从喻忱背后踏了一步出来。 这一刻起,整间屋子都仿佛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所笼罩。 那摄魂夺魄的眼睛也随之从背后朝他们的位置轻飘飘地扫过来,可能是被他们奇形怪状的装扮惊到了,微微愣了下,目光好奇地在所有人身上打转。 这种充满兴味的目光只是随随便便地落在他们谁身上,就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片刻的寂静后,屋内突兀地响起了小小的抽气声,瞿光在其他人的眼神中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他拼命拉扯旁边目光有些呆滞的钟澈,努力抑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她,她怎么在这里?” 最先被淘汰的钟澈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见鹿旖出场,他也小心掩着嘴,目光没有离开那人,“她是?” 鹿旖微微勾起嘴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猜测。 被余光波及的胡子煜不自觉规规矩矩地并拢腿,他在这位陌生的漂亮女孩的注视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应该也是个omega吧? 那大片裸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让他目光羞涩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他有些局促地偏过头小声说,“我刚刚在舞池里的时候见到过她,就是一个超漂亮的游客,最开始也是她第一个跑上台和舞者一起即兴表演的。” 【单扣一个?】 【这群人是想要笑死我吗?人都大剌剌进来了,谜底都放在谜面上了,居然还认不出来?】 【我老婆千变万化,这些凡夫俗子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吸溜】 【我们上帝视角才看出来的好吧,如果这狐狸精这么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能认出来?】 【说的对(擦鼻血】 旁边楚知野从进来开始就沉默得吓人,魂不守舍的模样,此刻他像是终于被人从那片无人能沟通的空间里唤醒了。 狭长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位狐狸小姐,似乎用洞穿面具背后的人,但他这表情又不是纯粹的冷漠和无感,身侧攥着细汗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反而更像是在拼命掩盖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激荡情绪风暴。 戴着假面,萍水相逢。 他原本想要放纵自己的心在那一支舞里沦陷,但万万没想到—— 鹿旖,狐狸小姐。 从头到尾,是同一个人。 居然真的把他和他的心骗的团团转。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眼皮上,逐渐用力,直到感受到眼球被挤压上的不适才颓然地松开。 他还能再欺骗自己下去吗? 这哪是什么小鹿啊,明明是披着鹿皮的小狐狸。 第103章 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里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楚知野显然是认识那个人。 收回目光的邢秋雨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位狐狸小姐,周清安难掩惊艳地望着这位新来的客人,刘魈打量了一会后目光朝着两人后面投去,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的身影。 他只关心——“既然喻忱先来,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鹿旖是最后赢家?” 但又回到最先的问题上了,为什么这个艳压四座的狐狸小姐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节目组特意邀请来的?总不能是……新的嘉宾吧? 工作人员从鹿旖背后走了出来,将会客厅的门关上,语气冷静地宣布,“所有人都到齐了。” 这句话如从天而降的铁饼直接把现场这些被蒙在鼓里的人都砸懵了。 “?” “什么意思?” “啊,可是我们还有一个人啊,小鹿不是还没……”瞿光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考虑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们在说什么呢?” 意料不到的熟悉嗓音从狐狸小姐嘴里跑出来,她,应该说是他将那华丽的半脸面具斜斜地推上额头,露出了大家熟悉的眉眼,鹿旖坏笑道,“是我。还认不出来吗?看来我今天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 “……” 大家的表情凝固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鹿旖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全身的装扮,洋洋得意地挑眉,“没想到我会女装?” 他没啥女装羞耻,选择穿裙子是因为想要出其不意,故意走在聚光灯下也是他的策略之一,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果然奏效,甚至到了最后关头,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除了喻忱,没人识破了他的伪装。 刘魈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敢置信的错愕目光让鹿旖没憋住笑。 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不自觉下滑,一路滑过那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的修长大腿,陷在棉拖鞋里的赤裸脚丫,没敢再多看几秒,那视线就跟被烫了似的猛地收回来。 他喉咙艰涩滚动,声音有种莫名的喑哑,“你……” 钟澈的嘴从未张得那么大过,他眼皮子颤抖的速度过于夸张,以至于旁人都要看过来了。 他从没有那么肖想过,以至于女装的符号和小鹿的形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引起了格外夸张的连锁反应。 他的心跳很急促,动作有些不自然地从桌边摸过来一个盛满了热茶的纸杯,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吞咽口水的异样动作。 “……小鹿,居然是你。” 当鹿旖笑嘻嘻看过来时,钟澈第一次躲闪了对方的眼神。 周清安瞳孔紧缩,喃喃道,“……没想到。” 他虽然平时看着冷清,但是心态一直是omega的心态,此刻看到露出另外一面的鹿旖,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小鹿总是叫他美人美人,殊不知他自己才是节目里最大的美人。 看这些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情动的模样,就知道他的魅力究竟多大了。 胡子煜不说话了,他此时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刚刚在舞池里见到的情景,鹿旖的另一面——那散发出蛊惑魅力的嘴唇,和面前这人微微勾起笑的模样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看起来很“坏”,如果他家里人在看节目的话,肯定会皱着眉头严厉批评这样的人不符合标准,但是…… 却很让他有叛逆的冲动。 这道意料之外的消息让整间休息室都为之震颤,在重新打量鹿旖大胆的装束和明艳的脸庞,大家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单纯的惊艳与激动转变为了另外一种更极端的情绪—— 古怪,燥热,震撼,心跳加速。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工作人员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古怪的安静,准备宣布本场游戏的淘汰顺序,“大家先坐吧,我来宣读今天的比赛结果。” “钟澈,刘魈,邢秋雨,瞿光,胡子煜,周清安,楚知野,鹿旖——最后的胜利者是喻忱。那么,今天的直播结束,请大家继续关注我们节目。” 直播间里一片怨声载道。 工作人员将任务卡递给他们,功成身退。 电话铃声在室内突兀响起。 鹿旖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包里摸出了手机,他将亮度调低,看了眼来电显示,笑容收敛了些,“你们先看,等下再告诉我写了什么吧。” 他说了声就抱歉,就走到了偏僻的角落里,接起了电话。对面传来了林深见——他的律所合伙人严肃的声音,“小鹿。” 他还没来得及讲话,又听到听筒那边什么东西落在桌面上的清脆响声,鹿旖无语道,“别转你的笔了,有事说事,还在录制呢。” “咳咳,”耍帅几秒就破功的林深见抽了口气,将转飞的笔捡起来甩了甩,“确实有比较紧急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 “你说。” “现在你负责的那件案件的视频流传到了媒体网络上,已经在社会层面已经引起广泛的关注了,微博词条已经在发酵了。”林律师嗓音冷静。 鹿旖蹙眉,“什么?” “被霸凌的那个孩子被殴打得头破血流的视频不知被谁传出去了,被营销号疯狂转发,现在发到了网上,已经引起了很多网友的愤怒。”林深见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他们在那些营销号的评论里面叫嚣着一定要严惩霸凌者,绝不姑息。” “谁拍的视频?”鹿旖没有记错的话,案发地点应该是里面没有监控,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里也没有这段视频。 “新发现的证据,在被告方手机里发现的。原本的用途的话……我估计是想要用来威胁被害人,比如如果不想让自己的丑态被发到网络上,就乖乖听话什么的。” 出现新证据本应该是好事,但鹿旖表情却沉重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摩挲着自己指尖的纹路,“这不对劲。” “你想想,一个涉及社会热点的校园暴力案件一旦将视频爆到网络上,买个热搜,买点水军添油加醋,民众群情激奋,要求法院惩治施暴者。” 林深见手指轻轻敲敲桌面,压低了声音,“而且,就在刚才,有人在豆瓣上发帖爆料说,这个案件的原告律师是你,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造谣了。说你作为这个公司案件的律师收了钱,根本不在乎案子输赢,在恋综里玩的乐不思蜀。造谣造的有鼻子有眼的。” 鹿旖安静地听着,他已经能料到林深见要说什么了,冷笑了声,“这听起来很像娱乐圈的手段。” “对,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幕后黑手在暗中推波助澜,不知道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怀疑始作俑者不是被告方,毕竟把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们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已经联系人删除和你有关的贴子,后续会用法律手段解决那些造谣的家伙,热搜上大家关注点都在案件本身,造谣你的那些目前没太大水花,”他停顿了下,“但我估计那些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深见想得很远,“对于我们这些法律工作者来说,这个案件本身就很难打,十六岁分水岭足以让我们律师的工作全部无效,我们胜诉的概率本身就低。如果真的输了,等社会舆论一发酵,愤怒的民众必然对结果不满,会把怒气其他目标上,甚至很可能会攻击你这个律师不作为。” “现在互联网上的民众都听风就是雨,大多数可懒得听法律解释,只会盲目认为我们律所藏污纳垢,被对手收买,或者能力不足。到时候你作为最近很火的’恋综嘉宾‘,估计就要被迫塌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业线即将上线 后面可能会调整一下庭审和生日的时间线,修下之前的文,不影响阅读 - 第88章 chapter88 “无聊的手段。”鹿旖冷嗤了一声。 “你又不是没处理过娱乐公司相关的案子,都是那些事情。”林深见支起腿,在另一边仰靠着电脑椅转圈,“反正那些家伙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帮你盯着的,你就专心搞自己的案子就行。很快就庭审了,这几天你可能要和你们的节目组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请个假。” “我现在在国外,鞭长莫及,到时候提交的证据你也帮我注意一下吧。”鹿旖听到另一头林深见打哈欠的声音,“你也赶紧睡吧,那边都凌晨了吧,也是挺能熬。” 林深见声音闷闷的,挺鹿旖那么说有些幽怨,“还不是因为你跑去找第一春了,事务所好多事都堆积到我这边来了,而且有几个实习小朋友本来就很倾慕你,听说你去恋综了——现在每天见到他们都是一副乌云罩顶的样子,每天念叨着什么’是综艺肯定有剧本,都是作秀‘。” 他长长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危险的发际线,忧思更重了,“你谈完恋爱就赶紧回来吧,我怕英年早秃。” “什么倾慕,臆想症吧。”鹿旖全当没听见,话音一转又真诚地说,“不过,这几天辛苦你了。” 第104章 “不辛苦,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回来了等着被压榨到死吧。”林深见冷笑,“我又不是没对象,就是因为你,我的的夜生活才……” 嘟。 鹿旖撇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你是怎么想的,把自己包成木乃伊,现在长痱子了吧。” “喻忱是睡着了吗?” “他好像是喝了酒吧……更可气了,喝醉了还把我们都淘汰了。” 那边细碎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鹿旖回头望了眼其乐融融的嘉宾们,无声无息地转身走进了黑暗,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会客厅。外面凉爽的夜风一下鼓起了松垮地批在肩上的外套,他抬手拢了拢,随便在路上抓了个工作人员,问导演在哪。 被叫住的工作人员直面了鹿旖加成百分百的美貌,“那……那个……你说什么?” 相比平时总是微微笑着的无害样子,此时他上挑的眼角染着湿红,将没太多表情的脸色勾勒得格外冷艳,让人不敢逼视。 配上此时华丽的弗拉明戈舞裙和额边的狐狸面具,更是爆发出了一种让人忍不住心颤的反差感。 鹿旖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莫名其妙开始脸红的工作人员。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第一天引自己入场的那个pd吧,李铭泽? 李铭泽眼神不敢和他对视,手指胡乱指了个方向,有些结巴地说,“徐导他……他在平时呆的那间单采室,门牌号是……” “我知道了,谢谢你。李哥,能不能帮我和其他人说,我要暂时离开下。” “好。” 鹿旖利落地道了谢,朝着熟悉的房间方向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乌泱泱的脑袋挤成一团,工作人员扎堆在里面盯着屏幕看,听到开门的声音,脑袋轻唰唰地抬了起来,讨论生戛然而止。 导演还没注意到他的到来,抓着麦在喊,“人呢,鹿旖人怎么不在画面里?” 有人小声说,“他离开会客厅了。” “导演。” 鹿旖叫了声。 导演愣了几秒,才缓缓扭过头。 亲眼看到他的装束时候比在屏幕里看见还要震撼,冲击力更强,徐导嘴里叼着但没点燃的烟差点掉到了地上,在空气中徒然地挣扎了好几下才稳住,他连忙坐直身体,轻咳了声:“你怎么跑着来了,录制还在继续呢。” 转眼一看,他手下这些工作人员们眼睛都不舍得挪回来。 年轻人,就是浮躁。 “直播不是结束了吗?” “正片内容还要录啊。”徐导纳闷,“怎么了?” 比那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舞裙更让人不自在的是鹿旖此时严肃的表情,严肃得让徐礼都开始不自在了,有些拘谨地把自己光着的脚塞回了拖鞋里。 这种过于正气的神色让他这种混娱乐圈的人开始发慌,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 鹿旖面色淡淡地望着导演,这才说道,“我想来请个假,这几天有必须要处理的工作,实在是走不开。抱歉。” “不行!”徐导下意识回道。 鹿旖抬起眉毛,“为什么?” “……”导演瞥了眼旁边满脸写着事不关己的制片和编剧,脸都要皱成一团。 他心想,你说呢,好小子明明是个假赛壬,比真赛壬厉害多了。现在,所有感情戏的焦点都汇聚到你这里了,你请假不去了其他人还录什么?一群情敌难道让他们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玩剧本杀吗? 但这又不能明说,昨天的心动短信还是不公开的状态,不能直接透露给嘉宾。导演只能勉强扯出一面大旗,“你看咱们合同……违约金……” 鹿旖闻言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导演,你确定要和我谈合同?” 徐导一噎,旁边人疯狂扯他袖子,示意他别发疯。 他在鹿旖目光下慌得一匹。 嘶……这就是律师工作时候的气场吗?他有些牙疼。 他们几乎都没见过鹿旖这气势强大的一面,毕竟平时人家也不以工作状态来和他们对接。 此时在这两米八的气场下,导演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苦哈哈地问,“怎么回事,很紧急吗,具体是什么事情需要请假呢?” 鹿旖简单说了下他的案子情况,“所以没办法,作为原告律师我必须要出席。” 可能是被法律的光芒震慑,徐导嘴巴眨巴了半天,最终也没冒出一个拒绝的字,半天后只能用狠劲揉了揉脸,有些气弱地问,“那大概需要多久?一天可以处理完吗?” 鹿旖摇头,“最顺利的话也需要一天半。所以,如果明天有约会安排的话,我可能就缺席了,后天上午开庭,我会以线上方式参加,一般庭审时长会在两个小时左右。但如果不顺利的话,时间可能还要更久一些。” 导演长吁了口气,如果一天半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他们行程一直安排得很紧,明天完全可以放假一天让嘉宾们好好休整一下。他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如果说是线上庭审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嘉宾也可以一起观看? 正好,鹿旖作为后来的嘉宾,不像老嘉宾那样在第一天展示过自己工作的vcr,这也算是补上了遗憾,妙啊。 鹿旖盯着徐导嘴角边扬起的神秘微笑,有些无语,“原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原本安排其实是双人约会,不过现在嘛…… “不好意思,保密内容不能透露。” 导演卖起了关子,他大手一挥,作势要驱赶鹿旖,“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案子重要,好好准备吧,放心地去搞你的工作,现在可以回去了……不,你干脆就别回现场去了,直接回房间吧,其他事情我帮你搞定。” “对了,楚医生的生日企划徐导应该也知道了吧。”鹿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说,“场地那些麻烦你们节目组帮我们准备一下啦。” “知道啦,明天给其他人一天假,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抓紧准备。”徐导摆摆手,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怎么,你对小楚的生日还挺上心啊?” “这不是正常的吗?”鹿旖上一句话让面露揶揄的徐导一愣,下一秒他又说,“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当你的朋友可真是幸福啊。” 鹿旖思索着,“如果要支开楚医生的话,你们也配合一下。” 徐导没好气地说,“知道啦。” 鹿旖走后,徐导盯着监视器里急得团团转的嘉宾们,指挥着工作人员再发一条短信,“各位水手无需担心,嘉宾鹿旖由于工作原因需要暂离节目录制一日,明日原定安排取消,改为自由活动一日,请各位水手好好休息,后天上午将有神秘惊喜掉落,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 - 第89章 chapter89 鹿旖的悄然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不少嘉宾都偷偷摸摸地盯着他所在的那个角落,哪怕是和人说这话呢,也会时不时了偷摸扫一眼,黑黢黢的阴影也遮挡不住他那一身的华光,哪怕只是微垂着脑袋,蹙着眉毛倚靠在墙边的模样,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鹿旖抬眼往这边看的时候,偷窥的人下意识心有余悸地收回了目光,假装交谈甚欢,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生怕被抓到这有点痴汉的行为。 放在平时还算正常,但人家就女装一下他们就跟个变态一样盯个不停,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被发现了实在不妙。 这也是他们明明发现鹿旖偷溜走却没人阻拦的原因,因为他们难以解释自己暗中关注着对方的行为。 鹿旖走了没几分钟,工作人员和他们说了声后各怀心思的嘉宾们终于勉强放下心来,但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却依然没有等到鹿旖回来,实在是坐不住了。而这时节目组又一条短信的到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本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嘉宾们更是眉头紧锁,胡子煜握着拳头,非常忧心地站起来,望着镜头后面的工作人员追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因工作而离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当然现场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大家同样是一头雾水。 钟澈面色奇异地扫了一眼最先站起来的胡子煜,他还是觉得胡子煜对鹿旖的关心有些过度了,这是在朋友的正常范畴内的吗? 同样有些心焦的他手指无意识地搜索引擎里打上了一行字,缓解自己的忧虑。“在真人秀节目录制过程中,有人突然半途失踪是为什么?”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答案。 跳出来的第一行答案是: 【如果你参加的是需要角色扮演的探案类综艺的话,中途离开又失踪的嘉宾角色大概率会以“死者”的身份登场了,很快你就能找到他或她的道具“尸体”了。你们需要作为侦探破解谜题,为死者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 说的很对……个头啊。 第105章 钟澈面露嫌弃地啧了一声,旁边的瞿光也凑过来看他的屏幕,“这是什么?”他大大方方地摊开来共享。 这也太晦气了,再看下一条。 【真人秀半途中消失的嘉宾——很有可能是因为工作档期的原因,需要去参与另外的节目录制,尤其是那些流量明星,他们的档期安排更是紧张,能抽空分出一点给你们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是那一种时间跨度很长的、一旦开录就要一两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真人秀综艺节目。】 虽然确实是因为工作原因,但小鹿又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就是个普通素人。 而且他们现在在大海上航行,还能跑到哪里去参加另外一个节目,真是太扯淡了。这个搜索引擎也太无用了。 瞿光和钟澈都同时想。 再往下滑动屏幕。 【如果以上都不是的话,很有可能是因为录制的嘉宾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借着工作的借口离开录制现场养病。】 身体原因…… 看到这一条钟澈脸色苍白起来,应该不至于吧? 他砰地一下把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不看了。” 胡子煜重新坐回了沙发,温吞敦厚的声音冒出几分疑惑,“怎么了,钟澈,很少见你那么烦躁的样子。”平日里,钟澈总是笑意满满,像小太阳一样给大家充能,绵羊般蓬松的卷发总是给人带来柔软的情绪。 钟澈怔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大对劲了。 “我只是有些担心……小鹿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不然怎么会那么突兀地离开呢。啊呸,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大好。”他忧心忡忡地低语。 他抹了把脸,现在他已经有些关心则乱了。 “你现在看起来都不像你了。” “也是,我只是刚才看到一个帖子,开始胡思乱想了。”钟澈强自冷静下来。 刘魈皱起了眉头,鹰隼般犀利又阴郁的目光锁定了一旁装作和空气融为一体的工作人员,“鹿旖人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工作人员顶着压力硬着头皮继续说车轱辘话,“不好意思,他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临时离开。” “什么工作的原因,甚至连跟我们来说一声都不行,就直接离开了?”楚知野也开腔问道,周清安淡淡的目光转了过来。现在没有直播,工作人员说话也不会影响,被那么多道咄咄逼人的眼神凝视着,冷汗从他的鬓角滑落。 这还真是大家误会了,只是节目组想卖个关子,没想到被钟澈一句莫须有的怀疑引爆了。 工作人员按着耳边发亮的蓝牙耳机顿了一会儿,听到了导演的指示之后才说道,“请各位嘉宾不用担心,节目组以信誉担保,鹿旖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问题,只是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等工作顺利完成之后就能够与大家会面了。” 听到这一句保证之后,大家有些上火的情绪终于勉强稳定下来,刘魈抱着手臂覆着眼皮问,“今天还有发短信环节吗?” 弱小无助的工作人员擦汗,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有的,但同样是只发不收的形式。” “鹿旖也会参与这一个发短信的流程吧。” “是的是的。”工作人员小鸡啄米。 “那我们赶紧把短信发完了之后,上去看看他吧。”此话一出,工作人员的表情又凝固了,但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纷纷点头拿出手机发起短信来。 明明只少一个人而已,大家都有一点心不在焉,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意识到自己的短信以后也会被收件人看见,编辑时的神色认真了几许。 刘魈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走,走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要说些什么,对着镜头憋出几个字,“我先回去看看。” 其他人都倏地抬起头,他们意识到——刘魈作为小鹿的室友,可以回套房里确认一下鹿旖的情况如何。楚知野眼皮微微一动,余光中大家手上速度都下意识加快起来,钟澈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短信,打下最后一个句号,“等等,我也想去看看。” 喻忱迷迷糊糊被拍醒了,他看着人走茶凉的会客厅,沐浴着工作人员敬佩的眼神,他是怎么做到slay全场后又直接睡死下线的? 喻忱脑袋顶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刘魈有些不情愿,但此时也由不得他在这里拖沓,只随意地点点头,强行无视了背后这一群的拖油瓶,自顾自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乘电梯的时候,他的脚尖有些焦灼地点着地面。 刘魈在掏房卡的时候,余光瞥见楚知野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淡地跟在队伍最后面,远远地坠着却依然紧紧跟着的身影,像是看见了恼人的苍蝇一样夹紧了眉毛。 他的心中满满欲上,但见到陆绎的却让他安全的急切,让他不得不无视了这家伙。 打开房门,他敲了敲另外一个卧室门,其他人只能礼貌性地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想要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敲了好几下,里面却毫无应答。 跟在最后面的工作人员才弱弱地说,“其实,嘉宾鹿旖已经转移到了一个单独的工作套间里面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你们节目组到底在搞什么?把人藏起来干嘛?” 工作人员无奈,对讲机对面的导演终于松了口,这一群着急上火的嘉宾们看起来已经一副破门而入了。本来只是想搞个“饥饿营销”激起他们的危机感,没想到做的稍微过火了一些。 但他们确实也没想到这些嘉宾们反应会那么激烈,明明一个个看起来都是自扫门前雪的性格。以前出现这种有人有急事没来得及通知让节目组转达的时候,其他的恋综嘉宾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顶着众人不善的目光,工作人员只能苦哈哈地稍微透露一点后天的惊喜计划,隐晦地说,“鹿旖有一个紧急的案子要处理,可能会涉及到诉讼那些。这个工作需要一个比较正式的地方和适合办公的环境,所以需要暂时离开原本的卧室。鹿旖本人也是同意了的,这里有语音记录。”他无奈地摊摊手,“节目组又不是什么恶魔,不要一副我们把人吃了不吐出来的样子好吗?” 真是冤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憋出后面的内容了,查了无数案子作参考(吐魂 - 第90章 工作人员一个大喘气。 “哦对,嘉宾鹿旖还留下了一条语音,让我转给你们中的一个人听。” 工作人员盯着工作群里一条一条往上顶的消息,迟疑地说完这句话后,抬起头时却被吓了一跳。恍惚间他甚至看到好几个嘉宾盯着他的眼睛里冒出了幽幽的绿光,而目光最后的落点,正是他手中的手机。 一时间,他的手都要被这灼热的目光盯得发烫,险些没有握住。 如果说,刚才是一种因节目组骚操作而升起的迁怒,现在那些不满与怒意都消失了大半,被一股隐秘的期盼顶替了。 若隐若现的。 既怕别人发现,又想要将暗搓搓的心思昭告天下。 “鹿旖那么忙,甚至来不及来现场给我们打一声招呼,这最后留下的一条留言,应该是很重要的讯息吧——最重要的信息,毫无疑问是给最重要的人的吧。” 邢秋雨又开始了。他好像不会读气氛,抱着手臂靠着墙,嫌现在还不够紧张似的,火上浇油地说。 楚知野深沉的表情差点没绷住,镜片后狭长的眼睛有一瞬都睁大了几许,好似呼吸停拍了。如果是给他的……说不定是想要嘲讽他刚才的失态,嘲笑他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等节目正式播出以后,他肯定要被观众笑死了吧,对着曾经亲手推开的人疯狂倾诉着自己的着迷。 他心乱如麻,既有种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真实情感的窘迫,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原本还在往房间里张望的喻忱站在了雕像般的楚知野旁边,他比楚知野还高上几厘米,探头探脑地往工作人员旁边凑。 被这么没轻没重地撞了几下,楚知野皱了皱眉扭动肩膀,往旁边瞥了眼,见这家伙满脸写着“是给我的吧”的激动表情,冷冷地挑了挑嘴角。 倒是其他晚上被追杀过一阵的人抬头看到他这张还没卸妆的脸,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但其实也不一定是给最重要的人吧。”钟澈掩下有些凝重的表情,努力轻松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鹿只是离开得比较匆忙,忘了拿什么东西,让我们给他带一下呢?我们是不是把这件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瞿光闻言兴奋地举手,蹦蹦跳跳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如果是顺带帮忙拿东西的话我可以!谁让我是omega呢,不但可以送货上门还可以直接送货进卧室!” 周清安在旁默不作声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要送货直接送到我们房间客厅就行了。”刘魈冷冷地说。 第106章 “又或者,随便找了个人让他传达一下自己要请假的信息。”胡子煜爽朗地笑着,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但落在“随便”这个词上的重音让这句话有些变味。 工作人员差点憋住笑,这众生相一眼扫过去格外精彩。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该不会,他们都觉得这条消息有可能是留给他们的? 他的目光在面色不自觉流露出期待的嘉宾们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卖关子似的在喻忱身上停了好久,最后转向了一脸无所谓的邢秋雨。 “其实,是留给邢秋雨的。” 工作人员抑扬顿挫地宣布以后,发现大家都错愕地盯着他,半晌没有人说话,只好讪笑了下。 “啊?” 邢秋雨有些意外地站直了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中挑了挑眉,嘴角上扬了起来,“既然是给我一个人的,那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听吧?” 邢老师是追爱不得,然后因爱生恨,直接放飞自我了吗? 工作人员心惊胆战地看着,安静如鸡地跟了过去。 这话说得太有挑衅意味,其他人表情瞬间沉了下来,楚知野眉心一动,他敏锐感觉邢秋雨最后的目光刻意地在他身上顿了一下——故意说给他听的吗?这个beta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他的态度只能用瞬息万变的形容了。 “鹿旖给了一张计划表。”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手指按在了录音播放键上,邢秋雨接过对方手里的纸。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好看,又嚣张。 邢秋雨扫了一眼,工作人员解释说,“这是楚医生生日派对具体的计划表,小鹿担心自己工作耽误了筹备,所以希望您能担任一下’监工‘,组织和督促一下其他嘉宾筹备。具体的细节已经写在了上面了。” 鹿旖估计默认他喜欢楚知野了吧,怪不得放心将事情交给他处理。 邢秋雨觉得好笑又很有意思,有些玩味地轻轻摩挲着上面已经干涸的字迹。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他要辜负吗? 这omega还真有趣。 要说他还对楚知野有意思,他直接将筹备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要说他已经毫无感觉了,这张将每个细节都安排得细致妥当的表格又在彰显存在感。 差不多几分钟之后,邢秋雨收好纸张转身走向脖子都要伸长了的众人,钟澈目光在他的裤袋里停留了几秒,还是没有忍住问他,“你手里的是什么呀?他有跟你说些什么吗?” 邢秋雨看着这群人按捺焦躁和不解的神色轻笑起来,他知道他们也不是对他不满,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是他收到这则留言,毕竟在他们眼里,他和鹿旖几乎明明也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吧。 不过,只有不满吗? 邢秋雨觉得不止,应该都在嫉妒吧,只不过或多或少而已。 他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被羡慕被瞩目的感觉他期盼已久了,比起和楚知野呆一起的时候刺激多了,就像是他最喜欢的夏日柠檬蜂蜜气泡水,仅仅是一吸管的分量,都足以让心里满足的泡泡在喉咙口炸开。 他掩住眸底的精光,神色淡淡地说,“这是我和他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其他人顿时一阵气闷,但也无可奈何。 - 鹿旖没想到导演组反应那么快。 还没回房间呢,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办公用品去了新房间,门碰的一声在背后阖上,他惊悚地回头,瞬间有种被关进牢里的既视感。 他不是来工作的吗?干嘛那么害怕他偷偷溜走? 非法拘禁? 鹿旖走过去刷地拉开门,一低头就看到门口工作人员紧张得冒汗的脸,他磕磕巴巴地说,估计是第一个干这种活,“额,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可以代劳,如果您需要出门散步的话我可以给您带路,导演说我们需要尽量避开其他嘉宾。” 鹿旖抽抽嘴角,又默然地关上了门。 这间套房其实也算厄洛斯号里的豪华舱房了,专为旅行中的工作者准备。专门的书房,打印机、复印纸、电脑、键盘、投影仪、会议桌一应俱全,不远处的圆几上摆了不少品牌的咖啡和茶叶,站在单面可见的窗前可以俯瞰下方的景色。 估计如果不是他的紧急情况,节目组也不会愿意大出血。 他也担心自己如果呆在原来的房间里大半夜不睡觉和人打电话、不停打印资料,还拉着同事开视频会议会影响到无辜的室友,所以才那么痛快地搬了出来。 鹿旖泡了杯咖啡,决定挑灯夜战一晚。 翌日, 托鹿旖的福,嘉宾们第一次享受到了无所事事的时光,没有任务卡,没有焦灼的行程,可以懒洋洋地睡到日上三竿,看着午后的阳光发呆。 到差不多饭点的时候,嘉宾们还是不由自主地聚在了一起。他们跑到了一层甲板的中庭花园里,这里植物繁茂,树叶青翠,各色娇艳花朵竞相开放。 周清安坐在藤椅上看书,墨色的眼珠和素净的衬衫让他显得书生气十足,胡子煜将周清安旁边的藤椅拉开了一点又笨手笨脚地推了回去,生怕自己发出的动静惊扰了这谪仙似的人。 瞿光在百无聊赖地刷视频,喻忱在白纸上涂涂画画,邢秋雨不见踪影,楚知野在看杂志。 胡子煜屏住呼吸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 缺少了一个嘉宾的一天啊…… 看到钟澈朝他招手,胡子煜几个大跨步就走了过来,大马金刀地挨着钟澈坐下。 “怎么,看到别的omega又开始不好意思了?”还没喘匀气,钟澈揶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胡子煜正要回答,一抬头就对上了对方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神色一凛。 突然明白了钟澈的言下之意。 还没整理好思绪,钟澈就又笑开了,就像刚才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好不习惯啊——今天不用约会了。” “是啊。”他附和。 他们的身体是疲惫的。 这几天走了无数的路,腿部的肌肉早已经酸麻了。 “这种感觉,真是快乐又空虚啊。” 其实游轮里有不少娱乐项目,健身、温泉、室内攀岩诸如此类。但是忙碌了好几天的嘉宾们,此时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瘫倒,一动不动。 望着无瑕的蓝天和明媚的阳光,大家心里居然冒出了那么一丝的寂寞和无聊,钟澈喃喃地说,“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节目组pua了。” “pua是什么意思?”常年2g冲浪的胡子煜疑惑道。 “……没什么。” 气氛组和傻乐组都在放空出神。 他们都不吱声了,沉默组和冷漠组就更不可能主动来活跃气氛了。 在后台想看看这几个人之间有没有发展可能的导演组,看着这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还要干的场景都沉默了。 如果前几天,大家可能还努力维持一下表面的热络,此时熟悉了不少以后,这群特立独行的“母单”嘉宾已经可以自得其乐地享受自己的空间了。 “小鹿在干嘛啊。” “应该是个大案子吧,不然也不至于急匆匆离开。” “喻忱也回房间了,不知道鼓捣什么呢。” 这还没有一会话题又绕回了鹿旖身上,你们的人生就那么贫瘠吗?导演简直要痛心疾首。 “徐导,别盯着他们了,给嘉宾点个人空间吧,我也去温泉泡泡了,拜拜。” 望着制片麻溜跑掉的背影,徐导糟心地扬扬手,他盯着监视器片刻,也决定摆烂了,痛快地当了个甩手掌柜,“算了,你们盯着吧,有什么事叫我。” 无奈,工作人员只能留下来勤勤恳恳地盯屏幕,时不时发短信汇报,顺便骚扰一下烦不胜烦的导演,“邢秋雨把楚知野叫走了,其他人好像看到了他留下的纸条,都离开准备去给楚知野准备生日惊喜了。他们问我们这边能不能帮忙找一间开生日派对的小屋。” “行,派几个人过去帮忙,把订好的房间号码发过去。”导演顶着白色毛巾,双手往池壁一搭,已经开始享受活络经脉的热腾腾温泉了,他大手一挥,舒服地长长叹气,“希望明天鹿旖庭审能一切顺利吧。” “……就目前来说,已经不大顺利了。” 一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什么意思?”脑袋顶上的白色毛巾掉到了水里,徐导来不及心疼,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直播间里已经有好多人在带节奏了,不知道突然冒出了一批人,我怀疑是水军,一直在刷一些黑词条,引路人去微博上看,我就顺藤摸瓜找到了那条微博。” 工作人员手指还在另一个手机上操作,点开图片,放大又关闭,目光快速上下移动,“爆出了小鹿是一个校园暴力案件的代理律师。我天——这案子前几天在微博上已经上过一次热搜了,当时我还刷到了,没想到居然是小鹿明天那个案子。” “说重点!”云雾缭绕中徐导捏着眉心。 第107章 “当时大家都在一股脑地骂案件的处理结果,不服法庭的判决。现在来了后续,明天再次开庭,那些爆料者故意将视线引到了鹿旖身上,还无凭无据地说他明天可能会故意打输官司,是个黑心律师。现在已经越来越多吃瓜路人跑进来骂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1章 咖啡的味道弥漫在整间套房里,工作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卷宗、档案、证据和照片,是密集恐惧症要发疯的程度。刚刚才被使用过的订书机斜斜地横尸在桌面上,烫手的打印机还在可怜兮兮地工作着,没几秒又吐出一张散发着油墨味道的白纸。 “怎么没有勤劳的海螺先生进来帮我收拾下屋子啊。”鹿旖刚刚眯了会就醒来了,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杰作,他揉揉发酸的眼睛,没忍住咋舌。看到一旁亮起的手机屏幕,随手点了免提。 林深见开门见山地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坏消息。”鹿旖一边翻阅手里的卷宗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好消息是,我查到之前那些幕后推手究竟是谁了。”林深见很叛逆,“还记得之前我跟你打跨洋带电话时候,提到了一个想要让你推掉节目当他私人辩护律师的alpha客户吗?那出手阔绰的有钱佬,疑似是你的脑残私生粉的家伙……” “想起来了,别补充了。”鹿旖记忆力很好,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说明就回忆起来了,他打断,“说重点吧。” “当时我不就跟你推测这人可能有点背景,现在果然验证了我的猜想。这家伙是个娱乐公司的富二代公子哥,估计是哪天没事干刷到了你们那节目,然后迷恋上了你。”林深见啧啧两声,“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私底下找关系查到了你的身份信息,顺藤摸瓜联系上了我们律所,想通过金钱还有身份施压让你退出节目,斩断你和嘉宾们谈恋爱的所有可能性,但可惜你不吃这套,直接把他拒了。受挫的公子哥因爱生恨,决定暗中报复你。” “他打听到了你接的案子,不知道用什么渠道拿到了当时的视频录像。他有点小聪明,一开始这件事就像所有普通的社会事件一样出现在媒体平台上,没有提及你的名字。直到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视频被传播得越来越广,他利用公众义愤填膺的情绪将关注度引过来,案件被闹大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他就开始让手下养的那一大堆水军在各路媒体平台上爆料了你是案件的辩护律师。” “被恶意传播的视频会对那个omega造成二次伤害,侵犯了他的隐私权,我们可以追究视频散播者的法律责任。”鹿旖冷静地说。 “现在不是追究他的责任的时候啊大哥!你考虑一下你自己吧!”林深见无奈大喊。 “所以,他就是单纯的想要搞坏我的名声?”鹿旖不理解。 “不止,他想要毁掉你的律师生涯。如果只是普通的社会新闻,律师这个身份几乎都是隐身的,但他把你拱到了明面上。”林深见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这案子你打输了,小可怜,你可就要面临身败名裂的危机了,毕竟现在不仅仅是那些恋爱综艺的小圈子,全社会的眼睛都在关注着这里。不仅圈外那些路人会口诛笔伐,你在业内的名声恐怕也要大大受损啊,你知不知道。” “不愧是搞娱乐圈的,这些手段可真是狠。”林深见用力拧了拧眉心,玩世不恭的语调里透露出一丝遮掩不住的疲惫,他是真的为发小担心,忍不住唠唠叨叨地说,“我觉得如果你们节目直播线上庭审的话,我可以请个专业律师来讲解,以免那些听不懂的吃瓜路人胡乱分析,实在不行的话可以申请非公开庭审,禁止各种转播,将社会影响降到最低,哪怕是输了也……” “禁止转播不是跟让他们有胡说八道的空间了吗?可省省吧,不如就让他们都来见识一下。”鹿旖冷笑。 另一头林深见被鹿旖话语中透露出的杀气震住了几秒,终于想起来,“差点忘了,你是个阎王……”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能力?总是深谋远虑的,容易老,”鹿旖笑了声,“就不能想点好的吗?没想过要是赢了呢?” “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关心则乱嘛,凡事都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才能有备无患。” “如果赢了的话……”林深见闻言盘算起来,“律师和律所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和口碑,赢下这一场意味着名利双收,未来肯定如日中天。恋综的观众都是些年轻人,都是些可发展的广阔案源,那样你未来超过你爹的律所指日可待了。” “如果以后被网暴退网了,当律师没活路了的话,我只能去继承我妈的家业了。”鹿旖话音一转,可怜兮兮地说。 林深见一愣,“什么家业?”他怎么不知道。 “反正法律工作年限也够了,我去深造考个博跑去当法官去咯。” 林深见:“……” 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这家伙居然连退路都找好了,而且当法官虽然没律师那么自由,那么赚钱,但胜在没有案源压力,铁饭碗稳定,仕途一片光明,说不定还能定期和恋人一起去旅游。 “……你有点可疑,该不会老早就已经想着这么做了吧?” 鹿旖假装没听到,“这不会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吧。” 林深见见他岔开话题,也懒得追问了,他盯了那些搞事的家伙那么久也困的要死,“还有一个坏消息是——还是没看住他们,那波水军被删了帖,直接转线到直播间去了。虽然我们联系节目组删评封号,但还是很多观众看到了弹幕,现在谣言四起,风向已经被带起来了,直播间里乌烟瘴气的,具体细节就不提了。” “好吧。”鹿旖无所谓地说。 “我就知道,你这种心态稳如老狗的家伙根本不会被言论影响。”林深见有些无语。 “多谢夸奖。” “行吧,你好好准备。”林深见想挂电话,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所以……你有把握赢吗?算了,当我没说。” 挂了后,鹿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节目组电话又火急火燎地进来了,徐导紧张兮兮地捧着手机,“鹿旖,你知道现在的情况了吧,刚才和你同事也聊了下。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想想还是问问你,如果明天节目组想同步播出线上庭审现场,会对你有影响吗?” “播吧。” 鹿旖拾起桌面上的小鹿发绳,挂在手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悠,他的心情很平静。 “可以吗?”听着对方老神在在的嗓音,徐导有些纳闷。他也不懂法律这块,但怎么感觉刚才和那位姓林的alpha对接感觉事态还挺严重的呢? “可以。”鹿旖言简意赅。 “好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导演在另一边高兴地咧开嘴,握着拳头激动道,既然如此节目组很多安排都不需要大变动了。“今天心动短信那些你也不需要管了,还是生日派对我们这边也在督促,反正你就专心准备吧。” 鹿旖望着落地窗外通透的蓝天,心里盘算着快到时间和当事人沟通了,他笑了声,“怎么,你们这些老父亲老母亲是要送我去参加高考吗?搞那么煽情。挂了挂了,忙去了。” “去你的吧。” 导演笑骂了一声,看来不需要担心这家伙了。 第二天一大早,节目组早早就开始准备测试直播间。 庭审自身的线上会议本身肯定不能承载那么多人冲击,也不可能放任乱七八糟的路人加入进来扰乱秩序。因此节目组只能在转播现场拍摄的同时将他们节目本身的直播画面也合并在一起投放出来。 他们甚至没有进行直播预告,直播间等候室里已经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了,甚至远超他们巅峰的水平。 显然这次不仅仅是节目那点粉丝在里面,还混杂了一大群义愤填膺的正义路人,时刻准备着进行审判。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开 - 第92章 厄洛斯号,早晨八点。 嘉宾们大早上被召唤来这小型影院里时人都是懵逼的,他们被安排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小玻璃茶几上摆满了冠名商的饮料和船上的早餐。 瞿光是最后一个到的,昨天晚上导演组就通知他们今天会有惊喜,叮嘱他们务必早点睡觉,但他还是习惯性熬夜到了凌晨,翻来覆去,一会想着神秘消失的小鹿究竟是在做什么工作,一会想想究竟会有什么惊喜。 早七被喊醒做妆发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被工作人员引到目的地的时候他还打着哈欠,“……困死我了,怎么连早餐都不让吃?” 哈欠截然而止。 瞿光定睛一看,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周清安还是那么遗世独立的模样,和他双目相接的时候微顿,朝他微微颔首示意,胡子煜腼腆地笑了下,钟澈连忙招呼他,“来这边吃,早餐都准备好了。” 第108章 他余光瞥到一口炫一个蛋挞的喻忱,“再不吃就要被某人吃光了。” 瞿光一眼望去,四周是满满当当的拍摄机器和工作人员,就连导演都低调地戴着了黑鸭舌帽,跑来了现场,现在正小声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嘱咐着什么。 “这么大阵仗?”他不禁咋舌,声音都不自觉小了许多,有些不自在地揪着袖口,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着装。 楚知野和刘魈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的小沙发上,周清安静静地缩在长沙发角落,喻忱大喇喇地坐在正中央的c位,瞿光想了想还是走向了靠近刘魈的那侧沙发,抱起了上面的抱枕,摸了个鸡蛋火腿三明治来垫垫肚子。 监视器旁边的导演见现场人都齐了,决定趁热打铁,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徐导,今天这是?”邢秋雨从早餐里抬起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全场唯一的空位,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又望向最中央的人问。 楚知野是最早来的,本来他就没有怎么睡,眼皮下添了几道淡淡的阴影,倒是增加了些许颓废的帅气。 听到这话,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灼热地盯着导演。他们心里其实都隐隐约约有些预感,只是在等待导演亲口验证罢了。 “大家也看到了,今天我们的嘉宾鹿旖没到现场。”导演坚持不懈地卖关子,“而我们今天的惊喜正和他这两天一直在忙的事情息息相关。” 喻忱倏地抬起头,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周清安不自觉抬起倚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直起身体。 胡子煜目露惊喜,“导演你的意思是……”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徐导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嘴角扬起了一个肯定的弧度,“没错,我们今天有机会以观众的视角看看嘉宾鹿旖在工作时候的状态。相信大家都期待已久了吧。” 都说人在工作时候的状态是最有魅力的,这句话绝非胡诌。 一个人在专业的事情上所能展现出的气势和自信是其他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导演看了眼时间,“测试完毕,现在我们要开放直播间了。” 厄洛斯号信号最好的房间里,鹿旖熟练地用自己的信息登录了界面,短暂的加载后,端庄的深蓝色底色上浮现出了一排严肃的白色加粗字体——“出庭”。 他已经事先提交了本案所需要的起诉状和证据,这些材料早就在庭审前整理出来以书面的形式呈现在法官等人面前了。 现在他进行最后一次确认,顺便检查一下麦克风、扬声器和摄像头是否正常。 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庭前测试后,他双手交叉在桌面上,安静地等待着开庭,放任自己的心脏沉入海底。 他闭上眼睛,这次案件所有的要点如细碎的光片在眼前快速闪过。他仔细梳理等会要讲的细节,反复模拟对话与反应,演练了一遍后他缓缓睁开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 此时,他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就能发现他此时像是变了个人,气势如宝剑般锋利,蓄势待发,只待出鞘的一刹那。 鼠标移到了页面最大的蓝色按钮上,轻轻点击。 进入庭审。 信号瞬间跨过了欧洲陆地、海洋,短暂的延迟后连接上了现场的画面,隆重又肃穆的气息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最前方中央是审判台,右侧是辩护人席,左侧是公诉人与原告方席位,中间是书记员,正对面是半开放的铁笼——被告人席位,再后面就是黑压压的旁听席,现在已经基本坐满了。而未到场并参与线上庭审的人则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大屏幕上。 法庭并不小,里面却几乎鸦雀无声,从音响里只能隐约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 连接上庭审直播的那一刻,讨论区和弹幕区也随之开放了。无数期待已久的观众们蜂拥而至,遭受了可怕冲击的转播画面瞬间卡了几秒。 早早坐在一起同样等待着线上庭审直播的嘉宾们呼吸一窒,瞬间收起了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端正了坐姿,连说话声都轻了许多。 周清安目光在画面上搜寻着,生怕错过一个画面,喻忱睁大眼 睛,“小鹿呢?我们好像看不到他?” “这直播镜头是对准全场画面的。估计等一会会切镜头吧?”胡子煜迟疑道。 “什么案子啊?” “等下应该会说明的吧?”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从昨天开始就一堆黑子跑到直播间里骂人】 【谁是黑子啊,我就是个普通路人,你们粉的节目嘉宾就是个黑心律师,人生被校霸毁了的无辜omega还在看着呢,等下要是输了官司,你们就等着被网友骂死吧,我愿意做那片雪花】 【我倒要来看看这黑心律师长什么样,肯定面目可憎】 【你们能不能别无凭无据造谣啊,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群法盲】 评论里短兵相接,但很快那些攻击性极强的恶意引战号就被平台封禁了,眼尖的观众很快发现了节目组网页里新鲜出炉的新直播间,可以开小窗同时观看。 一点开,观众发现里面端端正正地坐了一位陌生的中年人,体面的西装三件套,文质彬彬的模样。 原来是节目组和林深见沟通后请来的庭审案件解说,一位颇有资历的老律师。 庭审还未开始,老律师正在拧着眉头一条一条回复着评论里的问题,“这次案件是上诉案,不是起诉案件,本次庭审是二审,有什么区别?普通起诉只是被告和原告之间的纠纷,胜率五五开。上诉是在起诉被法庭判决后,其中一方不满判决结果,因此向上一级的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推翻判决。也就是说,作为原告,起诉的对手仅仅是被告方。” “而本次案件里,鹿律师代理的上诉方,对手不仅仅是被告方,还有一审法院的判决。难度极大,属于天然的劣势方。” 弹幕里观众哗然,连忙追问。 【我还以为就是普通案,居然那么艰难?!那胜率大吗?】 【律师收了钱怎么办?】 【上诉那么难吗,小鹿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啊(哭】 老律师摇摇头,无视了地前几个问题,转而开始讲解本次案件,“在本次校园暴力案件的一审判决中,五名被告人造成本次案件的原告崔雪法定意义上的轻伤,因年龄未满十六岁不予刑事处罚,责令家长或监护人加以管教,判承担所有医药费与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这点钱,也太少了吧?!】 【直接毁了人家一生,这五个人渣就这么无罪释放了?!责令管教,我笑了】 “但原告对结果极其不满,要求追究对方刑事责任,因此提出本次上诉。”老律师抿了口茶,雾气氤氲中他叹了口气,不忍心说出这一次庭审几乎没有什么赢面,只能说,“除非鹿律师这一方能找到反败为胜的新证据,不然恐怕很难推翻原来的判决啊。” 然而此时,直播间里也没什么人说话了,老律师疑惑地移动鼠标,发现观众都乌泱泱地跑到了主直播间去了。 庭审准时开始了。 “a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未成年案件审判厅现在开庭。” 清脆的法槌声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上,将所有散漫的心思震散。 主位上审判长的声音洪亮雄厚,穿透偌大法庭,他一脸严肃地宣布,“法警提被告人崔才捷、潘英、贾渊、赖尧、董宸到庭,现在宣布合议庭成员名单……受起诉人崔雪亲属的委托,并经过崔雪同意。” 节目组眼疾手快地将事务所名称消音,“哔——律师事务所律师鹿旖的担任原告崔雪的委托,受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的委托,崔雪的母亲担任崔雪的民事诉讼代理人。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在法庭审理中享有以下诉讼权力,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提出新的证据,调取新的证据……” 【听不懂在说什么,快开始吧,啰啰嗦嗦的有意义吗】 【这一段是法庭保证程序正义重要程序,哪怕再小的案子也要讲一遍,法庭上所有发言都是有意义的,别把法律当儿戏好吗?】 “本次案件上诉方代理律师因个人事务原因,需以线上方式参与本次庭审。” 审判长话音刚落,转播画面调取了上诉方辩护律师的视频画面。 鹿旖出现在了镜头里。 是一个观众们从未见过的鹿旖,不再是嘉宾鹿旖,而是律师鹿旖。 他一袭庄重又肃穆的黑色宽松短袍,开放式的前摆下是白色笔挺的衬衫,胸前是深红色的领巾和由大小不同的同心圆与五角星交错组成的律师会徽。 他将额前柔软的发丝用发胶固定在了脑袋后,将面部轮廓线条暴露出来,鼻梁前面架着的金边眼镜也遮掩不住他冷冽摄人的目光,那双弯弯含笑的漂亮眼睛里笼罩着朦胧雾气散去了,露出了底下原始森林般浓稠又森然的色调。 第109章 极具有攻击性,全然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在这一刻嘉宾们突然解了以前盘旋在内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omega能够成为律师。 他的眼神仿佛不是在注视着人,而是在深深凝望着眼前的罪恶,此刻的他不再是代表着自己,而是执掌正义天平的法律符号。 他背后似乎不是普通的酒店椅,而是登机的王座。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只是气势就能够让他享受臣民的膜拜了。 只是短短出现了几秒钟,就让现场的被告产生了骚动。 楚知野目光震颤,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人,那张脸。 直播里那人只是短短撩起眼皮,随意扫了一眼面前的镜头,目光里冷冷的,没有什么其他含义,就足以让人的心脏为之一颤。 喻忱怔怔地望着上方,目光炙热,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鹿鹿……鹿旖,太震撼了。极致庄严的黑,极致活跃的红,极致冷漠的白,融合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仅仅是那么几秒,就已经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鹿鹿。 他甚至没有维持住那张俊美脸上的阳光笑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他与别人不同,内心越鼓噪,外表越安静。谁也想象不出他心里的澎湃。 喻忱安静地转过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了其他人眼中无意识流露的痴迷、惊艳与倾慕,他甚至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见爱意,是在楚知野的眼睛捕捉到的。 努力克制,又无法克制的眼神。 很矛盾。 这是他的对手。 他像是觉醒了一样,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喻忱捏紧了拳头,又再次张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盘绕的青筋,用力时肩膀鼓起的肌肉。他感受着血脉中的奔腾着述说的汹涌。他有些孩子气地想,不想让其他人看了,想挡住他们的眼睛,让这些家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鹿旖当然不是在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看得到,他只是调整了下摄像头,随后轻轻颔首示意,“鹿旖。” 很快转播镜头就重新回到了法庭里——只有在鹿旖提问、辩论时画面才会切过来。 其他人如梦初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鹿……鹿旖?!我才发现是他!”瞿光震惊到口吃,比前天看到女装鹿旖还要震撼,女装的鹿旖更像是他本身风情万种的那一面,明艳动人但他当时更多的是觉得欣赏又羡慕。 而职业装的鹿旖却像是他的另一个人格,足以将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唤醒,让人燥热。 瞿光欲盖弥彰地遮掩住脸上的坨红,目光还依依不舍的留在屏幕上,他压抑着狂跳的心脏,努力镇定地说,“我看了半天,还以为那是一个alpha呢我趣!” 这宽肩窄腰,这斯文败类的脸,配上自我介绍的那声令人耳垂酥麻的低音,要是他伪装成一个alpha来节目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还,还那么多金有才,性格温柔,见多识广。 想着想着他人都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 第93章 chapter93 老律师将目光分出一半,落在了庭审现场,戴上耳机听那边传来的实时声音。看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鹿旖,不由自主地感叹着这年轻人气魄不一般。 “现在开始法庭调查阶段。”庭审现场这边,审判长继续道,“请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宣读上诉状。” 众人望过去。 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身影有些佝偻,看起来才四十出头,但原本乌黑的头发却因痛苦和悲痛而变得斑驳。 【奇怪,上诉人不应该是那个被霸凌的omega吗?】 【是不是受伤太重没办法来到现场啊】 【心疼,还是别来的好,不然又见到这些令人作呕的霸凌者】 老律师望了一眼自顾自聊天的弹幕,解释说,“上诉人是原审原告——校园暴力的被害人omega崔雪,他是因为未成年的原因没有出庭,所有事项都是由他的的法定代理人,alpha父亲崔觅来处理。” 站起来的崔觅低头望了眼手里的上诉状,犹豫地望了眼旁边辩护律师的屏幕,鹿旖透过镜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彷徨和求助。他眼神柔和了一瞬,微微点点头,给了这位可怜的父亲一个鼓励的眼神。 崔觅心下稍定,拿出鹿旖帮他起草的上诉状,沉声说,“上诉人崔雪,原审原告,因校园暴力一案,不服a市初级法院民事判决……” 他的声音很沉重,仿佛鼓槌般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在念到具体案情的时候这位父亲眼眶再次湿润了,看得屏幕外的人格外揪心,愈发痛恨这些无恶不作的禽兽和助纣为虐的坏人。 “当事人陈述完案件事实,等审判长宣布以后就是举证质证的环节了,也是最激烈的环节。”老律师边看边实时说明,镜片后的眸子暗藏着光芒,他幽幽叹道,“这也是上诉方反败为胜的关键,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审判长宣布,“本案庭审调查重点是,第一被上诉方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第二,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的量刑是否恰当。现在由辩护人、检察员对调查重点进行举证质证。” 现场的摄像头切换到了不在场的辩护律师身上。 在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的吃瓜路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心说来了! 许多被微博上的言论带了节奏想要跑来当雪花的路人,看着电脑屏幕上这律师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简直是一万只蚂蚁在爬,想要敲键盘的手顿在了原地。 无比分裂地想着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收黑心钱呢,长成这样明明可以为所欲为啊。 鹿旖不知外面的狂风骤雨,他凑近话筒淡淡问道,“请问被上诉人崔才捷、潘英、贾渊、赖尧、董宸,为什么选择我方上诉人崔某作为你们的施暴对象?” “这里是因为上诉人还是未成年,所以为保护隐私采用化名处理。”老律师飞快说道。 五位参与本次校园暴力案的少年中,最中间的那一位也是这几人的领头alpha,名字叫做崔才捷。 他留着不符合规范的半长头发,两侧剃出了老虎的纹路,眉毛懒散地耷拉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闻言他鼻翼微张,像是轻嗤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崔雪那小……家伙在我们潘英生日的时候没有来送礼物,全班只有他一个人不合群,他好学生乖乖仔看不起我们,谁让他不来讨好我们的,所以想给他个教训。” 他们所在的学校是私立学校,学费高昂,大部分能来念书都基本都有点小钱或者小势,小部分就是依靠着优秀的能力考进来的学霸,同样这些人也是无权无势的代名词。 他们这些人拉帮结派,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所有被他们欺负的人有不少受过伤,但在他们家庭的施压和金钱的攻势下选择了委曲求全。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像崔雪一家这样硬骨头。 第一次庭审的时候他们还有少许忐忑,将所有回答都背得滚瓜烂熟,直到最后,被崔雪父亲用那双被痛恨熬得赤红双眼注视着,他才意识到了法律对他们无可奈何。 现今,他面对这些律师已经不再害怕,甚至变得放肆起来。反正实话实说就行,他们也奈何不了自己。 “崔某不讨好你们的态度是你们对他屡次刁难的原因,所以他对你们几人的行为是保持不理睬还是反抗的态度?” “反抗,骨头硬的很。”领头人冷笑撇嘴。 “据我所知,崔某受到侵害的地点是omega卫生间,那么作为alpha和beta的你们几位成员是如何进去的呢?”、 领头人崔才捷有些许不耐,“那个卫生间在我们学校很偏僻的教学楼西南楼里面,除非要做实验的学生,一般情况下很少人会到那里去。” “所以我方原告为何会在没有实验课的情况下出现在西南楼的卫生间里呢?” “是我们约他去的。” 鹿旖又问,“以什么方式和理由约他去的?” “就是告诉他,他如果不来的话有他好果子吃。” 鹿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所以你们是以威胁的方式,胁迫他前往指定的地点?” 崔才捷的态度完全是有恃无恐,“是的。” “除此以外,你们没有别的威胁吗?原告是否有别的把柄在你们手上?” “没有。” 鹿旖抬起平淡无波的眼睛,“请如实供述。” 领头人顿了一下,就那么几毫秒的时间,几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我说的是实话。” 鹿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中间相隔的海洋与大陆,仿佛蛰伏于林间的猎豹发现了猎物的破绽,森然又洞察,“但是据你刚才的供述,崔某对你们几位是采取反抗不配合的态度,为何在你们这种毫无威胁力的语言威胁下会选择妥协呢?” 崔才捷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他们的辩护律师,但生生止住了动作,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 第110章 “请注意,作陈述时说谎作假的属于妨害司法活动的行为,情节严重构成伪证罪。”鹿旖打断他似笑非笑地说。 “提出反对,”对方律师紧急叫停,疾言厉色地举手说,“对方律师以假定推论进行发问,并且案件事实部分已经在一审阶段明确,双方都无争议,没有再次询问的必要。请审判长制止。” 审判长不吃这一套,直截了当地对着急的律师说,“驳回。” 对方律师强自镇定地放下手。 审判长同时严肃地提示几个学生,“请如实陈述。违反如实陈述义务后果很严重。” 领头学生在鹿旖的逼视下到底还是露了怯,“……还有照片。” “是什么样的照片?” “不雅的照片。” “请不要逃避问题,请具体描述,请求庭审方暂停转播,保护我方上诉人隐私,直到描述清楚后再次开启。” 审判长同意暂时关闭转播请求,声音信号被切断了,抓心挠肺的观众们只能看到他们嘴型。 崔才捷压着眉毛,“就是一张拍摄他的后脖子的照片,上面有……牙印。” 鹿旖眼睛一眯,“牙印数量多少,都是你们几人造成的吗?” “……三四道吧,是的。” “所以你们是多人同时、临时标记我方omega?”鹿旖再次冷声问。 “但我们只是觉得好玩,想给他个教训而已。临时标记本来也持续不了多久,就会散去。” “你们是否清楚多人临时标记omega会对omega身体造成损伤?” “知道。”另外几个alpha稀稀落落地,不大情愿地说。 后方他们的辩护律师神色很沉重。 “你们这么拍摄照片的原因是什么?” 领头人有些惴惴不安地望了一眼他们的辩护律师。 临时标记这算是一种性侵害,在法律层面上算是犯罪行为,但鉴于临时标记可以淡去,犯罪情节不算极其恶劣,几位被告在十六周岁以下,同样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最多是责令改过。 对方的律师抱着手臂,轻轻挑起嘴角,这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了。 虽然他算是小瞧了这位鹿律师,但放弃吧,再努力也没有用的。 律师冷着脸,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崔才捷才说道,“是用来威胁他听话的筹码。” 当然还有更多因素。 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未成年人,想要将内心的阴暗施加在一个没有权势的人身上,哪里有什么原因呢?只是通过别人的痛苦获得扭曲的快感罢了。 庭审转播恢复了正常,老律师微微佝着腰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他作为庭审讲解不应该有太多偏向,只能尽量公平客观。 “目前来看,上诉方的胜率仍然不大。” 老律师的目光落在分屏上,大脑里在疯狂运转,尾部泛起细微褶皱的眼皮轻颤。这位气势惊人的鹿律师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还有什么后招吗? 疯狂求唇语老师的弹幕们终于消停了一点,路人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说。 【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我真的感觉这位鹿律师不像收了钱的,你看他把那几个人渣逼得满头是汗的样子】 【+1,我不是粉丝,不理解什么小鹿杀我乱七八糟的,但鹿旖律师这气势确实看起来是要把这几个家伙杀了】 【别说他们被杀了,我只是个旁观者都被这连番追问步步紧逼的问话吓得不行】 【真收钱了的话应该会很敷衍吧,哪敢对老板那么凶啊,不然下去钱都扣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法律专业问题请无视(望天 - 第94章 “那你们进入卫生间以后又对他做了什么?”鹿旖语速不紧不慢。 “……就踢他,用木棍、扫把打他呗。”领头人见对方眸中厉色微敛,神色转为平淡,似乎不是想要继续发难的样子,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重新放了下来。 吓他一跳。 所以刚刚那段就是外强中干吧,笑死了。 “还有美工刀刺他。”旁边脸色不逊的alpha少年补充道。 “这些木棍、扫把是你们随手取用吗?”鹿旖像是没看到他们脸上带着恶意的笑。 “不然呢?……好吧,是的。”被己方律师警告地看了一眼的领头人悻悻说道。 “请你们回忆你们分别击打、划伤了哪些部位?”鹿旖又问。 “手臂、胸腹,哦我记得还有后脖子也挨了一下。”回答的还是旁边那个alpha,他的眼神带着跃跃欲试,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 【这么一直围着案件追问细节到底有什么用啊!不会是在用一些水话拖延时间吧】 【对啊,视频不都拍到了吗?】 【好像刮伤后脖这里视频没有录到吧,算是补充了】 “这些细节和后面量刑与赔偿息息相关。”老律师也有些疑惑,“太难了,这案子其实情节挺简单,但要赢很难。即使资历在老、经验再多也是一样的结果。” 节目录制的现场情绪同样陷入了紧张和沉重的泥潭,他们同样能看到增开的讲解直播间,在老律师的科普下,他们也能意识到目前的情况不妙。 喻忱的拳头狠狠砸中自己的膝盖,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生气地说,“为什么,我以为那么多人临时标记一个未成年omega肯定算是犯罪的!这种情况下还是胜率渺茫吗?” “我查了查法律,临时标记一般情况下是可消退的,如果是十六周岁以上或者终身标记就能判了,但可惜!”瞿光也很愤怒,作为omega他更能感同身受。 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反败为胜吗? 如果是他们,这时候都要绝望了。 大家紧紧地注视着屏幕中的人,都要被他捏一把汗。 “好,那么上诉人潘英,请问这次生日是你多少岁的生日?”鹿旖放下了手里的纸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话音一转,毫无预兆地问。 被这急风骤雨似的问话问得一愣,潘英不假思索张嘴,正要回答,却突然被他们站起来的律师强势打断了。 这律师的声音很急促。 “反对!审判长,对方律师发问问题与本案无关,请予以制止!” 几个未成年嫌疑人惊讶地望着他们的律师,又疑惑地看向屏幕对面的人。 鹿旖眉毛一抬,自己踩到危险的禁区了,“审判长,我方问题与接下来要出示的证据有关,请准许。” 审判长翻阅了下证据目录,点头示意鹿旖继续说下去,对方律师握紧拳头重新坐回位置,强自镇定。那家伙怎么会突然拐到年龄这里? “请问是,多少岁的生日?”鹿旖双手交握在下巴前,又重复发问,盯着潘英的眼神如鹰隼。 “十五岁生日!”领头人替他们的omega成员潘英回答,神色镇定,只是身侧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悄然握紧。 “请被上诉人潘英亲自回答。”鹿旖说。 “是的,十五岁。”潘英不爽地抿抿唇,但还是答道。 “你是你们五人年龄中最小的一位吗?” “是的,老幺。” “根据你方提供的证据,你们所有人都是已满十五岁,但是未到十六周岁,对吗?” “没错。” 鹿旖抿了口水,垂下眼眸淡淡地问,“请问被上诉人潘英,是否记得谷弛吗?” “反对!问题与本案无关!”对方律师的反对声被审判长再次压下。 “记得,他是我初一的同学。”这位年龄最小的omega有恃无恐地回答,什么问题啊,这能说明什么? 鹿旖抬眸,笑了,“为什么这位和你同级的谷弛同学目前就读于高中一年级了呢?而你却在念初三呢?” “有完没完,我留级了不行吗?而且我本身上学就早,年龄小。”潘英满脸骄横得意,高高仰着脸就像是无声地挑衅,什么垃圾玩意,你问吧,再问也没有用。 鹿旖看着屏幕对面这些满脸写着狂妄与不屑的少年,他们满口谎言,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不以为忤,眼角眉梢溢出的烦躁并不是因为悔过,而是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再小心一点。 眼前又浮现了那位浑身是血的omega被抬上救护车的惨状,鹿旖眸色格外深沉。 他想要问的问题基本已经问完了。 他平静地从这些满脸得色的未成年人身上收回眼神,看向审判长那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厚厚一沓证据上哗啦啦翻阅。 “请审判长看我方新提交的证据,第十九页。” “这是来自于谷弛同学的证人证言,他明确表明在三年前——也就是他和潘英同学念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对方已经13岁,年龄比他长。也就是说在三年后的案发当日,被上诉人潘英已经到达了16周岁。” “什么?”老律师愕然的声音响起,观众们和嘉宾们一样,心跳开始疯狂加速,“难道说……” 第111章 “你这个狗?#^,别在那里胡说八道!”潘英愣了下,冷汗扑簌簌地往下掉。别看他年龄小声音细,骂起人来污言秽语让审判长都皱起眉来。 【他慌了他慌了!这时候终于知道慌了吧?!】 【拖下去掌嘴,嘴那么臭!有没有家教啊,哦对有家教的人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请遵守法庭纪律!” “这都是谷弛的一面之词,他脑子有病,说的话能做证明吗。”潘英咬牙切齿。谷弛也算是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当时这家伙听说当时被坏了,直接退学了,不知所踪,哪里知道还能跑出来背刺他? 对方律师也反驳说,“证人证言可信度存疑,结合证人的年龄、理解能力和精神状态判断,我方质疑证言存在主观臆断成分,无法准确证明待证事实。” 鹿旖望向潘英的眼神比刀的寒光还要冷漠,比冬日的寒潭还要平静,他毫无动容地说,“证人谷弛向我们提供了被上诉人潘英十三周岁生日当天的照片作为证明,上面清楚地照到了派对上用气球拼出的’十三岁‘字样。” 【好家伙啊,现在才拿出来!】 【看这些人渣惨绿的脸色,我爽了】 审判长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潘英几人瞳孔剧烈震颤,神色中透出无法隐藏的恐惧,心跳也越来越快。这律师……怎么会想到要追查几年前退学的家伙作为突破口的,这人甚至在班级里没有任何存在感,也和今天这事情没有任何关联。 这也太离谱了,要顺藤摸瓜也得有藤吧? “照片是可以造假的。”被几人求助的眼神攀着的律师没有轻易松口,他浑身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咬死这一点不放。 “我方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收集过程合法合规,如果被上诉人质疑我方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让专业人员进行审查核实。”鹿旖摊手,睥睨傲视的神色让憋屈了一个小时的观众们都扬眉吐气起来。 鹿旖打蛇上棍,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道,“我方怀疑被上诉方的监护人通过伪造出生证明的方式修改户口本年龄,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并恶意篡改年龄逃避刑事责任,已在庭前事先向公安机关申请调查。” 【?!】 【我已经身临其境到无法呼吸了,这一茬接着一茬的】 【人证物证不够的话给你看看机关部门的调查结果,这下够让他们死心了吧?】 【结果还没宣布呢,要是等下人家宣布是假的,看他打不打脸】 【哟,黑子吧?辛苦你了,为了赚钱连做人的良心都不要了?不能盼点好的?】 看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的言论,路人和粉丝空前一致地统一了战线,情绪极其激烈。 现场观众席中已有几位中年人掩盖不住恐惧的神色了,几乎要扶着栏杆站起来,大腿隐隐朝外,似乎在强自按捺想跑的冲动。“什么!?” 审判长闻言点头,招手示意,“请公安机关代表宣布调查结果。” 几位身穿警服的人走到庭审现场中央,手里捧着厚厚一沓资料与调查报告,“收到申请后我们前往被上诉人家乡医院、派出所调查取证,被上诉人崔才捷、潘英、贾渊、赖尧、董宸均存在修改户口本出生日期的记录,甚至有一年内多次修改出生日期的行为。” “调取当时申请的电子记录、出生证明的纸面记录后,我们发现了上诉人崔才捷的监护人确实与医生李潇共同伪造出生证明。在此基础上我们调取了几人的银行流水,确认在篡改户口本年龄前后有金额往来。” 瞬息万变的庭审局势让老律师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这……”现在形势几乎已定了。 他此时看着那年轻律师的脸,心里有股羞愧油然而生。经验对律师来说格外重要,但他丰富的经验却让他形成了评判他人的思维定势,限制了他跳出圈子的可能性。 网友心急地让他解释解释,别发呆了,他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说,“伪造出生证明就是伪造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还要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样也要罚款。” 【我们鹿律师,不仅成功地将犯事的小朋友送进去,还要将他们监管不力还助纣为虐的监护人也送进去啊】 【人狠话不多,单走一个6】 【我为我之前跟风怀疑黑他道歉qwq 】 【要不是场合太严肃了不合适,我要疯狂给他表白】 对方律师脸色气得青紫,在座位上快速翻动着资料,最中央的几位未成年嫌疑人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好像是意识到了不对。 但鹿旖还嫌不够,在他们身上压下最后一根稻草,看着他们缓缓笑了,这次的笑容很轻缓,“我方同样在庭前申请医院对我方上诉人进行伤情诊断,专门针对omega腺体上所受到的损害进行判断,医院在开庭前几分钟将诊断报告传输给我,我方申请再次提交新证据。” “因为医院能够判断出这些腺体伤害是几月前或者更早,诊断时候已经几乎痊愈了,因此这些嫌疑人造成损伤在伤情鉴定时没有被算进去。”老律师急促地说,他眼前的弹幕已经连成一片白色汪洋,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现场一片哗然。 “患者腺体受到多人临时标记,以及在本案事发时受到划伤而复发,导致生育能力被严重损害,重新界定后判断为二级重伤,”鹿旖慢条斯理地说,“根据《omega保护法》对omega特殊权益的保护,对omega腺体造成严重侵害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的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应当负刑事责任。”老律师喃喃说。 【这后手!也就是说,哪怕这几个人年龄没到十六周岁,也能送进监狱里!】 【现在的情况就是达到了刑罚岁数,还把人家弄成重伤,铁定不能无罪释放了,对吧!】 【谁在微博里造谣的,气死老子了,滚出来道歉!】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坐在观众席上的几位中年人脸色灰败地等到了再次开庭。 “被上诉人实际已满十六周岁,到达承担刑事责任的法定年龄,再加上恶意篡改年龄情节恶劣,应考虑加大量刑力度。根据我国法律犯故意伤害罪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介于被上诉人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未成年人犯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但可以从法定的年龄上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上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事后无悔改情节,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性质和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 “法院对主犯崔才捷、贾渊、赖尧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董宸、潘英八年。对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审判长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95章 “小鹿……鹿老师。” 鹿旖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拉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语无伦次地叫住了他。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这个气质陌生、姿容卓绝的人,鹿旖望过来的时候神色仍然浅淡疏离,眼角眉梢依然裹挟着尚未退却的森森锐气,就像是那些从古代沙场上凯旋的将军,脸上还沾染着敌人新鲜的血液。 尤其他也偷偷看了刚才的庭审转播,对那场面还记忆犹新,鹿旖似乎还在工作状态里没有出来,笼罩在对方的目光下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事。 工作人员的声音都开始有点退却瑟缩了,“你是想要先去休息一下呢?还是直接和我们其他的嘉宾去会面呢?” 现在别说嘉宾了,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小鹿进同一间房里,他都要怀疑这出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鹿旖已经将自己庄严肃穆的黑色法袍解了下来,换上了修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他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现在他们还在转播吗?” 工作人员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庭审转播已经停止了,目前是在直播中,观众只能看到我们这边的画面。” 虽说庭审转播已经结束了,但是直播间里的人数仍然呈现越来越高的趋势,除了还沉浸在余韵中的观众们不愿离开,还有不少被热搜吸引进来的路人。 “借用一下你们的直播镜头可以吗?我想和观众们说一些话,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宜要处理。”鹿旖用不容拒绝的口气问道。 工作人员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闪躲以免让自己显得可疑,明明他又没有犯法,救命啊导演,他现在根本不敢拒绝。 “请……便。” 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嘉宾们还来不及平复心情,就看到鹿旖裹挟着两米八的气场和一身黑色西装闯了进来,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情难自已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112章 但鹿旖余光扫过他们就匆匆收回,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直接走到了直播镜头前面。 当然鹿旖这里是看不见直播间的弹幕的,只能看见黑洞洞的镜头和自己的倒影。 观众们还来不及惊喜评论,就对上了鹿旖不复柔和的目光,他扭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发问,“是这个镜头吗?” 工作人员小鸡啄米。 “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好。”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主题,“以下是针对于微博、豆瓣和其他平台上某些涉嫌造谣诽谤账户的通知,也是最后的通牒。” 弹幕里静了几秒意识到了他要做些什么,刷屏速度愈发夸张。 “这三天内所有造谣内容已经被我方律师事务所记录,包括发出内容的账号id、ip地址信息也是一样,目前所有证据已经采集完成。从现在这一刻开始,销户已经没有用了,不要想着侥幸心理,想着法不责众。”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给所有参与过生产、传播、散布不实信息的人最后24小时,删除所有的造谣和诽谤信息,发布道歉函,受人指使者请自行提供证明和交易流水记录。” 他本身瞳色就浅,此时看起来更加冰冷无机质的眼球看得那些屏幕本就心虚的人遍体生寒,浑身颤抖。 鹿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勾起嘴角,“否则,二十四小时后你们就会直接收到法院的传票。” 他轻轻地笑了声,“不是律师函。” 【笑死,造谣律师,你们怎么敢的啊,你以为人家心虚啊,人家只是懒得跟你计较,腾不开手罢了】 【带节奏啊,还有人敢出来说话吗哈哈哈哈?】 【这也太睚眦必报了吧——我好爱啊】 【我现在有点不敢叫老婆了……老公这眼神,请用鞋底碾压我吧(口水】 【上微博看了一眼,一堆跟风转发的人已经在疯狂删博了,还不敢删号逃跑,速度快的人已经把道歉微博给发上去了,啧啧啧这情真意切的滑跪看得我爽死】 【#道歉#这个词条都被顶上热搜了,这是什么奇景?活得久果然什么都能看得见】 【他们可能生怕自己没打tag,被人家律师漏掉了,直接当做没道歉,到时候收到传票可能就要被吓死了】 【不止,现在还有好几个关联热搜呢,#校园暴力案件惊天反转 #鹿旖律师 #新概念恋综庭审现场】 鹿旖抬手扯了扯紧绷的领结,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眼神微微一错开,对上了背后那八位恋综嘉宾目瞪口呆的眼神。 他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甚至太过匆忙都没有换一下衣服,眼镜和头发都没有放下来。 说起来他们应该也看到了他工作的全程。 鹿旖有些迟疑,脑海里回忆起林沈见对他工作时候风格的评价……什么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该不会把这些嘉宾们都吓到了吧。 “抱歉,工作来得有点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鹿旖默默脱下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走了过去,大家下意识给他让出了中间的座位,但是都眼神炽热地看着他,压抑着呼吸喘气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好意思说话。 胡子煜拳头紧握,被他瞥了一眼后张惶无措得似乎要飞出船舱。喻忱手背上青筋浮起,大腿肌肉紧绷,洋娃娃般漂亮的狗狗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瞿光眼神似有若无地望向他又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楚知野也在盯着他,那眼神也跟醉了一样。 目光可及之处,能看见大家肉眼可见变得拘谨和紧张的神色,他甚至还能听到有些人吞咽口水的咕隆声。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时西装革履的模象有多么的致命,多么刺激眼球,挽起的袖口露出了雪白的手腕和精致的银表,有多么精英就有多么的性感,有多制服就有多诱惑。 一想到刚才这个人在法庭上利用自己强悍的逻辑抓住那些犯罪嫌疑人的漏洞,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地将敌人圈入自己的陷阱,最终将那些人渣全部送进监狱,一想到这在全国都关注的案情中大放异彩的男人此刻就坐在他们旁边,他们就像是泡在了一壶让人陶醉迷乱的酒里面,醺醺然又飘飘然,激动又难以克制,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自己的情感。 鹿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他们,他的行为狠狠地踩中了某些人的癖好,比如某些人的top癌,某些人的慕强癖,某些人的制服控。 他将目光投向应该最正常的邢秋雨,想用目光询问他生日派对准备的怎么样,但却在目光对视上的瞬间,发现对方目光闪烁着力避他的眼神,几秒后强自镇定地转回来,但脸颊、脖颈都变红了。 鹿旖:“?” 大家都在悄悄关注着鹿旖的动作,发现他和邢秋雨的眼神互动之后内心都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怎么感觉今天这一出过后,鹿旖完全已经要变成人生赢家了。”后台的导演同样激动地神色潮红,刚才那一场庭审简直就像是爽文一样跌宕起伏,最后反败为胜的关头让他们这些一开始啥都不了解的局外人也同样心潮澎湃。 “别说我们了,这些身在其中的嘉宾们肯定比我们更加激动,我都要爱上鹿旖了,他在法庭上的时候,该死的令人着迷,该死的有魅力。那气势简直让我想要顶礼膜拜,想为他疯狂。” “粉什么流量小生啊,就应该粉这一种人。天知道在那反转的时候,我的眼睛里眼泪都要彪出来了!我的鸡皮疙瘩现在还在!” “怎么现在大家都那么拘谨,刚刚看现场的时候,明明还叫那么很欢,跳那么高,激动愤慨得恨不得把那几个家伙拳打脚踢,挫骨扬灰,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在现场的话估计都要昏过去了吧。” “怎么说的好像你没见过他真人一样,我记得他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也是穿了西装的,只不过是那种很休闲俏皮的西装,当时远远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那不一样!对于现在的鹿旖来说,他的制服,他的法袍,他的西装都已经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和色彩,看到他穿上这一套衣服,就仿佛能想象他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网友现在都要变成巴甫洛夫的狗了,看到他打领带穿西装就想脸红流口水。” “搞什么ao恋啊,实在不行搞个bo恋,oo恋我觉得也可以。” 导演看着乱糟糟的景象,眼神从工作人员的脸上一一扫过,突然觉得大事不妙。他发觉omega和beta员工同样红扑扑的脸上也出现了向往和倾慕。 这场杀伤力太强了,不少工作人员都出现了沦陷的倾向了,看着恋综嘉宾们的眼神绿幽幽的,好像恨不得以身代之。 也是,多帅啊。 想想自己的伴侣是这一个人,多添光彩啊,多让人骄傲啊。 再看看微博上,现在几乎要爆炸的讨论度说不定以后能借着这股风,推动着法案不断完善呢。 这可能是鹿旖最想要看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96章 “所以,你们今天看了现场感觉怎么样?” 今天的大家格外沉默,鹿旖打开话题,随口问道。 他这会才感觉到口干舌燥,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就想要找点东西喝,他边问,眼睛边迫切在杂乱的茶几上搜寻干净的水杯。 “给。” 他肩膀还没抬起来,眼皮子下就出现了一个保温瓶,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菊花香气随着氤氲的雾气钻入鼻尖,零星的枸杞其中上下沉浮。 鹿旖意外地抬起眼,发现居然是胡子煜递给他的保温瓶,他有些局促道,“不烫了。” 其他人如梦初醒,盯着胡子煜的眼神几度变化,他们都能感受到自己异于平时的上头状态,血液比平时流速更快,不自觉地喉头滚动,眼神也都飘忽不定,靠近鹿旖那一边都很被烫着似的,不自觉地瑟缩,但视线却忍不住那边倾斜。 不光是自己,他们同样觉得其他人很异常,比如楚知野平时就显得多情的眼睛格外炙热幽邃,他似乎在时不时出神,目光总是在剧烈波动,似乎在做重大决定。他的指尖不断敲击着沙发扶手,听得人心跳都要更急促。 又比如此时格外主动的胡子煜,虽然平时他就是老大哥的形象,沉默寡言但勤勤恳恳,可此时一看却觉得他对鹿旖格外热情。这真的只是对普通朋友的态度吗? 钟澈都要草木皆兵了,心里暗恼他怎么没有想到呢,胡子煜看着那么粗糙的人居然那么细心。 鹿旖遮掩住眼皮下的惊讶,推拒道,“这是你的杯子吧,给我用了你喝什么?” 胡子煜也不尴尬,憨憨地笑了声,“杯子洗干净了,我今天没喝过,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给你盛出来就行。”说罢,胡子煜将温热的菊花枸杞茶倒入保温杯配套的盖里。 “谢谢。” 鹿旖确实口渴,也懒得多想了,伸手正准备从对方手里接过杯子。 第113章 没想到,手指从杯耳里穿过时,无意间触碰到了胡子煜的指尖,对方却像是触电似的浑身一颤,反应巨大。 没有拿稳的杯盖剧烈颤抖,激荡的茶水瞬间泼出来一大半,两人的手掌都被养生茶浸湿了,几粒枸杞顺势咕噜噜滚落到了地上。 “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没事吧?!” 这一下旁边两三个人同时站起来了,周清安也不说话,只沉默地从抽纸盒里抽了两三张餐巾纸胡乱塞给了鹿旖,另一边又慢了一拍的钟澈只好把纸递给了好兄弟胡子煜。 “能受什么伤啊……这水确实是温的,我证明。” 鹿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拿纸巾擦干手里的茶渍,擦完后又把地面上的枸杞也收拾起来。 胡子煜讪笑着将杯盖放在一边,紧张地反复擦手,也赶紧来帮忙打扫现场。 鹿旖看着胡子煜手忙脚乱的模样噗嗤笑出来,打趣道,“子煜哥是不是对我怀恨在心,一般这种情节不是发生在小说宴会里吗?坏蛋伪装成服务生,端着托盘若无其事地路过主角,然后装作不小心地往对方衣服上泼酒,想要让主角颜面尽失。” 胡子煜不好意思地再次坐下,有些可惜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遗憾地停留在了鹿旖垂下的手指尖上,再向上就是那身禁欲修身的黑色西装了。 他脸颊微红,目光闪烁几秒,又再次移开。 “泼酒的人有很多,泼养生茶的还是第一个,你很有想法。”鹿旖故作深沉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此时的形象配上他一如既往的神色,倒很是那么一回事,像刚从公司出来的富家公子,精贵又矜骄,让人心跳加速,却不敢亵渎。 原本只想一如既往当成玩笑,但大家看着鹿旖,又突兀地陷入心照不宣的沉默。 几秒后,钟澈按捺住渐强的心跳声,开口附和说,“这不就是那些刷视频时能看到的又土又破的小故事吗——beta,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也笑起来,弯弯眼睛底下的两条可爱卧蚕更加明显,“但泼酒不仅仅是反派陷害情节里出现吧,还会在一见钟情故意想要引起对方注意的情节里出现吧?” 胡子煜手指紧了紧保温杯,冰凉的金属瓶身不断地向他的身体里传递冷意,他唇边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皱着眉抬眼和一旁的钟澈平淡地对视了一秒,又各自转眼。 “要不还是喝点饮料吧,节目组准备了不少年轻人爱喝的东西,胡哥你这个枸杞茶还是留着自己喝吧。”瞿光把一旁还没开的碳酸饮料抱过来,笑嘻嘻说。 “那我拿个一次性塑料杯过来吧。”钟澈想着这回总算能赶上了吧。 胡子煜听到瞿光重读的“年轻人”几个字,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他也老老实实的,没有反驳,也对omega说不出什么重话。 确实也是,很多朋友都说他是老年人习惯,他不仅不在意,还对自己这种自律慎独的状态挺自豪的。 年轻不是放纵的借口,现在不养生以后可就后悔莫及了。 但这个时候,在鹿旖面前被反复鞭尸,让他有些许不好意思的同时,心内突兀生出些不满和不安。 再怎么下去,会不会被嫌弃生活习惯太老派了?会不会因为什么网络用语都不懂而被嫌弃人很无趣?会不会让人嫌弃言行举止太过于说教了? 胡子煜忽然不大愿意让其他人有意无意地加强自己的老干部形象,他苦笑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还不夸张?!”瞿光怪叫,“那我问你,打电话和发微信,你选哪个?” “打电话吧,干脆利落,多方便。” 鹿旖好奇地抬起头来围观他们对话,胡子煜大脑宕机了几秒,实话已经脱口而出。 “你看。”瞿光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摊手,他瞅着对方不服的脸色,又问,“你说,yyds是什么的缩写?” “一……以一敌三?”胡子煜迟疑道。 “别为难人家了。”鹿旖看着几人围攻老实人的样子,连平时爱好解围的钟澈都忙着看好戏,连忙劝道。 “鹿鹿。” 有人在旁边小声叫他。 鹿旖还没有抬起头,他的手被人抓住翻转过来,一个厚重的瓷杯轻轻塞进了他的手掌心。喻忱鬼鬼祟祟地蹲在他旁边,和特务接头一样。 正在倒碳酸饮料的钟澈一抬头,看到鹿旖已经在喝水了,又晚了一步。再定睛一看,“喻忱,你干嘛蹲在地上走?” 喻忱在他无语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眼睛咕噜噜转,装傻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将水一饮而尽后,鹿旖终于活过来了,浑身细胞都被滋润而活跃地舒展开来,他舒适地长长叹了口气,动作格外不羁地将领口扯开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锁骨,打着圈的尾音不知为什么让旁边人都不好意思起来,动作不自在地在沙发上蠕动。 “刘魈你脸红什么?”舒展完的鹿旖一眼就看到了最明显的人,奇道。 刘魈错开眼神,声音有些沙哑,闷闷地说,“没,没什么。” 这一声婉转的“嗯”听得人是在是…… 可疑,太可疑了。 鹿旖觉得今天大家都很奇怪。 “还好今天庭审还算顺利,不然说不定还要拖几天,那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就要泡汤了。”鹿旖说。 听他提起庭审,又想起当时激动人心的场面,钟澈终于忍不住了,恨不得把大拇指贴在额头上,“小鹿你今天的表现简直是帅炸了!整个被你征服的状态。” “过奖过奖。” “你知道吗?当时你拿出最后证据,请出公安那里,我们观察室这里简直全体起立!”钟澈生怕鹿旖不信,“我当时头皮发麻了!你可以问问大家是不是这样。” 他求证地往旁边看。 “对,我当时也是这样。”周清安轻轻说,他的眼睛泛着红丝,他仍然沉浸在那股心潮澎湃中,当时的他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他很激动,从庭审到现在就没有缓过神来,后劲太足了,其他人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刚才在递纸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 他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翻涌,像是被孙悟空搅动得天翻地覆的东海龙宫。但他这种人就是这样,外壳能够过滤掉90%的情绪。哪怕内心戏已经激动兴奋得要爆炸了,想要大吼大叫,但他说出来的话也看起来很平淡冷静。 除了他以外,邢秋雨此时也在经历着天翻地覆的情绪变化。 以前他可能对鹿旖更多是好奇,觉得能被那么多人抢夺的人必有可取之处,心里只存着淡淡的一层好感,还在观望着要不要进来掺和一脚,能抢到别人的东西带来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但是现在他有点被这人所倾倒了。 这比那些卓越的抽象的艺术品带来的震撼还要震撼。 他除了好胜,性格里占据最主要地位的就是慕强。以前他曾经跟着好朋友追过alpha选秀节目,他最爱的永远是那个实力最强、唱跳俱佳的c位。 他第一眼被楚知野吸引也有这个原因。 窗户折射进入的光线像是画家笔下勾勒出来的绝妙线条,现在在他眼睛里,鹿旖这个人都像是发着光。 就在此时,鹿旖挪到了邢秋雨旁边的座位上,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他借着水杯的遮掩隐蔽地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几乎准备好了,大家昨天都买好了自己的礼物。”邢秋雨对答如流,手指尖撵着沙发皮。 作者有话要说: 过生日,然后火葬场 - 第97章 chapter97 “那就好,麻烦你了。” 鹿旖偏过头用气声说,他轻轻地眨眨眼示意,就若无其事地扭回头继续和其他人聊天。 这神秘兮兮的小表情,就好像是在说这是我们之间秘密哦。 邢秋雨愣住了。 人家头都转过去了,他还在迟缓地回味这一个突如其来的wink,好半天他没忍住捂住嘴“嘶”了一声,还差点不小心咬着嘴唇。 现在鹿旖还是那一身斯文败类的装束,再配上这有些蛊惑人心的表情……这杀伤力谁能懂。 打死鹿旖也想象不到自己只是随便挤眉弄眼搞怪,能让其他人浮想联翩。大家都看不见他悄悄做的小表情,但却能看见邢秋雨那耐人寻味的神色,脸红成这样是发生了什么啊?被气的?还是被调戏的? 想到这里,几人纷纷脸色一僵。 “导演,你说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嘉宾们和观众互动一下啊,我感觉再不管理一下直播间都要瘫痪了。” 工作人员忧心忡忡地盯着几秒一卡顿的弹幕区域,这都是已经被过滤过的还那么夸张,本以为庭审转播结束以后这些吃瓜群众都会散了,没想到现在依然门庭若市,这盛况让他们即担忧又惊喜。 第114章 确实,本来确实有不少路人计划着看完热闹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们都是从热搜过来瞻仰这位律师的,就随便逛逛。 但没想到直播效果如此持久,那上头的热血依然在萦绕着徘徊不去,无处发泄的激动情绪让他们久久不愿离开,每次镜头扫过鹿律师那张出人意料惊艳的脸,他们的心脏都要雀跃一下,初看还戴着有色眼镜的路人此时在愧疚和崇拜的双重心理下,越看越觉得这人好看。 节目组的粉丝盯了那么多天已经对颜值免疫了,但这些路人可不是。 他们如饥似渴地在直播间夹缝里找人,空闲的手机搜索着鹿旖的微博,还要再腾出一个设备补补之前播出的恋综正片,看完之后就愈发被鹿旖的魅力所吸引。 一开始可能他们只是觉得这律师业务水平不错,看完以后开始怀疑人生,这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好的人? 最终都忍不住加入弹幕刷屏的队伍里,随后又吸引一批新的观众,反反复复循环。 毕竟是从鹿旖的热搜里来的,他们天生带着“唯粉”和“事业粉”的视角,观看恋综的角度极其刁钻,极其不愿意看到这位优秀的律师和其他人相亲相爱的一幕。 一时间,直播间里分裂成了两个帮派,一边是恋综派,一边是案件派,不断撕扯着直播间的生存空间,看得工作人员不断咋舌。 于是极其讨嫌地在直播间里吵吵嚷嚷,不断地讨论案件细节。 他们很好奇这律师是怎么想到要追查这校霸三年前已经消失匿迹的同学的,就连那位下了解说直播的老律师也没忍住在直播间里潜水,偶尔冒几句泡,撺掇鼓动导演组去采访一下。 “互动!怎么不互动,这热度狠狠蹭啊!”导演毫不犹豫决定打破这第四面墙,“小李,在直播间里发一条公告征集观众们想问嘉宾的问题,当然这些提问要通过我们审核才能让嘉宾们回答。” “好嘞!” “导演,鹿旖微博粉丝涨幅好吓人,”工作人员指着自己手机,嘴里说着吓人嘴角那笑意却遮掩不住,“尤其是他刚刚说完那一段’最后通牒‘的剪辑视频现在点击量高得吓人。” “视频都刷屏了,评论区都是虎狼之词,变态狂风过境,什么鹿鹿踩我都是最普通的了。”编剧也说道。 “现在都不需要买营销了,以现在节目的热度来说,都变成别人来蹭热度了。”制片人喜滋滋地说。 节目组动作很快,一下就把观众在直播间刷屏的问题收集好写在纸条上。他们在观众翘首以盼的目光下拎着箱子进入了会议厅。 “这是什么?”喻忱好奇地问。 “这是观众们的提问,可能是问你们所有人的,也有可能是问一个人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问节目组的,现在大家可以每人抽一个问题来回答一下。” “啊?还能这样?”胡子煜惊奇又局促地望了一眼镜头。 录制恋综大家都是努力无视摄像机的存在,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也不需要和镜头互动,维持一种真人秀的质感。但一旦意识到自己需要和观众互动,大家都变得有些慌张和不自然。 “那我先来抽吧。”恰好胡子煜又坐在最边位置,他左右看了眼,自己是离工作人员最近的那个人,他无奈率先将胳膊伸进了黑箱,摸出了一张纸条,笑容有些僵硬地读道,“小鹿……是给小鹿的问题。请问,你是怎么顺藤摸瓜抓到那些人渣的小辫子,大家都很好奇!” 听到第一个抽到的问题,弹幕里案件派简直狂喜,其余嘉宾也都抬起头认真倾听,他们其实也好奇得不得了,但刚才都不在状态,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忘记了这回事。 鹿旖双腿支起,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他正色说,“我在查阅一审卷宗的时候注意到了违和之处。他们虽然很小心谨慎,没有透露任何留级、修改年龄相关的信息,调查人员去访问那些中学生时大家也都是支支吾吾的,不敢透露太多信息。但有些事情只要做过,就必然会在世间留下痕迹。” “我本来也是对这案件一筹莫展,但无意间在同班同学对他们平时成绩表现的口述记录里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证言里有一处说那几人平时的成绩属于中上游水平,并非我想象中不学无术的倒数之辈。” “但我再重新看一遍这些同班同学的表述,却发现’听说‘、’之前‘、’可能‘这几个词出现的频率极高。这些同班同学对这一学期内发生的事情记忆很清晰,只有在问到这学期之前的事情时才会出现这种模棱两可的描述。而那五个被告对崔雪的欺凌也是从这一学期开始才变得猖狂、频繁。” “所以,我在大脑里做出了假设,猜想他们是这一学期才’转‘到了这个班级里,再进一步推论就是’留级‘到了这个班级。我让律所里的律师们继续跟进,在校园官网里、学生公开的博客、朋友圈各种社交平台上查询每一年的班级合照、毕业合照,但收效甚微,很多信息几乎都被刻意抹除了。直到最后才通过一些……手段恢复了当初的入学名单,虽然佐证了我对他们留级的猜想,但因为这些手段算是旁门左道,所以无法作为正规的证据。” 鹿旖将支起的胳膊从腿上澈去,压低了声音。 律师毕竟也不是什么小说里的侦探,一调查全世界都会给他们让路,调查取证的时候遇到不配合的情况是十有八九,有时候一些对案件很有利的证据会因为获取方式不够合法合规而判定无效。 他又说,“这所学校一般情况下留级只有几种情况,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五门学科成绩不及格者、希望通过留级获得更好的成绩考到重点中学。第一种情况我并没有查到相关记录,很讽刺吧,但确实是这样,第二种情况也不符合,第三种情况就更不可能了,在初三留级将失去考取重点中学的权利,而从周围人描述的画像中,他们几人本身也从未表现过考取重点高中的意愿。” “那么这种情况,他们为什么留级就耐人寻味了。我们就顺藤摸瓜,虽然名单无法当做证据,但是却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逐个调查那份名单上的人。这所中学里没有直升高中,几乎大部分人已经通过中考去了其他地方或者出了国,更难的是几乎大部分学生家庭都有些藕断丝连的关系,对调查问题都讳莫如深,完全不愿意配合,到最后才找到那位同样遭到暴行的证人。” “……” 钟澈瞠目结舌:“太……厉害了吧。” “好像侦探啊。”瞿光小声道。 “过奖了。” 鹿旖摩挲着手指,叹息道,“我需要感谢那些在国内协助我进行调查的实习律师们,现在我一个人把所有功劳都领了实在是受之有愧,其实这案子能够成功完全是团队的力量。” 楚知野无声地隔着人群,遥遥看着鹿旖,眸底是遮掩不住的倾倒之色,心脏深处响起了急促的鼓点,是激动,又像是战场上令人恐惧和战栗的号角。 他缓缓扫视,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他意识到了一点,而且恐怕是这屋子里第一个意识到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鹿旖,专注,热情,燃着热烈又欢喜的火光,就连曾经喜欢他的人也不例外被深深吸引了。 此时的鹿旖已经完全锋芒毕露。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周围的人更加喜欢他,倾慕他。他就像是掩盖着尘土的宝藏,无意间泄露出的华光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这是人的本能,就像是呼吸一样。 他的温暖,他的冷厉,他的纯情,他的妩媚,每一面都是那么令人惊叹。他从来不对自己设限,不将自己拘束在某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 - 第98章 chatper98 chatper 98 工作人员将箱子传给隔壁的瞿光,本来兴趣缺缺的他在看清字条上自己的瞬间,嘴角敲得老高,“这不巧了么,正是我也想问的。” 他将字纸条夹在手指间,将皱起的折痕都一点一点地平展开来,好整以暇地问,“请问一下节目组,下一次换房子是什么时候呢?按照之前四天一换的规律,今天应该也要换了吧?” 刘魈倏地抬起头来,眼神一凝。 工作人员被他盯得背后都冒出了白毛汗,只听对方用平淡冷漠又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对他说,“这么说起来,这两天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室友,节目组是不是应该顺延一下换室友的时间啊。”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堪称毛骨悚然的笑。 “其实也没必要顺延吧。”然而还没有等到工作人员说话,楚知野就突然笑了笑说,“毕竟是突发事件,这样会打乱节目组原本的安排吧。” “是啊,大家多换换室友多接触一下也挺好的,还是不要给节目组添麻烦了吧。”钟澈挠挠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诚恳地望着刘魈说道,但是说出来的话不论刘魈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115章 “要不,我们举手表决一下!少数服从多数,通过就换吧!”喻忱的兴高采烈已经完全懒得掩饰了,“鹿鹿的两任室友都是alpha,再怎么说也该轮到我了吧。” 看着喻忱这没心没肺的脸,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该认真解读。要说他是单纯想要来凑热闹,他对于小鹿也未免太过于执着了,但要是当作宣战,他的态度也太过于轻松随意了,简直就跟路过超市看到阿姨们在抢打折菜就跑来掺和一脚一样。 邢秋雨刚想要嗤之以鼻,但又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以节目组的尿性,很有可能还是像上次一样把下一次约会的双人组直接安排在一间套房里。 而喻忱——正是上一次舞会的最后胜者,他的说法还真有可能实现,而节目组说不定也很乐意促成这一结果。 ……这家伙真的像是他表现出来那样无害吗? “不是这么算的吧。”垂着头的周清安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袖口,翻来覆去地整理,低声说,“不如抽签。”这样机会还大一点。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间隙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可算体会到住同一间房的重要性了,无论做什么都能够顺理成章,这种潜移默化的接触就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无知无觉地渗透进一个人的生活。晚上约着在阳台看看海景,聊聊天,小酌一杯,比什么都有用。 他在人多的场合几乎不怎么开口,一是害怕和特定的人说话对方没听见会尴尬,二是他经常杞人忧天,每句话出口都要斟酌好久,尤其是在镜头面前更是怕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被抓住小辫子。 但如果是在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私下聊天就不一样了,没有了第三人观察的目光,他会变得话多健谈起来。 得到导演指示的工作人员听着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额角滴下两滴汗,“折中一下,延迟到明天再开始重新匹配室友换房。” 【节目组:这些嘉宾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自己安排上了】 【急了急了,他们急了。】 “下一个问题,这位观众向……楚医生进行提问。”钟澈顿了下,嘴角弧度变得怪异起来。 网友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节目组不会选用一些出格的问题,所以只能尽量地戴着镣铐舞蹈,在可行的范围内大鹏展翅。 “楚医生楚医生!如果在座三位omega同时掉进了水里,假设大家都不会游泳,请问……你会救谁?” “唔哦!”其他人没忍住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其中声音最大的就是钟澈,邢秋雨挑起眼角笑了声,“这是有备而来啊。” 听他这么说,钟澈用调侃的眼神瞟了他一眼,邢秋雨大方回视,“干嘛怎么看我。” 钟澈忙摇头,“没什么。” 胡子煜很期待楚知野的回答,他克制住自己望向鹿旖的眼神,发出善意的笑声,“这有点得罪人啊,楚医生。” 如果楚医生没有选择小鹿,那他们之间应该就永远不可能了吧。 钟澈说:“考验情商的时候到了。” 喻忱藏在桌面下手指有些紧绷。 “这种考验人性的问题,我这个医生要怎么回答啊,怎么回答都很危险啊。”楚知野像是无意一样偏头看向鹿旖的方向,对方在关注着自己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微微收紧,他半开玩笑道,“该不会回答完以后我的工作都保不住了吧。” “也是哦。”瞿光胡乱地摆摆手,“要不算了吧。” 作为当事人之一他只想让这问题快些过去。虽然他第一次投票被对方那英俊的脸迷惑了,暗搓搓投给了他,但是自那以后他就没有怎么和对方接触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不会投给自己。但这种情况下,不管理由多么冠冕堂皇,没有被选择的人都会尴尬。 再就是,他更不想让楚知野继续和小鹿纠缠不清了!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今天这律政精英版小鹿是谁看了谁沦陷,要是楚医生这老马想吃回头草了怎么办! “既然这么说的话……”胡子煜有些遗憾地说,但邢秋雨却依依不饶地追问,“那换成别的问题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来回答,我肯定会救……” 钟澈目瞪口呆,吐槽道,“谁问你了?人家观众问的是楚医生啊。怎么搞的跟竞赛一样,谁回答的快有奖金啊?” 没想到楚知野话音一转,幽微的眸光投向了微讶的鹿旖,“鹿律。” “楚哥你选择救小鹿吗?”瞿光张大了嘴,愕然地问,其他人也倏地抬起头。 “鹿律,”谁想到楚知野只是叫一下鹿旖,明明是正经严肃的名字,在他的舌尖变得缠绵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请求援助吗?” “大哥,你这是作弊吧?!还能问被选择的人要选择救谁把,当然选自己啊。”钟澈嚷嚷。等等……他突然回过味来,这也太聪明了吧?不仅把皮球踢给了别人,还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化解了尴尬。 楚知专注地注视着鹿旖,那灼热的目光让旁人都觉得滚烫了,“我请求的是法律援助。鹿律师,从法律角度我应该救谁呢?” 【我怎么觉得楚医生很喜欢小鹿一身西装的样子呢(沉思)】 【附议,还在追问法律问题,该不会是被小鹿工作时候的样子迷住了吧,故意多问些想看人家冷冷淡淡又禁欲严肃的样子。呵,alpha!】 【是我我也系列(流口水),一看一谈到法律鹿旖眼神就变了,说法律是他的恋人我都信】 如观众所说,谈及法律普及这方面,鹿旖端正了坐姿,收敛起了笑容,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从法律层面分析的话,法律规定夫妻、母子等亲属间存在救助义务,假如我们三人中有人和楚医生是领过证的关系,那么他就有救助义务。但如果是普通情侣或者朋友且在落水并非他造成的情况下,是没有救助义务的。” “但还有一方面,医生、警察这些职业在特定场合是具有救助义务的,应该主动积极参与公共场所的急救,溺水者被救上来以后楚医生是对他有紧急救助义务的。” 鹿旖意犹未尽地说,他笑着望了楚知野一眼,遗憾地摇摇头,最后做了个总结,“所以如果楚医生对我们三个都见死不救,那从法律上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只能从道德上谴责他。” “怎么上升到道德问题了,明明是你们给我出了个必须要救人且只能救一个人的难题,那不管我怎么选择都要被谴责。”楚知野无奈叹气。 一圈问题结束以后,鹿旖想起今晚就是楚知野生日宴会了,便装模作样地拉起袖子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煞有介事道,“呀,都这个点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工作要收尾。看现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鹿旖站起身来,忙了一天多,他要送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呢! 他暗示性地朝其他人眨了眨眼睛,不伦不类地拱了拱手,“我就……先行告退了。” 大家都愣愣地盯着他,没有反应过来。鹿旖扁扁嘴疾步走出了房间,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觉得今天大家也太奇怪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他发出的信号。 但是生日礼物的话要准备什么呢?鹿旖有些烦恼。 他还没来得及问其他人准备了什么来做个参考,太过隆重或者太过敷衍都不大好。 这么想着,鹿旖随口问工作人员,“你们节目组准备的生日蛋糕吗?” “邢老师已经让我们订好了,您放心。”工作人员肯定地说道。 一道闪光蓦地穿过他的大脑,鹿旖猛然想起了好几天前的某段记忆碎片。啊,蛋糕也有了的话,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做个…… “您下午有什么计划吗?”工作人员注意到他变化莫测的脸色,追着问,“是要准备惊喜礼物吗?” “谈不上惊喜,可能是惊吓吧,帮我约个厨房吧。”鹿旖沉思了一会,有些挣扎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99章 天空色蔚蓝色的,包裹着在海面上航行第一天的厄洛斯号。 均匀拍打着船体的海浪声像是儿童时期奶奶温柔的轻吟,让人昏昏欲睡。 下一站,他们将在意大利著名的文化古城罗马靠岸。 说到罗马,这座爱神庇佑的不朽城市本身就是爱情的代名词。浪漫,邂逅,美好,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堆砌在上面。 他们这趟旅程,也是爱情之旅。 卧房阳台门窗大大敞开着,海风将温驯的白色纱帘鼓动起来,似乎能想象爱神踩着风与浪降临的模样。 楚知野枕着柔软宽大的枕头,盈满眼眶的阳光让人抬手遮住了眼睛,但是他一闭上眼,这几天那纷繁种种就纷至沓来。 舞会上旋转绽放的玫瑰,折射出五彩斑斓光线的香槟塔,倒映着自己放大瞳孔的碧绿湖面,斜斜推上额头的白金色狐狸半脸面具,肃穆庄严法律场上那斯文的笔挺西装,所有的一切在他闭上眼的时候开始扭曲,变换,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第116章 一场庭审下来,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好在他们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吃,也不饿。 大家也知道这几天鹿旖肯定为了这个案子没有怎么合眼,此时恐怕是强弩之末了,所以没有人阻拦他。因此鹿旖从会议室离开后,大家就很快散伙了,各自回房间补充精力。 楚知野也是如此。 他好几天没有睡好了,极度的情绪波动后是更深的疲惫,好几天积攒下来的困倦涌了上来。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了,波澜壮阔的一天在穿梭的云层间逝去。 他揉揉眉心,医生这个职业本身就经常忙到凌晨,尤其出急诊的时候,更别说一场手术就要连续站几个小时,完全是对精神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所以这种一觉无梦醒来神清气爽的感觉也频繁。 不过平时他是累得昏迷,全靠睡眠急速充电,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思虑过重无法入眠。 简称,作的。 楚知野目光落在枕边的小鹿玩偶身上,睹物思人,他的心脏又跳快了几拍。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小玩偶红扑扑的脸蛋上打了几个圈,又揉了揉脑袋,推开门和套房客厅的刑秋雨对上了视线。 他轻轻颔首,接了点水后准备推门离开,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楚哥,你去哪?”一回头,楚知野总觉得刑秋雨的表情有些不情愿,就跟那些想下班回家躺尸却被委托重任留下来加班,被迫和病人大眼瞪小眼的小护士差不多。 “秋雨,现在是吃饭时间了。”说罢,他笑了声,语气却依然很平静,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要一起走吗?” 刑秋雨顿住了,他也不是什么特别擅长沟通的类型。现在被鹿旖拜托来拖住楚知野,最好别让他出卧室门。 现在其他人都在船里活动,请求路人收集祝福语惊喜,与此同时会后期的短视频博主钟澈在自己房间里加急剪辑收集好的视频素材,哪怕随意走动也有撞破惊喜的可能。他准备的礼物现在还藏在他现在坐着的沙发底下呢。 只能说感谢鹿旖吧,如果不是他这么尽心尽力地推动和安排,他是绝对懒得对别人的生日那么上心的,除非是喜欢的人。 哦对,原本楚医生也算是他喜欢的人,不过现在他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人了。 话又说回来,他本来以为这个任务会很艰难,已经做好了艰苦奋战的准备了,谁知道楚知野居然那么配合地在屋子里休息了一下午,就在已经在客厅里僵坐了一下午的刑秋雨以为他能毫不费劲地解决,顺带去跟鹿旖邀功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但现在要怎么办呢? 刑秋雨大脑里的社交神经急速转动着。 “我听说今晚是九个人一起聚会吃饭,先坐着等等吧,等会工作人员会上来敲门叫我们一起下去。” 其实是敲门暗示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只待寿星了。希望到时候工作人员识相点,不要没眼色地开口暴露惊喜了。 闻言,楚知野点点头在另一个沙发落座了,他身体微微倾斜倚着扶手,在刑秋雨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望着他说道,“总觉得秋雨最近对我冷淡了许多。” 刑秋雨神经一紧,心道来了。 他侧过身,推了推挺拔秀美的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不过由于他平日里笑得不多,嘴角的弧度僵硬又虚假,听起来假惺惺的,“哦,是吗?没有呀,楚哥你想多了吧。” “啊,不是吗?”楚知野醒来后大脑也清醒了许多,此时恢复了平日里对那种掌控一切又游刃有余的状态,他的语气总是意味深长的,“平时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你总是会坐在我旁边呢。” 他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你肯定不是塞壬吧,不然演技不会那么差。” 楚知野那么平静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有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火光四射了。 刑秋雨眸光一凛。 楚知野确实也没有说错。 在刑秋雨对他着迷的那几天里,他的确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对方,抢座不过是日常。但现在嘛…… 刑秋雨掀起眼皮打量起面前的alpha,这个男人依然如第一天那样,行走的荷尔蒙,深邃的五官搭配银丝眼镜,刚睡醒随便往后一抓的凌乱发型,透露出些许的英俊与野性。 烟灰色的风衣底下是白色衬衫和灰色的毛衫外套,勾勒出修长大腿的黑色紧身裤。 抓起红酒像是要吸食人血的吸血鬼,拿起手术刀看起来就像斯文败类的变态杀人狂。 放在哪个恋爱综艺里这种外形条件都是很高的配置了,但或许是因为楚医生的高超医术在此处无法施展,或许因为边际效应,刑秋雨对他的魅力已经产生了抵抗力,他现在觉得鹿旖那副清纯如栀子花的面容下隐藏着两级反转的强大魅力更加让人心脏颤栗。 当然,鹿旖本人能招来的狂蜂浪蝶是更大的附加价值。 根据他十几天的观察,楚知野确实是初见时很抢眼的那种人,狂揽所有omega和beta的注意力,但这种吸引力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不知不觉流逝,像是敞口存放的香水,那引人狂热的气息终将散去,被蛊惑的人终将清醒。 而鹿旖不同,认识得越久,周围人所受到的辐射就越深,像是愈久弥香的纯酿好酒,时间越久就越让人着迷和疯狂,他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样的人对他的吸引力就更大了。 如果是抢不到手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谁让他对竞争本身的狂热能够和对人类的爱持平呢。 刑秋雨也曾经想过,如果他生活在古代,一定是那种生命不息宫斗不止的妃子吧。 比如现在,这种紧绷着的,话里有话的针锋正是他最狂热的的环节。 刑秋雨精神瞬间抖擞起来,有些诡异地激动着。 他翘着二郎腿,嘴角是似有若无的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吧,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对吗?” 楚知野游刃有余,“这么说来,秋雨承认自己变了?” “我看楚哥也变了很多,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人总是会变的,正如你所说。”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有那么大变化呢,楚哥?”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变化,人都是有很多面的,或许那不是变化,只是你看到了另外一面而已。”楚知野淡淡地说。 两人神经紧绷着,面上维持着客气的表现,但实则是你来我往,一触即发。 笃,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扎破了此刻凝重的气氛,刑秋雨回过神来意识到这肯定是工作人员来告诉他生日宴会准备完毕了。 他撇了撇嘴,高昂的士气如漏了气的气球快速的干瘪下来。不多的情商被良知唤醒了。 对哦,面前的是今天的寿星呢,要不还是让让他吧。 刑秋雨连忙站起来,抢先楚知野一步把门拧开,工作人员看着刑秋雨一脸冷漠地挤眉弄眼,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暗示说,“可以了。” 他不知道刑秋雨为了拖延时间找了什么借口,只能尽量模棱两可地说。 刑秋雨想到他那在屁股底下很可能已经被压扁了的礼物,不走心地说,“楚哥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到。” 其实当面拿出来也可以,装在袋子里也看不出端倪,但从屁股底下掏出来的动作太可疑了,还是不要那么做的好。 “行吧。” 楚知野跟着压抑着兴奋雀跃的工作人员走了,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被分配到生日派对里的重要任务,此刻正努力控制表情,不想让今天的寿星起疑,不然生日惊喜可要大打折扣了。 楚知野随着工作人员在四层的一家餐厅里越走越深,他拧起眉毛,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打量店名——是一堆鬼画符字体,看不出是哪个国家的文字。 连续转了七八个弯以后,楚知野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这工作人员是不是要把他拐到什么地方去卖器官了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工作人员推开了一扇门,像是执事一样恭顺地站在一边弯腰邀请他进门,楚知野怀揣着谨慎的心情踏了进去,在这看似玄关的位置环视了一圈。 这里看上去像是餐厅里的包厢,脚底是镶嵌金边的深蓝色地毯,但前面还有一扇挂着金属铭牌的木门。 “其他人都在这里吗?”他回头一看,工作人员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背后的门也紧闭着,无法打开。 没办法,别无选择的他换上了门口的拖鞋,推开了眼前的门。 吱吱呀呀的一声悠长又惊悚的声音。 很像鬼片的前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楚知野眼底下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廊灯橘色的光照亮进门的一隅,让他能够依稀分辨出…… 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第117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下一篇我要写沙雕文冷静一下 - 第100章 沉寂,黑暗,冬日般冰冷的房间里,仿佛隐藏着什么怪物似的幽邃的空间,让人望而却步。 一瞬间,楚知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毫无光亮的地下幽井中,看不清前路的方向,全世界仿佛只有自己孤独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力道却松懈下来,手心像是置于寒潭里般冰凉。 他的大脑在寒意中迟缓地运作着,这难道是今晚的密室逃脱,不逃出来不能吃饭?也有可能是节目组整蛊?那个工作人员也有些面生,又或许这是一个对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的恶作剧? 然而就在楚知野眸色黯淡下来时,一簇火苗在他睫毛下缓缓亮起,由矮小纤细挺拔起来,抻起了优美的曲线,缓缓凝聚成了一道倒映在视网膜上的火光,顶天立地地撑起了他眼睛里的整个世界。 楚知野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堪称是绮丽梦幻的场景。 沉寂黑暗无声的世界中,这就像是生命被唤醒的信号,一簇又一簇火苗顺着蜿蜒下去,仿佛漫天看不见的萤火虫附在了上面,汇成了一道散发着朦胧橘色光晕的蜡烛光路。 随后是装饰着生日帽和星星的灯带在黑暗的朦胧中流淌出一道道绚丽的银河,细碎的星子飘散出来贴上他的睫毛。 楚知野的眼球艰难地转动着。 四处都是如藤蔓般成串的灯球和灯带,盘旋在天花板边缘,在微弱又绚丽的光下他终于得以看清这件房间的原貌,屋子不大,跟他们那间占据的游戏室差不多,贴着墙面的沙发是浅棕色的,盖着一层如牛奶般柔软的乳白色毯子,被底下鼓鼓囊囊的抱枕撑起了嶙峋的形状。 木质地板上的纹路被温暖的灯光勾勒出深浅不一的沟壑,薄薄的棉拖鞋踩上去就发出吱吱叽叽的声音,满地的玫瑰花瓣和包裹着亮片的气球簇拥着他,远处的橱柜里几只玩具小熊在拥挤着探头探脑,圆几上半透明的艺术花瓶里还乘着水。 正对着他的墙面上是用五颜六色的长气球拧出来的几个大字,走近一看还错落地垂着长长的咖啡色的装饰细绳,卡通色的木夹下拍立得照片就像是绵延不绝的回忆,陈列在墙面上。 这是一间很温馨的屋子,他脑海里的妖魔鬼怪根本不存在,如果要形容的话,这是一间很像家的房子。 才十几天,他们之间的回忆有那么多吗?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拍立得的表面,一触及分。 楚知野眼神骤缩,停在了其中一张上——这不是他和鹿旖第一次约会拍下的那张吗?明明已经被油污毁了,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在他将那张照片从木夹上解救下来抚摸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无数道兴奋的声音,“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楚哥!” “你……们?” 楚知野倏地回头,震惊地看着其他人握着小礼炮依次从门外欢天喜地地冲了进来。 喻忱手里握着一把礼花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就是一顿狂喷。等楚知野反应过来时,衣服上头发上甚至连脸上都沾上了那五颜六色的小亮片,周清安和刘魈各拿了一座系满了白黄蓝相间气球的落地发光立柱放在旁边,屋子里的莹莹火光汇聚在了一起,钟澈和胡子煜嘟嘟嘟地在吹白红条纹的吹吹卷,充气膨起时像一条一伸一缩的灵活舌头。 同时戴着三幅搞怪眼镜的瞿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很有仪式感地递给了他一副蛋糕眼镜,又迈着酷炫的脚步落座在了沙发上。 邢秋雨满脸写着被迫上岗,推着蛋糕车走了进来,最后是鹿旖,他双手捧着用皇冠形状的生日帽一步一步靠近。 楚知野注视着他一步步走近,满含笑意地对自己说,“低头。” 伴随着轻轻的动作,小皇冠被戴在了他的头顶上。 鹿旖开心地说,“生日快乐,寿星。” “你高兴吗?” 楚知野望着那仿佛盛满了星光的漂亮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高兴。” “还没结束呢,上——vcr!”鹿旖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墙面覆盖上了一层方形荧光,隐藏在花簇中的投影仪缓缓亮起一束光,音响里首先传来了有些杂乱的响声,步履匆匆,来回交织着。 首先出场的是一位深眼窝大鼻子的年轻男人,裹着深绿色的围巾,眉心紧紧皱着仿佛能夹死蚊子,看起来很像一位为自己的学术研究发愁的学者。 这段视频是瞿光负责录的,在拦住这人后就有些打退堂鼓了,他有些瑟缩地看着这人严肃冷漠的眼神,悄悄地靠近背后强壮的摄像大哥,他有些怀疑自己说完请求后会不会被揍。不过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没想到的是听到录制生日祝福的请求后,这位路人眉眼舒展了开来,虽然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教导主任形象,但口气很柔和地问,“录制生日祝福是吗?没有问题,你们的朋友怎么称呼呢?” “他姓楚,一位医生。”瞿光连忙说道。 “泥、号,楚先、盛,祝您生、日快乐。”意料不到的是,他再次开口换成了有些蹩脚的中文,用怪异的语调和奇怪的断句方式说道。握着手机录像的瞿光检查了一遍后松了口气,连忙道谢,送走了这位好心路人。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hope all your wishes come true,dude.” “……” 紧接着就是来自其他游客的五花八门的祝福。厄洛斯号是国际游轮,上千旅客中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拥有不同肤色,使用不同语言和信仰,此刻面对着来自陌生人有些冒昧的请求,都是欣然答应。 这让嘉宾们都很意外,他们很少有这种在路边拦人的经历,原本以为会历经千难万险,但却发现意外地顺利。尤其是周清安。他是所有人里录制视频最少的,直到最终才迈出了那一步,勉强克服了心理障碍,强忍羞涩问一位眉目和善的路人要到了祝福视频。 钟澈负责后期剪辑这些视频,他保留了许多有趣的花絮,也没有对视频做防抖处理,时不时画面就被手指遮挡,背景音也很嘈杂,呈现出了原汁原味的效果。 但也正是这样,才让这段生日祝福看起来极其真实。 一段冗杂的杂音后,屏幕蓦地黑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在楚知野愣神之际,几十道不同音调、语言、音色的生日快乐混杂在一起,却格外震撼,震得楚知野神经问嗡嗡作响,难以思考。 视频结束的瞬间,屋内灯光轰然亮起,彩带彩条同时喷洒出来,所有嘉宾都挨挨挤挤地站在一起鼓掌。瞿光、周清安、喻忱、胡子煜、钟澈、刘魈、邢秋雨,还有鹿旖。 鹿旖握着麦克风咿咿呀呀地测试了一下,一脸正色地主持说道,“现在是各位嘉宾们送礼物的环节!” “生日礼物,请笑纳。” 其他嘉宾纷纷上前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寿星,楚知野被簇拥到了中央的沙发上,或大或小的礼物也被堆积在上面,他摸着那份最小的礼物,这是鹿旖送的。他的指腹轻轻摩挲橄榄色礼物包装上细腻的纹理,系成蝴蝶结的精美丝滑银色绸缎下别着一根永生枝。 饱满而圆润,永生尤加利叶。 “可以拆礼物吗?”楚知野轻声问。 “当然。” 鹿旖捂了下耳朵,这麦克风没调好,一说话就叽叽地发出各种尖叫杂音。 楚知野一份一份打开,其他人送给他的大多是能在船上买到的礼物,名表、领带,昂贵又体面,周清安送给他的就是一只派克钢笔,也有人送旅游过程中买到的稀奇古怪纪念品,最大的那份是邢秋雨送的自己画作。 楚知野稍微打量了几眼后,都礼貌地将拿出来的礼物完整收回,又重新系好。 他屏住呼吸,拆开了最后那一份。 里面掉落出了一张卡片,“这是什么?” 在楚知野拾起那张卡片的瞬间,灯光又暗了下来。他垂下眼睛,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线看到了上面写着一行字,不是生日祝福,是一首歌的歌名。 轻柔的背景音乐从音箱中汩汩流出,伴随空灵的轻吟浅唱,仅仅是听见这首歌的前奏,就能让人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虽然距离春天还很遥远, 种子还在冰冷的土里面, 仍然等待着萌芽的那一瞬间。” 灰蒙蒙的天际,清澈的歌声穿透了时间的黑暗,像一束耀眼至极的阳光从混沌的远方照射过来。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鹿旖唱歌没有什么技巧,发音不算标准,大概是刚才学的原因,甚至有时候还会落拍抢拍,但他温柔的声线却弥补了一切的不足。 他的眼神中蕴含着强烈到让人震撼的感情,沉甸甸的,像是融化了雪的春天。 第118章 极致的安静,治愈。 像一双温暖的手,柔软的心,暖和的光。 “……只要我们的心被感动, 我明白生存在这的意义。” 最后一声落下,一室寂静。 “听说这是你最喜欢的歌,可能唱得不好,不过我真的努力学了,希望你喜欢。”鹿旖轻轻地笑着,眼睛里朦朦胧胧的,却遮不住热烈又充满生命力的光,“祝你生日快乐,楚知野。” 最后这一声,他没有叫楚医生,也不是楚哥。 叫的是他的名字。 楚知野瞳孔颤抖,片刻后他失态地捂住了眼睛,一股汹涌的泪意毫无预兆地袭向了他。 这首歌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也是一首十多年前的日语老歌,有些失真的空灵女声轻吟浅唱,曾经无数次将他从生命力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刻中拉出来,但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场合听到。 从手指的缝隙间,他似乎看到对方又朝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很快鹿旖又从蛋糕推车下捧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面碗,鹿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准备其他礼物,本来我是想要自己准备一份长寿面的,但很抱歉我的厨艺可能实在是无法入口,所以最后求助了外援才勉强完成了这个作品。” 其他人都准备了正经礼物,就唯独他厚脸皮地准备了一首歌和一碗面。 “没想到啊,小鹿也有不擅长的东西。”钟澈感叹。 “什么没想到啊,上次主题厨房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鹿旖有些颓废地叹气说。 楚知野目光触碰到了鹿旖手指上缠着的几个创口贴,他默不作声地拾起餐盘里筷子。 这是一碗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色泽金黄的荷包蛋,细碎的绿色葱花,红白相间的虾仁,夹起来后可以闻到劲道的面条间翻滚着醇正的咸香。 “长寿面一般只有一根面条,千万不要弄断哦。”他听到鹿旖这么说着。 恍惚间,似乎和以前那道苍老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扑通,扑通。 心跳的声音甚至超过了其他人骤然沸腾的欢闹声和赞美声。 大家笑闹的声音逐渐小了,鹿旖和其他人面面相觑,因为楚知野吃着吃着,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可把他们吓坏了。楚知野若无其事地擦干净,嗓音有些沙哑地说,“很好吃。” “吓死我了。”鹿旖心跳都要骤停,还以为把人难吃哭了。 “你怎么会想到煮长寿面给我?”楚知野勾起笑,抬起眼睛注视着鹿旖,他的目光说不上是平静还是激动,流动着晦涩难懂的色泽。 “生日不就应该吃长寿面吗?这是优良的传统习俗 。” 鹿旖记忆力很好,无意间回想起了之前楚知野在醉酒后念叨过的长寿面,就这么做了。 楚知野摇摇头,“现在年轻人过生日一般都喜欢吃蛋糕吧,已经很少有人吃长寿面了。” 他声线本身就很低,此时更是像是窗外摇摇欲坠的落叶那样颓然,瞳孔里破碎的光闪动着。 “生日吃长寿面其实是我奶奶的习惯,我小时候是跟着奶奶过的,以前总是吵着闹着要吃洋气的生日蛋糕,而不是老土的长寿面。” “原来楚医生还有那么淘气的时候啊,还以为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瞿光意外道,从外表来看,楚知野就很像那种次次都年级第一的人。“那其他家人呢……” “其他家人很早就离开了。”楚知野说这话的时候毫无波澜,大家都静默下来。 他缓缓地咬断了筷子上不断滑落的面条,又继续说,“然而,长大以后我就不挣扎了。因为我出去读了大学,找到了工作,每天都很忙碌,和奶奶也是聚少离多,反而每年一次聚在一起的时光变得格外珍贵。无论生日那一天有多忙,我都会跑到她老人家家里,看着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家人围着围裙忙碌着的背影,就已经足够的幸福了。” “是啊,能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是难能可贵的。”胡子煜情不自禁地附和道。 “……直到去年她癌症去世。”楚知野缓缓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他的眼前有些模糊,“我本以为这将是我无法吃到长寿面的第一年。” “非常感谢你们,我很感动,也很喜欢这个惊喜。”楚知野郑重地说。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无法想象看起来风光霁月的楚知野有这样沉痛的往事,一时间气氛凝滞了下来。 “要感谢的话就感谢秋雨吧,是他……”钟澈瞧了一眼邢秋雨,这几天对方付出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真爱了,他想要撮合这两人,小小声地说,“他这两天都在为你的生日忙……” “不,其实今天的这场生日派对也是鹿旖策划的。” 邢秋雨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转交的纸张,仰起头打断了对方,他是骄傲的人,也不屑于拿别人的功劳,“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来帮忙而已,在哪里购买什么东西,给每个人分配什么任务,事无巨细都是鹿旖安排的。要感谢还是感谢他吧。感谢我,我可要良心不安了。” 被邢秋雨扫了一眼,钟澈察觉自己有些小心思被戳破了,有些尴尬。 他这话一说,鹿旖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有人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又用惊讶、错愕、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楚知野。他们中只有喻忱、刘魈和胡子煜知道这个方案最初是鹿旖提出来的,但看到全程都是邢秋雨在督促,还以为是对方为了楚医生全权接手了。 楚知野眼皮颤了颤,跟着望过来,他眸底满载着的动容和柔软如易碎的艺术品,水中的粼粼波光。 他接过了另外一个麦克风,弯起眼睛认真地注视着鹿旖,像是终于卸下伪装,他在其他人如临大敌的目光中说道。 “我很谢谢你今天准备给我的惊喜——包括你唱的歌,你筹备的惊喜,你亲自去录制的vcr。” “说实话,我是个很矛盾的人,我承认我某些时候是个胆小鬼。” 闻言,其他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楚知野回想起了最初的那几天。很少有人能捧着一颗热腾腾的心脏,像是甩不掉的小尾巴,追在他的身后,想让全世界的滚烫爱意都毫无保留浇灌在他身上。这种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热情和明朗像是饮鸩止渴,让他惶恐,让他想要逃避,却也让他极度渴盼。 但可惜的是他将那份心意弃之如履了,还刻意无视了自己内心里的最真实的声音。 “这是我最有意义的生日,你让身份证上那个没有意义的文字变得意义非凡。其实,你完全不需要再送我其他礼物了,毕竟之前你也送了不少。” 楚知野这话让其他人微妙地变了脸色。 楚知野知道自己确实是一个内向的人,这种内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内向,他能在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热情招呼,用幽默风流的语言调戏新朋友到脸红,能让尴尬的派对一小时都不冷场,能驾轻就熟辗转于无数追求者,但他骨子里其实是内敛而慢热的。他很少会主动联系刚认识的人,也很少主动维持和他人的关系。 奶奶突然生病的时候,他正处于事业的最低谷期,被医患纠纷纠缠上只能无奈停职,手里的积蓄完全无法支付起老人的医药费,好不容易托了关系又找朋友借了钱凑齐了医药费,老人已经急速地衰竭了下去。 失去了伴侣的奶奶早就心存死志,楚知野本身的骄傲让他没有将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告诉老人,所以看着令她自豪的孙儿成为了事业有成的医生,生活也井井有条,奶奶就放心地离开了人世。 自从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去世以后,他就陷入了颓废的泥沼里,陷入了最黑暗无光的深渊。 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风流又冷情的花花公子,看向谁都充满了缱绻情意,但眼睛里的热度还没来不及到达心脏,就已冷却。 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外热内冷,大概就是如此。 楚知野知道这里九个人里——不管表现出来如何,十有八九都是在情感里缺乏安全感的人,包括他。他们底色都是颓丧的,瑟缩的,自卑的,像躲在灰蒙蒙井底的小人,他们害怕伤害,害怕寒冷,害怕摔跤,无安处也找不到归路,却又渴望温暖,渴望能够长时间照亮他们的那种人。他们就像是缺水的根系,一旦敏锐地察觉到一块肥沃的土壤,千丝万缕地缠绕上去,直到再也无法分开。 那种人明亮,热烈,且稀有,不惧黑暗。 那种人光着脚在炽热的地面上奔跑,不怕烫伤。 那种人是移动的沃土,是手持长刀心系远方的流浪武士。 那种人很强大,可靠,无论是做家人、朋友,还是恋人,都会让人觉得治愈,有安全感。 而巧的是,鹿旖就是这种人。 从现在开始,他想要正视自己的内心了。 第119章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chapter101 海面上的风仿佛被召唤来的,轻盈地从远处荡过来吹散了稀薄的云层,遮遮掩掩的月亮终于袒露出了惨白的表面,厄洛斯号的汽笛声仿佛深海中鲸鱼悠长的鸣叫,又像是旌旗猎猎战场上的号角,在所有人的内心涤荡开层层不平的涟漪。 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 最有意义的生日。 你已经送了我不少礼物。 全场人脸色突变。 刘魈阴晴不定的目光在两人中跳跃,他当然知道之前鹿旖和楚知野有些什么,却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还有这一茬。也是啊,毕竟是将近四天的室友,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也不知道他们有过怎么样的接触。 有没有窝在同一个沙发上聊天,惺惺相惜地相视而笑?有没有坐在阳台里望着同一片星空畅聊人生?更过分的话,假设他俩都是塞壬的角色,会不会这一场渐行渐远的闹剧是他们演出来的?在他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实际上早已一见倾心又约定终身了? 刘魈有时也会憎恨自己过分放肆的想象能力,有时更想要屏蔽大量阅读漫画书给自己灌输进来的狗血情节。 他坐立难安起来。 喻忱偏过头,那双欺骗性极强的无辜狗勾眼眨了眨,缓缓落在了鹿旖身上——鹿鹿正愕然又疑惑地盯着楚知野,没有像往常那样弯弯眼睛分一道笑眯眯的目光给自己,他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抠挖了下沙发表皮,大手将上面铺盖着的奶白色小薄毯都抓出了一个布满褶皱的巨大隆起。 ——危机感。 弹幕里找不到乐子的路人都散去了大半,但留下来的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人数也不少了,直播间里直接炸开锅了,好多沉寂许久没说话的窥屏号都跳了出来哭天喊地。 【原来楚医生的身世居然那么悲惨,呜呜又是为他流泪的一天】 【这话信息量简直不能更大了,我天啊】 【层层递进,欲语还休,话里有话,简直不能细品。】 【这大反转……这是向所有人暗搓搓地宣告自己的心意吧!我以为已经死去的野鹿cp突然跳出来攻击我!】 【什么暗搓搓,我感觉已经是明目张胆了吧】 【我笑得好大声,现在想老马吃回头草已经晚了!】 “礼物也送完了,来吃蛋糕吧。” 就在这紧要关头,鹿旖连忙转移话题,总感觉这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怪异了,他几步躲过楚知野有些炙热的视线,从邢秋雨手里接过了推车,其他人如梦初醒,也上去帮忙将生日蛋糕转移到了茶几上,开始分发洁白的小纸盘和刀叉。 大家也不让今天的主角动手,七手八脚地上前帮忙,钟澈边拿出蜡烛边笑着说,“楚哥,你想要点几根蜡烛?” 蜡烛并不是定制的数字蜡烛,而是普通的生日蜡烛。 “放一根意思一下就行了。”楚知野以前生日也没有吃蛋糕的习惯,对这方面的仪式感反而不是很强。 大家熄灭了灯光,四周黑暗了下来。 楚知野被拉拉扯扯簇拥在最中央的位置,镜片下缘反射着幽幽的烛光,如他不平的心绪。 “许愿时间!”鹿旖开心地鼓掌,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他毫不羞涩地开始领唱,“祝你生日快乐——” “愿望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喻忱一本正经又很幼稚地说。 “好好唱歌吧。”周清安冷清的声音格外明显。 “肯定会许今年能找到喜欢的omega这种愿望吧。”胡子煜大胆猜测,“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许。” “好啊,怎么就不能是找到beta或者alpha,涉嫌性别歧视,把你逮捕!”钟澈义正严词地开玩笑,被指责的胡子煜百口莫辩。 黑着脸的刘魈频频皱眉,“吵。” “分我0.5个愿望吧求求了,不然我还要等好久才过生日,预支一下。”瞿光嗷呜嗷呜地叫唤。 “从别人的愿望里预支是贷款吧?” 大家乱七八糟的声音大杂烩般的混杂在一起,但楚知野却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可能是气氛使然,也有可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这一切在这朦胧昏黄的烛光下居然意外的温馨。从高中以后,他几乎没有怎么和别人一起庆祝过生日了,基本都是和他唯一的家人一起度过。 他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捕捉到了每个人脸上真心实意的笑意。不管他们之间怎样暗流涌动,此时都是真心地祝愿他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那一个人给他带来的,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们怎么会主动聚在一起呢? 他轻笑了声,心里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一首参差不齐、鬼哭狼嚎的生日快乐歌后,楚知野许完了愿望,睁开眼缓缓吹灭了蜡烛,“好了。” “开灯吧。” 白昼般的明亮光晕从脑袋顶上投射下来,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等好不容易适应了以后,瞿光晃晃悠悠站起来,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 他疑惑地探头去看,“哎?放蛋糕那个推车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下来?” 众人回头去看,果然如此。 一张银色信封安静地躺在最底层餐车上,只是大家的注意力一直在上面的大蛋糕上面,没有人注意到。 “这烫着logo呢,是任务卡啊!”钟澈叫道。 “终于来正经任务卡了,昨天休息了一天我都要闲出花来了。”胡子煜摩拳擦掌地说,一直以来紧锣密鼓的节目安排一旦空下来就让人很不习惯,当然重要的是,他习惯自律的生活,没有目标的日子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 “你很期待啊。” 瞿光第一次看到胡子煜那么有干劲的表现,仔细回忆一下以前对方是什么样的,哦对,他以前在和秋雨纠缠不休,每天都跟演什么苦情剧一样。现在这激动的模样——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去端掉坏人老巢了。 胡子煜对他腼腆地笑笑,“是的。” 瞿光一愣,胡子煜面对他这个omega的时候态度已经自然很多了,刚才看他那一眼甚至没有目光躲闪。 这是能望见终点的坚定眼神,哪怕受到再多阻碍也要知难而上的气势已经喷薄而出。 鹿旖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我流出了羡慕的泪水,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他是这里唯一忙得脚不沾地的人。 “大家快说谢谢小鹿,都怎么说话呢。都是因为小鹿才获得的来之不易的一日假期,居然还不满足。”钟澈说道。 胡子煜闻言心梗了一秒,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期待能够多一点相处时间。 这话怎么看似在劝,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啊。 用那些网络用语怎么说来着……茶茶的? “谁有空闲的手去拆一下信封,念念。” 钟澈喊道。 “让楚哥去吧,过生日最大!” “好,我去吧。”楚知野没有推辞。 “短暂的休息日以后,厄洛斯之旅依然在继续,我们将按照前天假面舞会的狩猎排名来依次选择约会对象和约会地点。总共有五个约会地点供大家选择,diy奶茶店,手工作坊,主题书店,中式茶馆,漫画店。每个约会地最多两人选择,满员后不可再选择。” 五个约会选项一出,大家神色各异地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周清安暗自想道,diy奶茶店和手工作坊听起来应该是最好的约会地,这两项都是需要两位约会者进行亲密互动的活动,肩并着肩,手在无意间相互触碰,你来我往间情感就升温了。 但漫画店、漫画店是适合谈心聊天的场所,很适合聊深刻的话题,更容易将拉近心与心的距离,这种安安静静的氛围可能更适合他的发挥。 胡子煜目光却停留在了茶馆上。他知道自己平时展现出来的都是些沉稳刚硬的大哥形象,也许这个机会展现自己不一样的魅力。 而他恰好对茶道有所钻研,这不就巧了吗?一个完美的展示平台。 没有人会和自己争茶馆这个地点,他只需要努力争取想要邀请的对象就行了。但又怕选择这个会让鹿……让对方觉得自己过于老成,愈发让自己“老古板”的印象深入人心。 邢秋雨此刻却对手工作坊这一项势在必得。他平时很喜欢搞手工,无论是羊毛毡、不织布或者木工、雕刻他都得心应手。他是进攻性强的人,在他的恋爱观里展现自己比配合对方更加重要。 这完全是一个让自己大放光彩的时机。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目光勾勒着鹿旖完美的侧颜,是夺取这抢手家伙芳心的好机会。 钟澈每个选项都斟酌了一遍后,没有什么特别倾向的想法,毕竟任务卡都说了是按照舞会淘汰顺序进行选择,他听天由命就好了……最后,说不定呢。 喻忱的眼睛黏在奶茶店上完全移不开来,奶茶奶茶他爱奶茶……但是平时为了健身,他对奶茶的摄入还算克制,就算没有克制住也会有更多的运动来弥补。不对,现在还是约会对象比较重要些! 第120章 “这么说来,肯定有一个人要享受单人豪华约会了。”钟澈心不在焉地开玩笑,脑子也在分析着。 “那要怎么选择呢?”楚知野心里绷紧了弦问道。他异常主动的身体姿态引来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节目组短信随之而来。 “本次规则较为复杂,请各位水手根据节目组的指示一步一步行动。首先,打开放在信封下面的马口铁盒,取出里面的空白卡片,每位水手各自写下期望的约会地点,所有人写完后集中展示,并将各自的铭牌贴在磁性白板上。请注意,不要给其他水手看到你们的答案哦。” “神神秘秘的。”鹿旖嘟囔道。 “既然是首先的话,等下肯定还有一大堆规则吧。”瞿光猜想。 虽然规则听起来挺麻烦,但大家都没有什么怨言,如果真是按照淘汰顺序从先到后进行选择,那么他们才是真的没有机会选到想要选的人。 规则复杂意味着他们的可操作性更强,看来这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更有看点也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和排名靠前的人一搏而留出的空间。 每人取了张空白卡片,遮遮掩掩地写写画画起来。 鹿旖摸不清节目组的规则,也懒得大费周章地揣测,这几天他脑细胞已经死不少了。于是他就顺从自己的想法选择了手工作坊。 这个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这个手残党如果有机会可以接受一下大师的熏陶,最后还能收获一个作品,一举两得! “都写完了对吧?来展示一下吧。” 每个人从盒中取出了贴着自己名字的磁性贴,白板上从左到右是写着不同约会地点的文字,他们需要依次将铭牌贴上去,钟澈打头,把自己名字贴在了奶茶店下,笑嘻嘻地说,“diy奶茶应该挺好玩了,就这个了。” 周清安默默地选择了书店,没有说明任何理由。他的目光隐晦地划过鹿旖,现在其他人的选择还不清楚,这时候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喜欢什么,等下要改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楚知野选了茶馆,让以为不会有竞争对手的胡子煜大吃一惊,他紧张起来,难道楚医生也懂茶吗?但仔细一想,确实也有可能。他将自己的名字也放在了茶馆下面。 但事实却是,楚知野觉得最初的选择没有太多意义,只是一个意向而已,呆会才是重头戏才随意选择了一个。 瞿光是奶茶店,邢秋雨选了手工作坊,喻忱选了奶茶,刘魈则是漫画店——不出所料。大家纷纷选择了自己喜欢或者能够展现个人专业和魅力的地方。 理由也很简单,就像鹿旖在法律里光彩夺目,无法逼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的人永远是最有魅力的,最能吸引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鹿旖身上,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一锤定音。 鹿旖在众人注目中将自己的磁贴放在了“手工作坊”的字样下,和邢秋雨的名字并排在了一起。 一瞬间,众人克制不住神色的变化,邢秋雨是遮掩不住的嘴角上扬,其他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哪怕知道这只是一个选择的开始,并不能决定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最后是谁~ 第102章 chapter102 嘎达。 磁贴被瞬间吸附上去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室内。 现在的情况就变成奶茶店有钟澈、瞿光、喻忱三人,手工作坊有鹿旖、邢秋雨两人,茶馆有楚知野、胡子煜两人,书店和漫画店分别是周清安与刘魈。 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鹿旖嘴角一抽,他们好像是在期待自己说点什么,于是他就解释了下,“虽然我不大擅长手工,但是我还是很崇拜动手能力很强的人的。” ……动手能力。 喻忱立马联想到主题厨房那次活动,脸诡异地红了几分,好像确实是这样——也是从那天鹿鹿突然对他热情起来。难道是因为被他娴熟的做饭技巧所打动了吗? 由此可见,这动手能力并不是狭义的手工,自己选择的手工奶茶店也在鹿鹿所肯定的范围内。 他这话一出,什么展现自己的魅力,什么安静谈心风花雪月都被一瞬间抛到了脑后,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前两项上。 节目组也不吊胃口了,继续发指令短信,“根据舞会淘汰先后顺序,第一位淘汰者将名字在白板上进行移动,以此类推轮流进行移动。每次只能移动最多两人的铭牌(包括但不仅限于自己的名字)。” “这样和原来有什么区别?”楚知野反应很快,他余光已经瞥见喻忱高高扬起的嘴角了。 “是啊,这不还是无限偏向喻忱的规则吗?”瞿光抱怨道。 这个规则下,最后那个人是绝对的赢家,尤其是在他们其他人与排序最后那人有同一个争夺对象时。无论他们在前面如何排兵布阵,最后移动的人只需要将自己的名字移到目标地点或者将目标移到自己的约会地点,再将碍事的情敌随便移开就行了。 下一条补充信息也随之而来,节目组一个大喘气,“但需要保证最终每个约会地不超过两人,且全过程中一个人最多只能被移动两次。当然,优胜者还有一条隐藏福利需要自己去探索。” 读完规则,喻忱脸上只剩下了“抗议”两个字,而满腹抱怨的嘉宾们顿时闭上嘴巴,眉开眼笑地思索起来,就连最后一名的钟澈也不例外,这两条限制规则一加,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目前奶茶店溢出一人,请最先淘汰的钟澈在书店与漫画店两个约会地点中选择初始位置。” 钟澈喃喃道,“那我选择书店吧。” 反正都要移动的,没有什么区别。 钟澈支着脑袋思考起了规则,眼皮飞快跳动运算着。 每位嘉宾最多只能操控铭牌走两步,可以是不同人的铭牌,也可以是同一个人的,而每个铭牌也最多只有两步能走。 而作为第一个人的劣势就在于他无法将两步都消耗在自己的铭牌上,除非他跳跃到有空余位置的约会地,不然他就必须要消耗其中一步将原本占据位置的人移开。 如果他能把自己铭牌的两步都用光并停留在手工作坊,那么失去了移动权利的铭牌就会固定在最终停留的地方,这样无疑能增大他和小鹿匹配上的概率。 钟澈的脸色变化莫测,大脑像超负荷的机器般发出赫赫的声音,他还能有别的思路吗? 他眸色一暗,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损人利己的方案,他们完全可以把最强大的竞争对手的步数用掉,锁定在没什么人选的书店或者漫画店上,后面只要有人动了小鹿的牌,就能强行将人拆散。 最强大的对手…… 钟澈的目光依次划过三个alpha,楚知野、喻忱和刘魈,他有些拿捏不住。 不过这也太坏了,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大脑已经绕着盘山公路爬了十几圈了,现实里也只是过了十几秒而已,钟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听天由命吧。他既不想要当别人的垫脚石,也不想要损人利己。 他第一步将自己的铭牌从书店移到了手工作坊下,第二步将邢秋雨挪到了漫画店下,和刘魈组成一队。 这是最普通也是最表达心意的做法,摒弃了所有的算计——将自己的名字和心中想要约会的那个人摆放在了一起。 尘埃落定。 钟澈久违地有些不好意思,不安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甚至不大敢看鹿旖此时会是什么表情,惊讶?疑惑?会不会有一点点惊喜,或者排斥? 钟澈向来是年轻活力的形象,精心的羊毛卷加上减龄的清秀娃娃脸,平时又总是完全没有包袱地插科打诨,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就像是生锈齿轮间的润滑油般,总是活力满满又咋咋呼呼的,这很容易让大家忘记他是这里面最年长的人的事实。 平时还总是自称搞笑男,但这些浮于表面的行为却都建立在他稳定的心理状态和、圆滑的处世手段与演员的自我修养上。 他的心脏里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剧烈的波动过了。 毛头小子一样青涩又莽撞,甚至不敢确认对方的脸色。 是啊,任谁在可能到来的爱情面前都会患得患失吧。 鹿旖还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此时被组队的刘魈和邢秋雨脸色很同步地臭了起来。楚知野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哂笑,像是早已经料到般。胡子煜倒是完全没有料到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钟澈。 什么时候的事情?完全没有迹象啊? 他脑海里一刹那想通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那天在甲板上聊天,钟澈会那么一直盘问他。 原来他是真的在试探,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了相同的目标。 胡子煜顿时懊恼起自己的愚钝。他一直以为钟澈对小鹿是纯洁的友谊,直到现在才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是友谊能解释的吧。 喻忱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他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眸光倒映着钟澈的身影,过了会他干脆盘着腿坐到到地毯上凑近来看。 第121章 左顾右盼的钟澈无意间对上了这高大的alpha抬起来的眼睛,心里蓦地突了一下。 这眼神,好像他舞会那天猎杀时刻的表情。 瞿光拉长了声音,语调怪怪地问,“诶,你也对手工感兴趣呀,看不出来呢?” 钟澈克制住一瞬的心悸,笑眯眯道,“你忘了我老本行是什么了,我原本可是搞土木建筑的,本来也需要做手工和模型的能力啊,只是不大擅长做菜而已。” “既然本来都很擅长了,不如把机会让给我们这些本来就不怎么会的人参与一下吧。”楚知野也温文尔雅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修:规则部分】 短短 - 第103章 “也是哈,那下次一定。”钟澈好脾气地答应了,但无论是说话的腔调还有表情都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邢秋雨脸色尤为不爽,眉头低压,眸光锐利地盯着盘面。 现在他可移动的步数也只剩下一步了。 而在这个游戏里,步数越少就意味着自己的主动性越小。 下一位执掌移动大权的—— 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凝在了刘魈身上,带着打量和些许惊诧。 他们赫然发现,刘魈已经不是初见时候那副令人生厌的阴沉模样了。 过长的额前发丝被修剪得很清爽,将英俊但阴鸷的五官完整地显露出来。 是那种如果在路边会被路人回头看了又看,但完全不敢跑过来要电话的类型,如果放到影视剧里的话,估计就是那些总是缩在阴暗角落里思考着阴谋诡计的高人气反面角色。 当然,不仅仅是外表上面的改变,还有一种由内而外的蜕变。 他的眼里有光了。 可惜配上这样的场景气氛,眉骨在眼睑上方投下的浓厚阴影,加上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第一印象,他看起来更像是即将在所有人面前揭露自己阴谋诡计的反派boss。 精于计算,心狠手辣。 事实……也是如此。 刘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没有挪动他自己的位置。相反,他的手指没有停留地路过了自己的牌,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下直奔喻忱和楚知野而去,完全不假思索。 喻忱落在了书店里,楚知野填补上了喻忱的空缺,进了奶茶店,喻忱发出了被刺中般搞怪的“呃啊”声,楚知野不动声色。 刘魈顶着其他人炯炯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敛目,眼睑覆盖住那乌黑眼睛中所有的色彩,他淡然自若地收回了手,抿唇坐回了原位。 在其他人收回打量的眼神后,刘魈又不着痕迹地抬眼扫了下被他移动的两个人,意外地和喻忱对上了眼,他微怔了下,神色愈发冷峻骇人。 他……好敏锐。 排名倒数第二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凭借此时移动来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也无法通过预测所有人的步骤和想法,这计算量得多庞大?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保留自己的步数,消耗他最大的对手手中的步数,也就是总是装作无害狗勾样子的喻忱,以及本就虚伪又爱玩弄人心的楚知野。 刘魈是怎么想的邢秋雨不感兴趣,但他刘魈的行为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从几乎要烧断脑筋的思考和挑战的兴奋中醒悟过来。他们总共就是9个人,每人手上最多执行2步,而每个“棋子”也最多走两步。如果每个人都走两步,那么轮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必至”的局面。 也就是说最后那个人面临的情况就是:只能挪动最后剩下的一个或两个棋子。 要阻止最后一个人达成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在轮到他之前,抢先清空他的步数,或者是将自己和目标的步数清空,固定在一个位置上。 但这个游戏里,又有谁会配合其他人的方案去行动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计,小心思。 但另一个层面来说,邢秋雨并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到其他人的手里。这就是一个一眼望不见底部的深井,每个人每一步都在决定最后的走向,但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迈出的这一步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与其殚精竭虑到最后为别人做嫁衣,还错过了自己喜欢的手工,倒不如给别人添点堵,这也挺有意思的。 邢秋雨放下自己支撑脑袋的手掌,朝着刚刚移动他的钟澈挑眉,微微露出挑衅的神色。 看,无用功吧,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钟澈仿佛听见他在对自己这么说。 他这一动,手工组变成了三个人,超员了。 因此他必须将鹿旖和钟澈两人挪出去一个。 邢秋雨有些坏心眼,他故作思考,手指在鹿旖和钟澈两人间游移徘徊,就好像还没决定好将谁挪走。 钟澈心惊胆战地盯着他在空气中画圈圈的手指,心脏要被揪到嗓子眼。他的棋子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也就是说,如果邢秋雨选择了他,对方能直接决定自己最终的落点。 他的眸光中露出了几丝茫然,这才懊恼地意识到了每张牌的步数是多么珍贵,他就这么随便的用了。钟澈死命揪着自己卷翘柔软的发丝,很想一头撞在桌子上,最好一下把牌面都撞翻,重新来过。 鹿旖被他的动静吸引,一扭头就看到绵羊想要砰砰创死在自己膝盖上的场面。 邢秋雨从钟澈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反应,又心满意足地侧头打量着鹿旖,想从对方脸上看见因为自己而出现的情绪,紧张?担忧?不甘不愿? 如果他实在想要留下来,他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他。 结果,感觉到注视的鹿旖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眸光明亮清湛地回视,还安抚了朝他笑了笑,轻轻眨了眨眼睛,“秋雨就跟随自己的心选择吧。” 邢秋雨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从对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边挪开视线。 心下愕然。 这家伙,居然以为他在犹豫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他困扰。而且安慰就安慰,还要故意wink一下做什么? 邢秋雨有些狼狈地别开脸,手下已经无意识地将钟澈挪到了漫画店和刘魈作伴。 “喂!”钟澈悲伤地抹了把脸,“过分了啊,为什么我就是第一个失去选择权的。” 他的步数彻底清零,镶死在漫画店里。 “啊?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去茶馆一些?”邢秋雨的手指还没有离开牌面,他回过神冷笑了声说。 钟澈在刘魈周身的冷气中瑟缩了下,心里盘算着无论是刘魈还是在茶馆的胡哥步数都没有用,也不是他最终的约会对象,相比起漫画店来,小鹿去茶馆喝茶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没有做声,默认了这个选择。 当然,哪怕他不默认,邢秋雨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下一个是谁,瞿光?” “是我。” 瞿光雀跃地举手,他心痒难耐地舔了舔唇,也不知道大家是在照顾他还是样,目前还没有人移动他的位置,而他依然停留在自己想要去的地点。 他的小脑瓜滴流滴流地转,要不把楚医生的最后一步给用掉,把小鹿换过来和他搭档,成全楚哥和秋雨!给他们创造更多的机会,一举两得,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他美滋滋地想着。 楚知野眉心一拧,他瞥见瞿光满脸写着聪明地伸出手,还用智慧又喜悦的目光向他传递颜色,一副资料没有更新到最新版本的模样,仿佛真的对暗流涌动浑然不觉的模样。 “小瞿怎么看起来不在频道?”导演喃喃地问。现在很多答案不都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楚知野眼镜边框反射着冷厉的光,他幽幽地盯着面容可爱的omega,瞿光像是受到惊吓的幼兔警觉地望过来,被他那一瞬间有些古怪的眼神吓了一跳,手指蜷缩了起来。 至于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都无所谓。 先被用掉步数的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完全任人鱼肉,待人宰割。 “小光,看在我是今天的寿星的份上,不要动我的,拜托了。”楚知野温文尔雅的语调。 瞿光愣住了。 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邢秋雨那个方向,对方对楚知野的行径没有太大的表示,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微扬了扬唇角,有丝轻蔑不屑,又有些无所谓。 被洞察了想法的瞿光懊恼又不安地发出了短促又疑惑的叫声,“啊?” 瞿光踯躅地望着两人,微微蜷缩的手指依然僵在半空,瞪大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不知所措的猫头鹰。瞿光惊疑不定,楚医生怎么知道自己想要把他移过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要把拒绝邢秋雨摆在台面上?莫非他还对清安有意思? “等等,不带这样玩的吧?”喻忱抗议。 “怎么还有人能语言干预游戏,还道德绑架呀,报警了。”钟澈闻言也笑起来,脸上出现可爱的救我,随后用开玩笑的语调幽幽说,“秋雨,这个人是不是嫌弃你。” 第122章 “事实上,导演组并没有禁止这种行为吧。”楚知野眸底是老神在在的色彩,面上却有些苦恼地用手指捏了捏鼻梁,“非常抱歉,但是我真的不大擅长手工。” 其他人有以下六点要说,“……” 谁信啊,一个医生全身上下最灵巧的就是他的手指了吧,说自己不擅长手工,这种鬼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没忍住在心里狂喷。 瞿光在其他人的“调解”中越想越气。如果楚知野换一个人用卖面子这套,说不定就成功,然而他碰上的是瞿光,哪怕现在已经收敛了不少,他依然是这里性格最骄纵的。 原本不安的心情逐渐酝酿成了不满,尤其在听到钟澈那道德绑架的论调后,他心中憋闷的那股无名之火立马就烧到了喉咙口,那小脾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寿星又怎样。 “小鹿来我这,楚哥抱歉啦,我真的很想和小鹿一起玩一次嘛。你看你们都约会过了,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起玩的机会。”嘴里说着抱歉,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瞿光利落地把两人的名牌对掉,眉飞色舞地把自己的名字和另外一个名字靠在了一起,“其他哥哥们,不要动我们,求求了。” “规则说的可是最多动两步,也就是说如果大家都对自己位置满意的话,完全可以不动的!” 他超大声说。 话是这么说,但那是在每个人目标不同的情况下才能达成和谐一致的共识。可是以现在混乱的状况来看,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可能满意。 不动,有可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吐魂)踩着中旬尾巴,非常非常抱歉!不是坑了,只是 以下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的碎碎念,可以不看。 · · · 十二月交中期以后回家,阳了,康复以后我导让我改论文题目(在我已经写完的情况下,加了和我专业完全无关的内容),还意味着我要重写一篇非本专业的英文论文,我交了新提纲,打回,再交,再打回,年前终于和导师敲定了提纲!年后我写完整篇以后交了,导师又让我改题目提纲!捏妈又要重写!来来回回折腾,做了一堆无用功,本来我预计中旬可以搞定的,拖到现在才得空码字。之前没有请假条因为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希望别再整幺蛾子了好崩溃 · 以上,对还在的读者们再次抱歉 · 第104章 chapter104 楚知野和同样面色奇差的邢秋雨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双双不感兴趣地撇开眼睛。他眼角微拢,短暂蹙眉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是节目规则,他和邢秋雨再次组队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他俩的表情简直笑发财了,截屏做表情包】 【邢&楚:怎么又是你】 看来,这游戏并不是顺序靠后越有优势,相反还会因为其他人的针对而失去机会,这是何等的令人不甘。 既然已经如此,与其让其他alpha捡漏,倒不如促成鹿旖和其他威胁力小的omega和beta在一起的局面。 楚知野整理好浮于表面的情绪,戴着面具般的微笑,往旁边看了一眼,语调如同叹息般轻轻说,“看来小鹿玩不到自己想玩的手工了,可惜。” 瞿光顿时身形一僵,有些怯怯地望向鹿旖,手指头绞成了一团。 实施权力一时爽,一上头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他是不是上当了? 瞿光目光颤动地盯着盘面,对哦……小鹿一开始想玩的就是手工,他罔顾对方意愿强行换了地点,这样会不会给小鹿留下不好的印象? 转眼望见瞿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鹿旖顺手拍拍他的脑袋安抚,手下面传来小动物般蹭来蹭去的触感,“没事。” “下一位吧。” 楚知野打断了他们。 第五顺位是胡子煜。 他满面沉着冷静,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茧,沉思的样子像是面对拆弹任务的士兵,在对面吵吵嚷嚷的时候他一派淡定地自己和瞿光位置对调,镇定地回到了原位。 胡子煜是直来直往的想法,并没有考虑太多的弯弯绕绕的。只是想着,如果大家不移动他们俩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渔翁得利呢?楚医生说得挺对的,约会这种事情不能只顾自己展现什么,还要看对方对什么感兴趣。 由于他的表情太过于老实巴交,瞿光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些什么。直到他从鹿旖温柔的抚摸中清醒过来,才目瞪口呆地发现他被发配到边疆去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 “不好意思。” 胡子煜有些憨厚地抬起手挠挠脸颊,解释了一下自己从茶到奶茶的心理变化,“其实茶也算是奶茶的一种原料啊,偶尔尝试一下新鲜事物也挺有意思的。” 鹿旖眼神落在再次变化的盘面上,他依然维持着嘴角微微提起的弧度,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那淡然的笑容已经开始微妙地僵硬起来了。 现在是第五轮,但是他已经换了五任约会对象了。 别问,问就是细思恐极。 周清安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有些轻微的痉挛,是极度紧张又兴奋的表现。尤其其他人集中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努力定了定神。 一天下来,他内心忧虑和焦急每日愈盛。距离上次节目组匿名曝光票数分配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天。 当时,他们之中有一人获得六票、其余四位分别获得一票,他当然知道自己投了谁,心里怀着说不定自己是唯一一个投鹿旖的、那位六票获选者另有其人的侥幸心理,他保持着这种隐秘的、自欺欺人的快乐渡过了几天。 可惜这份鸵鸟心态在今天被无情戳破了。 实在是难以说服自己。 是啊,这样的光彩怎么可能只照耀在自己一人身上,但是这里的其他人都如此优秀,他又怎么和他们一起竞争呢? 在其他人为自己的布局走位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他依然在思考着这些与现场无关的事情,甚至有些阴暗地嫉妒羡慕起刘魈来。 周清安厌恶自己的束手束脚,羡慕对方的无所顾忌。明明他们都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为什么他没有办法像对方那样旁若无人地展现出自己的心意。 他们一起在耶路撒冷约会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解开了刘魈的心结? 他甚至还羡慕起刘魈的性别,是不是成为了alpha,他就能理所当然地和鹿旖接触,让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了? 但他作为omega,又不敢像瞿光那样在毫无顾忌地贴贴抱抱。 要不,还是不动了吧,维持现状,呆在舒适圈里,就像以前那样。 默认、不拒绝,就当自己是个文艺青年,一心只想要呆在书店读书看书,任谁也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 不主动,就不会被拒绝,更不会丢脸。 “到你啦,清安。” 旁边有人叫他,心绪万千的周清安大脑有些空白,瞻前顾后之中甚至没听出是谁在叫他。 “我还是……”不动了。 周清安声音很冷,牙关像是嚼着冰块般几乎颤抖起来,心跳越来越快,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迎上了大家诡异又震惊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 他的视线垂下,缓缓落在自己的指尖。 只见自己的手指已经离开了胡子煜的铭牌,而他自己的已经转换到了鹿旖旁边。 在奶茶店下。 【?】 【???】 弹幕像是被突然踹进南极冰水里企鹅,寂静了几秒后疯狂挣扎起来。 【我靠?我看见了什么!】 【图穷匕见吗这是?】 【等等等等我有些捋不清楚了,清安为什么选小鹿,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友情向吧,大概……之前水上乐园那期小鹿不就一直在照顾清安嘛,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楼上要不要自己听听你那勉强又心虚的语气】 【为什么啊!我不明白!周想搞oo恋吗?】 自短信环节只发不收后,观众的视角里每个人的情感动向就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们不知道谁发给了谁,又发送了什么,每天疑神疑鬼,看谁都觉得有发展的倾向。 有人偷偷瞄了谁一眼,谁讲话的时候谁笑了一下。 自此衍生出了无数“邪”教。 其中当然也有鹿旖x周清安的cp,周清安虽然总是冷面示人,但和同样作为omega整体笑眯眯的鹿旖一摆在一起,就显得格外omega。 只不过在大多人眼里这cp还是挺邪门的,他们更像是情敌,哪怕他们看起来关系再好都挡不住大家对他们内心活动的想象,还有不少蹭热度的营销号把两人拉出来对比拉踩,硬是营造出水火不容的氛围,还真让不少听风就是雨的观众相信了。 第123章 呃……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清安嘴唇微颤了下,瞳孔瞬间放大,心如擂鼓。他刚刚走神了几秒,是因为突然想到了他和楚知野一起离开的那个雨夜,那天正是因为他的不拒绝才导致了后面发生的诸多事情。 不去思考,不要在意。 他的大脑像是终于听见主人内心真实的声音,操控着肢体动了起来。 在心脏即将跳出胸腔的惊慌和不知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的紧张中,他盯着自己颤个不停的手指,唇瓣抖着,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却明确地意识到了内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悦感。 像是迎来了新生。 自小到大他就是按照家人期盼成长的孩子,父母是书香门第,自然愕然地将期盼压在小孩的身上。初中、高中、大学,每一步他都循规蹈矩地完成,就像兢兢业业完成任务的机器人,将内心反叛真实的声音关在最深处的地方。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推着往前走,父母让他学什么他就学什么,至于他想要什么,没有人在意。 没有反抗能力的他逐渐成长为了被逼着前进的模样,甚至于乐在其中,沉溺在这种从属感。 毕竟,被逼着不情不愿地做什么事情,哪怕失败了也有借口安慰自己,不是自己想要做的,做不好很正常。要是做好了,就是额外之喜。 所以,他想要一个,能引领他、逼着他往前走的伴侣。 就像是失去光亮的飞蛾在寻找自己的烛火。 而他发现,正是在努力寻找烛火的过程中,追逐本身就已经让他变得更好了一点点。 胡子煜苦笑了下。他们受到的冲击更甚,都开始思考其中是不是有别的隐情,周清安看起来冷心冷情的,从头到尾就连和楚医生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太大波动,完全看不出对alpha或者beta有什么特别的意向。 但他看了看盘面,是在是找不出其他理由为周清安开脱,总不能是为了把他和喻忱凑一对才这么做吧。 胡子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终于轮到了楚知野。他现在已经无法移动自己了,只能操控其他人的棋子。 瞿光在背景音里面咋咋呼呼地大叫,“你可不要报复我啊,楚哥!你写好让我跟周哥换吧,想和小鹿一起!” 楚知野充耳不闻。 现在,小鹿,周清安,喻忱各剩一步,特立独行的刘魈是唯一还剩两步的人。 闭上眼,楚知野在大脑内默默地计算几秒,脸上露出一抹轻笑。他怎么可能放任这两个威胁不管呢。 步数清零的喻忱被他挪到了茶馆和瞿光一组,刘魈被放到书店下。 他看向鹿旖微微颔首,语调温柔地轻声说,“小鹿,到你了。” 鹿旖看了看。 剩下位置已经不多了,他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空间,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导演。 这个什么规则,明明是优胜者,到最后的选择权反而都丧失了。 体验感也太差了吧。 在剩下能移动的人当中,瞿光和刘魈一组,他和清安在一组,对鹿旖来说怎么走区别都不是特别大,他也不想破坏瞿光和刘魈的搭配,他干脆两手往后一抻,懒洋洋地笑着说,“唔,就这样吧,我不动。一切都交给我们的喻忱吧。” “……” 默许的态度让周清安眉间染上喜色,与此同时其他人面色却不大好看起来。 轮到喻忱的时候,他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沮丧,尽管他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因为他别无选择。 最后一位,喻忱。 他支着自己的脑袋,发丝垂落下来挡在眼前,他的身形让他像是盘踞蛰伏的雄狮,扬起脸的时候像只春光灿烂的快乐小狗。 喻忱将周清安挪到了书店和胡子煜作伴。现在奶茶店里就只剩下孤零零的鹿旖了。而全场维有茶馆里的瞿光和刘魈各剩下一步。 喻忱只有三个选择,一是将瞿光移到鹿旖旁边,二是将刘魈移过去,三是选择不动。但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鹿旖会成为全场唯一落单的人。 瞿光喜出望外,他不认为喻忱会把刘魈安排过去,更不会留鹿旖一人,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自己送过去。楚知野露出一丝笑意,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松了一口气。 瞿光,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和自己约会),但现在的局面是已经是最能让所有人接受的了。 此时,弹幕都在大骂。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喻忱明明是赢得了最后的人,在这种规则下面却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好可惜啊,节目组不做人。】 【他应该会选择瞿光和小鹿一起吧,都是omega。但是亲手把有好感的人推到别人身边,呜呜……被虐到了】 【但是我怎么觉得……小喻并不想把其他人挪到小鹿旁边呢?如果是我的话,自己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喻忱轻轻咳嗽了声。 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他又有些刻意地大声咳了几下。邢秋雨抽了几下嘴角,刻薄道,“怎么,你是机器零件生锈了吗?” “快点噢,还有最后一步用不用了?”瞿光拳头抵着自己急切左右晃动的膝盖,圆溜溜的眼睛暴露出主人期盼的心情,“别挣扎了,你自己也移动不了自己。” 瞿光伸长脖子,仰头望向了喻忱。但是对方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并没有看向他们中任意一个人,而是专注地凝视着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鹿旖。 以前他就一直在想,喻忱这一张堪称精致的脸居然能在和他高大壮实的身材搭配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 好怪。 从瞿光的视角,鹿旖似有所感地和喻忱对视上了。 喻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鼓舞,脸上逐渐扬起阳光的笑容。他修长的指节夹住自己的卡面,摩挲了几下撕开了一张同色的贴膜,薄如蝉翼的膜片揭下来以后,露出了被遮挡的小字。 【使用者牌面步数加一。】 所有人脸色都倏地变了。 喻忱慢吞吞地将自己重获一点生命值的铭牌挪到了奶茶店下面,和鹿旖挨挨挤挤并排在一列,欢快地笑起来,“嘿嘿,我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chapter105 优胜者隐藏的福利。 这几个字从其他人脑袋里浮现出来。 “如果不是把玩牌子时候摸到了一点凹凸不平,我就差点错过了!”喻忱扬着一张没心没肺的脸,心有余悸地语调在别人耳朵里却像是来自地狱里魔音。 瞿光有些笑不出来,他就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大喜之后的落差让他的情绪比原本更加失落。他心梗地摸了摸被喻忱扔在桌面上的薄膜,手指无意识地将还有残余黏性的贴纸粘回卡面上。他用手指摸了摸,翻来覆去地检查,但即使在知道这里有贴纸的情况下,他也摸不出不平整的地方。 扪心自问,如果他的铭牌上也暗藏玄机,他可能完全注意不到这一点差别。 这么一想他更丧气了。 喻忱,明明看起来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实际上居然心细如发,比他一个omega还要细致! 投票环节依然是只发不回的模式,观众也看不到发给谁,写了什么,很快直播就结束了,只剩下普通的摄像镜头在运转。端着身姿的嘉宾们纷纷松了口气,脊背塌下来,窝在了沙发里。 这时候大家都可以各回各家了,但缄默在众人见扩散开来,谁也没有动,但每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脚尖将挪未挪,好似要在下一个人开口前抢跑。 楚知野将支起在膝盖上的双手放下,扯了扯勒紧在脖子上的领带,莫名欲气的动作引来了旁边人的视线。 周清安眼皮跳了跳。 危险—— 心脏如预警般猛地蹦快了几拍,他警觉地坐直抬眼,下一秒放下手的楚知野就站起身来,目的明确地走向了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聊聊呗。” 扯开领带的楚知野像是松开了一直束缚自己的禁锢般,他走到鹿旖座位旁,挑眉,轻声但是坚定地说。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此时却是平地一声雷,炸开在了其他嘉宾耳边。 楚知野挑起眼尾扫了下另一边倏地抬头的刘魈,又垂眼专注望向鹿旖,那永远迷人深情的眼眸如是一片浩瀚的宇宙,又渺小得只能容纳一个人。 所有人:盯—— 鹿旖深思,鹿旖冒汗。 他在来节目之前还思考过自己被所有人拆穿塞壬身份要怎么体面离场,模拟过因为塞壬身份而被网友们网暴时要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却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和其他人的情感纠葛而局促不安的可能性。 不过……鹿旖垂下眼。 第二天约会以后楚知野变幻莫测的态度就开始让他捉摸不透,此外,他们同样拥有塞壬身份,但实际上却从没有私下通过气。 第124章 他早就想和楚知野聊一聊了,只是桩桩件件的事情一直绊住了他的脚步。这或许是个很好的机会。 两人来到阳台,倚在雕花栏杆上,鹿旖回头,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其他人频频回头张望的模样,喻忱更是夸张地把脑袋托在沙发靠背上,眼巴巴地盯着这边,甚至完全懒得掩饰。 楚知野笑了声,打断了鹿旖复杂的思绪。 “好久不见。” 鹿旖回过神,瞪大眼睛,“什么?” “没什么。” “这是什么谜语人行为。”鹿旖小声吐槽。 楚知野依然用那种专注的目光望着他,鹿旖被这位突然孔雀开屏的alpha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依然没有移开目光,安静地回视对方,“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平平淡淡的反应让楚知野内心一阵刺痛,如果是第一次约会的话,小鹿肯定不仅仅这样的反应。他敛下眼底泛起的苦涩,突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 鹿旖在短暂的怔愣后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楚知野喉间传来似有若无的笑,见对方终于因为他而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许,面色也真实了几分。 后台捕捉到两人对话的导演猛地意识到什么,对着耳麦另一头的工作人员狂吼,“打起精神来!还没有结束呢!那边小鹿和楚知野的对话,绝对是重头戏!一句话都别给老子漏了!”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无措又迷茫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最终……他们一本正经地检查了一下收音装置和摄像头的运转情况,果不其然一切都很正常。 只好从悠闲地拍摄变成紧张地拍摄。 话说……都是隐藏摄像机在拍,他们打不打起精神有什么联系么? “还有其他嘉宾的此刻表情,也别错过了。”导演可不知道其他人在心底里的吐槽,依然在殷切地嘱咐着。 徐导一扭头又抓到有人开小差玩手机,他心头火起,“你——就是你,干嘛呢!” 还没等他继续发火,憋着笑的工作人员连忙严肃脸色,“不是,我只是在刷短视频刷到我们节目了,导演您看,是节目的粉丝做的。” 徐礼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 巴掌大的屏幕上果不其然是节目剪辑画面,优雅悠扬的音乐,搭配上某音独有的机械感朗读女腔调,不吝溢美之词。 “你以为的海王——楚知野,优雅、深邃、衣冠禽兽,握着手术刀的禁欲医生,行走的荷尔蒙,一出场斩获无数嘉宾的倾慕,可以说是a中天菜。” 画面一转。 “实际上的海王——鹿旖,看起来清纯、朦胧、懵懂、无害的森林系美人,如刚出生的小鹿斑比般怯生生地入场,无人注意的小透明。”画面从鹿旖入场跳转到乘坐大巴无人坐在他旁边的片段。显然这位博主对这恋综有自己的理解。与其说是剪辑不如说是二创。 “而实际上却是内心极度冷静和理性,压迫感十足的律师,恋爱棋盘中被争夺的唯一皇后。” 带感踩点又洗脑的高燃配乐中画面出现鹿旖在法庭上叱咤风云嫌疑人面如土色的剪辑桥段,满屏“前方高能”的弹幕在吱哇乱叫,紧接着是刚刚才直播出的抢夺约会对象片段。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最后一句话在黑屏中缓缓淡出。 “太紧跟时事了!”徐导哈哈大笑。 你别说,这剪辑看得他心头都澎湃起来。小鹿无疑是一匹黑马,但他的魅力可不仅仅是这二十秒视频里概括的那些,律师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对于楚知野,就是这样。 他低头去看后台的监视器,质量良好的收音装置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轻拂,背后是沙沙的夜风。 “……”鹿旖晒干了沉默,干巴巴地说,“啊?” “准确来说,其实是农历的5月19日。所以我真实的生日其实是下一个月。” 鹿旖迅速在大脑里翻找记忆,起初他是在楚医生醉酒那次“哄骗”出了具体生日,而后是节目组发了五天期限的送礼任务暗示,再加上他跟拥有嘉宾身份资料的节目组对接生日安排也没有被阻止,林林总总,不断加深了他对楚知野生日的印象。再加上是给人的惊喜,所以他也没有找楚知野核实。 听到楚知野回答的节目组也沉默了,他们调出了楚知野的简历,生日那一栏确实填写的是五月十九,所以他们才默认了今天的生日派对安排。 鹿旖难得有些绷不住,真相居然是这样。 按理说看过那么多恋综,足够聪明的人都能够猜想出节目会安排生日派对,怪不得楚知野进来的时候毫无返给,还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原来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真情实感啊!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日期居然能是农历啊?!居然那么大一个乌龙?! 鹿旖失意体前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颜色,整个人软软地耷拉在了栏杆上。 楚知野的计策很有效,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算是出现了一个突破口,他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没事吧?” 鹿旖白皙的耳尖埋没在凌乱发间,脸往没人的地方撇,他有些抓狂地喃喃道,“太丢脸了,我没做过那么蠢的事情,你今天生日还是我私底下告诉所有人的,瞒着你准备那么多天,结果……” 闷闷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羞耻和怒意,楚知野简直要被萌到肝颤,忍不住轻声道,“抱歉……真好。” “什么?!”鹿旖震怒。 “我是说,现在就像是回到了我们第一次约会那一天,真好。”楚知野声线低沉。 “……”鹿旖没说话,但是眸中羞恼活泼的色彩如海水退潮,刷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赤裸的沙色。 眼前omega耳根的烧红还没有褪去,眼神已经冷静又理性。楚知野被这凉意冻得一颤,但是与此同时这股反差带来战栗又让他格外兴奋和着迷。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整理自己想说的话,一会又开始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但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中穿透而出。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后悔,他止不住地想,如果从第一次约会开始他就遵从自己的内心,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回到第一次约会?”鹿旖像是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凉凉眸色落在楚知野脸上,单纯疑惑地问,“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样子的?” 楚知野眸中划过一丝苦意,他感觉他就像是卑微地等待着审判的渴爱之人,落魄的身形在光下无处遁形,他轻声说,“那个时候,或许你还……对我抱有一定的好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chapter106 楚知野当然知道,最初的最初,他应该是鹿旖唯一的示好对象,但是在他刻意的疏远甚至“伤害”以后,一切都变了。 踌躇不前,胆小怯懦,明明抱着全天下独此一份的宝藏图却将愚蠢地将其拱手让人,强烈的痛苦和不甘袭向他。 一切都是他在自作自受。 他闭了闭眼。 鹿旖凝视着他,又望了温暖的室内一眼,密不透风的玻璃门阻隔了双边的声音,有些迟疑地开口,他唇缝中蹦出了两个音节让楚知野浑身一僵。 “塞壬。” 楚知野面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色彩,“小鹿,怎么会觉得我是塞壬呢?” 鹿旖没有继续和他打太极,如果再按照这个推拉谈话的模式,估计聊到明天凌晨也没有什么效果,他倚靠着栏杆上,飞翔的海风驮着他的衣角摇摇晃晃。 他悠悠地说道,“我也是。” “你也是……”楚知野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瞳孔震颤起来,“什么?” “塞壬啊。” 这不紧不慢的模样真是让人上火。 鹿旖这冷不丁的自爆狠狠打乱了楚知野的计划。 小鹿,居然也是塞壬?! 楚知野沉默许久,眸色变化莫测,如他掀起惊涛骇浪的心绪。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处理这一新信息。 楚知野喉头滚动,“这……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啊。” 塞壬……塞壬。 塞壬在节目里是作为搅浑水的角色,哪怕表现出再怎么朝三暮四的形象也无可指摘。同时能够承担这个角色的嘉宾,本身也是有一定“演技”的角色,不然要怎么把“几条船”玩弄于鼓掌之间呢。 至少楚知野在来这里之前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猜测过另一位塞壬的身份,最终锁定在邢秋雨、瞿光几人身上,这两人都有曾经和不同人有过纠葛。尤其是年龄最小心性不定的瞿光看起来最可疑,他就曾经在不同人之间摇摇摆摆,疯狂转向。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鹿旖。 但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拒绝”过对方,不自觉地给对方戴上“合理”滤镜,因此,鹿旖的任何行为他都会为他找到借口。 第125章 ——鹿旖怎么可能是塞壬呢?他曾经对自己的真挚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至于后来,那都是别人主动去接近他的。 所以此时此刻,楚知野才如此震撼。 不亚于世界观重塑。 “你为什么会是塞壬?” 楚知野此时有许多疑问盘旋在嘴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既然如此,那之前他对自己的那些喜欢是认真的么?现在和其他人的频繁接触是真心的么? 前者他想要肯定,后者却无比渴望着否定。 他突然卑劣地期盼着一种可能性,自己获得的是小鹿唯一的真心,而其他人只得到了逢场作戏的对待。 但其实他不问,自己也能够得到答案。 鹿旖,肯定不是那种随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如果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获得那么多人的青睐呢。 别看这群人的情感经历少,但都像蜗牛一样用厚重的壳保护自己敏感的内心,对虚假的感情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敏感,不用真心是无法将他们从自我保护中哄骗出来的。 也是,要么他又怎么会一步一步沦陷呢。 “那你……”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一个问题,楚知野屏着呼吸等待着答案,“是认真想要找男朋友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啊!”鹿旖瞪大眼睛,怎么能质疑他谈恋爱的决心!他只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假塞壬罢了! 楚知野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平缓地舒了口气,眼角又带上了轻微的笑意。 “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的。”鹿旖盯着楚知野,对方刚刚无法掩饰的震惊态度让他心里开始十级大地震。 这个表情是装的吧!肯定是装的吧? 楚医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也是塞壬?!! 难道他自以为的卧底接头,自以为的谜语人对话,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驴头不对马嘴地各讲各的?! 他终于问出自己憋很久的疑惑,“我来的第二天,也是我们约会的那一天,你在走廊里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在暗示我要互通身份吗?” 快说是! 楚知野:“……” 他有些艰涩地说道,“我没有。”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当时说了几个关键词,”鹿旖比划,“游戏,过家家,角色扮演,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吗!” 当时楚知野的原话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能没有亲密到你目前想象的那种程度。我们只是在演戏,在过家家,在角色扮演而已。” 楚知野:“……” 鹿旖继续解释他的心路旅程,言辞振振:“咱们这个节目不就是角色扮演的游戏吗?我当时就觉得你意有所指。” 楚知野这才猛然意识到,如果鹿旖早就意识到他是塞壬,且认为两人互相知道身份,那他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认为另外一位同属“海王”角色的嘉宾是一位能够托付的良人。 难道他其实一直是一个类似于“队友”的身份?完全没有其他暧昧旖旎的普通“同事”? 楚知野忽然以手支着额头,掩盖着有些崩塌的面色,整个人摇摇欲坠,莫非他一直是在自以为是地在脑补他们之间恩怨情仇,美美地认为对方对他情根深种,还自信地幻想着他接下来的暗示表白八成能让对方回心转意。 ——小鹿是因为在自己这里碰了壁才会和其他人接触。 ——小鹿会因为自己和其他人接触和受伤。 ——小鹿一见钟情的人是他。 这样的思想钢印瞬间被颠覆,让他整个人都惨淡起来。 楚知野被银丝眼镜遮挡大半的脸色一下煞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虽然从没有刻意想过,但是内心深处还是能够上面这一认知中收获隐秘的喜悦。 原来他只是一个一厢情愿又自以为是的家伙吗?现在回想自己当时那些想法,可真是油腻又可笑。 眼前的alpha脸色过于苍白,鹿旖将飞到眼前的碎发拢到后面,迟疑了一会才说,“其实哪怕你今天不找我,我也会来找你聊聊。” 就像是他上次主动去找周清安谈心解开心结一样。 “你想找我聊的,只是生日的事情吗?”鹿旖没再盯着楚知野,反而侧过身望向了海天交接的地方,他小鹿般的眼睛像是静谧的森林又像是浩瀚的星空。 明明没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楚知野却觉得自己被洞察了所有心思,他顿了好一会,才说道,“不是。” 原本他还能继续表达心意,但现在再说下去似乎又太卑微了。他摇摇头,也望向了海面,只哀叹般说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他说完,就联想到了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美吗? 鹿旖仰头,今晚的月亮很大,但也同样惨白,一副愁云惨淡的灰白模样。如果是第一次约会,他估计会开玩笑般接上一句话,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在和我告白。 这时如果对方也有意,肯定会顺着他的话接一句,如果我说是呢? 这样试探的小玩笑在暧昧期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鹿旖抿了抿嘴,却并没有给这个接话的口子,只是淡淡地说,“是么。” 楚知野意识到了他故意不接茬,本来并没有其他想法,但鹿旖的反应让他心中燃烧起了一把火,冲动、悔意和悲伤几乎扭曲了空气。 他反倒是刻意提起里面的潜藏含义,“我以为你会说,是不是在隐晦地和你告白呢。” 这样急迫越过界限的话放在楚知野身上,倒显得有些失态了。 鹿旖微侧过脸,讶异地盯着他,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你……” 片刻后鹿旖笑起来,清浅的笑容像栀子花绽开,甜甜道,“我相信楚医生不会,我们不都是塞壬吗?还来这套试探做什么。” 他在装傻。 楚知野再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时,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包裹着令人窒息的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敲锣打鼓)火——葬——啦—— * 第107章 【试探】 【我相信不会】 这几个词对楚知野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讽刺,像是火辣辣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约会结束的时候,他占据主动地位,居高临下地将人推远到界限之外。 现在的情形却是完全逆转了,他就像是狼来了故事里谎话连篇的放羊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话在一次一次消耗中失去了所有可信度,变得一文不值。 报应来了。 鹿旖,不相信自己的真心。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鹿旖越走越远,甚至想要和他完全划清界限。 发丝垂落下来的阴云完全笼罩了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知野脸上的神色。 既然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体面地说出内心真实的心意,那到不如…… 破釜沉舟。 楚知野扼制住心口蔓延上来的钝痛,缓缓地扬起一个稍显轻佻的笑,仿佛撕开了虚伪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殊不知这才是他的伪装。 “我认为,”他轻言慢语,像是在字字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什么意思?”鹿旖意外地抬眼,摸不着头脑。 “既然我们都是塞壬,那就意味着我们本来就是队友,不是吗?”楚知野双腿交叠,手肘支在扶手上,稳定的双手十指交叉叠在腹部,一副风流倜傥的潇洒姿态,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胜券在握。 “嗯?”鹿旖微微扬眉颔首,做了个愿闻其详的手势。 “你知道我们的粉丝群体都很庞大,我们相性也很合适,那次约会不也证明了这一点……cp感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楚知野呼吸平稳,娓娓道来,但他这么平淡的语气下说出的话却让后台的导演组都瞠目结舌,“我们可以在节目上演戏,最后牵手成功,下了节目以后也可以同居生活,继续假装情侣。当然,以后无论是发热期、临时标记、任何生理需求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当然,与此同时我的易感期也需要你的帮助。” 他的瞳孔色泽很深,像是严严实实地罩着一层不让人看透内心的黑纱。 楚知野没有停顿地继续说,像是怕被人打断后再也没有继续的可能性。 “不过,我们需要在粉丝面前营业,这是我们合作共赢的方式。此外,最重要的约束条件就是,在节目里我们要演好约定的剧本,节目后也不和任何其他人传绯闻。”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商人,把感情当做赤。裸的筹码瘫在桌面上商议。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多么赤。裸,他最卑微最真实最疯狂的渴求就藏匿在这些看似冷漠的语言之下。 “海王的浪子回头,塞壬的双向奔赴,多好的噱头啊。”楚知野用极尽诱惑的口吻说道。 第126章 和他交易吧。 哪怕是合约恋人,哪怕打着冰冷的生意的幌子,他也想要得到他。 在话说出口后,他的心跳已经失去了控制。 鹿旖微微瞪大的眸中泄露了几丝怔然,眸色几度变化。 如果两人确实都没有心仪人选,那么这个合作毫无疑问是一本万利,炒cp的红利有多大鹿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节目设定里,他们本就是过来“演戏”的,这也不过是变成了戏中戏罢了。哪怕导演组知道也没有办法过多干预,说不定他们还对此喜闻乐见。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完成了节目组委派的角色扮演任务,还名利双收。 后台的导演直拍自己大腿,表情恶狠狠的但掩盖不住喜悦,“好小子啊,真能整活啊。” 制片拧着眉头说,“这方案可行吗?现在他们俩cp粉所剩无几了吧。”他小声逼逼,“现在占大头的可都是鱼露粉。再这么整观众能耐买账?别到时候弹幕里都是刷屏我们有剧本。小胡,你什么想法呢?” 编剧面露纠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能拉得下脸来,一直以来都很流行的【追妻火葬场】你们知道吧,只要楚知野足够惨足够卑微,最好低到尘埃里,自然博取到观众的同情。这样在观众眼里,小鹿就有回头的可能性,他们之前那些跑掉的cp粉也很有可能死灰复燃。” 导演沉思起来,思考可能性,然而,“我们想那么多也没用,先看小鹿怎么说吧。” “啧,他们这段都播不出去啊,明明那么重要的谈心环节。”制片盯着屏幕,开始为后期担忧。 鹿旖沉默了许久,哑然道,“楚哥,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楚知野被这一声楚哥叫得一颤,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嘴角挂着笑意继续循循善诱,“你刚刚不也说了,你是认真来找男朋友的,对吧。但找对象也要考虑现实因素。” “这里有人能够和你匹配吗,他们有房有车吗,出去以后还能还能像现在一样不考虑现实的因素吗?这种恋爱综艺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很容易让人忘记现实中那些鸡毛蒜皮。可能现在有人能为你提供情绪价值,让你开心,但是在生活中呢,可能你们就会因为工作没有时间碰面,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约会了,长此以往总有一方会有怨言的。但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都是平时很忙的类型,下节目以后也可以各忙各的,有需求的时候再约见面就行,各取所需。” “谈感情,不如找个过日子的搭子。”楚知野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对于这个交易,你意下如何?” 久久的沉默。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 这些话都忽略了爱的前提。 鹿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半天才开口,“你的条件我很心动。” 楚知野眉心一颤,狂喜几欲冲破了他的防线。可是下一秒对方的话就让他如坠地狱。 “不过,如果楚医生在一开始就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吧。”鹿旖抬眼和他对视,目光很坦然,他将一切都掰开揉碎了,“毕竟说实话,你的外形和声音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第一次约会我也在认真释放信号,不过……” 楚知野听到这个代表着负面信号对转折词,有些狼狈地打断,“但是小鹿,你当时不是误会我知道了你身份吗?所以……我在你那里一直算是什么呢?是队友吧,我猜。”正是因为一开始就在置身于戏外,所以其实并没有太受伤,不是吗? 鹿旖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森林里最澄澈的湖面,他内心所有的肮脏都无处遁形。 “楚哥。” 鹿旖口吻有些无奈,“不是这个问题啦。” 他要怎么说自己是个假塞壬呢。 “虽然说塞壬这个角色不做好,但我和大家相处时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包括投票也是按照我内心喜爱度排名来选择的。当然啦,和你那次也一样……这么一想,那次约会好像已经在很久以前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楚知野极力遮掩住自己的双手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望向那双波光粼粼的漂亮眼睛,曾经出现过的悸动的涟漪早已经消失无踪。 “就是说,当时是有一点好感的,而且是最有好感的。” 鹿旖望了一眼隐藏在角落里的镜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单采我也对节目组说过这些,不过可能内心的好感度是六级,表现出来的程度就夸张成十级了。” “虽然我个人不觉得塞壬的身份是找对象的阻碍。但当时情境下楚哥让我以为你是想要干脆利落地斩断我们所有可能性才说出那样的话来,说起来当时还有些小遗憾和小难过呢。”鹿旖眯着眼笑,“虽然没过几天我就已经很坏地把这遗憾抛开了,但并不代表当时的情绪没有存在过哦。” 听完鹿旖说的话,楚知野眼眶中泛起一丝刺痛与酸涩,他怅然若失地扭头望向海面,想要掩饰自己的异常。 如果当时他不那么优柔寡断就好了,如果他当时面对自己的真心就好了。 曾经得到过又失去,那一份唾手可得的爱在眼前,而他一无所知,现在只能看着钻石从指尖流逝,而他握紧也无济于事。 这样的落差让他痛苦又失落,甚至有掩面痛哭宣泄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恨自己之前对于体面的执著。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一股的钝痛像是电锯拉扯着他的神经,肝肠寸断。 楚知野惨然一笑。他想问那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他呢,既然当时是最喜欢的一款…… “那现在呢?” “现在,你最有好感的人是谁?” 他握紧了拳头,勉强用状似好奇地语调问。 “唔。” 鹿旖阳光明媚地笑起来,这笑容竟让楚知野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直接揭开谜底有什么意思,楚哥想要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探索答案吧。” ……所以说,其实鹿旖心中也有对这问题的答案了。 楚知野垂下眼,笑了笑。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答案自然是可以改的,不是吗? 鹿旖兀自点头,这次谈心应该算是把所有误会都解开了吧? “我们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队友或者好朋友了,对吗?”鹿旖眼神明亮又坦然地问。“这几天感觉楚哥一直在躲着我?你又不是子煜,而且现在子煜都能大大方方对omega说话了……大概。” 他微妙地顿了顿,“反正不要再事情藏在心底了,有什么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把心结解开来,不要让那些东西在看不见光的地方发烂发臭。 “你说的很对。” 楚知野目光深沉,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门把手被嘎达一声拧开来,两人同时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喻忱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能是等得不耐烦了,低沉的音调像是即将发怒的大狮子,隆隆的让地面都要震动起来,他拉长声音,“好久啊,小鹿——你们在讲什么呢,带我一个嘛。” 作者有话要说: 更—— 第108章 chapter108 刚才楚知野和鹿旖聊天的时候,几乎所有嘉宾都在坐立不安地往外看,心不在焉地聊着天,还时不时就往阳台上瞥上一眼。反正大家占着座位东拉西扯,腿跟黏在地上似的,就是不回房间。 玻璃门隔音效果不错,他们听不见声音,只能从神情、嘴型来猜测他们在聊些什么,这俩能聊什么呢? 莫非是楚医生想要感谢这次生日宴会?很有可能,毕竟这次聚会本身就是由小鹿组织和筹办的。 但只是感谢的话真的需要这么久吗?该不会是打着感谢的旗号在小鹿那边刷存在感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明天约会时间又被喻忱包办了,只能趁着这个机会多刷刷脸,谈谈心,说不定聊着聊着爱情的火花就燃起来了。 随着时间流逝,这两人越聊面色就越严肃,严肃认真得像是在签订重要契约的场合。尤其是楚知野身上那抹无法忽视的仪式和庄重感,似乎他就在刚刚做出了什么郑重的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咬牙切齿地感叹了一句,这两个人好像还挺配的,喻忱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跳了出来。 两人谈话戛然而止。 楚知野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他银边眼镜反射着冷光,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向来人的方向刺了过去。 楚知野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其实不用看也能知道是谁过来了。 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但又偏偏是个年轻活力,某些时候意外会讨omega欢心的alpha——比如会做饭还做得特别好吃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一群人里脱颖而出,如果小鹿正好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估计会被吸引。 第127章 但是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对鹿旖这种平时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律师,吃什么怎么吃好不好吃其实并不重要。 就和他一样。 年轻和厨艺是优势——对楚知野来说,但优势并没有大到无法超越的地步。他不至于羡慕嫉妒这一点,相反他更觉得年龄带来的稳重与成熟有时会更加吸引人一些。 年轻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太幼稚粘人可是会讨人厌的啊。 尤其是瞿光和喻忱这平日里最咋咋乎乎的两个人。 楚知野抱起双臂,冷眼看着喻忱两步并一步跑过来,以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插。入了两人之间,还狗狗祟祟地使小动作企图把他挤开。 但你别说,这大块头一过来,就跟守护宝藏的恶龙般收拢庞大的双翼,那遮天蔽日的脊背立马把鹿旖遮得严严实实,楚知野连一个衣角都看不见了。 “小鹿!”喻忱像是一只读不懂气氛的傻狗拱来拱去,欢呼雀跃地说,“明天是我们俩去玩!” 欢快的声音让人心情都不由自主好起来。 “对呀,你还抢到了自己喜欢的项目。”鹿旖眉开眼笑,顺着大狗勾的毛呼噜,“真厉害,那个隐藏规则那么隐蔽,你居然能发现。” “当然不仅仅是抢到了喜欢的项目,”被夸了的喻忱每一个头发丝都在述说着骄傲和得意,要不是楚知野在这里碍事,他估计要像大狗勾围着肉骨头那样欢快地转圈,他顺口没心没肺地哼,声音含含糊糊,“还抢到了喜欢的人。” 鹿旖眼睛微微瞪圆,这让人毫无防备的直球,“……” 一直缄默着的楚知野表情僵了一下,心脏犹如被灌满冷铅,他定了定神,但依然不敢置信地望向喻忱:“……” 他这是做什么? 这已经超脱出直球的范畴了吧,完全是冷不丁投掷一个航母的程度了啊。 楚知野下一秒望向了鹿旖,他的心脏在紧张地收缩着,没有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这猝不及防的话语下,鹿旖眉心一跳,嘴角欲扬未扬,像是一个戛然而止的微笑。 但是其中隐隐约约可以闻见这笑容中来不及遮掩的甜蜜,像是从夹缝里泄露出来的一丝花香,依然让他心脏倏地一紧。 鹿旖含着笑,歪着脑袋盯了喻忱一眼,没有说话,喻忱迷迷糊糊地回望,意识到什么的耳尖越来越红。 另外两人似乎在默契地不再说话,但这种安静比吵闹还要令人难捱,楚知野也不可能装作听不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哦?” 节目组的规则之一就是,如果普通水手可以随时随地随时进行告白,但是告白次数只有一次,如果水手嘉宾的告白对象是塞壬的话,这个水手会失去继续参与资格。既然鹿旖是塞壬,就意味着喻忱肯定是水手。 假如这是认真告白,那么喻忱可就出局了。 他刚想要问,这平时看起来不大灵光的家伙直觉天线刷地竖了起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危机,机警地竖起耳朵,改口道,“我是说……嗯,抢到了和我一样喜欢这个项目的人,选到了喜欢一起玩的人。就是这样。” 他糊弄过去后,又欲盖弥彰地瞥了鹿旖一眼。 鹿旖脸上笑容加深。 后台的导演们长舒了一口气。 喻忱这小子也太莽夫了,这一招虽然厉害,但要是没反应过来还被情敌揪了小辫子,他可就要说拜拜了。 “果然还是年轻人有活力,整天都想着玩呢,真羡慕啊。” 楚知野脸上端着成熟从容又温和的笑,大度地摆手,以一种安抚不懂事孩子的口吻说,“不过我们还没有谈完哦,想玩的话等一下我们再陪你。” 镜头后围观的导演要憋不住笑了。 这话状似包容温和,但楚医生这种大人驱赶玩过家家的小朋友的姿态,直接把他和鹿旖划分在同一个成年人阵营里,却将竞争对手直接拉低到了另外阵营里,暗指“年轻人”喻忱像是玩过家家的小孩子一样幼稚,不应该参与“成年人”的爱情游戏。 “简直是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啊。” “嘶,这成年人的手段真脏。”编剧望着镜头里风度翩翩的alpha咬着指甲,忍不住感慨。 “而且那句话杀伤力太强了,什么叫做【想玩的话我们等下再一起陪你】。啧啧啧,就跟他已经和鹿旖组上cp了似的,这也太狗了。”工作人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嘴里和同事疯狂吐槽。 喻忱瞪大眼睛,微怔几秒,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话简直是在疯狂往他伤口上撒盐,在雷点上蹦迪。 这老油条也太恶毒了!本来小鹿之前就说过他像是弟弟,说他太年轻幼稚,现在他居然又当着小鹿的面这样暗示他是小朋友! “你!”喻忱委屈地望向鹿旖,他口拙,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可怜巴巴盯着鹿旖看。 这么大的一个个子,做出这种表情来,说实在的……就像是看到了醇厚质朴的超人救助挂在树梢上的奶猫一样,还是有一种诡异的可爱。 有被可爱到的鹿旖在心里发出了wwww的声音。 他立马倒戈,同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了楚知野,表情义正言辞,“其实我们也差不多谈完了,走吧,一起去玩。” 楚知野:“……” 喻忱立马转头对着楚知野露出了一个胜利者得意扬扬的笑,像个得逞的狐……萨摩耶,不至于让人觉得狡猾或者讨厌,只觉得很元气搞笑又可爱。 别人不知道,起码目睹了一切的鹿旖是这么觉得的。 “说起来明天我们就又要换舍友了。不知道这次是谁?” “说起来,diy奶茶我也擅长,不管小鹿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吃。” “什么时候我们再组队去玩双人游戏!超级期待!” “好啊。” 楚知野面无表情地听着喻忱唧唧歪歪的声音,只觉得吵闹,他抬头往屋内看,对上了六双望眼欲穿但又故作镇定的眼睛。 他想了想,微笑着对那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可以过来。 小声的欢呼后,瞿光雀跃地跑过来,把玻璃门小小的缝隙一下拉开,屋内温暖的气息流淌出来。 按捺不住的钟澈也紧随而来,不满地说,“你们三个聊什么呢,不带上我们!偷偷摸摸的!还有小秘密了!” 说是三个,他此时警惕的人只有楚知野而已,勘探器般的目光在鹿旖和楚知野中间逡巡,似乎想要将他们中任何一丝旖旎揪出来。 性格稳重点的胡子煜稳住被挤得晃晃悠悠的门,探头说,“要不进来吧,都在外面吹风容易着凉,喝点热茶暖暖身体。” “再聊会天呗。”钟澈说。 周清安没有走过来,矜持地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但也是关注地往这边看。 鹿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被屋内的暖风一吹,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沉重的眼皮也耷拉下来。 “小鹿也困了。”一直盯着鹿旖一举一动的楚知野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余光瞥见喻忱似乎也有所察觉地准备说些什么,立马开口打断了对方动作,体贴绅士地道,“让小鹿去休息吧,毕竟累了一天了。” 楚知野关切又亲密的态度让众人侧目。 邢秋雨挑眉,哟,这么急切。 周清安表情不大美妙,他抿了抿唇,楚医生他这态度,好像是想要向所有人宣战。 瞿光不爽地撇嘴,楚知野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就好像他和小鹿关系很好一样?又不是家属! 胡子煜面色也严肃下来。 但众人也没法多说什么。 “晚安了,诸位。”鹿旖顺着楚知野的话说,他确实困了。 “晚安!小鹿!”在一群脸色晦暗不明的嘉宾里喻忱的清爽格格不入,他根本不在意当然也可能没听懂楚知野的暗示,阳光明媚地说,“明天见!” 这下楚知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困—— 第109章 chapter109 鹿旖回屋里以后,屋内八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没过一分钟,刚刚屁股在黏在沙发上怎么也不走的刘魈就站起来,冷漠地告辞后飞快离开,今天很有可能是他作为鹿旖舍友的最后一天,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这里和其他人哈拉有的没的。 当然要赶紧回去。 剩下的七个人心思也飞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精神还算不错的几人围在楚知野旁暗戳戳地刺探。 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都各找了借口回屋了。 喻忱回屋了以后完全睡不着觉,他想着明天的约会就亢奋,这种期待得心跳速度疯狂飙升的感觉,他几乎从没有过。但又不仅仅是期待,还有一种迷之羞涩和紧张。 他不知道怎么发泄这股精力,于是遵从直觉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地上俯卧撑,一会床上仰卧起坐,把自己折腾得一身汗后,终于不得不遗憾离场……跑去浴室洗了个热腾腾的澡。 第128章 同舱但是老年人作息的胡子煜听着隔壁屋子里到处扑腾的闷响,心里暗暗怀疑喻忱是不是在屋子里养了只大型犬,怎么那么能闹腾。 他把卧室门掩上以后那撒欢的声音立马远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胡子煜安详地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但十几分钟后又睁开了眼睛,大手握住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狠狠灌了一整杯菊花茶降火以后,叹了口气,倚靠在了床边。 他也睡不着。 脑子里面全是早上的景象,有些激动,有些烦闷。 刘魈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坐在客厅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的杂志书籍,今天下午的时候鹿旖已经把自己的随身物品从办公舱搬回来了,他只敢帮忙运送到卧室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张望。 毕竟是omega的私人房间。 他也只匆匆瞥过一眼,模糊的轮廓里只记得里面像是小动物巢穴一样乱糟糟的。这种乱也不能说是脏乱,而是一种无序又能看出一丝秩序的混乱, 这一堆是衣物,那一摞是文件,就像是被个人加密过的房间,只有鹿旖他自己才能从中找到想要到东西,哪怕是想要来偷资料的间谍在这里估计也无从下手。 他目光在书页上扫动,但一个字都没有进他的大脑。 哗啦啦的水声后是一段令人坐立不安的静默,几分钟后鹿旖大大咧咧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踩在拖鞋里的雪白脚趾尖泛着湿润的红色,经过时垂着眼的刘魈甚至能闻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他按了按自己的后脖,掩盖住内心的无措紧张。 估计是更换抑制贴的时候粘附在肌肤上的信息素,香气和沐浴露的气味混杂在了一起,丝丝缕缕的。 屋内空气净化系统亮起了微弱的黄光,安静地运转起来,没过几秒检测屏幕上的浓度数字就降低到了绿色的安全范围。但刘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依然无济于事,他的神经不受控制地活跃了起来,眼角开始泛起红色。 他看了眼那知道这可能不是信息素影响,而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和喜欢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怕没有信息素的影响也足以让他兴奋异常。再加上这是最后一晚,他喉结滚动着,声音异常沙哑地,“我帮你?” 此时,鹿旖正拿着干净的白色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根的水渍沾湿了领口,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晶莹水珠。他有些不适地使劲眨了眨眼,湿润的目光投向了刘魈。笼在脑袋上的毛巾阻碍了他部分听觉,他没听清,“……什么?” 刘魈清了清嗓子,颔首示意他的头发,有些紧张,“我可以帮你吹干。” 鹿旖怔了下,“你还有这托尼老师的手艺?” 等待着回答的刘魈闻言一哂,“吹干头发需要什么手艺。” “我喜欢自然风干。”鹿旖清凌凌的眼睛注视着刘魈冷峻紧绷的脸,上面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想了想便说道。 刘魈紧了紧手掌,他听见自己以严肃的口吻说道,“不行。你不是困了吗,这样睡觉会着凉的,这个天气没有到能风干的程度。明天起来肯定会头疼。” 呜啊,突如其来的大家长气势。 鹿旖目移:“……那好。” 鹿旖去拿干净的厚毛巾,刘魈在他转身的时候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大幅度起伏,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屏气了许久,差点没把自己憋死,他搓了搓掌心的汗,将客厅的小沙发拖到了插座旁,又从浴室壁橱里拿出电吹风,插好插座,严阵以待。 鹿旖一回来就看到刘魈左手梳子,右手电吹风站在沙发后面,看起来还挺有专业的架势。 他坐上沙发,仰头看着刘魈做准备工作,将厚毛巾严严实实裹在脖子上,“不介意吧?” omega去理发店里的时候也会专门用超厚的毛巾垫在脖子后面,以免敏感的腺体被药水或者热风伤害,当然更重要的是用来以免被理发师有意或者无意地触碰。 刘魈摇头。 怎么会介意? 要是对方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他恐怕才要担忧了。 他也不想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急色油腻的人。 更何况,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再加上电吹风热风下味道散发传播更加迅速,如果没有隔离信息素的措施,他也怕自己不小心出糗。 要是他的信息素不小心泄露……想到这里他心情又有些低落。虽然知道鹿旖不会嫌弃他,但他也不想一丁点给对方留下坏印象的可能性出现。 刘魈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细软的头发,吹风机的温度让他的掌心开始发烫,他开始工作。 鹿旖眯着眼睛,他感受到了头皮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不疼。他舒服地顺着力道往后仰起脑袋,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当然,他设置了信息免打扰,不会出现什么节目组的短信弹窗被后面的人看到最终不小心暴露身份的乌龙。 本就已经困倦的他在吹风机温柔催眠的轰鸣声下,愈发昏昏欲睡了。 刘魈低眉敛目,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愈发缓慢,生怕不小心惊动了面前的人,更不舍这美好宝贵的时间从指缝间流逝。镜头下这一场面温馨得像是画卷。 但再怎么拖时间也要结束。 鹿旖一头短发,并不算长,刘魈吹了将近五分钟,手底下的发丝已经完全干透了,柔软地垂落在掌心上,触感像是名贵黑猫那一身华美光亮的皮毛,在屋内暖光下熠熠生辉。 嘎达一声。 机器运转的声音骤然停歇。 鹿旖倏地清醒过来,他睡眼惺忪望向刘魈。刘魈按捺住心跳,将自己准备已久的小礼物拿了出来,“给你。” 鹿旖垂眼看向递到眼前方方正正的礼物盒,上面系着华丽的丝带,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他惊讶地接过来,很厚实饱满的手感,里面没有小物件晃动发出的碰撞声,“谢谢!” “不打开看看么?”刘魈问。 小心裁剪开包装后鹿旖从里面摸出了一本书,准确来说是一本全新精致的漫画书,外皮的透明塑料薄膜还没有拆开,虽然从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侧面的纸页已经微微氧化发黄。 听起来可能有些矛盾。 “这是?”鹿旖没有继续当面拆,只是来回翻看着封面和封底,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问道。 “其实,这是是我最早画下的作品,被拒绝的那一本。” 虽然猜到了,但鹿旖还是感觉手里的漫画书变得烫手起来,这对于刘魈来说应该是很珍贵的回忆和纪念吧。 “虽然当时没有出版,为了弥补那时遗憾,我后来又自己去定制了……一些,现在送给你一本。”刘魈这么说道。但其实他一共就只自印了两本,一本翻看,一本收藏。他怕鹿旖觉得太贵重才连忙改口说的“一些”。 而这就是他用来收藏的那一本。本来并没有想要带上船的意思,海边潮湿的环境本就容易让书页发霉,但他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带上来了,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原以为送出去会有不舍,但是此时他却觉得没有任何遗憾,甚至看到这本漫画书安安静静躺在鹿旖手上的时候,内心里雀跃与满足油然而生。 送礼的想法在他和鹿旖去耶路撒冷的那天就有了,当时他收到了鹿旖送的同款帽子,直到今天要分开了,在强烈的危机感和失落感下,他送礼物的心情迫切了几百倍。 他不想打着回礼的旗号,因为回礼这个词显得生分疏离,在他心里是代表着要撇清所有关系的一个词。 而他却是出于想送礼物的本心,才做出这样的行动。 他不希望对方误解。 鹿旖听到刘魈的话,手里礼物都变得沉重了几分,他郑重地举起手指发誓,“放心,我会好好收藏的。” 这在刘魈那里应该是个无价之宝吧,居然送了一份给自己。鹿旖有些酸涩又感动,心情复杂地摩挲着书脊。看来刘魈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可以交换真心的好朋友。 他何德何能啊。 “谢谢你。”鹿旖抿唇,随后扬起了大大的笑容,轻轻地拥抱了下这位常年沉默又缺少存在感的alpha。 这样的笑容像冬日的阳光让人心底暖洋洋的,刘魈也不由自主笑起来,很微小的弧度在唇边绽开。他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害怕被拒绝,他的心一直像是水里的浮萍那样不安地飘荡着,此时心里的瑟缩怯弱也在暖洋洋中悄然融化了。 鹿旖弯着眼睛,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晚安。” 这一趟旅途哪怕收获不到爱情也很有意义,这不是收获了同样很珍贵的情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0章 将近七点的时候,节目化妆师被迫睡眼惺忪地醒来。 恋综嘉宾一般都是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来活动,比如化妆、穿搭方面,节目组都是非必要不会干涉,除非是有极重要的场合。 而在他们节目里的这几个嘉宾中,也就极少数对自己上镜形象有要求的人会坚持每天自己化妆,其他人只在前几天不适应节目拍摄方式的时候,早起跑去找节目组配备的化妆师帮忙做造型,到l 后面就开始堕落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随便护肤打理一下,就清清爽爽地就出门了。 第129章 此处特别点名胡子煜。 因此,节目组配备的化妆师很少,到最后只剩下了唯一一位专门负责服化的工作人员。她活也不多,每天都悠闲地等待着嘉宾到来,有时也因为工作太轻松,被别的组征用去帮忙。 但是今天不一样。 因为一位难得的客人——喻忱的造访。 * 昨夜是难得平静的夜晚,节目组没有作妖。 鹿旖一夜无梦,他醒来的时候节目组的信息已经在屏幕上闪烁许久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腰一身,浑身骨骼霹雳帕里一阵令人酸爽的脆响。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正骨的服务? 他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懒洋洋地想着,应该没有吧?毕竟是国外游轮里放一个中医疗法体验也太奇怪了。 他打开房门出去,卧室外静悄悄的,本以为刘魈已经出发去约会了,没有想到,一出门就打了个照面。 刘魈全身裹束在黑色中,黑色风衣搭配同色裤子,比起即将要去茶馆品茶约会的恋综嘉宾,他更像是要把约会对象直接物理超度的杀。手。 他看起来像是正要出门,黑手套搭在门把手上,冷峻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门口地面上的一处,仿佛正在警惕着即将爆炸的炸。弹般的姿态引起了鹿旖的好奇。 怎么了吗?有新任务卡? “早上好,准备出发了吗?” 鹿旖自如地打了声招呼,脚尖灵巧地一转就准备绕过刘魈遮挡着视线的身体,想要查看门口到底有什么让这个总是古井无波的人露出这样动摇的色彩。 “早。” 刘魈慢吞吞地回应着,好像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入目的是一个大号的保温牛皮纸袋,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指名道姓地写着几个字—— “to 鹿旖” 很张扬,又很挑衅地…… 放在他们房间的门口。 尽管没有署名。 刘魈沉重的眼珠子从地面上拔起来,复杂地落在鹿旖身上,目光又是一颤。 与开庭当日简练精英的装扮不同,鹿旖今天又换回了舒适但不失设计感的拼接撞色衬衫,第一颗扣子慵懒地解开,两侧阴影中银色项链延伸而出,隐隐约约可以从胸膛和衬衣的缝隙中窥见藏匿在胸前的事物,一枚铅灰色的的卷轴项链在他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 是那个……喻忱送的门柱圣卷的项链…… 刘魈心脏像是被人猛力攥紧了般,他逃避似的俯身捡起那保温纸袋,手背青色经脉浮起了片刻又无力地消除。 他摇摇头,掂了掂纸袋的重量后大概能猜到什么。 ——应该其他嘉宾送来的爱心早餐吧。 刘魈攥紧了手掌,纸袋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辐射出龟裂般的折痕,他下意识放松了力道,恨恨地想着,这个脑袋,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中学时期,他也见到过不少热恋期或追求期的情侣昂首挺胸地等在宿舍楼下,就为了送出那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当时的他不以为意,这些美好的校园感情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物,与他无关。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这些本应该成为他的素材和养料的回忆,那么简单又容易博取好感的小事情,他居然完全没有想到。 又被人领先了一步。 他很愤怒,愤怒于自己的迟钝。 在他沉浸在昨晚的温馨时刻里的时候,别的人早就先行一步了。 送早餐的人,是谁! 鹿旖从刘魈手中接过了纸袋,他还没来得及有太多想法,节目组专属的短信铃声就再次响起了。紧贴着他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得他骨头发麻,他急匆匆扫了眼。 嘶,果然是在催他去约会地点了。 “回见。” 鹿旖没有打开,朝刘魈笑眯眯挥手告别后,朝着通道的尽头快步而去。刘魈另一只手依然搭在门把上,目送着对方的背影在被天色照亮而泛白的通道末端消失。 “……回见。” 鹿旖按照节目组短信的提示来到了约会地点,店铺里人流量并不大,一眼扫过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里面。 他有些疑惑地举目四顾。 含蓄的米白色夹带金色的装潢干净简单而不失格调,好似能让人从中闻到食物香料中散发出来的浓郁奶香。 和普通奶茶店不同,这家店提供的是新奇的自助式体验服务,主张的是自己搭配茶底、小料、顶料的仪式感,是当代年轻人崇尚的个性标签。 店面里没有点餐取餐的柜台,只有中央开放式的环形大理石长桌供客人自制饮品,奶粉、冰淇淋粉、茶汤、果汁果酱以及各式小料例如珍珠、芋圆、椰果和红豆都用透明干净的圆柱形容器分门别类地整齐码在店内不同的区域。 鹿旖找到了放置了节目logo的座位,这里视野极佳,他坐在高脚凳上,长腿支着地面,手背百无聊赖地撑着下颌,纸袋被他随手放置在桌面上。 每桌之间其实只有盆栽和挡板作为简单的隔断,他甚至可以从枝叶缝隙间看见隔壁桌的客人,以及隐藏摄像机镜头上扩散的黑色幽光。 直播应该也开始了吧。 啊——那只萨摩耶还没到吗? 鹿旖这么想着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搭了一下,一触及分,动作轻柔得像是拂过了一根羽毛,如果不是衣料上还残留着的温热,他可能真认为这是被路过的小鸟蹭了一下。 鹿旖右腿微微使力撑地,以腰为轴转身。 一抹晃眼的肉色正好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整个视野,鹿旖怔住了几秒,才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上移,缓缓落在了来人的面庞上。 面前的alpha正安静地垂着眼看他,比一般omega还要浓密纤长的睫毛看得让人格外羡慕。 他从平日里少年感十足的卫衣牛仔中解放出来,上半身的古巴领衬衫领口大喇喇地敞开着,裸。露出胸膛处小麦色的皮肤,莫兰迪色的轻薄衬衫随着手臂放下的动作紧绷,勾勒出了胸口肌肉紧实流畅线条,再加上他此时没有过多表情的脸,整个人成熟又欲气。 “喻……忱?” 扑面而来的成男性感让鹿旖瞳孔震颤,他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处急促的呼吸,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又不敢置信地喊道。 “嗯。”喻忱低沉地应了一声。 见鹿鹿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的模样,甜蜜馥郁的满足感顺着五脏六腑蔓延上来,就跟牛饮一杯1l的奶茶一样快乐,仿佛每个细胞都被糖分填充。 后台,服化老师在搬砖的间隙里远远看着监视器,她想起今天早上喻忱离谱的要求,“你想要……给人成熟可靠、能给人像楚医生一样的感觉的穿搭?”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虽说喻忱这个身材和身高哪怕披个麻袋都好看,但作为节目粉丝——没错,她虽然是工作人员,但比节目观众磕得还要起劲,她不希望嘉宾失去了自己的特色。 服化师紧接着苦口婆心地劝他,“小喻啊,不要盲目地模仿他人啊,要保持自己独有的风格啊。” 面前将近一米九的alpha嘉宾令人艳羡的长腿蜷在一起,但哪怕缩在小板凳上依然是不可忽视的一大团。不过今天,往常总是格外无害得像大狗勾一样的喻忱突然露出了獠牙,拧着眉毛冷淡又任性地说,“怎么,我想要像楚知野那样的风格,不可以吗?小鹿喜欢这种风格的对吧。” 化妆师手上还捏着夹板,她有些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但还是硬着头皮想要干预,“可是,做真实的自己更好吧……” “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新风格而已,”对于化妆师的磨磨唧唧,他有些焦躁地磨牙,咬牙说,“我不能总是那么幼稚,对吧!反正成熟点的装扮,就是我的要求。” “好吧。” 化妆师沉默下来,拉过旁边的衣架开始挑选搭配。喻忱站起来任由她拿各种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目光凝视着自己掌心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昨天进入浴室后,他整个人就从极度亢奋的状态中沉静了下来,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开始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回溯、重复。 其实,喻忱还有不为人知的特殊“技能”。 大多时候其实没多了不起的能力——读唇语。 他听到了,或者说是“看”到了鹿旖说的话。 他们俩,都是塞壬。 浴室热气蒸腾起来,花洒中汩汩热水浇塌了发丝,晶莹水珠顺着身体的肌理和纹路坠落下来。本来没有思考太多,小鹿是不是塞壬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他突然迸发出了奇怪的想法。 仔细想想,如果小鹿是塞壬的话,那他对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亲昵的称呼、让人面红耳赤的调戏,会不会同样对别人也做过呢,也许他获得的并不是独一份的殊荣呢。 理性和直觉告诉他不会,但是情感却隐隐在不安。 当然他并不怀疑小鹿的品性,只是像深陷在情感沼泽里的人,意乱情迷,失去了理性判断的能力。 第130章 这对他这个恋爱白纸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现在,好多人在觊觎他想要抓住的那个人。 该怎么办呢。 楚知野说的话让他从迷思中抓到了一丝光亮。 【果然还是年轻人有活力,整天都想着玩呢】 【不过我们还没有谈完哦,想玩的话等一下我们再陪你】 他还是很在意楚知野说的话。 也许变成一位成熟的alpha,正是他目前的方向。 服化师偷偷瞄了眼喻忱紧绷严肃的侧脸,想到了昨晚摸鱼时候在后台监视器看到的那一幕。楚医生对喻忱说的话终究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啊。 啊不,应该说是巨大的影响。 本来以为,像喻忱这样藏不住心事的人,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那样不为所动呢。 不过,突然这么渴求着长大,渴望着变成成熟的人,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 喻忱在鹿旖傻眼的目光下挨着他坐了下来,他像是进入了另一个角色,一举一动间都是稳重,举手投足间那股青涩与毛躁都被精心剔除了。喻忱目光瞬间锁定了桌面上奇怪的事物,眼睛眯起,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开心,音调上扬,“这是什么?是小鹿准备的吗?” 鹿旖在喻忱刚刚那声没有夹稳的气泡音中抽了抽嘴角,差点没绷住,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纸袋君。 对哦。 这是什么,节目组准备的惊喜吗?还是任务? 鹿旖回神后摇摇头,笑了笑,“没有哦,我刚刚在门口看见的,早上时间比较赶就顺手带过来了。” 喻忱神色倏地变了,眉毛扬起,聚拢成了极具攻击性的模样,“那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今天面前的alpha和平日里格外不同,如果平日里是在太阳底下撒泼打滚耍无赖的微笑天使萨摩耶的话,今天可能就是在北极冰原上驰骋称霸嘶吼的北极熊了,极具侵略性力的同时,警觉心爆棚。 拆开来后,酸奶,煎蛋,培根火腿和一份三文鱼粥摆在了桌面上。 还能摸到余温。 但这是一人份的食物,因为里面也只放了一份餐具。 喻忱这才注意到了一直贴在纸袋背面的便利条,眼尖地发现了刚才刘魈都没有看见的背面小字,低低地念道,“to鹿旖……爱心早餐,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熬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1章 酸奶,煎蛋,培根火腿和三文鱼粥。 莫名有些熟悉的搭配让鹿旖微微怔愣,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灵光一闪,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第一天他和楚医生吃的早餐吗? 除了他俩和节目组,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当时吃的什么。节目组也不至于下场做这种故意混淆视听的事情。那么,这些就指向了最后那个真相——楚知野。 这样的猜测让鹿旖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向他示好? “这不仅仅是早餐,还是一种偷偷传递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隐秘暗号啊。观众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后台导演摩挲着胡渣,喃喃说道,“这里面,暧昧的意味完全无法被忽视了。” 他的兴奋溢于言表。楚知野终于想通了么! 你问他为什么那么高兴? 当然啦,场面越混乱他越高兴!越狗血越修罗场流量就越好! 这究竟是想要暗示什么? 鹿旖再次揣摩回忆起昨天的对话。 楚知野最后意味不明的宣誓让他此时心有惴惴。他突然觉得也许那场谈话并没有达到他预料中的效果,他预想之外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发生了。 如果他站在楚知野的立场和位置,做出这一番举动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今天的小喻好不一样!】 【这身真的很可以!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看到喻忱出场的那一瞬间,小鹿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承认吧,omega你就是喜欢他!】 【上班摸鱼过来看一眼,好心人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呃呃说实话我也没有看懂,只是感觉现在气氛有点怪】 【总之就是小鹿早上收到一份匿名爱心早餐,我还以为是小喻送的呢,刚刚还在欣慰孩子长大成熟懂事了,居然知道体贴他的omega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现在狗狗大震惊,显然这不是喻忱送的!要被偷家了吗?】 【不知名嘉宾的阴谋得逞了,明明是双人约会,现在小鹿的心思全集中在那个神秘人身上了,小狗实惨】 鹿旖沉默不语、兀自沉思的模样显然刺激到了一旁被忽视了的喻忱,他微微蹙起眉尖,眼皮上漂亮的褶皱堆砌,肉眼可见地委屈起来,但没过几秒,他就强自镇定地收回脸上不成熟的表情。 委屈,但不说.jpg 他想要引起鹿旖的注意,还想要伸手挡住鹿旖的眼睛,把鹿旖若有所思的目光遮住,不让他继续在脑海里想别的男人了。 “……这是谁送的?” 喻忱问完以后又开始暗暗后悔,这样的口气会不会太孩子气了,显得他是个小肚鸡肠的alpha。 于是又连忙拙劣地补救,冒着绿光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盘早餐,“我可以吃吗?” 鹿旖回过神来,心里暗道不妙。 这个时候把楚知野兜出来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项,恋综的历史已经证明了,无论是谁,在双人约会的时候神经大条地提及无关人员,都是一种让气氛降到冰点的愚蠢选择。 也许,他可以选择善意的谎言?说自己不知道,但在直觉敏锐的喻忱面前很有可能被直接拆穿,这条也pass。 要不他把皮球踢回去,欠揍地说一句“你猜呢。” 噗,这就不是你来我往的暧昧,而是直接引爆炸。弹了。 鹿旖晃掉脑袋里奇怪的想法,大脑急速运转,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地说明自己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是谁送的,但我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因为我觉得……” 他漂亮的眼睛望向喻忱,眼角弯起的弧度让人心动,他真诚地说道,“今天是我们的双人约会,其他人都不值一提。我不想说提无关者的名字,破坏此时此刻的气氛。” 说完以后鹿旖自己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电视剧里那些时间管理大师安抚自己其中一条船的托词。虽然滴水不漏,但是太过于圆滑了反而令人怀疑。 不过,喻忱应该不会想那么多吧? 喻忱睁大眼睛:“……” 他好会,他好爱我,我好爱他! 此时,他有一种心脏被击中后想要呜呜咽咽流泪的冲动。要是别人说这话可能很像渣男油嘴滑舌的狡辩,但是从小鹿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让人相信的力量。 但经过了昨晚无人知晓的“揭秘”,另一层想法又在此刻浮出水面,内心中有一道隐秘蛊惑的声音悄然在他耳边说,鹿鹿很会,他的段位很高,他真的知道要怎么拿捏自己。如果鹿鹿真是一个渣男,手段高超到越过他对谎言的直觉呢?如果他在别人面前也是这么甜言蜜语的呢? 如果鹿鹿的目的是骗走他的心…… 想到这里,喻忱的心脏像被投入大海的铅石,沉甸甸地下坠感让他不安。了 他知道这是节目规则,塞壬的所作所为都是建立规则之上的,他在进节目之前早已经熟读这些内容。当时的他不以为意,觉得与自己无关,此时此刻却因为这条规则焦急又酸涩。 他又能怎么办? 想到这里眼眶中都酸涩得要泛出泪光。不知道装可怜有用吗,他能求鹿鹿对他负责吗呜呜。 鹿旖可不知道他这看似冷静稳重的脸下其实心绪翻卷起伏,他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喻忱手掌下意识收紧,那张精心准备的便利贴在他的掌心被蹂躏成了皱巴巴的可怜形状。 “鹿鹿……”喻忱顿了顿,他想起早上化妆师告诉他,平时用叠词称呼别人其实也是幼稚感的来源,除非是情侣间互相叫“宝宝”。他硬生生止住了话头,但下一秒又心想,可是这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称呼啊,为什么要改? “鹿鹿,你平时都不吃早餐吗?”喻忱看着鹿旖将神秘人准备的早餐摆在两人面前,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点分量对alpha来说就是塞牙缝而已,本来就少的餐点他如果还要再分走一半……肯定会饿肚子的吧,那也太可怜了,他怎么舍得这么对小鹿?就算他真的是偷心的坏人,他也……不舍得。 但是让小鹿吃情敌准备的早餐,又让他心有不甘。 挣扎了许久,喻忱最终心有不甘地缩回手,眼红又恨恨道,“算了,鹿鹿你吃吧。” 想’让小鹿吃饱、让小鹿开心‘的心情和’小鹿吃情敌做的食物‘的不爽在短暂地拉锯后缓缓但是坚定地占据了上风。 喻忱发现,比起让小鹿享用别人的心意,还是小鹿饿肚子让他更难受一些。 第131章 因为,前者只是他不好受。 鹿旖有些讶异,“你不吃吗?” 喻忱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我已经吃过了,我不饿。”实际上并没有,他一大早起来就跑去妆造了,完全忘记了吃饭的事情。 【这这这还是那个直男脑的喻忱吗,被谁魂穿了吧?】 【他居然会心疼人体贴人了,他真的,我哭死。】 【前几天把瞿光点的饭一口不剩地吃光,把那omega气得黑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还有第一次约会为了自己舒服把腿大喇喇岔开,把清安美人挤到角落里的那段!】 【啧啧啧数不清的黑历史(遗憾摇头)】 【cp粉,但刚刚我也以为他会因为吃醋直接把所有早餐吃光,担惊受怕了半天!没想到喻忱居然成长了,妈粉抹泪,这是爱的力量吗?】 喻忱目不转睛地盯着鹿旖小口但快速地解决完了早餐,心里又冒出了奇怪的念头——每天都吃那么点吗?怪不得看起来真的瘦瘦小小的,好想把小鹿养胖啊,以后如果能每天每餐都给他吃好吃的就好了。 超过omega平均身高一截的鹿旖:? 鹿旖擦干净嘴,拿起节目组准备好的任务卡,一目十行扫过后不大感兴趣地垂眼,随手把任务卡递给了喻忱。今天的约会任务很简单,只是指定了主题——让他们互相做给约会对象的印象奶茶。 如果和其他人约会的话,约会内容就变得重要起来。但如果是和喻忱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喻忱瞥了一眼,甚至没有细看就直接把任务卡塞在镜头以外的地方了,两人都忘记了节目组一直耳提面命要把任务卡内容念出来的要求,后台导演扼腕,为了正片效果,后期又要补录声音了。 鹿旖对他毫不犹豫的动作而惊奇:“你怎么不看任务卡?” 喻忱懒洋洋地说,“什么任务都无所谓啦。” “你这么说节目组听到要哭了。”鹿旖嘴角挑起笑意,“看来我们耶耶是真的喜欢奶茶啊。” 我们。 耶耶。 被这两个词冲击到的喻忱耳廓一热,他两只手撑在背后的椅子上,整个人重心往后,歪着脑袋小声说,“我……到这里以后才发现了一点。今天的主题是什么、今天做什么奶茶,好像都变得没意思了。” 鹿旖:“?”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在潜水的观众被他迷惑的话语惊到,一下在弹幕上炸了锅。 【?】 【这是什么咯噔发言?!】 【哎呀塞壬的魅力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他难道是觉得和小鹿约会无聊吗?连奶茶也拯救不了吗!】 【刚刚夸完他不直a了,看来是我夸早了(抚额)】 “我的意思是,”喻忱在鹿旖惊讶困惑的目光下努力组织语言,强装镇定地继续说,“我本来以为,无论是谁来,今天的主角都会是奶茶。” “但现在发现,比起做奶茶,和小鹿在一起这件事更让我激动,更让我感兴趣。所以,其实今天无论是去茶馆,去书店,还是任何一个地方,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玩……一起约会,做什么都变得很快乐,甚至是心潮澎湃。” 尽管说完这段话以后喻忱整个人都红透了,但他的目光依旧很真诚炙热,纯净无暇。 在他的话中,鹿旖眼睛缓缓睁大。 【……?!@%%¥】 【我靠我直接激动地在空气中打出了一套军体拳】 【是谁叫他这么说的是谁啊!?喻忱开窍了我的天啊。】 【角色直接倒转了家人,上次鹿鹿疯狂调戏我们小喻!现在小喻开始发力了吗?!这话我现在都不相信是他能说出来的!好啊好啊,这直球直接把我打晕了(失血过多倒地)】 【这和告白还有什么区别,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一直以来都是小鹿在努力表达自己!】 完全没有人能够理解鱼露cp粉此时此刻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心情,甚至已经开始到处发疯。 第112章 【全修】 ——无论是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如和你在一起更重要。 这句话如果是由情场老手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套路和油腻。 但如果是从喻忱——一款没心没肺到能对着o称兄道弟的木头型a嘴里说出来,反而能打出暴击百分百的真伤。 谁能顶得住,反正鹿旖是没顶住。 喻忱顾不上继续害羞,他微微瞪大眼睛,注视着面前绽开笑意的omega。 修长白皙的手指虚虚抵着鼻尖,被遮挡住一半的唇边隐约挂起泛着甜味的笑意。长而密集的睫羽像笼在湖面上的树叶被风吹得轻颤,仿佛藏着绿野仙踪的虹膜泛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omega就这么垂下眼,像又抬眼和他对视,含着笑。 噗通。 喻忱捂住几乎要蹦出来的心口。 依然是心动的感觉。 怎么办?为什么心脏会比……会比对方以前说乱七八糟的话的时候,跳得更快了。 这种眼神,简直就是在说,我也是。 或许,这是一个好时机。 鹿旖在喻忱眼神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玩意儿。 喻忱定睛一看,用棉布和填充棉缝制的小东西,形状勉强能看出是只……狗,针脚歪歪扭扭,一只眼睛的黑色纽扣缝得比另一只高了半厘米,咧开的笑容用红线绣得有点狰狞。 丑得别具一格,甚至有些许克苏鲁的意味。 鹿旖有些心虚地用手掌半遮掩住了嘴唇,眼神移开,另一只手将玩偶推过去,“送给你的。” 喻忱瞪大眼睛,惊讶道,“送我的礼物吗?” 他感觉有一些眼熟,似乎在什么时候惊鸿一瞥看到过。 “你还记得我们从耶路撒冷回来的那天早晨吗?当时……” 鹿旖还没有说完,喻忱立刻在脑海里捕捉出了相对应的记忆。 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回去后对那个被拒绝的瞬间耿耿于怀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立刻可怜巴巴地喊,“是当时那个纸袋!我还想帮你拿,还被鹿鹿你拒绝了!” 他大喊完以后,才慢半拍地品味出了其中的意味,洋娃娃般漂亮深邃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缓缓旋开,漾开一圈圈难以置信的波光。 “……也就是说,”他声音放得很轻,轻哑的声音听得人心酥酥麻麻的,“当时鹿鹿你那么晚回来,是去为我准备礼物了吗?” 也因为是准备送给他的惊喜,所以当时才拒绝他的帮忙,因为不希望被他看到送给本人的礼物吗? “啊,是为你准备的没错。准确来说,是我自己动手做的。”鹿旖遮着脸的手慢慢滑下,变成了支着脸颊的姿势,他抬眼看向了喻忱。 “不过呢……手艺有点太过于超前了,成品有点……惊悚,嗯,大家都说看着掉san了。” 他抿了抿唇,睫毛轻颤了一下,“我本来想送个更好的——因为你值得——所以就一直没有送给你。毕竟以前一直是你在送我礼物,我也想要送你。” 他值得。 喻忱听着这几个字,心有些颤栗,却又有些想哭。 那……那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刻送给他呢? 还是说……鹿鹿察觉到了什么? 喻忱的心脏像是同时被温热的蜜糖和酸涩的柠汁紧密包裹着。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傻乎乎地将这个疑问脱口而出。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大口气,将那几乎涌到唇边的追问,连同胸腔里翻腾滚烫的欣喜、委屈与酸软,一起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说—— “我很喜欢,鹿鹿。” 他开口,用的是刻意压低后显得格外沉稳磁性的声线。 作为副业声优的他,能够模拟出各种迷人的声音,注意到鹿旖喜欢他配音作品角色后,他就在想,他完全可以用相近但又不至于被怀疑的音色来说话。 这嗓音像带着细小电流的羽毛,轻轻搔过鹿旖的耳廓。 鹿旖耳朵一热,酥麻感瞬间窜开,顺着颈侧蔓延。 这种近乎告白的呢喃低语,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简直是他最喜欢的那位小说角色突然挣脱了次元壁,正贴在他耳边私语。 让人头晕目眩,甚至有种缺氧的错觉。 虽然声线只有略微的变化,但是语调和节奏不同,就显得格外相似。 鹿旖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发烫的耳垂,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好啦,按照任务卡的规则你需要去挡板另一侧那边制作’你对我‘的印象饮品哦。” “嗯。”喻忱重重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矮半个头的omega身后,老实坐到了挡板的另一侧。 然而,鹿旖没有注意到的是,与喻忱努力维持的平静嗓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只宽大手掌近乎执拗的动作——五指收拢,将那只针脚歪斜、笑容狰狞的丑玩偶,紧紧地、紧紧地攥在了手心,布料粗糙的触感抵着掌心,玩偶在指缝间扭曲变形。 第132章 “那我们开始吧,期待你的作品。” 鹿旖随手翻看起了主题店摆在桌面上的自制饮品指南,里面写上供顾客参考的奶茶自制配方,后面还附带了以往优秀顾客作品的照片。 说是奶茶,其实也不完全限制在奶茶范围内,还可以制作果茶,或者其他类型的甜品。 他微微闭上眼。 ——要做印象饮料吗? 眼前浮现出了喻忱平日里的模样。 性格纯净又天真的,像太阳般热烈又清新阳光的,海边橙子汽水般充满爆炸元气的,与此同时又充满了野性和荷尔蒙的。 或许。 充满活力的明黄色,清新明快的蓝色。 锡兰红茶、茉莉绿茶、乌龙茶……锡兰红茶的醇厚,茉莉绿茶的清冽,乌龙茶的馥郁……还有新鲜的各式各样的热带水果以及鲜榨果汁……配料有珍珠、芋圆、西米、烧仙草。 说起来,喻忱的信息素又是什么样的呢。 鹿旖脑子里却全是喻忱阿波罗般笑起来俊美爽朗的样子,清爽透亮的音色,连发梢都是温暖蓬松的味道,平时总是大呼小叫、咋咋呼呼的,身体健硕,野豹般敏捷矫健,体力无穷,像行驶在暴风雨中阳光开朗又身体结实的船员。 想着想着,他盯着一旁琳琅满目的配料和茶汤发起呆来,大脑勾勒起喻忱今日的穿搭。 喻忱今天穿了件丝质衬衫,领口依旧敞得很开,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膛。刚刚阳光从侧面洒进来,给他毛茸茸的发顶镀了层浅金。 有点想摸摸那抹金色,舔舐一下有没有甜蜜的味道。 鹿旖好半天才回神,慢吞吞按照着指南书,取来了混合饮料专用的雪克杯。 先在切碎的菠萝和已经熬煮好的凤梨酱里犹豫了一会,思索片刻加入了还是在杯子底部将入凤梨酱。 随后是新鲜芒果,他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芒果切得大小不一,加入海盐时差点手抖倒多。 隔壁似乎传来哼歌声,调子跑得离谱,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鹿旖听着,搅动饮料的动作慢了下来,心跳的速度却逐渐加快,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 抬起眼望向窗外,碧蓝的海天托举着飞翔的白鸟,从窗户洒落的阳光也混杂着水果的香气。一切都是甜蜜又美好,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 就在这时,挡板那边传来窸窣声响。 喻忱的声音隔着板子传来,有点闷,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轻颤:“鹿鹿……你那个芒果,是不是切得不太均匀?” “嗯?”鹿旖低头看着自己杯子横七竖八的芒果尸体,眨了眨眼。这些芒果应该是在死不瞑目地看着他吧。 “就是……可以一部分保留果丁,另一部分用勺子把芒果肉压成泥状。”喻忱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着挡板,似乎是站了起来,视线越过最高处在往他这边看,“我……我来帮你?” 这不好吧。 鹿旖还没回答,就感觉到身后一暗。 下一秒,温热的躯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 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靠近或者贴贴,而是不容拒绝地弯下腰,躬身压向桌沿,缓慢、坚定地笼罩。肌肉线条优越的手臂在鹿旖睁大的视线中从他身侧伸出,径直越过边界线,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了他握着雪克杯的手。 鹿旖彻底僵住,呼吸都在这一瞬间暂停下来。 那只手很大,掌心有着粗糙的薄茧,指节修长,此刻却带着生涩的颤抖。温度很高,烫得鹿旖手背的皮肤微微发麻。 陌生。 异常。 两个词语蹦入鹿旖的大脑。 喻忱的胸膛,已经完全贴住了他的后背。丝质衬衫的触感光滑冰凉,但底下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心跳,还有那随着呼吸如山峦般轻轻起伏的胸膛的热度,却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非常近又暧昧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鹿旖能感觉到喻忱低头时,下巴几乎蹭到自己的耳尖,耳鬓厮磨一般。 温热的呼吸无意识地洒在耳廓和颈侧,带着柑橘味的、干净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烘得他神经突突跳动。 “这样,”喻忱的声音就在耳畔,似乎因为紧张而有些低哑,气流搔刮着最敏感的皮肤,“手腕用力,压下去……” 鹿旖随后又微微错开视线,顺着结实优越的小臂线条往下看,一路落在了因发力微微泛白的骨节上。 alpha的手带着鹿旖的手,往杯子里加入冰块,开始有节奏地晃动雪克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规律的摇晃节奏里,鹿旖却只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还有背后那同样失控的、擂鼓般的共鸣。 气泡水注入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的瞬间,泡沫汹涌地漫上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最后,夹上半片柠檬注入灵魂。 他的海盐凤梨芒果气泡水,大功告成。 “……” 鹿旖有些呆滞地望着最终完美的成品,视线缓缓移动向一侧。 他意识到,弯着腰、以半抱姿势从背后拥抱他的alpha在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后,依然没有离去,双手支撑在台面上,维持着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温热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吸在彰显着存在感。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样滚烫的温度让他回想起了曾经和喻忱一起在主题厨房里的那次约会,只是……喻忱已经不再像当时那样青涩懵懂,一无所知。 甚至把他当时的手段学了个一干二净。 气温似乎在慢慢发酵。 鹿旖轻轻咽了口口水。 缓缓抬眼扭头和背后的喻忱对视上了。 “菠萝,还有芒果……还有一丝淡淡的咸,这是海盐菠萝气泡水吧。”alpha不再是平日里那尾音上扬的傻乎乎的语调,平稳低沉的说话方式甚至让鹿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喻忱似乎渐入佳境,连声线里青涩颤抖的感觉都不见了,“啊,原来我在鹿鹿心里,是这样的印象呢。” “有取名吗?” “热带风暴。” “有原因吗?” 鹿旖轻笑了声,有些享受喻忱此时霸道强势地追问,非常配合地向后倚靠,“我觉得他像你一样,充满碳酸式的爆炸口感。热烈又阳光,总是横冲直撞的样子。” 又是莫名的停顿。 随即,鹿旖感觉到颈窝一沉。毛茸茸的脑袋抵了上来,轻轻地蹭了蹭,像极了某种大型犬在撒娇。喻忱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他后颈的腺体附近——那是一个近乎狎昵的、属于alpha的试探性动作。 鹿旖后颈的皮肤瞬间激起细小的战栗。 肩膀下意识地后耸,但却恰好夹住了alpha的脑袋。 “鹿鹿……”喻忱的声音闷在他肩窝,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笨拙的大胆,他的眼皮嫌掀起,盯着近在咫尺的雪白皮肤上的薄薄的绯红,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为对方为自己而心跳加快的模样而着迷,“芒果……很香。” “……嗯?”他疑惑的声音有些变调。 喻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和换了个人一样。 “我在想……我刚刚想了很久,”喻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蹭过鹿旖的肩胛骨,他像是终于鼓足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将那句在舌尖辗转了千百回、充满僭越意味的话,混着滚烫的气息,送进鹿旖的耳道,“能不能……也制作一杯,和你味道一样的果汁?”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作者有话要说: 诈尸,今年尽量慢慢更完。 【3/9】全修 第113章 【全修】 【我天,今天喻忱怎么了,火力全开啊】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家纯情大狗勾身上下来】 【这句话,怎么那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所谓’制作一杯和你味道一样的果汁‘这句话对omega说出来可以说是相当露骨直白的调戏或者是告白了,简直是在说“我想和你进一步发展”或者说是“我想要闻你信息素的味道了”。如果是关系还没那么亲密的情况下,甚至很可能被omega当做是骚扰的。 鹿旖眼皮颤了颤,染上了生理性的红色。 有点热。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总不能只是从复述一些网上抄来的、甚至不明含义的情话吧。 以喻忱这家伙的纯情程度,他还真不敢保证。 他稍稍侧过脸颊,意外看到喻忱故作成熟风流的眼神,似乎想要强撑起余裕十足的架势,眼底是执拗,但耳廓却与之相反,像是强撑着般泛起红色。 光听声音,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游刃有余呢。 不过,好可爱,就连眼底的委屈、执拗乃至病态都显得格外让人怜爱。 鹿旖都想不合时宜地扣住自己的脸为自己没救了的想法而摇头。 不过,也很反常。 第133章 难道说…… 鹿旖只是稍稍偏过头,脸颊几乎擦过喻忱滚烫的耳垂,用戏谑的气声轻轻反问:“你知道吗?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喻忱这次却给出了不同于以往脸红害羞以外的答案,他深深地望着鹿旖的眼睛,微微蹙着眉头,脸颊泛起红色,但依然眼睛一眨不眨,格外坚定,“我知道,鹿鹿。我不是孩子了。我是一个成年好多年了的、货真价实的、可以标记omega的alpha,不要小看我。我可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以前不了解的,我也偷偷学过了。” 他像是有些急切,语气也变得急促,鹿旖感觉到背后紧贴的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别人会的,我也可以学,别人能够给的,我也可以给。” “所以……鹿鹿,你会为你对我说过的话负责吗?” “你说——你喜欢会做饭的alpha,你问我会不会喜欢不会做饭的对象,你问我要不要喝你的……水。”一回忆,喻忱才发现他对自己和鹿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句对话都如数家珍。 无论是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还是那些温柔煽情的。 那当然。 因为,他只对喻忱一个人这样。 鹿旖在心里这么说,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划过隐藏的摄像头,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到后面急得团团转的导演组。 不过,这样意有所指的问法……鹿旖恍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脏缓缓下坠,仿佛兜着沉甸甸的石头。喻忱恐怕是通过什么方法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直觉系真是恐怖。 怪不得今天那么古怪。 沉默了好一会。 “不可以。” 鹿旖冷不丁出声,这声拒绝像是冬天里刺骨的凉水浇在喻忱的心脏上。 鹿旖目光柔软下来,“起码……现在不可以继续再说下去了,你在犯规哦,喻忱。” 明白他的暗示吗?但他此刻也不能说得更多了。 作为水手的喻忱,如果在节目里向作为塞壬的他告白了,就等同于失败或者淘汰,按照节目规则,就不能继续参与后续的节目了。 他现在,可想要名正言顺地牵着手离开节目啊。 等他按照转生规则,拿到了足够的票数,或许可以继续下去了。 喻忱心脏逐渐回暖,甚至连跳动都加快了。 欣喜逐渐蔓延上来。 如果,鹿鹿顺理成章地鼓励他、催促他继续告白,他恐怕才是真正坠落深渊吧。那可能才意味着鹿鹿对他一点情感都没有,反而对他被规则淘汰乐见其成,在完成塞壬的使命。 但此刻,鹿鹿阻止了他。 或许,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是有真情实感的呢。 或许,他欲言又止的时候,想说的那些话才是真心话呢。 是这样的吧? “那我们继续吧。” 鹿旖轻轻望着喻忱笑。 “现在,干脆一起做——属于我的那杯吧。”鹿旖将喻忱的椅子拖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撤掉隔板,支着脑袋等待背后的alpha入座。 至于节目组要求的什么,必须分开来做饮品的任务,管他呢。 腿靠着腿,肩并着肩。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距离。 大概谁的心思都不在饮品上了吧。 鹿旖对饮品方面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甜品大师大展身手,动作麻利地摇晃雪克杯,将颜色晶莹剔透的液体和饱满的果肉混合。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玻璃杯,含笑道,“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就是在主题厨房那次吧,好像场景复现了一样,喻大厨。”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 鹿旖发出疑惑的气音:“哪里?” “我的心情、我的想法以至于我的世界,都和上次不一样了,可以说天翻地覆。”喻忱垂着眼睛说道,“这次,我有了目标。” 鹿旖小小地在心里“啊”了一声,漂亮眼睛不受控制地弯起,泛起亮晶晶的碎芒。 喻忱听到旁边人鼻腔里发出那声细微含笑的可爱轻哼——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加重的呼吸声——对他来说,像是裹着蜜糖似的。 他瞬间想扭头看看鹿旖脸上的表情。 但那种甜蜜像是会顺着空气传染,哪怕他不扭头,也能感受到那种能够盈满胸腔的雀跃。 会是错觉吗?两颗心脏,在共鸣着的感受。 如果是错觉,他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这种错觉里面。 他好想,好想,好想,谈恋爱。 和鹿鹿一起。 鹿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拖长音调,百无聊赖道,“你的做好了吗,喻忱。” 喻忱微颤了下,耳朵热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叫全名比起叫他“耶耶”更加亲密、更加微妙了。而且现在这样,更像他想象中的同居婚后生活了。一人下厨,一人陪伴。 “好了。” 底部微胖的矮玻璃杯最上是飘浮在雪白奶盖上的几片花瓣,中层是清透的粉白渐变,如夕阳在远山处泛起的鱼肚,底层是浓郁的玫瑰色,漂浮着几颗饱满的树莓。 很漂亮精致的饮品,看上去已经脱离了自制,更像是店里精心准备、可以用来赚钱的成品了。 鹿旖尝了口。 最先包裹住舌尖的是绵密的咸芝士奶盖,随后带着混合水果气息的乌龙茶汤,融合了淡淡的玫瑰芬芳与清冽的乌龙茶,苦甜交织。 应该是玫瑰乌龙奶盖? “怎么样?”喻忱专心地注视着omega,心脏加速,他有些紧张。 奶盖代表着鹿鹿外表的清纯无害,玫瑰糖浆是明艳和诱惑,红树莓是温柔酸甜的底色,冷冽和醇厚并存的乌龙茶作为基底,象征强大的内心。 “很棒哦。”鹿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这玻璃杯,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了喻忱心脏上,压低声音,音色带着蛊惑似的微哑,“说起来,还挺像我的——味、道的,”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内心其实还挺惊讶的,虽然常年围绕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快对气味免疫了,但正是这种熟悉让他讶异。 信息素气味在当今的抑制贴技术下泄露已经微乎其微,在空气中一般是无法捕捉到他人的信息素气味的,难道还是靠他的直觉吗? 鹿旖又抿了抿勺子,喻忱眼睛不由自主下移,落到了那微微卷起的濡湿舌尖上,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艰涩,“鹿鹿你的意思是……” “没错哦,很还原。怎么做到的呢?我很好奇。” 鹿旖微微倾斜身体,越发像喻忱的方向靠近,喻忱感觉到身侧那不同于普通omega的充满力量又不缺乏柔韧的身体,来源于他人的热源让他体温升高,哪怕手里握着半杯冰块的玻璃杯也没有办法缓解燥热的感觉,神经一突一突地跳。 此时他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偷偷把手掌缩到摄像机没法拍摄到的桌子底下悄悄握拳,给自己打气,再慢慢深呼吸。 但依然在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借着桌面的遮挡悄然覆盖在了他的手掌上。 他惊慌失措的视线移向了鹿旖。 此时,两人的肩膀紧紧贴着,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就连摄像机也没法窥探到桌底的情形。 注意到他的视线,鹿旖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喻忱害羞地垂下眼睛,视线死死盯着下方,似乎想要穿透桌面—— 鹿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喻忱环在他腰间的小臂内侧,感受到那皮肤下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加速流动的血液。慢慢的、动作清晰的、一根一根顺着alpha宽大的手掌送入手指间的缝隙。 最后,骤然收紧,变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姿态。 摄像机下,让许多观众和导演组都不明所以的——喻忱浓密的睫毛开始剧烈颤抖,侧脸连带着耳朵都绵延起一片火烧云般的绯色。 作者有话要说: 【3/9】全修 第114章 【全修】 弹幕闷了一瞬间,又井喷似的迎来了cp粉的狂欢。 【突如其来的脸红……谁能解释一下】 【啊啊啊这个角度,绝对是在桌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了】 【你们干嘛!在牵手吧绝对在牵手吧(超级大声)】 【导演切机位啊,不会干的自己去外面炒俩菜,让我上啊!!】 好细好柔软的手指。 喻忱眼神放空,感觉自己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像是一台中了病毒的老式电脑,满屏幕是无法关闭的弹窗重重叠叠,噔咚作响。掌心的温度让他无力思考,甚至连身边鹿旖清润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 ……他的手被鹿鹿握着。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毫无间隙。 不是兄弟之间汗津津的握手,是他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独属于亲密的ao之间的黏糊糊的牵手。 无论刚刚再怎么干嚎自己已经成熟了,此刻喻忱不得不承认,在真正超出经验和认知范畴的亲密接触面前,他不过是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第134章 理智宕机,丰富充盈的想象力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填补空白,甚至故障似的在大脑里反复播放细节。 细腻的指尖像是丝绸的质感,每一寸指缝都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浸透。这陌生的感觉太过霸道,简直像心脏是被强势地掰开、填满,让他没有办法逃走,连生出的一点点躲避的心思都不允许出现一样。 鹿鹿在牵着他。 喻忱的目光逐渐失去焦点。 哪怕是塞壬,这种程度也太超过了,又没有奖金,绝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吧。所以鹿鹿绝对是……对他也有一点点意思的吧?! 然后下一秒,就像是开玩笑似的回应他大脑里面乱糟糟如毛线团般的想法—— “所以,”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拂上喻忱敏感的耳廓,音调压得极低,轻柔的气声连夹在身上收音器都无法捕捉,“你是猜到我是’塞壬‘了,对吗?” 鹿旖毫无预兆地说道。 明明轻飘飘像是羽毛般,喻忱却如被雷击,瞬间回神,甚至来不及从那么亲密的动作里感到害羞和脸红,就被更汹涌的震惊与无措吞没。 此刻,喻忱只觉得身上半冷半热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猛地扭头,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幻觉似的感觉那双森林湖面般迷离漂亮的瞳孔显得格外魔性,简直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 下意识想抽回手——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仍被对方以绝对占有和亲密的姿态牢牢扣住,此时慌乱的他——一个alpha居然没挣脱不开一个omega看似轻柔的束缚。 为……为什么他发现鹿鹿是塞壬的事情,会被本人知道? 他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不对,小鹿可是超级厉害的大律师,肯定是抓住他的破绽了。 可、可为什么鹿鹿要主动点破这一点? 难道是作为塞壬已经厌烦了戏耍、引诱所有水手的日子,所以要结束游戏吗?是要和他摊牌了吗? 如果鹿鹿等一下凑过来,是要和他说“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骗你的”那他要怎么办? 不对,他不能这么揣测,塞壬也是人啊,也是有感情的,或许摊牌也是好事呢。摊牌或许是想要对他开诚布公,告诉不是有意骗他呢?或者许诺只要转生成水手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可是,可是……万一呢? 如果鹿鹿知道了他知道的事情,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刚刚的阻止他告白也是有意为之。但……这是为什么? 一瞬间喻忱大脑里方寸大乱,无论是直觉还是预感都在陷入恋爱的思维里失效了,掌心迅速渗出潮湿的汗意,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最糟糕的设想。 他感觉到此时自己心跳速度甚至比查询高考成绩时候还要夸张,甚至要蹦出嗓子眼了。 而且…… 明明他才是像大侦探一样洞察了塞壬身份的那个人好不好!不应该威风凛凛地把坏蛋omega按在墙角质问吗?为什么他会被塞壬堵在桌子前面逼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啊! 喻忱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啊啊啊啊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什么呢】 【喻忱震惊的表情有点好品,难不成是调戏?更大胆一点——告白?】 【不是忘记了此处有一位塞壬,哪来的告白能力……】 【怎么办啊,鹿鹿是塞壬啊,不能假戏真做吗qwq】 【cp粉是不是太上头了?喻忱明显被塞壬耍得团团转啊】 就在喻忱几乎被自己的猜想淹没时,他看到鹿旖微微偏头,柔软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撅起,形成一个无声而清晰的“嘘”的口型。 鹿旖看着那双属于喻忱的漂亮狗勾眼出现了一瞬间的恐慌和动摇,地震般左右颤抖着,简直要浮现出一层破碎朦胧的泪光来,让他也控制不住冒出了一丝心疼。 啊……不要这样。 鹿旖心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嚎。 让他都要控制不住要投降了,甚至想要抱着对面的大狗勾疯狂揉搓说“随便你,我们不管节目组了,直接退出私奔吧!”。 就在此时,喻忱感觉到掌心传来了瘙痒的感觉,好像有人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他愣了好一会才发现,不是错觉!喻忱呆呆转头看向鹿旖,得到了又一个可爱的眨眼。 他屏息,在大脑里临摹着掌心的笔画。 横、竖、撇那……竖…… 相……信…… 相信我。 他嘴唇无声地翕动,将那几个字在齿间缓缓碾过,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电流,从舌尖直窜向发麻的心脏。眼睛随之慢慢睁大,瞳孔里映满了不可置信的光——自爆了身份的同时,却又立刻告诉他,相信他。 要怎么相信? 喻忱大脑里灵光一闪,塞壬的转生规则! ……难道,鹿旖选择的,是他最不敢奢望的那种可能? 喻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成语,心脏却像被这些荒诞的词汇注入了滚烫的蒸汽,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搏动得又急又重,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轰鸣着涌向耳膜,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名为喜悦的咆哮。 他屏住呼吸,近乎虔诚地抬起眼,对上了鹿旖的视线。 omega的眼睛微微弯着,像两泓映着月光的清泉,里面未尽的笑意如细碎的金沙,在眼底盈盈流淌。而这一次,喻忱清晰地看见了,那层湿润的雾霭般的屏障之后,毫无遮掩、坦荡流露的温柔。 像阴霾散尽的天空骤然洒下万丈阳光,像冻结的河面听到第一声春汛的裂响。 喻忱觉得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底的不安与自我怀疑,就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烈日曝晒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化、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明媚与雀跃。 此时,像是遮掩他们在桌底下的小动作,鹿旖开口说道:“还记得我们那次厨艺比赛吗?” 喻忱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才听见自己本能似的正在说着,“当然了,那是我俩第一次正式约会。” 慢半拍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有问题。 “当时你的手艺艳压全场,托喻大厨的福,我俩赢下了那场厨艺比赛,获得了一个奖励。” 喻忱大脑反应速度终于恢复正常,“我想起来了,那张双人电影票。” 厄洛斯号的五层甲板有一所限时开放的巨型电影院,每天定时播放一些经典老片,不过座位有限,许多乘客需要提前前往前台预约位置,如果是航行日,那电影院可以说是人流爆满,哪怕拿着节目组为他们提供的票券也预约不上。 喻忱眼眸下垂,黑发散落一缕晃晃悠悠垂下,像不平的心绪,“你是说……” 鹿旖轻笑,脸上飞速浮现出一个浅涡,“没错,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吧。” 喻忱眼睛越睁越大,脑瓜子难得扒拉出节目组的规划,用不是很确定的口吻说,“节目组不是说,我们下午还有日程吗?我记得……原定计划是下午抵达奇维塔韦基亚港口,在罗马游玩小半天?” “比起那些,”鹿旖微微偏头,目光清亮地望进他眼底,语调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有些狡黠的亲昵,“当然是我们约会优先呀。正常时段影院可是一座难求,我们临时去肯定约不上。当然要趁着其他人都下船去罗马玩的时候去啦。” ——我们的约会优先。 喻忱喉头滚动。 如果是那种想要欺骗所有人感情的塞壬,是不会做出这样愚蠢又冒险的决定的。如果下午除了他们两人其他全员都在,自然而然会发现他们抛下所有人。这种连集体活动都不参加,也要出去单独约会的做法…… 简直和宣誓主权一样! 哪个海王会这么做? 这样的邀请简直就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请相信我。 啊啊啊不愧是塞壬,他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牵肠挂肚,不停地思考着背后的含义。 喻忱心里的小人扭动着。 “啊,可是这样导演会答应吗?”他听见自己用一种有些委屈可怜的声音踟蹰地说,然后等待着鹿旖的反应。 “没关系,导演不会为难我们的。”鹿旖扫了眼隐藏镜头,笑眯眯地托腮。 这几句话并没有隐藏音量,镜头后的导演被看得炸毛,手里的节目安排案拍得啪啪作响,“他怎么确定我一定会答应?下午可是集体活动呢!唯独两人缺席像话吗!其他人怎么想?” “但我们也没有事先规定这张电影票的使用时间吧,另外,徐导你确定要和律师去掰扯这个吗?”一边编剧小声问。 导演:“……” “不确定。” “那我们午饭还要回去和大部队一起吃吗?”喻忱感觉自己无缝带入了宫廷剧里的宠妃,连语气都染上了某种恃宠而骄的意味。 第135章 “干嘛,要私奔啊?” “如果回去汇合了又单独走,可能不好脱身呢!说不定导演又会扯出什么大旗来阻止我们。”喻忱脑袋突然变得相当灵光。当然,他觉得最大的阻力未必是导演,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让他俩溜掉的。 鹿旖和喻忱可怜巴巴的目光对上。 “好。” 不过,他就吃这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 【3/9】全修 第115章 上午约会结束了,依旧是老地方集合。 约会地点是“中式茶馆”的瞿光和刘魈分别远远坐在房间两头,瞿光盘着脚蜷在绒毛地毯上,刘魈却像座冰山翘着二郎腿镇在另一头的沙发上。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几米的空地,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好脸色。 【依旧冷暴力这一块/。】 【谁懂这两人坐在一个地中海游轮的中式茶馆里拿出一沓塔罗牌的救赎感。】 【之前以为阴沉哥是中式算卦那一挂的,没先到还会塔罗牌啊】 【这一对也算是水上乐园后的二搭约会了吧,也是可以磕一下】 【楼上吃点好的,笨蛋娇贵小o和冷漠阴暗a一起生活你是打算逼死谁】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刘魈换发型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有种阴鸷神秘的英俊感】 瞿光缩起脚趾,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中间,蓬松的黑发像炸开的蒲公英,无精打采地用手指揪着地面上的绒毛,无意识地喃喃,“啊啊烦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的,好无聊。” 坐在瞿光背后的沙发上的胡子煜刚想要回答,薛定谔的恐o症又发作了,讪讪地闭上嘴,只是在心里默默赞同。 是啊,今天真的很无聊。 ——没有针对约会对象的意思。 他在心里很有求生欲地补充。 他和周清安在书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就熬不住了,空气里的尴尬简直都要凝结成实质。 胡子煜脖颈通红,因为面对omega时再次发作的症状而不好意思搭话。 对面周清安垂眸淡然地翻书,模样像是喜马拉雅山上的积雪,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遥远——完全没有主动开启话题的意思。 说起来也是挺神奇,都十几天了,这还是他和周清安第一次匹配到一起。要不还是说些什么吧? 在胡子煜强忍着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地挑起话题问对方在看什么书时,周清安只瞥了他一眼,简洁有力地吐出了一个书名。 两人所有的话题就这么猝死了。 镜头后的导演看着他们直播间里骤降的人数都要扶额,这俩一棍子打不出几个屁的家伙碰到一起去了。 最后,两个人自觉地书架里挑了几本书,面对面读了起来,胡子煜试图掩盖内心的煎熬,殊不知另一边的周清安同样如坐针毡,只能保持着机械翻动的动作,内心欲哭无泪地高喊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 面对面脚趾抠地一小时后,最终,还是周清安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去买几本书,买完就回去吧。”胡子煜忙不迭答应。 回来约定的游戏室集合点后,他们就这么不远不近地、不尴不尬地坐着,保持着普通朋友的社交距离。 完全没有更加熟悉,依然没法正常对话。 单独去漫画屋的钟澈是第三组回来的人,他坐在周清安和胡子煜中间,脚边散落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依稀可以推荐里面花花绿绿的封面。 估计是看漫画看爽了,忍不住买了几本回来。 见没有人搭话,钟澈依旧主动承担了活跃气氛的重任,接着瞿光的抱怨安抚道,“正常啦,他们不像我们这些喝茶的、看书的,要动手做东西的话肯定时间更久一些,肯定两三小时起步了。” 尽管其他两组一个是手工一个是做饮品,钟澈也没有特指其中一组,但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地在想同一组中的同一个人。 “也是啊。”胡子煜呼了口气。 感受到beta同伴微妙的反应,钟澈默不作声瞥了他一眼才转头继续说话。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要吃饭了,他们估计很快就要回……” 这时,门又被人推开,几人同时回头,却发现是楚知野和邢秋雨二人。 钟澈没忍住叹了口气,又反应很快地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大好,立马挽救,“欢迎欢迎!你们是倒数第二组哦,看来是很享受这次约会了,手工好玩吗?” 其他几人也稀稀落落地问好。 “还不错。”楚知野标志性的低沉声线响起,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焕然一新。 但他环视一周后,眼眸倏地一沉。 鹿旖和喻忱,还没有回来。 又是最后一组。 只是做个奶茶,有那么好玩吗? 他的心声此时和其他人同频了。 气氛总算是热络了一些,只是依旧是心不在焉。 胡子煜不停看手表,“看来就等最后一组了。” “等待啊等待。”瞿光叽叽喳喳地喊,“等小鹿回来,我们就一起去吃烤肉吧。下午还要一起去罗马玩呢,好期待!” 然而,来不及多说几句,导演组的短信已经先到了,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几人动作相当一致地掏出手机查看,解锁屏幕,一目十行。 上面的文字相当公事公办,“请各位嘉宾自行解散,可前往用餐,无需继续等待最后一组嘉宾。因为有嘉宾使用了特殊奖品——双人电影票,今日下午的罗马行程将有一组嘉宾缺席。” “……” “……” 瞿光左看右看,等明白潜台词以后,他一下炸毛了,历史怎么又重演了,“啊啊啊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小鹿和喻忱中午要一起去吃饭,抛弃我们了呗。”钟澈捏着手机的手掌骨头突起,掌心被金属硌得生疼,口气开玩笑似的调侃,只是语气干巴巴的,“一群电灯泡肯定太碍眼了。” 他的话让旁人听得咯噔一声。 “八字还没一撇呢。”刘魈站起来就走,脸色黢黑。 楚知野磨了磨后槽牙。 喻忱这家伙简直是属鬣狗的,咬到猎物就不松口了,明明只是赢了一上午的约会,居然连午餐和下午都要一起霸占了。 都怪他昨天没抢到约会机会,不对,如果要追溯,恐怕要追溯到更早的舞会,他没有得到第一名特权。 无独有偶,其他人也这么想的。 “不用想,肯定是喻忱用了那张券。”钟澈也跟着叹着气站起来,提着自己买回来的漫画书准备回房间再下来吃午饭。 周清安默不作声站起来。 瞿光直跺脚,“哎呀你们心真大,要是下午喻忱直接告白了呢!我不允许!那家伙最精了,平时装傻充愣,一到约会的时候就各种大招全用上了。这可怎么办啊。” “别人要告白也拦不住啊……”胡子煜在背后小小声接话,他自己也心情沉郁,沉甸甸的心脏拉着声带往下扯。 得到omega的怒视立马收声。 最后进来的邢秋雨都还没来得及落座,已经和要离场的刘魈打上照面。他尚未落座,便听见胡子煜那句带着惋惜的嘀咕。声音不高,却突然让他脚步微顿,镜片后的目光倏然一凝。 不。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邢秋雨抬起眼,接上了胡子煜的话,“不,哪怕他告白了,也未必没有转机。” 旁边就要擦身而过的刘魈猛地站住了脚,就听旁边的人用略带戏谑的冷静声调说道,“只要鹿旖是塞壬,那喻忱告白就会失败了。” “……” “……?” 厄洛斯号五层甲板的电影院门口。 两位身姿笔挺的男生站在门口,身高高一点的alpha男生肩膀宽阔,穿着相当大方露出胸前沟壑的衬衫,稍微矮一点的omega长相纯洁无害,只那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简直勾魂夺魄,出色的样貌让路人也频频回头留意,只不过旁边扛着机器的摄影师让他们只能驻足。 两人盯着放在检票口的电影名称瞧了又瞧。 “……我没看错吧,是《泰坦尼克号》?”鹿旖难得不确定地回头看身后的喻忱,不敢置信地确认。 “没看错,鹿鹿。”喻忱语气沉重地回答。 鹿旖有些恍惚,喃喃道,“难道我们不是在游轮上吗?这里居然这么百无禁忌?居然敢播放这个?” 众所周知,这个经典爱情老片讲的是全速前进的游轮撞击冰山导致沉没的爱情灾难片。 这部电影在哪里放都和合适,但在这里——游轮上,会不会有点诡异? “或许是要时刻提醒这里的船员要警惕吧,主打一个反向毒奶。”喻忱思索着。 “算了,进去吧。” 喻忱抱着爆米花和可乐,鹿旖举着兑换后的电影票,用手机拍了拍票根,踏着柔软的地毯走了进去。看了看照片,不大满意,又说,“你的手也伸进镜头,其他东西放一下,拿着另一张票根,对,这样才像是合照嘛。” 第136章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里面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显然也有不少抱着和他们一样心理留下来看电影的游客。 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 鹿旖率先走了进去,一眼看到了他俩的座位。 相当宽阔的情侣沙发座,两侧圆筒型的窟窿用来放饮料。鹿旖刚坐下,整个人就陷在了绵软的沙发坐垫里。 身边陷了下来。 喻忱将大桶爆米花放在了两人中间,冰可乐外壁凝出的水珠浸得他指尖有些凉,他撵了撵手指,有些扭捏,平时都是做普通座位,还是第一次做电影院的情侣座。他向隔壁张望,被高耸的软隔板遮住视线,这是极具隐私性、非常方便小情侣卿卿我我的设计。 刚刚还有一对搂在一起的情侣走了过去,坐在他们旁边。 好不习惯。 但又很紧张。 节目组没有派摄影师继续进来跟拍,避免影响其他正常游客,只是提前在他们预订的位置四周放好了固定的摄像头,嘱咐他们带好收音麦,大部分精力还是在关注另一头下船集体约会的大部队。 毕竟看电影的过程中,观众注意力一般都在电影剧情,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聊天机会,最多趁着间隙讨论一两句,一般这部分都是剪辑到花絮里的内容,也没有安排直播镜头。 导演也没太在意。 来得不算早,刚坐下影院顶上的灯就黑了下来,漆黑一片的影厅里只剩下正前方荧幕的光,四周都是开场前的窃窃私语。 两人闲聊起来。 “你之前看过吗?”鹿旖歪头问他。 “没有完整看过电影。”喻忱摇摇头,“但情节基本已经刷得差不多了。” “那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喻忱也学着他歪头想了想,有些拘谨地说,“那种恐怖惊悚的,或者刺激热血的。你呢鹿鹿?” “我喜欢看些喜剧片,有时候还会看动画片。” ……坏了。喻忱懊恼,“其实我也喜欢看动画片的!”为了凹人设,才忍着没说。 “噗嗤。”鹿旖睨了他一眼,也没有拆穿。 经典的片头曲恰在此刻响起,恢弘的音浪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影厅内所有细微的声响。 鹿旖只见身旁的喻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听不清。荧幕变幻的光影掠过alpha线条优越的侧脸,映得他眼底像藏了碎星,又像蒙着层漂亮的薄雾。 “你说什么?”鹿旖不明所以,自然而然地侧身凑近了些。 “……” 距离倏然拉近,他看见喻忱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那未出口的话语再次被磅礴的配乐盖过,只剩一点气音消散在空气中。喻忱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昏暗中,那从耳根迅速蔓延开的绯红却依然清晰可辨。 “什么?”鹿旖又往旁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对方颊边。 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照着两人之间不断缩短的、无声拉紧的弦。喻忱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不断靠近的温暖源处偏过头—— 他的脸颊,轻轻贴上了鹿旖的耳廓。 滚烫的温度,瞬间从那相贴的一小片皮肤炸开,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灼烧到心尖。 影院空调的凉意、爆米花的甜香……所有背景音都在这一刹那褪去,只剩下彼此骤然清晰的呼吸声,和那透过薄薄皮肤传来的、擂鼓般的心跳。 喻忱的声音贴着耳道钻进来,带着被羞涩与渴望磨砺过的低哑,微微震颤: “……不能继续牵手了吗?” 第116章 “这里很黑。” “没有直播。” “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别人都看不见。” 喻忱一开始的声音还有些心虚,越说到后面越理直气壮。 尽管他用一双理所当然的眼睛盯着鹿旖,但不停抠挖着坐垫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些许的焦虑。 从刚刚的触碰后,他像是突然被唤醒了肌肤饥渴症,开始怀念刚刚牵手时候的感觉,无比渴望肌肤相贴。 愿意和他牵手,意味着鹿鹿已经承认了他的特殊地位了吧。但为什么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呢! 他感觉自己变得贪婪,不满足于现在简单的牵手,还想要更多,想要名分,想要顶着……顶着“男友”的头衔出去!想要把他们的关系炫耀给全世界看!也……也想要将自己的信息素包裹着对方! “……这样太明目张胆了,你把导演当成傻子吗?” 鹿旖看着他在黑暗里晃来晃去的手无语,喻忱立马鼓起嘴,垂头丧气起来,身后无形的尾巴都不摇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偷情吗!” 在得到了某种变相的承认后,喻忱好像又变得有些孩子气起来,配合着他身上敞着领口的风流衬衣还颇有反差感。 鹿旖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重新看向电影大屏幕,“不算吧,毕竟还没有正宫,最多算是地下恋情。” “鹿鹿——”喻忱拉长了音调可怜巴巴地喊,想要把下巴放在身边人的肩膀上,呼哧呼哧的热气喷洒在鹿旖脸侧,鹿旖顿时感觉左侧肩膀一沉。 “好重,干什么。”鹿旖一侧脸,恰好喻忱闻言抬起头,两人的唇角就这么轻微地擦过,鹿旖感受到刚才柔软的触感瞬间愣住了,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时刻关注着鹿旖表情的喻忱呆愣地看着omega侧脸如雪上落梅的红色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小心亲到了。 当然,严格意义上其实也算不上亲,只是嘴唇面轻轻地磕碰了一下。 咕咚。 喻忱咽了一口口水。 看到鹿旖脸红的瞬间,瞥过来的那一眼几乎带着嗔怪又害羞的感觉,喻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以更凶猛的势头擂动起来,快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是了。 他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喟叹。他想看到的,他渴望捕捉的,正是这样的一瞬间。鹿鹿为他感到脸红心跳,面红耳赤的、独属于他的那一刻。 语言会说谎,但是身体生理性的反应不会。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热度烘烤,变得粘稠而甜腻,某种隐秘的、躁动的因子在悄然滋长、发酵。 喻忱像是被alpha本能操控,慢慢地凑上前,拉近本来就不远的距离,鹿旖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喻忱的嘴巴里——定睛一看,是一粒散发着焦糊香味的爆米花。 喻忱本能地含住了鹿旖的手指,无师自通地伸出温热的舌尖轻轻舔了下,意料之内发现鹿旖的面色瞬间爆红。 这一刻他愈发心满意足,想要……想要看到更多,更多鹿鹿为他着迷、 因为他失控时候的样子。 “好漂亮。”喻忱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格外低沉沙哑。 “你……”鹿旖大脑宕机了会,电影屏幕正好亮了起来,照亮了对面鲜红濡湿的舌尖,能看见晶亮的丝线反光。 ……有点过分涩情了。这到底是谁教的啊!总不会是和他学的吧!? 鹿旖想要把手指从对方的口腔中抽出来,却被alpha灼热的手握住了手腕,对方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那温度简直要透过皮肤,沿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身体中,甚至脖颈后的腺体都微微发痒发热起来。他立马意识到发·情期将近。 怪不得整个人都开始有点躁动。 鹿旖深吸了口气。 他好想,好想将手指……或者捧着那张脸深吻过去,含着那唇瓣。 但是,不行,起码此时不行。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这个口子,将一发不可收拾。 更可怕的是,电影声音稍微安静的一瞬间,两人能听到隔壁偷偷接吻的细微动静。 这些细微的声音简直像是催化剂一样,也像是要将干柴烈火点燃的最后一颗火星。 不行,不可以。 鹿旖闭了闭眼睛,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冷静了下来,这次顺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再回头的时候,喻忱像是终于从那种沉浸的状态脱离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脸,骨节分明,露出的耳廓已经是通红,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鹿旖看着自己指尖一点晶亮,将那抹濡湿抹在喻忱手背上,那团害羞到要撞墙的生物更是浑身一颤,把自己脸盖的更严实了。 鹿旖也不把喻忱遮脸的手扯开,只是安静地继续看电影。 呼,脸还是好热,赶紧散一下。 喻忱好半天没有等到动静,于是手指间的缝偷偷的张开了一条,偷看的眼睛发现隔壁的omega已经没有再看他了,立马愤怒哀怨地将双手放了下来。 此时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鹿旖侧着脸看了他一眼又垂眸往下瞧。 喻忱顺着目光往下看,鹿旖那时候正握着放在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杯,胳膊肘轻轻地搭在扶手上。但是却让出了另外一半的空间。 第137章 喻忱眨了眨眼。 几秒后,他突然福至心灵的反应了过来。 很快,喻忱也抬起头,看向电影画面,仿佛突然被电影情节吸引了一样。 他的右胳膊在黑暗中抬起来,搭在了那扶手上,手腕微微转动,缓缓抬起,像是无意识想要握住爆米花桶。 缓缓的,稳稳的。 搭在另一个人手背上,微微蜷起了手指,用一个稍微别扭的姿势牵住了那只手,牢牢的、充满占有欲地将其扣在自己的掌心。 两人气息逐渐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趋于同频,像是在感受着同样的心跳。 泰坦尼克还是有不少限制级的画面的,看到主角接吻的时候,喻忱情不自禁地喉头滚动,偷偷侧脸望向旁边人,视线不由自主的滑向那花瓣般的嘴唇。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柔软触感。 他呼吸又有些急促起来,身体里有一股陌生又奇怪的热再四处流窜,后颈传来了绵密的针扎似的疼痛。 他有些茫然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后颈,不明所以。 有些难受。 另一边。 厄洛斯号缓缓停靠在永恒之城——罗马边上。 咸湿的海风被古老土地上干燥炙热的气息所浸润,节目组精心挑选了四个极具代表性的地标作为今日恋爱旅行的目的地:斗兽场、君士坦丁凯旋门、特雷维喷泉,以及真言之口。 行程很丰满,气氛却很沉闷。 导演组租了一个九座面包车,黑压压的一群人埋头坐在车上,脸黑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意大利特产。 自从邢秋雨突兀提出了可能性后,所有人都心不在焉起来。 “真的是,完全忘记塞壬的可能性了。”瞿光小声地嘟嘟囔囔。 闻言,周清安克制地收回目光,内心暗自赞同。一开始的他们,完全没有把塞壬当回事——就像穷光蛋完全不怕贼造访一样——他完全不可能会恋爱,怕什么爱情骗子呢。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他心情复杂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期待又迟疑地思考着——小鹿,可不可能是塞壬呢? 再一抬头,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举目四顾,所有人看着彼此都是面如菜色,一脸绝望。 这算什么。 情敌聚会吗? 导演还真是坚强地要给他们安排一场集体约会,也不怕下了车再来一场自由搏击。 会数数的观众也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直播怎么少了两个人?!】 【鹿鹿呢?我那么大一只鹿鹿呢?】 【啥意思啊,缺席两人……该不会已经告白成功离开了吧。】 能看到所有人投票的导演也没有硬着头皮给他们分组凑对,干脆一起打包了,安排了个导游让这群嘉宾们好好享受纯粹的罗马旅游。但哪怕是这样,很多事情也是控制不住的,比如说直播间人数的下滑。 导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嘉宾们此时已经不准备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废话,心心念念的人被一个不浪费任何机会的心机小狗带走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美景啊。 再分心看一眼电影院约会那两个人,徐导都要背过气去了。 摄像机侧拍的角度一般情况下是可以看见两个人的侧脸的,但此时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后脑勺和另一个剪影紧密地依偎、交叠,几乎融成一个分不开的剪影,暧昧的荧幕光褪去,肩膀抵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耳鬓厮磨。 简直是接吻的动作! 一瞬间,哪怕是故意营造过无数个借位拍摄的导演,心脏都要骤停了。 干嘛!……你们在干嘛啊!!! 第117章 徐导脑瓜子嗡嗡的。 他在中午紧急召唤了鹿旖做花絮采访,问了鹿旖对喻忱的看法,直到鹿旖已经明确了心意。他知道鹿旖不会坐以待毙,但没有想到这家伙下手居然这么快。 两个相互有意的alpha和omega,黑暗的环境下相处。 这不是干柴烈火吗? 他也是飘了,居然还能产生“看个电影而已,最多说说小话,这边暂时不关注也无所谓吧”的想法。 鹿旖现在累计有36票,以现在的投票趋势,鹿旖只要继续“端水”,在节目结束前肯定能收集到60票然后成功转生成水手的,早或者晚的问题罢了。 就算每天能收到最高8票,也需要等到3天后了。 但……鹿旖真的能等到那时候吗? 想想就汗流浃背。 鹿旖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太不可控了。 今天是第11天,航行总共15天,反正这趟旅行也快接近尾声,嘉宾们也终于注意到了塞壬这个角色的存在,不如想个找编剧一起来策划一下,直接推波助澜,进入高潮阶段。 “嘶,我想到个点子,找郝编剧过来——” …… 人流顺着片尾曲往外缓慢涌动,如退潮的水。 依旧没到吃饭的点,两人干脆在游轮电影院外供乘客小憩、喝饮料的高脚凳旁站着,鹿旖将爆米花桶扔进了垃圾桶,“好看吗?” “好看。”喻忱眼神有些惊慌,不敢直视鹿旖的眼睛。 后半段的剧情已经在他大脑里如奶油般化开,完全模糊不清了。黑暗的环境为他壮胆,此时重新站在日光下,下午蓬勃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时,他也回想起了刚刚自己堪称是大胆或者疯狂的举动。 他有些恍惚,刚刚那一切真的不是梦境吗?怎么有点不真实……刚刚那个舔手指的家伙真的是他自己的吗? 一想到这里,他全身的血流都往上涌动,恨不得直冲云霄。 完全不敢看鹿鹿,肯定会被疯狂调戏的吧……呜呜。 “趁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也去甲板看看。” 喻忱想到电影里面在船头张开双臂迎风的画面,脸有些红,“好。” 不过他们并不是唯一一组这么想的游客,因为等他们到船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刚刚看完电影的乘客在船头摆拍经典姿势了。 于是两人干脆就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吹着海风。 鹿旖看着汪洋大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将身体往左边靠过去,凑到喻忱耳边问,清凌凌的眼睛盯着对方,“在死海那次,你是不是其实在怕水?” “……”喻忱整个人明显一怔,像是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猝不及防被人撬开了一角。他下意识想扯出个笑容蒙混过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像往常那样轻松的声音。过了好半天,他才自暴自弃般地、带着点被看穿后的可怜劲儿,小声承认: 但最后还是可怜道,“……是的,被你发现了,鹿鹿。” “是发生过什么吗?”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轻柔,只撩动两人的发梢。 喻忱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线,一时感觉自己像是那种自己最嗤之以鼻的故作忧郁的男主角,又很快被自己的想象蠢到扶额。 这些故事他并不想要告诉任何人,因为不想要让别人用异样或者同情的目光看他。但很快,他想起在死海篝火边,鹿鹿也曾经大大方方袒露过小时候被坏人绑架的往事,并不畏惧将自己隐秘的伤痛暴露给别人的样子。 心脏真的好强大。 但半晌他还是缓缓开口。 或许,这也是自己变成可以让鹿鹿依靠的成熟alpha的契机吧——勇敢地面对过去。 他想着。 “在我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分化成alpha了。有一天早上,我走在那条每天上学都会经过的江边路上……听到水里传来呼救声。是不是有点老套的剧情?” “我跑过去一看,有个小孩在水里扑腾,快要沉下去了。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书包、外套一甩就跳了下去……仗着自己身体好,又是alpha,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低估了水流的威力。也许是因为太急,也许是不小心撞到了水下的石头,也许是冬天那江水冷得刺骨……我把那小孩拼命推到岸边,让人拉上去之后,自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我已经长到一米八,体重不轻,岸边的人试着拉我,可怎么也拉不上去……” “我只能泡在那能把骨头都冻僵的冷水里,等着救援。后来他们告诉我,我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 喻忱的语气依然没有什么太大起伏,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后来,我获得了见义勇为奖,甚至还有新闻报道。但也因为那次,我在医院住了很久,腺体……也落下了病根,信息素变得不太稳定。” 鹿旖安静地听着,忽然想起在死海边的那个晚上,玩掰手指游戏时,喻忱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拿过见义勇为奖。 原来那段轻轻松松的描述后,藏着这样一段冰冷而沉重的往事。 鹿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喻忱低垂的发顶。 那些平日里总是精神抖擞、随着动作跳跃的黑色发丝,此刻温顺地垂落,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在他的注视里,喻忱整个人仿佛被某种纯粹的光晕笼罩,干净、耀眼,像被太阳精心镀过一层温暖的金边。 第138章 看着这样的他,鹿旖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目光不自觉变得柔软,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便悄然蔓延开来,细细密密,如同有看不见的小针在最稚嫩处轻轻戳刺。 不剧烈,却存在感鲜明,带着微微的涩意。 看来这家伙是打小就乐于助人,非常善良啊——就像是萨摩耶总是对着所有人都傻呵呵地笑一样。 居然可以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去换取了另一个素不相识的生命。 “当时我还只是个初中生,医生就告诉我,以后要尽量避免去人群密集、信息素杂乱的地方,特别是学校那种到处都是青春期小孩、容易信息素波动的环境。” 喻忱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成功,“没办法,我休学了,开始住院、吃药。激素药物有副作用,我变得很虚胖……在家修养了一年多,病情才算勉强控制住。” “但是一年的休学,让我和整个世界都脱了节,不仅仅是跟不上学校的作业和学习进度,来到了新的班级,虽然一开始大家都因为我上过电视,拿过见义勇为的奖项,对我诸多好奇……但后来,就因为我依然无法靠近信息素繁杂的地方,总是带着口罩,总是缺席体育课,以及各种人多热闹的场合,而慢慢地疏远了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鹿旖听懂了。那不仅仅是疏远,那是少年人之间最直白也最伤人的孤立与排挤。 “后来,我拼命努力,考上了高中。在那里,我开始加倍地锻炼身体,想把虚弱和赘肉都甩掉……慢慢才变成现在这样。” 喻忱握了握拳,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像是注视着那段被汗水浇筑的痛苦过往。 “嗷,才发现我自己走题了。” 喻忱顿了顿,““就是因为那次,我对水……特别是看不到底的、流动的水,总有种下意识的恐惧。当然,现在好多了,”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靠谱拍了拍胸膛,“哪怕站在船边,站在这里,看这样的大海,也能够心平气和,完全不受影响!” 他看向鹿旖,急忙补充,像是怕对方担心,“鹿鹿,你别担心,我现在身体很健康,非常正常!复查了很多次以后医生说了,我的信息素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因为从学生时代起,就开始习惯于远离有过多信息素的地方,后来我才下意识选择了幼儿园当老师。 他眼神散发着纯粹的光,“那里的信息素很干净,孩子们的心思也很纯粹,当然很多时候也有熊孩子和熊家长啦,但我觉得……没必要强迫自己离开那种让我觉得舒服的环境。” 说完这些,喻忱像是卸下了一个负担,长长地、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看向鹿旖,眼神清澈依旧,甚至还带着点赧然。 鹿旖一直静静地听着。 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眼睛,此刻却清澈见底,清晰地倒映着喻忱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我……” 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头像是被什么温热潮润的东西堵住了,带着明显的哽咽。他不得不停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平复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情绪。 再次开口时,声音稳了许多。 “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注视着喻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你永远是那些被你守护着的孩子们心中,最了不起、最伟大的老师。如果你想要继续做幼儿园老师,我当然完全支持。” 他的目光描摹过喻忱英俊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最终落进那双此刻显得有些怔然的、小狗般湿润的眼睛里。 “另外,也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你……” 鹿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像耳语,又像誓言,随着海风,轻轻送进喻忱的心里。 “经历过冰冷,却依然选择温暖;受过伤害,却依然愿意守护纯粹;哪怕自己曾被困在幽暗的水底,如今却活得像太阳一样,毫无阴霾地照耀着别人……”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片极为动人的、温柔的水光。 “我才会如此地……” 为你着迷。 他没有说完。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 与此同时,另一边罗马街头的大部队。 “节目组来短信了。” “看看说了什么。”被太阳晒得无精打采的集体约会组面无表情,毫无干劲的掏出手机。 结果眼睛越睁越大。 “什么?!有人触发了神秘任务——” “但具体是什么任务没写啊。” 楚知野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面不改色地收回口袋,“我也是。” 第118章 另一头,鹿旖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着最新消息,他有些意味不明地抬起头扫了喻忱一眼,才继续看。 【神秘规则已触发,塞壬获得一次坦白身份机会,如果坦白对象当晚投票给塞壬,能够减少转生所需要的票数(4票)。这是冒险,也是机遇。请塞壬慎重考虑。】 鹿旖微微睁大眼睛,感受到了来自于导演组的深深恶意。 姓徐的那家伙疯了吗? 如果和其他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那谁还会这么傻继续投给自己啊。在狼人杀里自爆还指望平民上票支持吗? 喻忱将鹿旖的异样看在眼里,有些不安地问,“鹿鹿,发生什么了?”神秘任务……是专门发布给塞壬的任务吗。 他看了眼自己什么都没有写的信息,又看了眼鹿旖,抿了抿唇。 “……嗯,我想想。”鹿旖盯着喻忱,沉吟起来。 自从每天的心动短信票数隐藏后,所有嘉宾都不知道每天具体的得票情况了,但作为塞壬肯定是有特权的,例如现在——他的短信里就附带了当前的总票数,36票。 按这个“促销”规则,要够到转生所需的60票,就需要和5个人坦白身份并且获得这5人当晚的投票。 也就是说,按照最低5个得票计算,今晚投票后他的总票数会达到41票,转生门槛也同时降低到了40票。 那他就能能够转生水手了! 是选择搏一搏还是稳扎稳打苟到最后一天呢? 四周无人,鹿旖干脆凑近,“你知道塞壬是可以转生水手的吧。” 喻忱小小声地“嗯”了一声。 “那你应该不知道具体的转生规则吧?” 喻忱抓着游轮栏杆的手紧了紧,眼睛眨动频率快得惊人,“鹿鹿,你打算告诉我吗?” 鹿旖洒然一笑,“对哦,要不要猜一下?猜对了有奖励。” 喻忱恍惚了一下,暗暗想道——奖励?是什么样的奖励呢? 他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或者是害怕隔墙有耳,声音甚至变成气声,“会不会是要成功攻略几个人?或者,从哪个人身上偷到什么贴身物品?” “……” 鹿旖沉默了一下,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啊。你说的是怪盗还是采花贼?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奖励对吧!” 喻忱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心情更加飞扬起来,忍不住撒了个娇,“你就告诉我吧。” “答案是,心动短信的票数达到60票,就可以转生了。” “嗯嗯,我猜到答案了,答案就是票数达到60。”喻忱煞有介事地重复,假装是自己想出来的,“那可以获得奖励了吗?” “不可以,问老师答案是作弊哦,算0分。” 鹿旖严肃地摇头,在喻忱失望的目光中一下笑开来,“骗你的,其实答错了也有奖励。” 喻忱目光一下亮起来,眼神控制不住往下移落在手上,鹿旖噗嗤一声,明明刚刚在黑灯瞎火的电影院里还那么大胆,被太阳一晒就变那么纯情胆小了吗?奖励也只敢想牵手吗? “奖励就——告诉你我刚刚收到的短信是什么。” “欸?” 鹿旖歪头看他,“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啊?” 喻忱红着脸移开视线。他刚刚只是想到了……在电影院里把鹿鹿的手指含在嘴巴里的感觉。 不过,愿意把短信内容都告诉他…… 喻忱感觉自己的新心脏泡在甜滋滋的糖水里。 等等,刚刚的转生规则说是要获得60票吗!!! 喻忱后知后觉,总共就15天,他和鹿旖还是第三天来的,也就是说整趟旅程13天差不多要稳定拿到5票! 导演!! 这对吗? 你根本就没想过有人能够顺利转生吧? 而且周旋在这么多人里还狠狠拿捏的“塞壬”,又有什么必要转生呢!有能力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却依然想要变成水手——这肯定是遇到真爱了吧。 想到这里,喻忱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刷的涨红了。 “也就是说,只要和几个人坦白以后,同一晚再收到他们的短信就赢了吧。” 喻忱满脸认真地拍胸口保证,“放心,我肯定会投你的。” 第139章 “又不是什么游戏,哪有什么赢不赢的。”鹿旖踢了他小腿一下,笑眯眯地说,“我不是在要你投给我的保证,只是觉得告诉你你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喻忱猝不及防又被撩到一下,掩饰地扯了扯自己大开的领口,“你果然都发现了。” “害羞什么,模仿别人风格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喻忱闻言立刻知道鹿旖在暗示他模仿了楚知野,在假装成熟什么的。还说别人什么的。 他想要辩解什么,又被鹿旖郑重其事地打断,“我的意思是,穿什么都很喜欢,无论是幼稚可爱的,还是成熟诱惑的。每一种都很喜欢。” 喻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鹿旖疑惑。 喻忱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勇气一鼓作气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握紧了拳头,视死如归地大喊,“我说,无论是鹿鹿在电影院里害羞地从下往上看我的时候,还是在厨房里超级主动热情地靠近我的时候,我也都很喜欢,比你喜欢我还要——更喜欢!” “……” 他这一大喊,速度快到来不及捂嘴,也幸好他们从电影院开始就没有直播,只有一个偷偷跟拍的摄影师,不然都来不及撤回。 周围聊着天的外国乘客们都注意到了,纷纷侧目,一看是养眼的一对,还都莫名红着脸,身体靠那么近,一下都明白了,顿时纷纷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鹿旖感觉自己脸上很热,温度一下涌到脸上了。什么叫做从下往上看啊?这家伙,其实就喜欢看自己害羞吗?什么恶趣味! 而且喊那么大声,等下节目组直接给你判定成告白了怎么办! 喻忱想起节目规则,连忙拙劣地补救,“我是说……性格,没错。” 鹿旖看着逐渐沉在海平面上的火色太阳,已经到傍晚了,旁边喻忱还看着他扇风降温的动作偷笑,给他也弄得不好意思,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喻忱却有些不愿意,凭什么啊,只是约会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而已,还远远不够。 他一只手死死扒着栏杆不放,好像自动解锁了什么属性,黏黏糊糊地拉长声音,“欸——不要嘛,可是他们下午才去吧,这才多久哇,我记得有三、四个景点吧,现在肯定逛不完的啦。说不定他们晚上在外面吃完饭……又在外面搭帐篷住野外,明天早上才回来呢,我们再在这里继续聊天嘛?” 鹿旖:“……就算在外面住也不可能搭帐篷吧,导演组还没有那么抠。” 喻忱见鹿旖没有直接拒绝,脑瓜子突然转得飞快,他继续胡搅蛮缠。“我记得游轮里还有很多游乐设施对吧,干脆我们趁那些家伙不在,都一起体验了嘛,哎呀,早上那几个约会地点我还记着呢,茶馆、书店、漫画屋等等等,去嘛?一起去嘛!” 等等! 既然鹿鹿说他什么样都很喜欢,他用美色诱惑应该是抵挡不了的吧! 纠结了好几秒,超大个子的alpha干脆蹲在地面上,拽着omega的衣角,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像是一只求着主人陪玩的大狗勾,眼睛鼻头都湿漉漉的,格外可怜,“真的不能再和我多约会一下吗?” 鹿旖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一下被暴击,被可爱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原则瞬间消失了,“……好啦,那就再多玩一会吧。” 将近八点,一日特种兵旅行后的一行7人面如土色地回到游轮,回到平时呆的小厅,见到的就是面色红润的两位。 鹿旖和喻忱。 最先进门的楚知野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两人,默默分析此时两人的状态,试图从表情和氛围里看出什么端倪。 想知道两人一日约会后的感情进展的当然不止他。 钟澈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喻忱突然抬起头一脸爽朗或者羞涩地来一句——刚刚我告白了,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好在没有,两个人在他们乌泱泱一伙人进来后都非常平淡,没有什么超过尺度的互动,甚至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鹿旖抱着一个笔记本在敲敲打打。 喻忱背对着他们抱着本漫画书在看,甚至听到声音以后才仰起头,一副无事发生的无辜模样,丝毫没有下午霸占了小鹿的负罪感,用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元气满满问好,“你们回来了啊,欢迎欢迎!” “我们回来了,带了很多纪念品,还有你……俩的。” 胡子煜拿着大包小包走进门,第一眼想看鹿旖的位置,正准备继续说话,就被喻忱的大嗓门打断了,“什么,还有我们的份!胡子哥你也太好了吧,让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鹿旖也把电脑合起来,往几人方向看去。 胡子煜一激灵,不自觉挠挠头,“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就是普通的纪念品。” 瞿光从一群大高个里挤出来,气鼓鼓地正要开口质问,又被喻忱打断了。 喻忱一下蹦跶出来,和胡子煜一副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模样,“哇!看来你们下午玩的很开心啊。”还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胡子煜问道,“下午,怎么样?有没有发展出什么……?” 胡子煜有些尴尬,又挠了挠脸,一下被绕进去了,结结巴巴,“没有,哪那么快。”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说得像他的心仪对象在外出的一群人里一样! “不是……”他正想要说点什么补救,却没有机会了,喻忱开心地说了句“加油”就在胡子煜呆滞的目光中转向了他手里的纪念品。 ……干嘛突然阴他一下? 喻忱翻看袋子精挑细选中,“唔哦,咖啡豆不错,还有冰箱贴!可以拿两个吗?” “你一个人拿两个干什么?” 邢秋雨看着他一副美美品鉴中的模样就不顺眼,冷呵了声。 喻忱卡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说起来,喻忱,你今天兴奋得有些异常啊。” 邢秋雨抱着臂,目光格外犀利敏锐。他的话让其他没法插上话的人在心里点了个大拇指。 楚知野也接上话,状似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 鹿旖在后面捂脸叹气,这家伙表现得太夸张了!再笨的人也能看出不对劲啊。明明才嘱咐了他表现得正常点! 喻忱“呃”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不知死活地冒出来一句,“可能是因为今天约会很开心吧。” 他过于坦然,导致一帮满心焦虑但又不好表现出来的嘉宾们一下哑口无言。 这可真是演都不带演一下的啊。 第119章 “所以今天你们去做什么了?”但既然喻忱接了这个话,他们也能顺理成章地开口了。 “去做奶茶去了。” 喻忱老实巴交地开口,不等其他人继续问,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虽然不知道在炫耀些什么,“我和你们说,我给小鹿做了一杯玫瑰乌龙奶盖,又名【玫雾雪顶】!相当好喝哦,小鹿可是赞不绝口呢!然后呢然后呢,小鹿给我做的是一杯海盐凤梨芒果气泡水,名字叫做【热带风暴】。哦对了,我们还给这两杯饮料拍了照片呢,你们要是有机会也一定要去哦,实在是太好玩了!强烈推荐!” 话痨似的一大段让其他人不爽的同时也稍微降低了一点警惕,楚知野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许。 这毫无防备得像小孩结伴出门游玩似的炫耀,反而让人觉得没太多私欲藏在里面。起码进展应该不会太夸张吧? 起码瞿光就这么被骗了,他颇感兴趣地问,“真的假的?那我也要去试试,哪天航行日不用下船了我也想要去。” 转头看向鹿旖,口气骄横却不让人讨厌,“鹿鹿,你陪我去嘛?我也想要你给我做一杯!想看看你会给我做怎么样的印象奶茶!” “那我也要。” “可以说见者有份吗?” “+1。” 喻忱嘴角抽了一下。 “鹿鹿”是他的专属称呼,谁让这只omega叫的!?于是他也转头用有些哀怨的目光暗示鹿旖。 鹿旖手臂支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懒洋洋的,接收到目光也只能心情复杂地装作没有看到。 周清安安安静静地最走进屋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坐在鹿旖旁边的沙发上,鹿旖感受到旁边有人坐下的动静,回头就看见乌发雪肤的漂亮omega悄悄举起手机示意他看。 鹿旖坐直身体,看到周清安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嗯? 他点了点头。 周清安又悄无声息出去了,期间钟澈注意到后打了声招呼,猜想对方可能是去卫生间了,也没有太注意。 很快,鹿旖也站了起来,暗中立马有不少目光黏了过来,鹿旖顺着视线大大方方看了回去,倒是关注着他的人下意识偃旗息鼓,不好意思再盯,也没好意思跟出去。 小厅的门再次开启、合上。 第140章 安静了片刻,后脚就有人小声说道。 钟澈:“喻忱刚刚是不是也出去了?” 瞿光鬼鬼祟祟回头,凑到门口向外面张望,随后摇头示意大家一切安全,“外面没有人,走了。” “该不会又是跑去找小鹿了吧?” “不好说。” “你们怎么看?你们觉得……喻忱是不是趁着今天下午告白了?” 胡子煜双手紧紧握着,支在膝盖上,面色沉郁。一直以来,喻忱都是他“弟弟”一样的存在,这趟旅程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间客舱里当做室友。 也正因为如此,他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 他不知道喻忱清不清楚他心仪的对象,如果喻忱知道,那今晚在鹿旖面前那么大呼小叫,暗示他的心仪对象是另外几人,难道是故意的吗? 胡子煜连忙摇摇头,自己背地里喻忱的百般揣测未免太坏了,把别人当成心机怪了。 “胡子哥你在摇什么头啊。”钟澈疑惑地瞥了胡子煜一眼,又接着说道,“应该不会吧?如果有人告白成功或者告白失败,节目组会告诉我们的吧。但是现在依然安安静静。” “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们,你疯了吧。如果告白失败就直接昭告天下,那不就等于直接把塞壬身份公之于众了吗?”刘魈冷漠地说。 “但不管怎么说,喻忱刚刚的状态实在是太异常了,他的兴奋完全是溢于言表,根本没有任何掩饰。”楚知野眼眸垂覆,遮掩住瞳孔中晦涩的光。 作为塞壬,他下午当然也收到了隐藏规则的短信,心里计算了一下,即便收到再多票数,此时的鹿旖也不可能完成转生。所以,他完全不担心喻忱告白,甚至在心里有些阴暗地期待着对方告白后淘汰。 当然了,他完全不会有任何同情。 那喻忱的兴奋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楚医生,你是觉得他告白了吗?”瞿光有些焦虑地啃着手指甲,缩在沙发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些什么。 “只要小鹿不是塞壬,他一告白说不定会成功啊,感觉小鹿还挺吃他的颜的——啊啊啊,毕竟如果不看他的傻瓜性格,脸和身材也确实很顶啊。如果真像刘魈说的那样,导演组不通知我们消息,他们偷偷告白又在一起了怎么办。” 楚知野笑容一顿,几秒后温和地说,“不,我可没有这么说。说不定真的只是因为下午玩得很开心呢?” “你不是omega吗?你在着急什么?”一旁的刘魈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不是很理解。 “……你少管,关你什么事。”此时鹿旖不在,瞿光的脾气也压不住了,火药味十足地呛了回去。 “之前谁提出、小鹿是塞壬的?”刘魈问。 邢秋雨昂起脑袋,坦然道,“我。” “你的依据是?”刘魈依旧惜字如金,其他人也转头望向邢秋雨,楚知野装模作样地扭头假装关注答案。 众人心若擂鼓中,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鹿旖是塞壬还是什么。如果鹿旖是塞壬,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喻忱可能只是玩玩,只是哄骗而已呢。 ……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 邢秋雨耸耸肩,“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钟澈有些泄气,仍然不死心,追问,“真的没有别的理由吗?” “?”邢秋雨对这几人眼底里隐隐的渴望感到隐隐无语,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啊。 在别的节目里,这种扮演海王的角色不都是被嗤之以鼻的吗?难道他们还在期待鹿旖去欺骗他们的感情? “很简单,这都不明白吗?从结果逆推就行了。”邢秋雨无语地说道,自从那次庭审后,他也隐隐对鹿旖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好胜的他当然要争最受欢迎的那个人。 不过其他人估计还不知道这一点,估计依然把他当做楚知野的追求者,当然他也没有跳出来承认的打算。 尽管他没有证据,却依旧将鹿旖可能是塞壬的事情挑明——本来就打着搅浑水的算盘,因为只要鹿旖被人怀疑,被质疑动机不纯,他的对手们就可能会产生动摇,心思摇摆不定,自然不堪一击。 不过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最危险的还是喻忱——那个很爱装纯真实际上茶得不行的alpha,偏偏其他人还一无所知,把喻忱当成无害小狗。 呵,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 “塞壬来这里是带着任务来的,从角色设定来说,他们负责翻云覆雨,又不是寻找真爱。那在我们之中,谁最受欢迎,谁是最高明的掌舵手,谁把所有人的感情都玩弄于鼓掌之中?自然是最有可能是塞壬的那个人。” 看其他人懵懵的眼神,似乎没有怎么考虑过塞壬的人选,但在他心目中,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排除法。 周清安平时总是一副清冷高贵的样子,根本不会主动接触其他嘉宾,排除;胡子煜,与野性外表不符的老实憨厚呆傻性格不是装的,排除;刘魈和周清安同理,排除。 剩下的人选中,只需要从导演组选角的角度出发,自然而然可以锁定在几个人身上,钟澈、鹿旖、楚知野、喻忱,这几个人的共同点就是能够与其他人快速建立融洽关系而不生硬,或开朗或健谈或成熟的性格都是塞壬的必备。 最后,从局势上分析,鹿旖应该是嘉宾中最受瞩目的嘉宾,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塞壬的人。 当然,楚知野的嫌疑也非常大。 见其他人的表情不是特别信服,邢秋雨拖长语调,“从结果逆推虽然很邪修方法,但很有用啊……塞壬这种角色啊,你们想节目组会选什么样的人来扮演呢。” “当然是最有魅力的人啦。” 这下刘魈都沉默,“……”居然该死的很有道理。 如果小鹿是塞壬……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会觉得排斥,但现在的他,就只觉得……这个设定居然莫名的带感。 如果是小鹿的话,还、还可以啊。 想想小鹿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把他当成漫画可攻略角色用心攻略什么的。 刘魈情绪不降反升,心跳加快。 邢秋雨接触到刘魈莫名火热又闪躲的视线,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是他说的还不够直接吗?怎么还没有他期待中的反应? 你的冷峻阴鸷人设呢?这时候不应该露出怀疑、排斥或者讨厌的表情吗!? 第120章 新120 邢秋雨只好将目光转向了瞿光,再接再厉,“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 “想想看,规则允许伪装、可以同时对多人示好,甚至鼓励’欺骗‘。”邢秋雨坐直了些,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塞壬的人设都是节目组帮忙伪装的呢,家庭背景、身家财力之类的。” 瞿光一下卡壳,嘴里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眼神飘忽不定起来。 邢秋雨的话这次倒是起了作用,在瞿光心里掀起了波澜。 瞿光惊疑不定,如果鹿旖的“塞壬”身份是演的,那他口中优渥的家境、温柔体贴的性格,是否也只是人设?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虚伪的善意,伪造的背景……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线上庭审直播时身穿律师袍的鹿旖那完全无法伪装出来的精英气质,总不能那声势宏大的直播也是和节目组串通好的吧。 啊啊啊,不对,以小鹿的气势,就算身份背景都是编造的,肯定也是某个领域能力很强的专家吧,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被导演选中呢。会是什么,那么好看,演员?身高也很高,模特?会不会是记者呢,感觉也很有可能。 但这念头很快被另一种更汹涌的幻想取代—— 等等,如果小鹿真的跌落神坛,失去光环,不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是否就能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 哇,简直像是偶像剧,贵公子落魄后和普通工薪族相遇,他用微博那点稳定收入“养”着他,似乎……也不错?好点美味。 这荒谬的设想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期待——带着诡异的小期待和小窃喜。 这些alpha和beta说不定真的忍受不了人设期待破灭的那种感觉吧,如果小鹿的身份是伪装的,肯定大失所望,大跌眼镜。这个时候小鹿一定是内心最受伤最脆弱的时候吧,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他瞿光可是人见人爱的omega啊,小鹿又对他那么宠溺,以后如果能一起生活肯定很开心吧。 光捧着心口,感觉自己人格已经升华了。就算没有钱,就算失去了光环,和小鹿在一起也很幸福的吧,想想就心跳加快! 邢秋雨面无表情地盯着瞿光泛着红晕的脸,后者眼神飘忽,唇角抿着压不下去的弧度,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甜腻的恍惚感里,似乎在浮想联翩。他感觉自己作为beta,似乎和omega有代沟,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 他眼神掠过喜怒不形于色的楚知野,沉默几秒,还是没打算从这里突破。邢秋雨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看向曾经的“追求者”,胡子煜。 第141章 他对胡子煜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多兴趣,一开始也只是不想要落单才一直“钓”着对方,了,老实说每次出去都是他在输出,而他对胡子煜倒是知之甚少,起码他不是很清楚胡子煜转向到鹿旖的心理历程究竟是什么。 邢秋雨艰难地回忆起某次游戏,胡子煜似乎说过他的理想型“名字是两个字”,或许那次说的就是鹿旖吧。 如果纯粹是被外貌吸引或许有点难办,但如果是被性格吸引的话,说不定还能再挑拨一下呢? “你呢,你怎么想?” 被邢秋雨主动cue到的胡子煜很意外,这好像还是邢秋雨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至于想法,他和鹿旖还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唯一一次还是死海之旅在半路上和鹿旖那一组恰好碰上了,死皮赖脸并了组才有机会聊天。 要说故意对多人示好、欺骗感情什么的,这种简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有什么资格评判呢。 毕、毕竟他又不是被“引诱”了什么才投的鹿旖。别人只是围着篝火和他以平常态度聊聊天,他自己早就偷偷暗恋上了还不敢承认,本来就理亏心虚,最后说人家“引诱”未免也恬不知耻了吧。 再说了,他这几天也就仗着短信只收不发才敢一直给鹿旖发,如果真能接收到了,被小鹿问起来他还真的有些难以解释。 而且,小鹿如果真是塞壬,不也是好事吗? 本来他对自己和鹿旖走到一起的事情也不抱任何希望,这样无论谁告白都不会成功,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谁偷跑告白还会被淘汰,简直是太……有一点好了。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啊。”胡子煜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如果是的话也无所谓吧,反正大家都会以之前的态度对待的。” 邢秋雨:“……”你搁这装什么公平公正啊。 邢秋雨绝望,不是,这里有没有正常人啊。 他将目光投向最后的希望。 钟澈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他嘴角下压,难得笑不出来,此时他不是很高兴。 因为,邢秋雨后几句意有所指的“污蔑”。 作为自媒体博主,他见过太多镜头前后的反差。凹人设?镜头前真实和表演有距离,这太正常了。 但他认识的鹿旖和那些故意做戏凹人设的人不同,是那个会告诉他’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用笑‘的人。 和小鹿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开心就是开心,放松就是放松。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那个人,是真实的小鹿,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真实,还是虚假,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莫非邢秋雨还在暗暗敌视小鹿,所以才要在大家面前挑拨离间、诋毁小鹿吗? 钟澈此时猜对了一半,邢秋雨确实在挑拨离间没错,但出发点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最终,钟澈还是压制住了不大好的情绪,只是第一次没当老好人,呛声说,“那又如何。” 鹿旖踏上甲板。 omega已经正站在甲板边,倚靠着围栏,上挑的凤眼看着无垠的大海,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的湖,底下却映着整片动荡的深蓝。 黑色细软的发丝在风中张牙舞爪,那张脸带着精雕细琢的东方韵致,肤色是冷调的瓷白,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像雪地里一瓣将融未融的梅。 他就那样静立着,与身后喧嚣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海风灌满他宽大的衣摆,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那是一种近乎非人间的、易碎的美丽,清冷疏离,明明近在眼前,却好像隔着千里烟波。 鹿旖远远看着周清安,此刻却没有心思感叹如此美貌,面色反而有些凝重。 但几秒后,他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前,和周清安并肩而立。黑发的omega若有所感,转过头来。当他的目光触及鹿旖面容的刹那—— “你来啦。” 周清安淡色的唇微微弯起弧度,像寂静深冬里,第一枝破雪而出的白梅,清冽,却美得惊心动魄,他轻声说。 那张总是蒙着层清冷霜雪的脸,瞬间如冬日里破冰的湖面,那层淡漠的、隔绝的冰壳,自眼底开始无声消融,绽出底下清澈流动的春水。 “如约而至。”鹿旖笑着说。 周清安将手里的小礼品袋拿出来,递给了鹿旖,抿了抿嘴巴,“这是送给你的。” “是礼物吗?今天买的纪念品?谢谢你。”鹿旖接过,有些惊喜地掂了掂。 周清安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纪念品,也不大好称之为礼物吧,会有些厚脸皮。”他在鹿旖好奇的目光中说道,“是我之前学生时代参与了撰写的一本专业书,和考古有关的。” 可能是怕对方嫌弃,又连忙补充,“本来今天去书店约会的时候,想买一本送给你,但是思来想去,送你一本法律方面的书籍实在是班门弄斧,所以最后还是没有买。想来想去,还是拿了我自己带过来的那本。” 啊,又是这种“贵重”的礼物。 手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怎么可能会嫌弃?” 就是有些疑惑出门旅行为什么会带这个,难道平时没事会回温一下自己写的著作吗? 周清安很敏感地看到了鹿旖眼底的疑惑,人立马红温,连忙解释说,“别误会!这只是导演组在出发之前叮嘱我们的,说是可以带上一些能够代表自己的物品,以后可能会用来送给喜……”欢的人。 声音戛然而止。 鹿旖看着周清安瞬间宕机的表情,陷入沉默:“……” 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好难猜啊,要不要假装没有听见,问一句“你刚刚说了什么”? 每晚持续收到那么多票,还煞有介事解释为无人可选时的友情票,实在是太自欺欺人了。 气氛变得有些难言地躁动起来,鹿旖看着周清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色,立马开口,“等一下,你先听我说。” “我是……塞壬。”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进周清安眼里,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道。 闻言,面前黑发omega闻言睫毛颤了一下,但也就只有这一点惊讶,甚至面色比起刚刚还更加平淡无波了。 这下轮到鹿旖惊讶了,“你已经知道了吗?” 第121章 “……”周清安默默摇头,“只是预想过这个可能性吧。” 其实是今天下午邢秋雨提出了这个可能性以后,大家已经阴沉着脸琢磨了一下午小鹿是塞壬的无数种可能性,如果小鹿真的是塞壬,他们自己会怎么应对,会失望会变心吗?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是对他来说,答案是—— 不会。 而现场听到的这一刻,有钟居然是这样的荒谬,又有果然如此的欣然。 周清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夜晚的海洋波光粼粼在他的眼底流动着,是如此豁达宽广,让人恨不得多吸几口空气,“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这一辈子只是为了某几个瞬间而活。” “我想,现在就是——我的那一瞬间。” 周清安又转头,目光恋恋不舍地描摹起鹿旖的脸。 这是一张很纯净的脸,相当无害的长相,如栀子花一般,眼头钝圆幼态,眼尾轻微上挑,总是仿佛蒙着雾气般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多情又深情,让人心跳加速。 鹿旖听着这个开头,心想不妙。 为什么要和已经明牌的塞壬表白,完全是“自。杀”行为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塞壬意味着什么?塞壬可是会骗人、会伪装、会……” “请先听我说完。对我来说,规则、身份,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声音微颤,音色带着哑意却吐字清晰,“和我相处、带给我温暖,带给我欢笑和温暖的那个’鹿旖‘,才是真实存在的。” 话音落下,周清安指尖都在发抖,但他没有退缩。 他向来是人群中最安静、最怕引人注目的那一个,此刻却挺直脊背,眼神却不再躲闪地注视着鹿旖。 他想起某次午餐传阅拍立得的时候那只自然而然朝他伸过来的手,让他参与到所有人之中;他记得约会落单时主动向他发出邀请的omega;他记得喊他大美人、夸他工作很有魅力的声线;他记得恐高时候牢牢在身后托住自己的手;他记得出现矛盾时候主动敲响的门;他也记得收到心动短信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暖意。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漂浮着的星光碎片在他的记忆中萦绕不去。 对周清安而言,鹿旖像一道意外照进他封闭世界的光。他从未奢望与光并肩,只要光还在那里,让他远远望着,知道世上真有这样鲜活、温暖的人存在,便足以成为他继续前行的支撑。 无法在一起也好,淘汰也好,起码让他做第一个告白的人。 “我……喜欢你,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你。这个告白我其实并没有期待过任何接受的可能,因为我也很难分辨出,我对你的情感是什么样的情感。” 第142章 “爱情还是友情?是爱慕?欣赏?敬佩?羡慕?还是渴望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呢?好奇怪吧,但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但我唯一清楚的是,在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在你主动闯入我的世界,打破我的坚冰的那一刻,你看到了我。” “在你看到了沮丧的、怯懦的、卑劣的那个’我‘而不是表面的那个’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由衷的、无比的欣喜和亲近。或许那只是无数的’我‘中的一个,但却是从没有被人看见的真实的我。” 说完这段话,周清安感觉自己一下释然了,甚至想要痛快哭一场。从这一刻起,这场旅途似乎结束了,最终是否告白、告白是否成功似乎都不重要的了。 “……”鹿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眼眸微动。 即使知道自己是塞壬身份也要表明心意,说不定清安真正钟情的是希望变得更好的自己呢。 那么哪怕遵守规则被塞壬“淘汰”了,对他来说才是人生新的开始吧。 那么此刻尊重节目组的规则,尊重对方的选择,尊重自己的想法,才是最好的结局。 鹿旖深深望着周清安,神色郑重但又由衷为周清安开心地说道:“抱歉,我已经心有所属,但听到你的告白让我感觉到认识你很幸福,也很幸运。” “嗯,很高兴认识你。” 周清安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他明白鹿旖再次、又一次看到了他,但眼睛还是不可自抑地露出一丝失落。 最终只有鹿旖一个人回到了聚集的小厅,周清安默默告别,表示自己想先回去休息,无人发现一场告白已经结束。 走进门的那一刻,鹿旖正好听到这一句。 “……” “——那又如何。” 听到开门响动,众人纷纷朝自己这边看来,他感觉气氛不大对,“怎么了,大家在聊什么?” 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奇怪,钟澈干巴巴地回应,“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在聊你们去哪里了。” “哦,是吗?”鹿旖没有顺着钟澈的话回答,只是淡淡的反问。 鹿旖有些出神地想着——已经知道他身份的人除了喻忱以外,还有楚知野和周清安,一不留神,居然已经进度3/5了。 仔细回顾一下刚才的对话,为什么清安会对他是塞壬这件事情“有所猜想”呢。按照清安的自述,他并不会对塞壬身份有所偏见,也不在意,那么无缘无故为什么会主动“猜想”? 鹿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所有人的脸。 或许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机缘导致其他人讨论起了塞壬到底是谁? 简直……简直像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他,说不定正是被怀疑的对象。唔,有点麻烦啊。 也好,鹿旖眯起眼睛,如果大家都已经对他有所怀疑,那不如趁这个机会…… 要么干脆赌一把大的,先下手为强。 他若无其事坐在常坐的沙发,落座时才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着——喻忱不在。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侧首轻声问邻座的瞿光:“喻忱呢?” 瞿光小小地“啊”了一声,有些不在状态似的,半天才抱怨道,“刚刚突然表情变得有些诡异,急匆匆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以为是找借口跑去找你了呢。”他撇撇嘴,“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不在吗?鹿旖眸光微闪。那也好。 鹿旖正色,轻咳了一声。 “大概是回房间休息了,玩了一天也挺累了吧。正常。”楚知野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接得随意,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鹿旖侧脸上。 鹿旖没有接话。他坐正了身体,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随即抬起眼,迎上室内或明或暗的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趁心动短信环节还没有开始,”他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好奇、或疑惑、或隐含紧张的脸,最终落在了楚知野脸上,清晰而坦然地说道: “我是塞壬。” “……”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吸气声、低呼声、难以置信的疑问词,在寂静后骤然炸开。 “什么……?” “啊?!” “你……鹿旖你……开玩笑的吧?” 除了早已知情的楚知野和周清安,其余人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震惊。就连监控后的导演组也猝不及防,导播间里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手忙脚乱的交流声——自曝身份?怎么敢的!! 楚知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眼神黯淡。 他的决心还是晚了吗? 他当然知道鹿旖是塞壬,但他更清楚那条隐藏的转生规则。鹿旖选择在此刻公开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心中已经有了确定的、愿意为之“转生”的人选?意味着他的票数已经接近阈值,所以敢赌一把大的? 一股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楚知野的心脏。他自己的票数远远不够,即便有减免也无济于事。何况,根本不会有人选他。鹿旖的坦白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他彻底隔绝在了另一端。 他看着周围那些尚处在震惊中、对隐藏规则一无所知的“竞争者”,看着瞿光瞪大的眼睛,看着其他人脸上变幻的震惊,内心焦灼如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无人会听,也毫无意义。 鹿旖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轻松的坦然,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他原本其实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一开始是怀揣着玩乐的心态来这个节目,还大言不惭地说不会喜欢任何人,也对感情没有过多思考,所以格外没有负担。但喻忱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的预期,让他感受到心动。 而清安刚刚对他说的话,同样让他格外震撼。 如果是他,在明确对对方已经自爆是“狼”的情况下,明确知道告白后会结束一切的情况下,还会一意孤行地告白吗?仔细思考后理性为他得出了结论——他不会的。 这完全是自杀,没有意义。 但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才让他愈发震撼和感动。 很多时候,他能够很轻易地猜测出他人的想法,从表情、从眼神、从细微的动作捕捉出蛛丝马迹,就像他第一天表演的“猜手相”一样。可能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会对什么东西充满执念。 所以,他这一次“自爆”,完全是冒险。 是清安对他的告白让原本在犹豫边缘的他,决定疯狂一把。 在得知投票规则和隐藏规则后,在明确自己的心意迫切想要转生后,在将这群人视为真正的朋友后,他不想要继续“欺骗”了,也不想要抱着从他们手中夺取票数的想法和他们相处。 一旦带着功利的心思去和他人相处,就完全变了味道。 哎呀,没想到在看完《泰坦尼克号》的当天,就和清安来了一次真正的—— “you jump,i jump.” 第122章 瞿光小心翼翼地向前倾身,声音有点惴惴不安,“小鹿,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鹿旖摇摇头,一脸纯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哦。” “那为什么突然……?”瞿光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为什么突然自爆身份呢?会不会是听到他们讨论了?虽然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坏话,但是背地里说总归不大好。 鹿旖目光柔软下来,像是初春融化积雪的阳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张紧张的脸,“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轻声说。 他没有打算解释更多,比如打感情牌,比如拉票,比如谈交易让大家投给他。也许坦言身份后所有人会失望改票,但这可能就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他的说法让其他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导演组还能不知道吗? 后台的徐导简直被鹿旖向所有人开炮的魄力惊呆了,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明明私下再找两个人私聊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根本不需要急于在一天完成。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向所有人自爆,和私底下和特定的对象交牌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啊。 私聊意味着私密、信任,是“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的心心相印,但公开简直就是向三体人发送坐标啊!是在堂而皇之地展示自己有了目标的信号! 哪怕其他嘉宾不知道隐藏规则,也很容易感受到这种即将做大事的决心,简直就是在说“我已经心有所属”,这种情况谁还会继续投啊? 鹿旖!糊涂啊! “是不是……要开启今晚的投票了?””有人喃喃道。 第143章 话音刚落—— “嗡嗡。” “嗡嗡、嗡嗡——” 此起彼伏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众人脸色一凛,几乎是同时低下头,凝重地看向手中那块小小的屏幕。 节目组的通知躺在最上方。 “自今晚起,过往所有“只发不收”的单向心动短信,将向各位嘉宾开放回溯权限。您将能查阅自节目开播以来,每一位嘉宾向您发送的所有未读信息。 同时,今晚将进行最后一次分房。规则如下: 1.互选将进行两轮。 2.根据发送时间,第一对在任一回合中成功互选(即彼此选择对方)的嘉宾,将获得入住游轮顶层豪华套房的资格。 3.两轮互选结束后,若仍有嘉宾未能成功互选,将由系统随机匹配,入住普通舱房。 请各位嘉宾即刻返回各自房间。 今晚20:30,历史短信将统一推送。 今晚21:00,将准时开始发送本轮心动短信。” 对,今天要分房了。 最后一次机会,但是这种互选的规则,完全不利于他们啊。 导演组好偏心!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众人神色各异地站起身,默默朝门口走去。没有人交谈,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混合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鹿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轻轻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窗外的海平面被月光染成银蓝,巨大的船身划开一道道粼粼的波光。 将近八点半,手机开始震动,一下,又一下,连续不断。 他走到床边坐下,解锁屏幕。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最早的可追溯到好几天前的以色列之旅。明明才过了短短十余日,却仿佛已经历了漫长的四季,对每个人的印象都已深刻入骨。 他指尖轻滑,一篇篇往下翻,能够很轻易从文字里的措辞和语气中分辨出每一个人。明明才十几天,却仿佛已经历了漫长的四季,对每个人的印象都已深刻入骨。 “……我今天的开花魔术表演!喜欢吗?我可是用心准备了很久的哦!” ——是住在死海附近旅店那晚,喻忱笨拙又努力地想逗他开心,最后居然真的从背后掏出了一束栀子花。 “没想到那个狐狸小姐是你,真的很美、很惊艳……我发现我可能错了……por una cabeza,或许我们最近的时候只有那一步之遥,还有机会回到那个时候吗。”——假面舞会那晚的楚知野,文字里有一丝罕见的、不那么游刃有余的犹疑。 鹿旖微微叹了口气。 “歪?去哪里了,怎么一天都找不到人?今天有点无聊了呢,快回来!好吧,他们说你去准备重要的工作了,明天就能见到了,希望你的工作一切顺利哦!”——这个口吻应该是钟澈吧,是他因为庭审不得不暂停一天节目录制,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准备的那天。 有些无奈。 “不管你是谁,快从小鹿身上下来,今天的线上庭审也太帅了吧!啊啊啊啊!”——是瞿光,应该在他庭审直播后发来的,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激动的劲儿。 “今天的生日礼物,我很惊喜,长寿命、生日歌,还有林林总总,他们说是你让他们筹备的……虽然最后是个乌龙,但我真的相当开心,尤其是知道你那么用心以后。所以,在阳台的那个提议,不再考虑一下吗?”鹿旖回想了一下,是楚知野当时提出了炒cp的合作。而鹿旖当时拒绝了,自然不会再继续考虑。 “明天要和鹿鹿一起去做奶茶了!不过……我晚上看见你和楚医生相谈甚欢,会不会,鹿鹿你更喜欢像楚医生那种类型的人呢?”短信的末尾是一个小小的、显得有点沮丧的颜文字。 鹿旖的目光在这条信息上停留了片刻。啊,这是昨晚的喻忱。 欲言又止的,难道他就是这个时候发现了他作为塞壬的身份吗? 这个傻狗,这个笨蛋,真是笨啊。 明明看起来傻呵呵的、没有烦恼,实际上受了委屈一回去就开始自己乱想吗? 他退出收件箱,点开编辑界面。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落下,敲出一行简短的字。对他来说,在身份已然坦白、心意也近乎明朗的此刻,发送什么内容似乎已不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刚才在小厅里没有见到喻忱。 他……去哪里了? 21:00整。 鹿旖没有犹豫,指尖轻轻点在了发送键上。承载着文字的心动短信瞬间折叠消失在他的界面上,随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悄无声息地没入游轮的通讯网络。 监控室里,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所有屏幕的光映在导演因紧张而微微冒汗的脸上,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控制台边缘,节奏又急又乱,像他此刻的心跳。 “快!统计出来了没有?”导演的嗓子因为连续催促而有些发哑,他盯着负责数据汇总的工作人员,眼睛一眨不眨,“鹿旖会收到几票呢?该不会……该不会这次一票都没有吧?” 坦白“海王”身份,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所有人的审视甚至审判之下。理智告诉他,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怎么可能,喻忱肯定还会投他的啊。” “也是。” 他的话音未落,一直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最后几个指令的工作人员,动作猛地停住了。 工作人员抬头,眼睛瞪大,欲言又止。 导演焦躁:“什么表情,快说结果。” 工作人员讷讷,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茫然,“导演,要不你自己看吧。” 导演凑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鹿旖在心动短信里收到八票。 整整八票。 嘉宾就九个人,而鹿旖在坦白了“海王”身份后,居然拿到了其他所有人的心动票数。 “不会统计出错了吧?” 导演恍惚喃喃,鹿旖还是人类吗? 等待的五分钟,变得有些漫长。 鹿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海面,远处有零星的航船灯火,像坠落的星辰。 震动传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节目组系统的通知: “恭喜!您与嘉宾喻忱互选成功!您是本轮第一对达成互选的嘉宾,获得入住顶层豪华套房的资格。请尽快收拾好行李,与您的互选对象汇合,前往顶层门牌号为12-001的套房办理入住手续。” 成功了。 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攀上鹿旖的嘴角。 终于可以,和喻忱住在一起了。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房间,前往喻忱和胡子煜合住的舱房。敲门,无人应答。他微微蹙眉,转向路过的工作人员询问。 “喻忱先生?大概一个多小时前,他好像不太舒服,去医务室了。”工作人员回答道。 医务室?难道心动短信也是在医务室里发的吗? 鹿旖心下一紧,道谢后立刻转向游轮医疗中心的方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廊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 刚拐过一个弯,就在通往医疗中心的走廊上,遇到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小药袋、正低头走来的喻忱。 “喻忱!”鹿旖快步上前。 喻忱闻声抬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窘迫和另一种更复杂情绪的神色掠过他的脸庞。 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的红,不是健康的红润,更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一层灼热。 目光在触及鹿旖的瞬间,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般游移开,却又克制不住地、极其快速地掠过鹿旖的后颈,扫过他握着手机的手、喉结,最后又飘回他漂亮的脸上,如此反复。 第123章 “鹿、鹿鹿?你怎么过来了?” 喻忱的声音有点干,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这个动作让他喉结滚动,在橘黄色的走廊灯光下格外清晰,甚至莫名带着性感的意味。 “怎么,我不该过来吗?……听说你来了医务室,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鹿旖感觉到空气里有些不对劲,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但没发现什么,伸手想去探喻忱的额头。 指尖还未触及皮肤,喻忱却像是受惊般,猛地向后微微缩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鹿旖感觉到了。 喻忱也意识到了这个反应有些夸张,但他一时半会也不好解释。 脸更红了,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他的态度明显在回避。 鹿旖收回手,目光却更沉了些。 就在喻忱侧身想往前走时,他的手臂不经意地擦过了鹿旖的手背。 好烫,瞬间传递过来的体温高得异常。 鹿旖心头的疑虑更深,但看着喻忱几乎要冒烟的耳朵和闪躲的眼神,他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好,先回去。我们的行李……” 第144章 “我、我来搬!”喻忱立刻抢道,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一惊一乍的,“我收到换房短信了!太好了终于能住在一个房间啦鹿鹿,你先回房间休息,或者去看看新套房?我把我们的东西搬过去!” 最终,还是一起去取了行李。 鹿旖自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基本能够拎包就走。只是还剩下一些零碎的物品。 这次鹿旖没让人在屋外等,而是让喻忱跟着他进房间。 但喻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眼巴巴地扒拉着门框,像是围着带毒肉骨头垂涎的大金毛,明明非常想进来却踟蹰不前。 “这样好吗?”喻忱脸色有些怪,手掌不自觉捂着后颈。 “放心吧,没有太多残留信息素,不会有太大影响。”鹿旖扫了眼墙面上的空气浓度检测。 “我不是怕……我只是……”喻忱结结巴巴。 alpha的感官很敏锐,而喻忱此时属于特殊时期中的特殊时期,空气中任何一点残留的味道在他的嗅觉里都放大了成千上万倍。外面斑驳混乱的味道倒是还能忍受,但是一到这种和omega长期接触的环境,那股独属于鹿旖身上的味道就加倍袭来。 仅仅是站在门口,他已经闻到了里面让人上头的淡淡的玫瑰和茉莉香。 “唔,好吧。”鹿旖歪头看了门口缩着脑袋的大狗一眼,也没有强求,就让喻忱外面接东西。 很快,喻忱几乎包揽了所有重物,鹿旖只提着自己的一个小手提箱。 离开时,鹿旖最后望了原来的房间一眼,刘魈的房间紧闭,应该是互选还没有结束,导演组还没有放人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再见”就关上门离开了。 顶层豪华套房果然名不虚传,宽敞的客厅连着视野极佳的观景阳台,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舒适的情侣圆形大床一览无余。 深色的床幔从天花板柔和地垂落,在边缘拢成慵懒的弧度,床单在微弱光线下流淌着类似肌肤的细腻光泽,看起来异常柔软,仿佛能轻易吞没房间里所有声音,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比起之前住的那间,这里更多了几分暧昧和奢靡。 就、就一张床吗!? 喻忱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深想,连忙将两人的行李搬进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摆放。 鹿旖很快顺着舱房构造饶了一圈,他很快深入自己最感兴趣的超大卧室。 里面自带化妆间、淋浴间和超大浴缸,还带了一个衣帽间和书房,推开卧室的落地玻璃门往外走,就看到了与客厅联通的阳台上有一个私人小泳池和遮阳伞,越过围栏可以看见底下甲板的游客却不会被任何人窥探,隐私性极好。 看来接下来几天可以享福了,不下船也可以吧。 鹿旖刚踏出卧室,正想要喊喻忱,脚步却猛地顿了一下。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喻忱的背影。 alpha依旧站在最后一个箱子旁边,只是箱盖大敞,里面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不知何时被尽数扯了出来,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喻忱在衣物中间被包围着、簇拥着,手中还紧紧攥着鹿旖的外套,微微低着头,宽阔的肩膀绷出隐忍的线条。 甚至,在鹿旖屏息的注视下,他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了进去,肩膀随之起伏了一下,那是一个深深、长长,近乎贪婪的吸气动作。仿佛要从那熟悉的织物气息中,汲取某种镇定或慰藉。 随着鹿旖一步步走近,他也微微蹙起眉头,墙面上的信息素浓度感应装置在急速飙升。 与此同时,一股独属于alpha的、比平日浓烈数倍的信息素,也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那不再是清爽阳光的柑橘调,而是仿佛被阳光暴晒后炸裂的橙皮混合了某种滚烫的基底,辛辣,强势,充满了不稳定感和原始的吸引力。 这气息像带着细小的钩刺,轻易撩拨起omega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共鸣,让鹿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气血上涌,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而处于这气息中心的喻忱,状态显然更糟。 鹿旖看到他的身体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像在抵抗某种来自内部的、剧烈的冲刷。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显得艰难,额发被细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他蜷缩着指尖,一下下无意识地抓握着怀中的带着omega气息,那动作里混杂着濒临失控的迷乱,和一种笨拙的、源于本能的、对安抚物的极度渴望。 鹿旖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这……难道是是alpha易感期时候,最可能出现的…… 筑巢行为吗? 一种混合着讶异、了然的微妙情绪涌上心头。他忽然明白喻忱从刚才到现在一系列异常表现的原因了。 似乎是那熟悉的气息起到了某种安抚作用,怀抱着外套的喻忱,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才像是猛然惊醒,触电般松开了些,但依旧没舍得把外套完全放开,只是松松地环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转过身,似乎想赶紧物归原位,结果直接对上了鹿旖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 “——!!!” 喻忱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瞬间以更汹涌的势头涨红,连脖子都完全变色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外套藏到身后,又觉得欲盖弥彰,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垂下手,脑袋也耷拉下去,像个当场被抓包的小学生。 “我……我……”他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鹿旖走到他面前,蹲下,歪着脑袋想看喻忱可怜耷拉着的脸蛋,他没有去拿回外套,只是平静地问:“怎么啦,耶耶,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喻忱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鹿旖外套的袖子,半晌,才用带着浓浓鼻音和羞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坦白。 “下午,看电影那会儿之后,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身体……很热,脑袋昏昏沉沉的,心里也特别躁,静不下来……看什么都烦,尤其是看到……”他声音更小了,“在老地方集合的时候,看到别人靠近你,或者跟你说话……就特别、特别不舒服。” “我以为是太累了,或者中暑了……回去用了强效的抑制贴,”喻忱指了指自己后颈,那里确实贴着一块比平常抑制贴尺寸更大的专用贴,“但是没用。反而越来越难受,信息素……好像控制不住地想往外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有点怕,就去找医生了。” 鹿旖安静地听着。 alpha的易感期,他了解。那不只是简单的“不舒服”,而是信息素的周期性紊乱,会带来强烈的躁动、攻击性、对同性的排斥和对omega难以抑制的渴望和依赖。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筑巢行为、标记冲动等。 “医生检查了,说是易感期,但是……” 喻忱咬了咬下唇,脸上血色翻涌,“但是这次易感期跟我以前的情况……很不一样。我以前很规律的,用普通抑制剂或者贴剂就能平稳度过,除了有点精力过剩,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我腺体以前受伤留下的隐患,平时不明显,但这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地毯里,“这次可能是因为……情绪和生理都被……强烈影响了,所以诱发了非典型的剧烈反应。” “普通的抑制剂……效果很差,强行压制可能反而不好。他建议我……最好、最好不要单纯依赖药物,可以……可以通过适当的omega信息素安抚,或者……”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了,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脑袋快要埋到胸口。 鹿旖终于完全明白了,耳根微微发热。 他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alpha在剧烈易感期,omega伴侣的陪伴、信息素的交融、乃至更亲密的接触,往往是最自然有效的安抚方式,远胜于强行用药压制本能。 于是,他饶有兴味地接下去,“医生是建议标记吗?” “……啊啊啊啊!!!” 第124章 看着他这副要原地升天的样子,鹿旖心里恶劣的因子开始不断跳动,面对喜欢的人,他的信息素自然而然也开始有些不受控制,更何况本来他的发。情期也在蠢蠢欲动。 鹿旖打断了他的鸵鸟行为,蹲着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喻忱身上那股比平日浓烈许多的、带着焦灼热意的柑橘香,更加清晰地包裹过来,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滚烫的、让人心头发软的侵略性。 “只是,”鹿旖抬起眼,望进他写满不安的眼睛里,慢条斯理地说,“下次如果身体不舒服,要早点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撑,更不要……偷偷拿走我的衣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到还被喻忱紧紧抓在手里的、已经有些皱的外套上。 喻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手。外套滑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捧在手里,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一张俊美的脸上精彩纷呈。 第145章 鹿旖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缕清风。 鹿旖言笑晏晏,“毕竟,我人不是在这里吗?还拿我的衣物干什么?” 喻忱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身体里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这时,节目组的短信又来了。 “所有互选已完成,请各位嘉宾依结果搬至新房间,与您的新室友会面。 另外,今晚一位塞壬嘉宾已成功满足隐藏条件,完成“转生”,正式成为普通水手。该嘉宾自此享有与水手同等的权利(可告白,亦可接受告白),同时,塞壬身份赋予的一切特权随之消失。 一位水手嘉宾,于今日向一位塞壬嘉宾告白,未能成功。依照规则,其“灵魂迷失”,将留在厄洛斯号上,但不再继续参与后续所有环节与录制。” 短信被反复阅读的几秒钟内,死寂如同冰冷的墨汁,在各间舱房内无声晕开。 下一秒,其他呆在自己房间里的嘉宾一下炸开锅了。 小鹿,是小鹿转生了吧?!那告白失败的是谁啊?喻忱? 周清安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手机屏幕。暖黄的阅读灯光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釉色,却化不开他眼底的低落。 鹿旖看着手中最新的短信,“……今晚一位塞壬嘉宾已成功满足隐藏条件,完成“转生”,正式成为普通水手……”抬起头,看到喻忱惊喜又不敢置信的脸色,喻忱这才消化信息内容,嗓音充满震撼,“鹿鹿!你成功了!!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你和谁说了真实身份吗?” 鹿旖愣了下,才意识到刚刚和所有人“自爆”的时候喻忱不在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喻忱语无伦次,连易感期都稍微被兴奋压制住了,“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告白,就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在一起了吗?” 鹿旖故作思考,“是这样的,没错。不过,起码得让客厅里的摄像头知道吧,不然节目组以后怎么剪正片啊,那样我们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而且你现在的状态,真的适合告白吗?” 空气中信息素浓度,可是高到异常啊。 鹿旖从卧室里拿来一个小镜子。 喻忱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alpha额发湿透,凌乱地贴在潮红的额角和脸颊,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深色的t恤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在拉动风箱,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可能因为不再克制情感,被陌生的欲望和迷乱所笼罩。 喻忱对着镜子里格外陌生的自己微微张大嘴,紧接着又看到出现在镜子里的漂亮omega,正格外专注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感觉浑身上下的热流在往不知名的地方奔涌而去。 鹿旖呼吸一滞,敏锐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变化,作为omega的本能让他腺体微微发烫,腿都有些发软。 他看着眼前的美色更是难以抑制地咽口水,“还好吗?” 喻忱猛地甩了甩挠头,下狠手在鹿旖惊讶的目光中拍了自己几巴掌,终于清醒了一些,他从地上爬起来,从袋子里摸索出医生给他的药,一口吞了下去,这才将身体里的潮水褪去了些。 “等等,”鹿旖也稍微冷静了下,皱眉,“医生不是说你吃抑制剂也没有用吗?” “是没有用,只能暂时缓解,我还能忍……” 鹿旖不大高兴,“没有副作用吗?” “可能后面易感期会更夸张地反弹……”喻忱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他不少力气,额角沁出细汗,声音也带着微喘。 “那你还……” “鹿鹿!” 喻忱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因急切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他抬起脸, 那张总是阳光俊美的面孔此刻红得惊人,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仿佛皮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可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清澈的傻气,而是像有两簇耀眼的火在炽烈地燃烧,跳跃着焦虑、渴望和迷恋。 “我喜欢你!” 可能是易感期让他更加大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我没有谈过恋爱,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揪心、烦躁又克制不住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见面的第一天,可能是在游戏室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坐在你身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紧绷发热,你对我说些奇奇怪怪、让我听不懂又心痒的话的时候,我的大脑会空白,什么也想不了……而你要是和其他人说话,对其他人笑,我就会焦虑,我会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装傻充愣,大喊大叫……” 他喘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在努力回溯那些早已刻进本能的瞬间。 “我会唇语,所以昨天晚上看到你和楚医生谈话时候说是’塞壬‘,我大脑空白了很久,才强撑着气势过去打断你们继续聊天,我害怕你答应他炒cp的要求,我害怕你接近我是假的,我害怕你其实更喜欢楚知野那一款,我害怕你一直只是把我当弟弟看待。我知道我可能已经表现得比较孩子气,比较幼稚,看起来一点也不靠谱……” 喻忱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忍耐着身体里又开始躁动的信息素,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委屈到有些哽咽,“但我真的努力在改变了。我想要变得更加成熟,哪怕是听到这些秘密,我也忍住没有说出来,要是在约会的时候跑来找你诉苦、找你质问,显得实在是太幼稚了,一点也不可靠。” “你太耀眼了,所有人都注视着你,每个人都试图挤占你分给我的目光。但我……希望,强大的你能够依靠不那么强大的、有些孩子气的我。”喻忱目光变得湿润可怜,吃不到心爱骨头似的皱着鼻子,“鹿旖,”他喉头滚动,郑重地喊出心上人的名字 ,“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浓烈的信息素包裹着他,属于alpha的渴望与痛苦如实质般碾压过来。 鹿旖感到自己的后颈腺体在发烫,血液在加速流动,omega的本能在尖叫着警告,也在隐秘地悸动。 鹿旖深吸了一口气,那充满侵略性的alpha气息涌入肺腑,带来一阵战栗。 “当然。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喻忱。” “从那个,你撑着伞跑着、跳着,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我周围,一个人像是乘着光一样来找我的暴雨天开始,”他慢慢地说着,细数着每个悸动的瞬间,“不,从你不顾死活地从滚烫的鱼汤里捞出拍立得开始,从你送我的第一个发圈礼物开始,从你来到门口为我表演开花的魔术开始。” “每个瞬间,我都在一次又一次喜欢上你,爱上你。” “你是属于我的。”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喻忱那双充满了迷恋和欲望的眼睛。 然后吻了上去。 喻忱的神经倏地一下崩断了。 屋内被失控的alpha信息素和被唤醒的omega信息素彻底浸透、每一寸空气都燃烧着缠绵着。 接下来的时间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混乱、黏腻、汗水、喘息、哭泣、呜咽、安抚、失控边缘的拉扯、理智与本能反复的攻防与溃败……所有的一切都搅成了一团昏聩又炽热的迷雾。 等喻忱从那种灭顶般的浪潮和随之而来的、筋疲力尽的昏沉中恢复一丝清明时,感官最先捕捉到的,是萦绕在鼻尖的、属于鹿旖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郁、都深刻、都……彻底融合了他气息的味道。 然后他感觉到怀中温热的、汗湿的躯体,紧密相贴的皮肤,和自己手臂紧紧环抱着的、纤细柔韧的腰身。 记忆的碎片轰然涌入。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鹿旖累极了,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浓密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情动的绯红,嘴唇有些肿,颜色却异常鲜艳。 原本整齐的衣衫早已不知所踪,只有凌乱的被单勉强遮盖着身体,露出的肩颈、锁骨、乃至更下方,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痕和指印,无声诉说着之前的疯狂。 喻忱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空白。随即,滔天的羞耻、后悔、心疼、无措,以及一丝隐秘的、饱足后的餍足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一整天的记忆瞬间回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模糊又炙热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鹿旖颤抖的睫毛,压抑的呜咽,主动环上他脖颈的手臂,汗湿的皮肤相贴时滚烫的战栗,虎牙咬破脖颈后白皙的皮肤留下红印的喟叹,还有最后,他意识涣散时,鹿旖落在他耳边那句很轻很轻的、喟叹般的、带着情动的“喻忱”…… 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哆嗦。 第146章 标记了。 他可以清清楚楚地从信息素里感受到,鹿鹿已经是他的omega了。 他也是鹿鹿的alpha了。 要、要是裹着这一身混乱暧昧的信息素出去,瞎子也能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喻忱傻傻地盯着天花板,感觉这一切其实是梦境。 很快,他想立刻跳起来,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依然这么僵硬地躺着,感受着鹿旖平稳轻浅的呼吸拂过自己胸膛,感受着两人皮肤相贴处传来的温热,感受着血液里缓缓流动的、奇异的平静与满足。 怀里的鹿旖似乎被他不稳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惊动,无意识地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嘤咛,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温暖源。 喻忱整个人僵成了石膏像,连呼吸都屏住了。 鹿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眼睛,此刻因为睡眠不足和之前的……而显得有些红肿,眸光也带着初醒的迷茫。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对上了喻忱那双写满害羞惊慌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几秒。 鹿旖似乎也慢慢从睡意和身体的酸痛中回过神来,记忆回笼。 白皙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一片艳丽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昨天晚上,好美味……眼泪简直又要从嘴角掉下来了。 虽然很青涩,但胜在学习能力真的很强。 他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轻轻碰了碰喻忱湿漉漉的脸颊,指尖拭去一滴滚烫的泪。他像猫一眼伸展躯体,紧紧贴过去,喻忱宽阔的胸膛上全是他昨晚胡乱抓挠的痕迹,鹿旖满意的划来划去,“……你害羞什么?” 他声音很低,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喻忱感觉到鹿旖手臂像蛇一样柔软地环绕自己,还凑到耳边轻语,“还想再……” 喻忱心脏狂跳,热度逐渐又开始聚集,麻痒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不要了……求你了,鹿鹿。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节目组估计要疯了。” 毕竟是第一次,发热期和易感期buff拉满了,好不容易热度才褪去。 喻忱看向鹿旖,鹿旖也正看着他。 两人脸上都带着未褪尽的情潮红晕,眼神纠缠。鹿旖朝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巴深吻过去,牙关被湿润的舌头入侵舔舐,好半天才气喘吁吁地结束。 喻忱缓缓缩到被子里,他和鹿旖都是赤着身体,尽管什么都看过了,但还是害羞得不行,衣服还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那现在怎么办?我刚刚打开了手机,密密麻麻都是短信和未接来电,我……根本不敢看。” “该感谢他们没有破门而入吗?”鹿旖小声说,随后才正色道,“放心吧,我给导演打过预防针了,再说了,他们可以联系游轮后台查询每个房间的信息素净化装置数据,信息素浓度高得异常,肯定知道发生什么啦。”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 “肯定啊,就算不能查后台,两天不出来自然也知道发生什么吧。” 喻忱闻言安详地闭上眼睛,看上去要昏迷了。 鹿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喻忱线条优越的手臂肌肉上,再一抬头喻忱又睁开眼,正害羞又安静地看着他,嘴边清浅地挂着满足的笑容。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