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同人] 路人今天也在路过恐怖片场》 第1章 [bl同人] 《(英美同人)路人今天也在路过恐怖片场》作者:赤耳苏【完结】 文案: 艾·许,一个普通路人,只是稍微倒霉了点,且因不想晚年在养老院被扇大嘴巴子而和男友分手。 在小学时被同学塞神秘录像带,同学神秘兮兮告诉他,只要看了七天以后就会死亡;高中毕业旅行,朋友们围在一起玩死亡占卜;大学学的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艺术学院的美术专业,谈的男朋友叫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是医学院的学生。 谈恋爱的大学四年平静无波,许艾再也没有遇到非正常意外,然而毕业和男友分手后,许艾再次与可怖和恐惧同行。 他去浣熊市旅游,丧尸爆发;他收到朋友在寂静岭发的短信,邀请他去写生;他去博物馆看埃及展览,一脚回到古埃及被一堆木乃伊追杀;身心俱疲回到家里刚躺下,邻居安妮和丈夫儿女看起来又奇奇怪怪…… * 许艾在丧尸的追逐中慌乱逃窜,撞到男人的怀里。 前男友浅淡的深邃眸子充满戏谑,搂住许艾:宝贝还分手吗? 许艾:不分了不分了,亲爱的快救我! * 渐渐的,许艾发现,刚复合不久的男友也不是人,普通医生、黑法老、暗夜咆哮者、肿胀之女…… 它们拥抱许艾,亲吻许艾。 许艾不敢动:qaq大恐怖竟在我身边! 胆小貌美(画风清奇?)受x恶劣外神奈亚拉托提普 极度ooc预警,傻白甜无脑文 没看过相关电影并不影响食用本文~ 内容标签:英美衍生 灵异神怪西方罗曼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艾(艾·许),奈亚拉托提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恐怖电影里谈恋爱 立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保持本心 第1章 “小艾,什么风把你吹到浣熊市了?”打扮精致的朋友撩了下耳边的耳环,边和对面的许艾说话,边和酒吧隔壁卡座的壮汉对视。 成年人心照不宣,做好了晚上过夜的眼神交流。 然而许艾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位朋友的动作,捧着一杯度数最低的酒,闻言老实道:“因为……我不想晚年在养老院被护工狂扇大嘴巴子。” 朋友的耳力不错,加上许艾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太小,他愣了几秒,随即夸张地挖了挖耳朵:“what?” 土生土长的外国没懂华国人的当给子老了的梗。 许艾将酒一口气全部喝下,用手比划:“你见过……大矿水瓶吗?” 他神色委屈:“超可怕!” 朋友沉默了。 随即对着手指数数:“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已经谈两年了,难道还没有……” 朋友鼓掌,发出“啪啪”的清脆音。 许艾还能说什么,对于开放的朋友,他默默点了点头。 他那天是想和男朋友突破亲吻拥抱的界限,进行生命愉悦大合奏的,但往日男友那丝毫没有什么分量的地方突然变得无比可怕! 恐怖至极!! 仿佛凭空出现,也有可能是他的男友在此之前做了延长的手术!!! 许艾之前猜测过,男友顶天了6cm,不能再多,为此他还安慰过男友。 但那天……他仿佛摸到了一个巨大的、狞笑的水瓶, 然后,许艾落荒而逃。 他向他的男朋友—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单方面宣布了分手,然后借着毕业旅行的由头来浣熊市投靠朋友。 朋友无奈摇头:“算了,纯情的家伙,本少爷要去度过美妙的夜晚了,你随意。” 他施施然起身,和隔壁卡座的壮汉一起离开。 只留下许艾又喝了一杯低度数的酒。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奇怪的磁场和扭曲的气氛交错,怪诞诡异地错开他和周围人的空间,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来搭讪这位有着白净漂亮面孔的东方青年。 他无法被注意,一些蠢蠢欲动、想要搭讪的人眼神放空一瞬,忘记了自己前一秒的打算,又扭头和同伴谈笑风生。 许艾丝毫没察觉出奇怪的地方,把点的两杯酒喝光后起身离开,走出糜烂的酒吧。 夜晚的浣熊市又在下雨,潮湿的水汽驱散空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雨点击打的声音遮盖了并不大的尖叫,大大小小的水洼攒聚,形成幽深的漩涡,稀释角落的血污。 许艾开车回到朋友的别墅,在他搬到刚刚租好的房子前,他暂时居住在朋友一楼的客房内。 朋友今天有了艳遇,估计要到明早才回回来,于是许艾早早睡下。 他梦见了他的前男友,安布罗斯·德克斯特的外表并不出色,身形高瘦,肤色偏黑,常年戴着副无边眼镜,但举止优雅,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 许艾胆小却好奇心旺盛,不然他不会在小学就和同学一起看贞子的死亡录像带,也不会在高中和朋友玩通灵板。 他在安布罗斯·德克斯特的身上嗅到了神秘又恐怖的气息,那是较为敏锐的蝼蚁对未知存在的感知,他为之着迷,并把这种着迷当成爱情的荷尔蒙。 许艾难得大胆了一回,他对安布罗斯发起追求并最终得到了好的结果。 但本质上,许艾仍旧是个胆小鬼,他曾因为死亡录像带而目睹同学们惨状的死相,也曾因为死亡占卜而差点和其他朋友一样吊死在阁楼。 这一次,在发现男友的尺寸超乎他的想象后,许艾立马选择狼狈逃离。 在梦中,许艾回到了向前男友告白的那天。 他红着脸,问安布罗斯要不要和他谈恋爱,那是个飘雪的傍晚。 在许艾的潜意识里,偏暗的夜色和昏黄的路灯使他没有看清楚安布罗斯的表情,他在紧张等待后,如愿得到了安布罗斯温柔的应允。 但在梦里,他以第三视角看清了安布罗斯的表情。 ——那是一种趣味恶劣惊讶等等交织的复杂表情,嘴角上扬下撇,眼珠在眼眶大幅度地上下左右晃动,眉毛和鼻子扭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正常人类绝对不可能作出这样的表情,太过丰富、太过诡谲,以至于那种恶意充沛的表情似乎要撑爆薄薄的人皮。 “噗呲噗呲——” 安布罗斯的人皮真的裂开了! 许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淋淋,后知后觉他只是做了噩梦。 这大概是对他这个渣男的惩罚? 许艾没有过多思考,朋友公寓的密码门由外到内地打开。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许艾走到客厅上厕所,正巧看到开门的朋友。 电子表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按照许艾对朋友的了解,他应该正在和那个壮汉滚床单。 朋友冷笑道:“晦气!” 他朝许艾举起手上的伤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约的那人本来好好的,突然跟发了狂一样要咬我!好在我反应迅速,就被咬了个皮。” 许艾担心道:“你现在需要打狂犬疫苗!” 人的口腔里含有几百种细菌,被人咬伤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我回来拿点东西就去医院。”朋友很不爽,低骂,“一坨狗屎!!!” 朋友走路摇摇晃晃,在摸索打开卧室电灯的时候突然趴在地上,沉重的闷响让许艾快步走到朋友跟前。 他没有第一时间搀扶起朋友,而是小心晃了下朋友的肩膀:“乔治?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许艾没有得到回应。 他果断跑回自己的房间翻找手机拨打急救,等着手机接通的空隙又走回昏迷朋友的身边。 而此时,本毫无反应的朋友开始抽搐,且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911,what's your emergency”电话拨通,接线员的声音传到许艾的耳朵里。 许艾非常熟练地解释情况、汇报地址:“我的朋友突然倒地昏迷,现在又开始抽搐……” 话没有说完,朋友突然抬起了头,瞳孔扩张,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他朝许艾张开了嘴,类似野兽的低吼顺着不断滴落的口水发出。 许艾觉得很不对劲,他试探喊了声:“乔治?” 朋友从地上慢慢起来,宛若新生的四肢极为不协调,有些滑稽可笑。 但许艾笑不出来,相反,他快要被吓哭了,一边后退,一边朝电话求救:“救命,我朋友被鬼上身了!他要来杀我了!” 对于鬼上身这事,许艾有些经验,高中他们作死玩死亡占卜时就遇到过。 “吼——”好在朋友的行动迟缓,向他扑来的速度并不快,许艾跑到厨房,反锁门,一气呵成。 他祈祷能够在厨房找到大蒜。 据他的亲身实践,大蒜对西方鬼也有一点用。 许艾的眼眶蓄着恐惧的眼泪,意识到这个朋友从不做饭,他连个蒜皮都找不到后,泪水狂飙。 手里攥着手机,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获救的指望了。 第2章 然而,手机对面追问和安慰的声音戛然而止,尖叫、桌椅碰撞摔倒和野兽的嘶吼汇成惊慌的浪,拍打在许艾的耳膜上,震得面孔苍白。 电话没有挂断,窸窸窣窣,应该是血肉被撕扯咀嚼的声音,外面的朋友不断用指甲挠门。 许艾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厨房里瑟瑟发抖,他焦虑地咬着指甲,滑弄电量不多的手机。 社媒上没有任何关于这种事情的讨论,许艾不确定是消息被相关部门封锁,还是只有他遇到了怪事。 后者的可能性很小,许艾的智商稍微上线了一点,他看过丧尸题材的电影,朋友的样子与其说是鬼上身,更像是感染了丧尸病毒。 所以,这应该不仅有他遇到,而是大规模的……丧尸病毒来袭? 我的青天大天爷啊! 许艾拿来东西顶住门,目光发直,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自从谈恋爱后,他就没再遇到过非自然事件了……之前的邪灵恶鬼们更像是噩梦。 咦?!他之前居然没有发现,和前男友谈恋爱后的生活正常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许艾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他已经重归单身,他现在正处于危险中。 许艾环视乱遭的厨房,将一把最长的菜刀拿在手中,来回挥舞,那点可怜的自信心越来越膨胀。 电影主角可以的,他没准也可以,不就是丧尸嘛,一刀一个! 最后,怂包许艾没有和丧尸化的朋友面对面,而是选择从窗户那里逃出来,临走前,他没忘和朋友礼貌告别:“乔治,我先走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丧尸朋友:“吼吼吼?” 许艾小心翼翼从窗户翻出来,他事先看好了,外面没有人,平常这个时间本来人就少。 他的动作稍显笨拙,但顺利地落到地面,朝着停放车子的地方走。 许艾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开车离开浣熊市,也许浣熊市外面还是好的。 走到一半,许艾停下,冰凉的雨点冷冷打在他的脸颊上,他原本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谁家好人半夜起来上厕所还随身携带车钥匙啊! 更糟糕的是,他连厕所都没有上成。 许艾流下两串宽面泪。 他好想尿尿。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写,小娇妻许艾登场[猫头]此文极度ooc,剧情基本不按原著走,可能神展开。 且充分体现本人的btxp,攻虽然是奈亚拉托提普,但其实是恋爱脑晚期的邪神 第2章 “吼!” 许艾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头丧尸跌跌撞撞越过拐角,嗅着活人气息扑了过来。 这头丧尸的速度比起丧尸朋友要快些,转眼狰狞的面孔扑到许艾的面前。 恐惧到极致,声音聚在喉咙眼里面无法发出,许艾在生命遭到危险的时候将菜刀挥出。 菜刀顺入丧尸的头,被坚硬的头骨卡住,许艾的虎口也因此而震得发麻,脱力甩掉。 许艾连连后退,贴在墙上,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从小到大,他经历过很多诡异事件,这些经历让他有了求生的本能,却也让他更加胆小。 有的人多次面对恐怖,会逐渐麻木、慢慢克服,但也有人会越来越怕,许艾无疑属于后者。 丧尸没有死亡,头顶菜刀,以滑稽的姿势朝许艾逼近。。 这和电影不一样,许艾想,明明主角砍丧尸跟切西瓜没什么分别,怎么到他这里丧尸的头骨就这么硬了! “砰!” 纠缠许艾的丧尸脑袋炸开一个洞,倒在地上,彻底死亡。 许艾扭头,和一个金发蓝眼的女人对视。 女人淡定地收起枪,朝他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意义的笑容。 在许艾眼中,救下他的女人仿佛浑身闪烁着圣母的光芒,他有一种跪下来喊妈妈的冲动。 “爱丽丝。”金发女人伸出右手,自我接受。 许艾擦擦手,慎重握手:“你好,我是许艾,不过按照你们的习惯,应该是艾·许。” 闻言,爱丽丝挑了挑眉,不过没说什么,而是点头:“会用枪吗?” 说话的时候,她左手持枪,将附近一只听见动静跑过来的丧尸爆头。 好帅啊! 许艾小鸡啄米:“会,就是准头不太行。” 在这个持枪合法的国家,许艾也会一点点,他房子的抽屉里还有前男友送的beretta,用于防身。 爱丽丝没有犹豫,将右大腿上的枪和刀拔出来,全都给了许艾。 她用枪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是它们的弱点。” 许艾接过来足以自保的武器,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大好人了:“谢谢你……” 爱丽丝又掏出几个弹匣交给许艾,同时询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许艾回答:“我出浣熊市。” 爱丽丝笑笑:“我们目的地一致。” 许艾立马抱大腿:“姐!我的姐!我跟着你行吗?我保证不拖后腿,不当猪队友!” “没问题。”爱丽丝耸肩,“我们现在就走,那些丧尸听力很敏锐。” 不远处,明显是一家四口的丧尸满嘴鲜血,饥渴奔来,然后在射击范围内被爱丽丝精准击毙。 在许艾吞咽口水的时候,他那丧尸化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开了厨房门,死灰的皮肤鲜血淋漓,精确嗅到窗户边的许艾,探出头来。 “小心!”爱丽丝余光扫到许艾背后的危险。 “砰砰砰!” 许艾的准头真的很差,一连三次,才把差点咬住他的丧尸朋友弄死。 朋友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了,上半身趴在窗户外面。 许艾的朋友不多,能够保持长时间联系的朋友更少。 他觉得朋友还有救,但现在,他亲手杀死了他的朋友。 见他愣愣地看向尸体,爱丽丝:“你朋友?” 许艾突然弯下腰,止不住地干呕。 “我很抱歉。”这位很飒的女士拍了拍许艾的后背,“但对你朋友来说,死亡也许才是解脱。” 许艾调整自我心态的能力蛮强,是在无数次诡异事件中磨练出来的。 很快,他振作起来,和爱丽丝并排走,表情严肃警惕,握枪的手时刻没有放松。 “嘿,boy,放松,附近并不危险。”爱丽丝见到路边的摩托车,和骑在摩托车上没有下来的、丧尸化的原车主,一枪爆头,“而且,我们现在有车了。” 许艾接过头盔,边戴边满心佩服道:“姐,你是干什么的,好厉害!” 相比之下,许艾本人简直是个小废柴:“我要是有你这身手,当年贞子怎么从电视机爬出来的,她就会怎么被我塞回电视机。”而不是直接吓晕,被贞子小姐嫌弃无视。 爱丽丝拧把手,眯起锐利的眼:“前保护伞公司蜂巢的安全主管。” 许艾不清楚“蜂巢”是保护伞的哪个部门,但熟悉保护伞公司:“我前男友就在保护伞公司负责医药研发。” 摩托车一路奔驰,吸引来路边的丧尸,又将丧尸远远甩开。 爱丽丝注意着周围的建筑,随口道:“那你最好劝你前男友辞职,那可不是值得工作的好公司。” 好奇心促使,许艾刚想要问为什么,就被爱丽丝打断:“有东西追上来了,抓紧!” 许艾左右张望,就看到和他们同样速度甚至更快的怪物,瞳孔剧缩:“那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头四肢爬行的巨大怪物,全身的皮肤仿佛被剥离,只有猩红色的血肉,肌肉发达,没有眼睛,正扬出锯齿状的利齿,一根布满倒挂肉刺的长舌朝摩托车袭来。 许艾开枪,怪物的块头很大,他难得枪枪命中,却明显对怪物无法造成伤害。 爱丽丝将摩托车的油门拉到最大:“那是舔食者,你的枪没有用!用我后背的霰弹枪!” 许艾没用过霰弹枪,但眼下情况紧急,他硬着头皮调整枪,在舔食者的舌头即将碰到他时,扣动板机。 舔食者的头在他面前炸开了花,而许艾因没有防备霰弹的后坐力而从摩托车上跌下来。 而这时,爱丽丝也加大摩托车的油门,撞碎教堂的彩色玻璃闯了进去,许艾同样在那里听到了舔食者的嘶吼。 那样恐怖的怪物不止一只。 只是现在许艾来不及担心爱丽丝这么闯进去会不会遇到危险,他此时的手臂震得发麻,一路滚下来,直直撞到下坡的教堂边。 许艾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力气坐起来。 更要命的是,小腹膀胱的鼓胀催促他,该上厕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爱丽丝解决完里面的怪物,从教堂内走出来,询问躺在地上的许艾:“艾,你还好么?” 羞耻的泪水顺着许艾的眼角缓缓流下:“我……我想去厕所。” 躺在地上的这几分钟,许艾想了很多,首先是想上厕所,其次是想尿尿,最后是好想上厕所。 第3章 爱丽丝:“……” 她揉了揉太阳穴,纠正,“我是问,你现在还能起来吗?” “兄弟,没关系,我扶你去上。”穿警服的黑人大哥热情道。 许艾眼珠无神转动:“你是?” 雄壮的黑人警察抢先回:“我和吉尔、还有一位记者小姐在教堂里遇到了三头怪物……爱丽丝女士说那是舔食者……这位女士骑着摩托车,直接杀了那些怪物。” 他边说边竖大拇指,蹲在许艾旁边:“你还想上厕所吗?我扶你去旁边的草丛解决。” “不太方便,他是gay。”爱丽丝边说边准备上手,检查许艾的身体情况。 “唔……我还好。”许艾感觉那点疼痛劲儿过去后,坐起来,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这一个动作,让许艾五官扭曲。 爱丽丝捏了捏许艾的手臂,总结:“手臂脱臼了。” 她雷厉风行,在许艾还茫然的时候,捏住许艾的肩膀,咔嚓一声,手臂归位。 许艾刚想嗷一声叫出来,就被旁边的黑人警察捂住嘴,只溢出少许细碎的闷哼。 “忍住,小少爷,不然会把周围的丧尸都叫过来的。”黑色短发的女人嘴里叼着烟,对许艾道。 这应该是警察口中的吉尔,许艾在报纸上见过她,吉尔·瓦伦汀,浣熊市很有名的警员。 “不好意思。”许艾能够说话后,一本正经纠正,“不过我不是少爷,我是孤儿。” 一句话,将在场所有人给说沉默了,好心的男警察拍打许艾的肩膀以示安慰。 吉尔的眼神露出愧疚,朝许艾丢过来一根烟当做赔礼。 许艾不抽烟,但看了看不自在的吉尔,把烟放到口袋里,并把后半句:“我的父母只是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咽进肚子里,对吉尔乖乖道谢。 三头舔食者死亡,教堂目前算是更安全的地方,许艾这群半路组起来的小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暂时休整。 在相对安逸的环境下,许艾拿着外面捡来的树枝,戳弄教堂内被爱丽丝爆头的舔食者,试图理解这种怪物的构造。 他对危险和未知的好奇心一直无比旺盛,不然也不会卷进各种恐怖事件中。 怪物软趴趴的,完全是死亡的状态,但它的狰狞和可怕依旧不减。 “喂,你成年了吗?”吉尔按着腰间的武器,走过来和正研究舔食者的许艾交谈。 许艾不敢置信:“我都大学毕业了!” 吉尔轻笑,和身后的爱丽丝道:“瞧,我都说他肯定成年了,你还不信,说我不该给未成年递烟。” 爱丽丝收到了许艾隐隐谴责的目光,无奈摊手:“好了好了,拜托不要那么看我,艾,谁让亚洲人总是显得过分年轻!” “怪我喽?”许艾戳弄舔食者的尸体。 “别生气,他们就是在逗你玩。”一直端着相机拍摄的记者从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 许艾含着棒棒糖,后知后觉发现,记者刚才明显也是把他当小孩哄! 另一边,逗完青年心满意足的其他人开始彼此对着自己已知的信息。 早在浣熊市爆发丧尸危机的时候,爱丽丝和吉尔·瓦伦汀就遭遇过类似的事件。 吉尔曾在浣熊市的阿克雷山区调查“吃人”失踪案的时候,就得知保护伞公司再次使用t病毒进行研究和训练实验体; 爱丽丝则从发生t病毒泄露的浣熊市地下蜂巢逃出来,保护伞公司是这次病毒泄露、浣熊市丧尸危机的始作俑者。 胆小但好奇心旺盛的许艾坐在其中,将棒棒糖咯吱咯吱咬碎,月光从破了大洞的教堂顶打下来,撒在他漂亮至极的脸蛋上。 漂亮的人在什么时候都是绝对的中心,在场其他人都不由自主被许艾吸引。 许艾有种神奇的吸引力,不止过于优渥的长相,还有从内里的血肉和骨头乃至灵魂带着的魔力。 就连在旁边将爱丽丝和吉尔的叙述当做证据拍摄下来的记者都不经意将相机对准了倾听的许艾。 许艾嚼碎糖果,咽下,想了想,认真道:“居然是人为导致的生化泄露,我以为又遇到了非自然事件。” “非自然事件?ufo吗?”女记者采访报道过好几起类似的外星飞碟目睹事件。 许艾想到过往的经历脸色发白,但还是以相对轻松的口吻说:“我小学时和同学看了一卷录像带,只要看过的人七天之后都会死亡。” 吉尔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她的第一反应是:“无聊的恶作剧?” “不,那确实被诅咒的录像带。”许艾挠挠脸,“看过录像带的人在第七天死了,因为在第七天,会有一个叫贞子的长发女鬼从电视剧里爬出来,杀死观看录像带的人。” 第3章 “轮到我的时候,我吓得跌倒,和贞子小姐的头磕在一起,晕倒了。”许艾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我小时候头比较硬,把贞子小姐撞疼了,她很嫌弃我,所以没有杀死我。” 爱丽丝不知道要说什么,干巴巴道:“……有趣的经历?” “不,并不有趣。”许艾难过道,“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看电视了,导致我小学期间再也没在同学面前抬起头!” 女记者同情道:“难道是因为和你一起看录像带的同学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所以其他人都排挤你吗?” 许艾:“当然不是,事实上,拉着我一起看录像带的同学是学校里的霸凌团伙,录像带还是他们逼我看的。” “我记得,他们死了后,其他同学都很高兴……我那段时间收到了很多零食玩具,他们喊我‘宇宙无敌正义咸蛋超人’。” “那?”记者察觉到故事的走向越来越奇怪。 许艾重重叹气:“因为我不敢看电视机,同学们讨论的海绵宝宝和魔法俏佳人,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众人无言。 许艾反倒是来了兴头,毕竟这么多年,他很少把他小时候的经历给其他人说:“还有我高中和朋友们去参加毕业旅行,我们在租的别墅里玩通灵板。” 爱丽丝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许艾比划:“通灵板你们知道吗?就是一块标着字母、数字和符号的板子,能和灵魂交流。” “你们不会真撞见鬼了吧?”黑人男警察吞咽口水。 “你猜对了。”许艾回忆的时候,瞳孔因为紧张扩张,“那座别墅里有恶灵,它戏弄我们,企图将我们逼到绝境后再杀死我们。” “上帝啊,那你们怎么逃出来的?”记者追问。 许艾虽然害怕,但又有些小小的得意,仰头:“我对神鬼怪谈有些感兴趣,刚巧,那段时间我记住了一句召唤恶魔的符文。” “我把我当做祭品,念出符文,恶魔没有召唤出来,但是恶灵也没了。”许艾推测,“我估摸是恶魔和恶灵同归于尽了。” 女记者拍了拍胸口:“上帝啊,真不敢想象恶魔要是没死,会怎么对待你!” 那些邪恶的生命,应当很难抗拒像许艾这般美丽的祭品。 许艾同样后怕,然而他越菜越爱玩,真要再次回到那时,他依旧会这么做。 神秘与恐怖,多么令人着迷! 许艾的大学导师史密斯先生用外表乖巧内里疯狂来评价他,一个看不住,许艾就不声不响去找死了。 因此,在他毕业典礼上,史密斯先生求着让许艾不要往外说他是他的导师,史密斯再次强调他还想继续挣当本科生引导老师的工资。 这时,许艾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后背发毛,他搓了搓手臂,惊疑:“降温了?” 同样穿着凉爽的爱丽丝和吉尔感觉不到冷,但在看到许艾那明显是被吓炸毛的样子事,立刻警备起身。 吉尔拨弄枪的保险栓:“休息够了,该走了。” 有时候,胆小的人往往能最先发现危险的逼近,弱小的生物如果连危险的感知都不具备,根本不可能再存活下来。 爱丽丝和吉尔以及男警员将最没用、武力值几乎为零的许艾和女记者护在里面。 这一瞬间,昏暗的夜色彻底变化,不多的光被完全生吞活剥,只剩下极致的黑。 这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黑暗本身、视觉的绝对剥夺。 心跳加速跳动,扑通扑通,除此之外,许艾还仿佛能听见血液在耳蜗里爬行发出的摩擦音。 发生了什么? 许艾努力睁大双眼,还是无法看到任何事物:“爱丽丝?吉尔?你们还在吗?” 在心渐渐凉掉时,他听到了爱丽丝的声音:“艾?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现在还安全吗?” 爱丽丝的声音很小,仿佛离许艾很远,原本紧密合作的一队人被黑暗打碎空间,将其分割到不同的地点。 安全感油然而生,许艾赶紧回道:“暂时没有遇到,你们那里怎么样啊?” “除了环境的变化外,一切正常。艾,先冷静,试试触摸你周围的东西。”爱丽丝道。 第4章 在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中,要触摸未知的东西,对许艾来说,是需要克服的、对未知的恐惧。 虽然,这种未知的恐惧下,还有源源不断的好奇在翻滚。 爱丽丝的语气变得柔和:“勇敢一点,艾,我摸到我的周围是椅子,我们应该被什么力量移动到了教堂最后一排礼拜椅旁边。” 吉尔的声音也隐隐传过来,听起来她在很大声地吼,但传到许艾的耳边时,就必须要努力听才可以听到的低语。 吉尔道:“我们需要确认你的位置,以免什么怪物出现时看不到你误伤你。” 他们判断,这也许是保护伞公司用病毒制造出来的新怪物。 “好。”许艾的嗓音颤巍巍的,抬起手,摸到粗粝冰冷的东西,他大声回复:“我的面前是石头。” 指尖泛着粉的手颤抖却坚定地往上摸,凹凸不平,坚硬。 这更加作证了许艾的判断,他被带到一块巨石的边上。 这石头可真大啊,以许艾的快一米八的身高,踮起脚都摸不到石头顶。 可是,许艾不记得他来的路上有没有这么大的石头。 紧接着,爱丽丝的嘶吼急促:“艾!现在!快跑!” 是了,教堂方圆几里哪里会有石头! 许艾身边的巨石动了。 “巨石”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寂静无声,但不知道为何,许艾就是感觉到对面的巨石在展开翅膀。 许艾缓慢抬头,一只火红色的独眼在全然的黑暗中睁开,那是难以形容的构造,绝对不符合生物学知识的眼睛,如同火焰般燃烧发光。 其他人在呼喊许艾。 许艾眨了下眼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里溢出。 与此同时,怪物的眼睛裂成三瓣,一根猎奇、恐怖的触手从里面延伸,在眼睛火光的映照下,落在许艾的脸上。 许艾全身僵硬,不敢动弹,害怕这只怪物会一言不合洞穿他的眉心。 触手的尾端湿滑,凹凸不平,像是无数章鱼的吸盘大大小小地蹿聚,肆无忌惮地,在许艾的脸上滑动,将许艾溢出的泪水全部汲取,并留下稀少的黏液。 是……吃眼泪的怪物吗? 想到这种可能,许艾的泪水更加汹涌,只希望怪物赶紧吃饱赶紧走。 许艾的眼窝子浅,情绪起伏稍微大些就会往外哗哗流眼泪。 以往他是很讨厌这样,现在却无比庆幸泪腺发达,期待可以喂饱怪物。 许艾拼命地哭,怪物如数吞噬,触手没有一点要伤害他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将许艾的泪水通过触手的导管,吃进肚子里。 这只怪物的食量比许艾想象中更大,许艾哭得浑身都在抽,眼睛都在干涩的痛,但怪物还在吃。 许艾受不了了,哭腔破碎,可怜极了:“没、没了,哭不出来了……” 黏液划过许艾红肿的眼尾,怪物低下了头,转移了阵地。 茫然的许艾突然捂住了嘴,大片鲜艳的红从脖子后浮现,渐渐蔓延到脸颊和耳朵。 烧得通红。 许艾压住了口中的闷哼,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这只怪物……从他的裤腿伸了进去,它在舔…… 幸运的是,许艾早早解决了个人需求,不用满脑子想着上厕所。 不幸的是,许艾在被一只怪物占便宜! 偏偏许艾刚想动,怪物的爪子钳制住他的腰,专横地拒绝许艾所有的退路。 其他人仍在担心的呼唤许艾,根本没想着抛弃许艾。 许艾现在是看明白了,他遇到了一只有病的怪物,不咬人不吃人,但爱调戏人。 双腿打颤,许艾勉强回应担心的爱丽丝等人:“我、我很好……” 许艾的尾音有些上扬,因为很舒服。 “真的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爱丽丝怀疑。 “真的没事!”许艾夹紧双腿,“只是刚才跑得太久……有些喘不上来气……啊!” 许艾的羞耻心到达极点,在瞬间的白光后,那怪物开始大口吞咽,仿佛在吃极美味的东西。 黑暗彻底消褪,众人再次被放回原来的地方,保护最开始的姿势。 除了许艾。 许艾跌坐在地上喘气,脸颊红得像是过敏,眼角含泪,俨然一副奔跑过度、喘不上气的狼狈模样。 “吓坏了吧?”女记者和男警官把许艾从地上扶起来。 许艾正在贤者模式,听到记者的询问,耳根子更加红:“休、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发誓,这辈子他都不会把刚才的真相说出去! 五感异常发达的爱丽丝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艾,你的裤子快掉了。” 她的话收获了一只红温的白兔子,许艾手忙脚乱调整松掉的腰带。 吉尔环视四周,仍然没有看到疑似怪物的存在,肃穆:“必须要走了!fxxk!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她烦躁地叼烟,并没有点火。 “不管是什么,现在那东西离开了。”许艾深吸一口气,很自信地说,“他吃饱了,所以就走了。” 他可是把自己的半个贞操和一身的泪水都贡献出来,让怪物吃饱走了! 众人半信半疑,快速离开原地,原来的出城路被保护伞公司封锁,他们只能把希望放到另一条小路上。 “刚才好奇怪,我还以为我失明了。”记者一边走,一边摆弄手里的相机,“相机什么都没拍下来。” 许艾凑近看,原本正常显示的画面,在他们被黑暗席卷的时间点变成雪花屏,直到现在才可以使用。 相机正对着地面,神色湿润的土壤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只青黑的手从中破开,目标明确地,抓住了他的腿往下拽。 旁边的记者发出惊恐的尖叫,这是墓地,病毒的传播让这些死人都变成了丧尸,以至于无数被新鲜血肉吸引的丧尸纷纷从墓地跑出来。 丧尸的数量太多,每个人都自顾不暇,许艾的枪法不准,一连射空弹匣才打死这只差点把自己拉下去的丧尸。 一摸腰间的可替换弹匣,许艾右眼皮狂跳,没了,可能是刚才挣扎时给掉了。 他只能狼狈躲避,脚步后退,出乎意料的,他的后背贴在壮实的胸膛上,熟悉的气息让许艾顿时觉得委屈。 身后的男人抱住许艾,低低喟叹:“许艾同学,你似乎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要不要你突然被甩的可怜前男友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娇妻许小艾:死鬼你怎么才来,嘤嘤嘤人家要吓死了! 刚吃完许小艾弟弟的邪神回味地咂嘴。 第4章 男人的声音愉悦又恶劣,根本不怕那数不清的、从地下爬出来的丧尸,反而淡定地抱着许艾,还有闲心逗弄怀里被吓破胆的小男友。 小命即将不保,许艾哪里顾得上面子,下意识地寻求前男友的庇护。 许艾急切地喊着安布罗斯的名字,仍然像以往谈恋爱那样,一遇到麻烦就各种甜言蜜语:“亲爱的,帮帮我们,你最好了!” 说话间,距离许艾不远的泥土里再次窜出来一只腐烂了半边身体的丧尸,带着腐肉和蛆虫的手掌呈现半白骨化的特征,饥渴地朝许艾的小腿袭来。 它即将攥住许艾白皙脆弱的脚踝,却突然僵住,如同遭到什么可怖的力量一样寸寸湮灭,直至完全消失。 许艾浑然不觉危机的到来和离开,他求生的本能在被前男友的气息包裹时就完全消失。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安布罗斯在他身边,就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因为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许艾示弱地抬头,明亮的眼睛覆盖上一层雾气,黝黑的眼珠倒映出男人那张不急不忙的俊脸。 安布罗斯收起看热闹的神情,一副拿许艾没办法的样子,微凉的大掌盖住许艾的眼睛:“闭上眼等着,宝贝,我还没和你算突然分手的账!” 许艾有恃无恐地闭上眼,安布罗斯总是这样放狠话,但实际上,他只是嘴上放狠话。 噗嗤噗嗤的声音不断传过来,丧尸的嘶吼和动静越来越轻。 许艾在这期间始终听话地闭紧双眼,等着麻烦被顺利解决。 在和安布罗斯·德克斯特谈恋爱的三年里,许艾再没有遇到类似鬼怪的异常事件,但是安布罗斯为他解决了很多其他的糟糕事情,例如微波炉爆炸、笔记本死机以及帮他写即将到达deadline的作业。 安布罗斯是一位全能男友,上可修电器,下可帮他熬夜写作业。 因此,许艾非常信任安布罗斯,只要安布罗斯说了可以解决,那就肯定可以解决! 果不其然,等到安布罗斯走回他身边让他睁开眼时,墓地的丧尸全被利落破坏了脑部神经,死得不能再死。 爱丽丝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在他们对丧尸的数量束手无策、决定逃的时候,肤色偏深的高瘦男人用一把手术刀利落解决完所有的墓地丧尸。 第5章 最后,男人回到许艾的身边,略微嫌弃地看了眼手中沾满脑部组织残余的手术刀。 “兄弟,给你手纸!”男警官感激地把纸巾递给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没有拒绝,接过来开始擦,等擦干净后又毫不犹豫地扔掉脏掉的纸巾和干净的手术刀。 黑人男警官不理解这名深肤色男人的奇怪行为,摸摸脑袋,看向自己的好友吉尔。 然而此时,吉尔没有心思回应好友的疑惑,而是和爱丽丝一样,正在戒备男人接下来的行动。 她们心里的雷达不断作响,眼前的男人很危险!比成群的丧尸危险得多! 即使男人杀掉丧尸的行为是在救他们,可爱丽丝和吉尔都做出了准确的判断——这名陌生男人看他们的眼神和看丧尸没有什么不同! 爱丽丝合理怀疑,他们可能随时都会被杀掉,死亡方式也许同地上的丧尸一样。 可男人压根没在意其他人的防备,姿态闲适,用剩下的纸巾擦了擦手。 这时,许艾出声缓解了局面。 “解决了吗?”许艾还闭着眼,问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搂过许艾的腰,笑眯眯:“可以睁眼了。” “艾?”爱丽丝用眼神询问许艾。 许艾指了指安布罗斯介绍:“这位是安布罗斯,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是我的前男友。” 安布罗斯的笑容温和,但怎么看怎么咬牙切齿:“我没同意分手。” 许艾眼神躲闪:“单方面的分手也是分手。” 虽然安布罗斯真的很好,但是小安布罗斯太大了,而许艾不想吃那么大的东西。 二十多厘米和六厘米是有差距的,许艾做好了承受六厘米的心里准备,但没做好承受二十多厘米的心理准备。 “我不同意分手。”安布罗斯的笑再也挂不住了,不分手的态度非常坚定。 情侣之间的事,其他人不好说什么,但看在许艾和安布罗斯的关系上,爱丽丝放下戒备,微点头:“感谢德克斯特先生出手,救了我们。” 安布罗斯瞥了眼其他的人,没说什么,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许艾的身上。 正常的眼眸在黑夜里渐渐变得诡异,这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无法形容的眼睛。 无人察觉。 无数阴暗的、晦涩的极端想法在非人的构造里浮现,却又被尽数摧毁。 最终,安布罗斯退步,无奈地叹气:“许艾,我们好好聊聊,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祂凝视许艾,看不透许艾,但又不愿意过分伤害这个孱弱的人类。 祂不理解,明明一切都很正常,结果许艾却突然提出分手,自认为什么错处都没有的安布罗斯被甩了。 许艾低头瞧自己脏掉的帆布鞋:“没什么好谈的,分了就是分了。” 这句话把安布罗斯给气笑了,气到暗影在皮囊下蠕动,气到黑夜的阴影疯狂蠕动,差点撕裂这片空间。 爱丽丝低咳一声:“时间紧急,现在最要紧的是尽早离开浣熊市。” 许艾立马附和:“对对对,我们得先离开浣熊市!鬼知道整个浣熊市都成丧尸窝了,那些议员会不会直接望这儿投个蘑菇云!” 记者多少了解国家议会内的各种龌龊,她赞同点头:“艾说的很有道理。” “浣熊市已经被保护伞公司全面封锁了。”安布罗斯道,眼镜遮掩住眼睛的扭曲,“现在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离开浣熊市。” “那要怎么办?”许艾睁大眼睛,越想越怕,“我们要死在这里吗?” 安布罗斯伸出指腹,轻柔擦掉许艾脸颊的灰尘,说出一个地点:“那里还有部分保护伞的员工没有撤离。” 他不动声色站在许艾的前面,遮住许艾的全部身形,对爱丽丝等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们大可以抢下飞机,在天明前离开浣熊市。” “小艾说的没错,在天明前,保护伞会摧毁整个浣熊市,包括其中的罪证。” “没人管管保护伞公司吗?”许艾气愤地从安布罗斯背后探出头。 他突然想起来:“对哦,安布罗斯,你也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 安布罗斯捏捏许艾的脸颊:“不是哦,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时候?”许艾惊讶。 安布罗斯微笑:“在你三天前给我发来分手短信后。” 一提到分手,许艾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爱丽丝等人短暂商量后,就和许艾说:“艾,要继续跟着我们吗?可能会有一些风险。” 如安布罗斯所言,他们得进入保护伞公司驻扎的地点,偷走一架直升飞机。 而安布罗斯完全不会和他们一起,因此爱丽丝需要先询问许艾的选择。 “当然……”许艾当然想跟着爱丽丝,可看到安布罗斯越来越温和的笑,他怂了,“我跟着我前男友。” “小艾乖。”安布罗斯心情变得愉悦,甚至好心提醒了黑人男警官,“在坐飞机离开前,你需要先注射血清。” 他指了指男警官早前丧尸爆发前就被咬了的伤口:“浣熊市中学内可以找到治愈t病毒的血清。” 许艾恋恋不舍和几人挥手告别,安布罗斯冷不丁问:“怎么?舍不得?又对谁一见钟情了?” ——德克斯特同学,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能不能当我的男朋友? 这是许艾对安布罗斯表白时说过的话。 “才没有!只是朋友!”许艾瞪着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优雅神秘的气质无比独特,这让许艾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跳。 半晌,许艾把头撞在安布罗斯结实的胸膛上,有些难过:“安布罗斯,我朋友乔治死掉了,还是被我杀的。” 安布罗斯什么都知道,他从来没有把视线从许艾的身上移开,他知道许艾的一切。 他在乎许艾,但不在乎任何围绕在许艾周遭的蝼蚁。 安布罗斯装作不知,用其他的话题转移了许艾的注意力,抬起他的下巴,抚摸小男友哭得红肿的眼尾:“小可怜,朋友死了就哭得这么惨吗?” 果不其然,许艾转移了注意力,他想到那只有着三瓣眼睛的漆黑怪物。 许艾哆嗦地告状:“不是,是有怪物逼我哭,我、我不干净了!” “嗯?发生了什么?”恶劣的男人循循善诱,“宝贝和我说,我帮宝贝解决。” 许艾羞耻地咬住嘴唇,鞋里的脚趾蜷缩起来:“那只怪物……它,它伸出触手……钻进了我的裤子里……” 安布罗斯:“我知道了,它吃了小艾的汁水,因为小艾是甜的,无论是眼泪还是……” 男人的手指往下,许艾发出一丝夹在嗓子里的碎音,软绵绵的,好听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替写作业这件事的小剧场 许艾眼泪汪汪:安布罗斯,我作业明天就要交,可我就算一晚上不睡都有可能写不完!呜呜呜这门课的教授很严格,交不上作业会挂科的! 奈亚拉托提普恶趣味地摸摸许艾的头:那怎么办呢?你现在再不写,明天交上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等许艾决定认命赶作业的时候,安布罗斯再哄着哭唧唧的小男友去睡觉。 随后堂堂三柱神之一的奈亚拉托提普,特意暂停了时间,用作弊的方法替人类小男友写完了作业,并得到了该课教授a+的打分。 此行为得到了另外三柱神的泡泡和黑山羊很长一段时间的嘲笑。 第5章 在过往三年里,许艾和安布罗斯的恋爱非常克制,他们最亲密的接触是偶尔分别时的拥抱和简单的嘴唇相贴。 许艾的同学和朋友们总说许艾谈的恋爱不正常,也有一些人劝过他分手,说安布罗斯看起来人模人样,内里肯定是个养胃男,许艾和这种人谈情说爱一定不会幸福! 在一夜情非常普遍的社会中,一对情侣谈了三年都没有真正亲吻和更加亲密的接触,太不正常了。 然而许艾却很享受这样淡淡的恋爱,对于更加深入的情侣交流,他有些害怕。 他当年明白自己的性取向后,从朋友那里收到的唯一一部钙片打着虐待的标签。 这部影片给许艾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因此他很满意安布罗斯只会对他亲亲抱抱,也很满意平时偶尔触碰时预测安布罗斯的小尺寸。 小,意味着不会受伤;短,意味着他不会疼。 许艾觉得安布罗斯简直是天选男朋友,所以在一起的三年后,安布罗斯终于提出进一步时,他答应了。 他想,如果是安布罗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安布罗斯很温柔很绅士,而且小。 但他没想到,安布罗斯的身体变异了,他急忙中断与安布罗斯的初次深吻,果断分手并逃到浣熊市! 许艾没想到安布罗斯会追过来,用他那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手一寸寸抚摸他,亲昵地告诉他,他很甜。 第6章 ……安布罗斯,不是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吗? 因为舒服,许艾的眼尾又泛着好看的红,雾蒙蒙地抬头看前男友。 被安布罗斯照顾久了,以至于许艾一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无法解决的困难,都会第一时间求助。 ——哪怕始作俑者正是安布罗斯。 温和的绅士撕破了假面,在养了三年后、确保脆弱的人类足以承受他的化身时,充满欲和贪婪的恶念迫不及待从皮囊内跳出来。 安布罗斯完全没有许艾想的那么伟光正,他之前不亲吻拥抱许艾,是没有概念,后来不做,是许艾会被弄坏。 安布罗斯的耐心一向充足,他花费三年的时间,为青涩的果子浇水施肥,直到彻底成熟。 他将熟透的果实放在嘴边,还没有来得及咬上一口,果实自己长翅膀飞了。 许艾坚决要离开,要分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扭曲的怪物。 许艾确实没有意识,他歪着头,用疑惑无辜的表情盯着安布罗斯发呆,雪白的面皮浮现淡淡的粉。 安布罗斯变得不像安布罗斯了,许艾那类似小动物的直觉精确无比,他这位前男友变得更加危险、更加神秘。 “咕咚——” 许艾吞咽口水,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在疯狂的动心。 他完全拒绝不了这样的安布罗斯,安布罗斯撤去了一点点的伪装,从那点真实散发的大恐怖让许艾愈发着迷。 许艾双目迷离,大脑刹那空白,如同夜晚陡然绽放的一束烟花。 安布罗斯心满意足,为许艾整理好衣裤,并将手指上的液体一点点吃干净。 许艾回过神,又是羞愧又是尴尬:“那个……很脏的。” 之前连手帕和手术刀都会一起丢掉的安布罗斯,优雅地吃掉最后一点,餍足愉悦:“小艾很甜。” 许艾:“……” 他扭过头不想看安布罗斯,控诉:“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们明明连亲都只是嘴唇碰嘴唇,怎么突然安布罗斯开始这么饥渴了! “以前不到时间。”安布罗斯一本正经,“小艾会坏的。” “别说了!快走!”许艾推搡安布罗斯,不明白安布罗斯浓眉大眼一小伙,怎么会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来。 安布罗斯被推着走,顺从地问:“小艾想看热闹?” “什么?”许艾不理解。 安布罗斯指着许艾推他走的方向:“那里有你喜欢的热闹看。” 许艾好奇,但一想到成群的丧尸和莫名其妙占他便宜的怪物,他疯狂摇头:“不能看!我们需要赶紧走!” 他后悔刚才不跟着爱丽丝一起走了,他早单方面将爱丽丝奉为大姐大了,仅次于帮他写作业的安布罗斯。 有厉害的爱丽丝罩着,许艾想,他肯定能很顺利离开浣熊市! “在想什么?”安布罗斯的声音凉凉的。 “在想爱丽丝!”想着爱丽丝击杀丧尸的飒爽英姿,许艾给予高度评价,“她简直是人类战神!” 安布罗斯停下脚步,英俊的眉眼染上阴沉,蓦地笑出声:“要不我把她抓回来?” 有点危险!许艾警觉瞟了眼安布罗斯,立马否决:“算了,我其实和他们也不熟。” 对不起,爱丽丝姐,是可恶的前男友逼我这么说的!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我的姐!许艾在心里念叨。 在黑夜里一枪爆掉丧尸头,救下他狗命的爱丽丝,在许艾这里可是大大的恩人。 安布罗斯对许艾的回答很满意,捏着许艾的耳垂,微弯腰:“小艾有我一个就够了,对不对?” 这问题不对劲,许艾真诚回答:“当然不行了,你是前男友,我还有朋友,我祖宅还有管家大叔。” 安布罗斯笑容僵硬:“把‘前’去掉。” 许艾眼神又开始躲闪:“什么?风的太大了,我没听清……” 他转移话题:“安布罗斯,我们不会陷入危险吧?你不知道,我之前遇到了一只舔食者的脑袋,它舌头那么长!” “只有现男友会保证你的安全。”安布罗斯感到好笑,眼底无数分裂细小的眼瞳倒映出许艾的身影。 真可爱。 也就许艾敢这么耍他。 放在别的人,不,哪怕是别的存在也不敢如此对待他,因为安布罗斯绝对不会放过它们。 恃宠而骄的人类。 名为安布罗斯·德克斯特的皮囊不安分地鼓胀,即将被过分的爱意撑破,直到显出变形的手指搭在凸出的太阳穴上,这股异动才暂停。 许艾这时回过头,不死心地询问:“你和爱丽丝,谁更厉害?” 太可笑了,拿他和一个普通人类比较……被冒犯的安布罗斯亲切地弹了许艾一个脑瓜崩。 “小艾,不许拿我做比较。”他警告。 许艾捂住脑门:“疼!” “也不许装可怜,我没有用力。”安布罗斯对许艾偶尔的小伎俩心知肚明。 然而许艾依旧捂着额头不说话,只用一双黑白分明、泫然欲泣的眼眸注视安布罗斯几秒。 安布罗斯立马败下阵来:“我帮你吹吹。” 许艾走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他体力不算弱,可他抵不住一天短时间内发泄了两次,腿都是软的。 他趴在了安布罗斯的背上,由前男友背着他走。 许艾在这期间一只丧尸都没有遇到,但不妨碍他靠在安布罗斯肩膀上说坏话。 湿热的气打在男人的耳朵上,许艾不用走路,话就多了起来:“要我说,安布罗斯,你辞职辞得好!保护伞公司太可恶了,他们闲的没事干研究什么病毒?这下子好了,一座好好的城成了丧尸的故乡,祸害多少人啊!” 一说到这,许艾再次想起自己的好友,情绪顿时低落:“我杀死了乔治,保护伞公司也是凶手!我以后再买东西只会买保护伞竞争公司的!” 这是他仅有的报复方法了,许艾只是个有点钱的孤儿,他拗不过在全球具有广泛影响力的保护伞公司。 许艾如果要告保护伞公司,保护伞不会有一点事,而他会因为造谣被关进监狱。 安布罗斯拍拍许艾的屁股:“小艾,看热闹!” 让区区一个人类死而复生,对他而言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安布罗斯苦恼的是,如何向许艾解释,他的朋友在成了丧尸又被他打爆脑袋后,为什么还会活着? 他不愿扭曲许艾的认知,可要是坦白,许艾会因为认知和理性的彻底颠覆而陷入疯狂。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许艾一旦知道保护伞公司的行事始终有他的引导和推动…… 热衷播撒混乱的男人无比肯定,他一定会彻彻底底成为许艾的前男友。 阿撒托斯啊,他可承担不了许艾的怒火,小人类脾气很好的,一旦生气…… 啧,无法想象! “安布罗斯!”毫不知情的许艾趴在大邪恶之物的背上,搂紧了安布罗斯的脖子,“又一只怪物!保护伞公司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许艾和安布罗斯处于完美的视角内,微微低头,就可以看到一只全副武装的狰狞怪物,对着建筑物疯狂扫射,不断有持枪的人从毁坏的窗口跌落。 安布罗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听着许艾生气怒骂参与这场灾难的人。 “宝贝,我们先离开浣熊市。”不能再让许艾骂下去了,安布罗斯连忙打断许艾,好声好气哄着许艾。 “好吧……”许艾迟疑道,而那头屠戮了不下百名幸存者的怪物收起武器,朝浣熊市中学的方向缓慢前进。 安布罗斯说,睡一觉就好了,他会把他安全带出浣熊市…… 可是同样前往中学的爱丽丝和吉尔等人,会不会遇到这头怪物,被这头怪物杀死? 许艾总有些想当然的善良和不合时宜的勇敢,比如上一次献祭自己救朋友,又比如这次。 作者有话要说: 许小艾是一只胆小又隐隐疯狂的兔子,但是成为他的朋友,会是很幸运的事情。 还有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亲亲亲[亲亲] 第6章 “所以,你为了提醒我们,放弃离开的机会,来找我们?”爱丽丝头疼,面对漂亮的青年,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 青年因为天气稍凉而换上了浅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乖巧点头。 爱丽丝无暇赞叹许艾的颜值,而是扶额:“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觉得许艾是个傻子,哪有聪明人会放着好好逃离的机会不要,往危险的地方扎堆,就为了告诉他们,有疑似保护伞公司制造的变异丧尸来找他们了? 只有傻子会这么做!爱丽丝第一次遇到像许艾这么傻的人。 傻子许艾心虚低下头:“你救了我很多次……我要是就这么离开,太不是人了。” 许艾是这么想的,即使他带不来实质性的帮助,但是提醒下,或许就可以少死掉一个人。 第7章 虽然众人都不认可许艾的行为,但无疑,他们看向许艾的目光更添上几分温度。 黑人男警官虚弱地抬手:“谢了bro!” 许艾吓了一跳:“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男警官肤色苍白,都快跨越人种,从黑人变成白人了 因为许艾这只小蝴蝶的振翅,本该死去的黑人男警官佩顿并未被杀死,还好好地被吉尔搀扶。 “一言难尽,被咬的伤口变严重了。”佩顿强颜欢笑,“等实在不行,就一把枪弄死我!” 许艾对这位起初要搀扶自己去上厕所的好心警官印象颇好,当即自告奋勇:“我也去找血清!你放心,一定可以没事的!” “借你吉言。”佩顿佯装轻松地眨眼。 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经历过同伴被同样感染的爱丽丝知道,佩顿感染病毒的时间太长了,即使找到治愈病毒的血清,也有极大的概率无法逃脱变成丧尸的结果。 跟在许艾身边的安布罗斯扶了扶镜框,始终未发一案。 安布罗斯很清楚许艾是什么样的人,毕业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艺术学院美术专业的许艾不像同院其他老师同学那样,拥有外露的疯狂和为寻求作画灵感的不顾一切,但同样是天真的理想家。 他的天真纯良浓郁地外露,他的疯狂内敛深深被隐藏。 安布罗斯不会反对许艾的一切决定,祂有为他兜底的能力。 所有人下意识忽视了许艾身边还有一个前男友,或者说,他们忘掉了有关安布罗斯的任何记忆。 “艾,你跟我一起。”爱丽丝给许艾分了一把枪和一个棒球棍给许艾。 吉尔的武力不亚于爱丽丝,选择自己搜寻,而女记者则和男警官暂且留在已经成为安全地带的小学礼堂内。 吉尔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给许艾,短发飒爽:“给小朋友吃。” 爱丽丝忍着笑,对一脸懵的许艾招呼:“跟我走,小朋友别掉队。” “啊……”两人走到中学的安保建筑后,许艾才皱眉,“吉尔刚才喊我……小朋友?”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爱丽丝继续逗弄好玩的华裔青年。 许艾愤愤:“爱丽丝,你也喊了!” 爱丽丝的表情无辜:“什么?” 建筑物内沉寂得吓人,两人彼此开玩笑的话语音也越来越小,神情从轻松变成警惕。 爱丽丝低喝:“有东西在靠近!” 几条丧尸化的杜宾犬以包围的姿态跳出来,它们身后跟着不少丧尸,如同魅影般扑过来。 丧尸犬很聪明,也许病毒进化了他们的大脑,他们居然懂得先分散许艾和爱丽丝。 “什么鬼东西!”许艾被三条丧尸犬逼到角落,丧尸犬的头变形张开,露出里面鲜红的组织物。 他先开枪,但废柴的准头在灵活的丧尸犬面前就是个弟弟,被丧尸犬百分百躲避。 其中一只几乎要直面许艾,许艾闭着眼,拿棒球棍乱打。 丧尸犬的身形被某种力量影响,在半空停滞了稍许,没能躲开许艾挥来的棍棒,发出惨叫,躺在地上变成了稀巴烂。 接下来的两只丧尸犬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等爱丽丝解决完其他几头丧尸犬,匆匆赶过来,就看到坐在一堆血肉混合物中心呼歇喘气的许艾。 爱丽丝给许艾比了个大拇指,许艾捋了把汗湿的发丝,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他的双腿在害怕得疯狂颤抖,好似得了某种疾病。 他们没有在这里找到安布罗斯透露的血清,许艾这时才想到,安布罗斯就在旁边,他想要血清的位置,直接问安布罗斯不就行了吗? 见小男友的注意力终于放回自己身上,安布罗斯心累:“终于想起我了吗?” 仍没有摆脱“前男友”名称的男人感到一丝心酸,他耍了多少心机才让许艾养成了凡事依赖他的习惯。 一个浣熊市的丧尸危机,全让他的努力作废,都怪保护伞公司不合理的行动。 安布罗斯对这家他一手推动发展起来的公司生出了浓烈的厌烦。 这时,吉尔的声音从爱丽丝腰间的对讲机传来,这是他们沿途从死掉的门卫身上找到的对讲机。 吉尔冷静中有遮掩不住的雀跃:“找到血清了。” 稍微迟疑,吉尔补充:“还有个幸存的小女孩,她说她叫安吉拉·阿什福德,研究出t病毒之一的人就是她爸爸?” 许艾立刻将可怜的前男友抛到一边,和爱丽丝回到之前集合的地方,佩顿警官已经被注射了血清,闭上眼睡着了。 吉尔的雀跃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找到血清并注射只是第一步,她的好友兼同事能不能恢复还要看命。 吉尔很想叼一根女士香烟,对所谓的命运竖中指,并骂:“fxxk off!” 这只是想想,吉尔平复不稳定的情绪,一边观察佩顿的表情,一边已经做好了朝丧尸化的好友开枪的准备,她会送丧尸佩顿最后一程。 不死心的安布罗斯幽幽凑过来:“亲我一下,你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就不用丧尸化。” 许艾看了安布罗斯一眼:“你是耶稣吗?” 安布罗斯难得生出困惑,不理解许艾为什么这么问,他虚心求教:“什么意思呢?” 许艾回答:“只有耶稣会这么灵!” 安布罗斯又不是上帝神灵,还亲一口就没事了……许艾把这当做安布罗斯耍他。 许艾不抵触亲吻,但他认为安布罗斯没有分寸,人命关天的紧张时机,前男友还要他亲,开这种玩笑。 许艾决定要一个小时不搭理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不说话了,被许艾一句话给呛到了,心肠黑到没边、没有三观的男人咬牙切齿。 安布罗斯决定给恋人一个小教训! 刚“分手”没多久的小情侣暗暗较劲,而爱丽丝则猛地抬起头,神情严肃:“我出去一趟。” “你去干什么?”许艾意识到不对劲,敏锐出声。 爱丽丝想要摸一把许艾的头,手臂却被某种力量震得发麻。 可感官被彻底混肴,爱丽丝没有注意那差点撕裂她一只手臂的神秘力量,揉了揉手臂:“有东西靠近,我去引开!” 她的话没说完,吉尔斩钉截铁:“我跟你一起。” 吉尔又对许艾吩咐:“要是佩顿不对劲,你立刻杀死他!” 只剩下一颗子弹的枪被吉尔交到许艾手中。 被托付责任,许艾心中的热血点燃,他认真点头:“你们要小心!” “不必,我们已经来了。”带着墨镜的男人身边跟着手握荷枪实弹的保护伞佣兵,从容走进来。 他看到房间里的人时,勾起唇角,扬起大反派的笑:“负责人说对了,除了爱丽丝,还有其他活人。” 爱丽丝和吉尔站在众人的最前面,手中的枪在墨镜男进来时举起对准墨镜男的额头。 墨镜男丝毫不慌,他是经典白男的长相和身材,由着身边的士兵和爱丽丝、吉尔对峙,被墨镜掩盖的眼镜则注意到了许艾。 “艾·许?”墨镜男这下真惊讶了。 “你……认识我?”许艾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安布罗斯·德克斯特的小男友嘛!”墨镜男撇嘴,“那家伙的办公室里都是你的照片。” “看在德克斯特的面子上,我不杀你。”墨镜男,也就是阿尔伯特·威斯克——保护伞公司现任ceo勾勾手指,“你过来,我把你安全送出浣熊市。” 许艾想了想,询问:“安布罗斯的面子在你那有多大?” “?” “够不够把我们所有人都送出浣熊市?” 许艾的得寸进尺让威斯克冷笑:“你觉得呢?” 这句反问带着嘲讽和恶意,但许艾像是听不出来:“我觉得很可以。” 许艾确实抱有一点点的希望,只是听起来更像挑衅。 这句话惹怒了威斯克,安布罗斯在威斯克这里看来,只是一个较为出色的研究人员,既然他的男友不识好歹,那就陪着其他人一起死吧。 威斯克不再多话,黑色风衣挥舞,威斯克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走出来。 他的尾音被五感敏锐的爱丽丝捕捉:“复仇女神计划正常开启。” “趴下!”爱丽丝耳朵微动,立刻大喝。 许艾早早被安布罗斯抱在怀里,其他人迅速趴下。 男警官佩顿还处于昏迷中,他的体内血清和病毒正在激烈打仗,根本无法反应,好在吉尔迅速把他往下拉扯。 密密麻麻的子弹从外部大量倾斜,凿穿礼堂的墙壁,礼堂像是薄脆的饼干,被射成筛子。 许艾被这动静搞得耳膜嗡嗡:“至于吗?至于吗?” 他的回答那么真诚,墨镜男的报复却这么狠! 第7章 许艾委屈,许艾不开心,他被安布罗斯护在怀里,一丝灰尘都没有粘上。 第8章 安布罗斯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别装,帮你。” 他心知肚明,许艾就是仗着他在,所以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耍弄威斯克,出口恶气。 许艾是只软兔子,但也有底线,来浣熊市没待上几天就遭受这么大的麻烦,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惨死。 要是许艾真跟着威斯克走了,那许艾就不是许艾了,人类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对方,但言语上能让对方生气,在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一种胜利。 许艾垂下泛湿的眼眸,睫毛微微濡湿,这是被大量炸弹轰炸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安布罗斯那伪装人形的喉结生不自然地滚动,镜片后浅灰的眼珠不断分裂,密密麻麻,如同昆虫的复眼。 可准确来说,“安布罗斯”并不是类似昆虫的怪物,他的化身太多,以至于影射在人类的身躯上,都会带上其他化身的某些特点。 可一眨眼,他又恢复成正常的儒雅绅士,轻柔地安抚被吓到的胆小恋人:“很快就结束了,不要害怕……” 许艾的耳朵动了动,他在这一刻,猛然察觉前男友的声音变得和以往不同,古老、晦涩,让他的胳膊上泛起鸡婆疙瘩,冷且恐惧。 “安布罗斯?”许艾愣了愣,随即确认安布罗斯的存在。 在追求安布罗斯的时候,许艾就知道,安布鲁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表现的违和太多。 可是,许艾不确定地想,安布罗斯至少……是人类吧? “怎么了?我的前男友?”安布罗斯的回应一如既往。 许艾松了口气,忽略了安布罗斯的异常音调,摇头:“没什么……” 学校的礼堂塌陷了大半,灰尘四起,视线变得不那么清晰,但不远处那具巨大壮硕的身形却在缓慢有力地逼近。 许艾眯眼看清楚了所谓的“复仇女神”,赫然是他和安布罗斯之前见到的那只怪物,拿着一把重型枪械屠杀整座楼栋幸存者的存在。 他捏紧了安布罗斯都衣领,呼吸紊乱,惊恐地小声道:“是它!怎么办?” 安布罗斯但笑不语,只是从趴着的姿势转变为靠坐在唯一完好的墙角,和怀里的许艾面对面。 男人的表情充满了一种极其恶劣的恶趣味,食指抵在唇上,让许艾先不要说话。 这样的安布罗斯让许艾觉得更帅了,然而他的后背却在发凉。 安布罗斯把手盖在许艾的后脖颈上,让他埋入自己的胸膛,为他营造了充足的安全感。 而他,则用那双冰冷的、充满非人感的眼眸环视整个场面。 爱丽丝没有受伤,在射击停止后没多久从废墟中跳出来,用仅剩的子弹对复仇女神扫射。 大部分子弹精准没入这只实验产物的血肉内,但也仅仅如此,对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没有子弹后,爱丽丝干脆扔掉武器与怪物近战,怪物同样卸掉所有的热武器,和爱丽丝扭打在一起。 随即,吉尔安顿好朋友佩顿,和爱丽丝一同应对被病毒改造的怪物。 这场面并不宏伟盛大,但足够有趣。 威斯克和一众保护伞士兵尚未离开,他们和安布罗斯一样,在不远处旁观。 安布罗斯的唇角泛上冷意,这些人类不被允许同他一样,担任观众的角色。 突然,明明距离这里很远的两只舔食者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狼狈逃窜进威斯克等人所在的地方。 舔食者很快忘记了被追赶的恐惧,大力狩猎嗅到的人类猎物。 威斯克过于自大,没有带太多士兵,根本抵抗不了突然出现的舔食者,他朝一只舔食者推下可怜的驾驶员,自己钻进直升机的驾驶舱逃跑。 可等威斯克仓皇将直升飞机升上高空时,刚松了一口气时,却发现另舔食者早就进了机舱内。 他僵硬扭头,舔食者的舌头朝他射来。 直升飞机轰得炸成碎片。 许艾在害怕,他靠在安布罗斯胸膛闭上眼睛,念着上帝撒旦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奈亚拉托提普…… 咦?他最后念了什么鬼? 许艾想重复,然而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拗口的名称没有在许艾的记忆力留下一点痕迹。 他也没注意到,安布罗斯挑眉看了眼他。 等听到爆炸声,好奇暂时压住恐惧,许艾扭过头望天:“好像有东西炸了?” “哪有?我没看见。”安布罗斯不动声色地转移许艾的注意,“那边快要决出胜负了。” 安布罗斯说的是爱丽丝和吉尔与“复仇女神”的对战。 随着威斯克的死亡,“复仇女神”暂且摆脱了控制,他的蓝眼睛倒映出爱丽丝的持刀割向它脖颈的身影。 “复仇女神”的身形僵硬住,而与此同时,爱丽丝化解了带着杀意的一击,将刀搁在怪物的脖子上。 爱丽丝盯着怪物熟悉的蓝眸,不可置信地喊:“马特?” “复仇女神”的喉咙里发出一点悲伤的呜咽。 另一边,许艾崇拜道:“不愧是我的爱丽丝姐!” 爱丽丝那超越正常人类该有的武力令许艾彻底心服口服,如果漫画化,那许艾百分百冒着星星眼。 安布罗斯的笑容彻底垮下去,他是让许艾看戏,没打算让许艾喜欢上其他人类。 人类的喜欢多变,安布罗斯深知人类的劣根性,或许有少数人可以做到始终如一,但更多的人类是今天喜欢一个人,明天又开始喜欢另一个人。 安布罗斯将许艾的脸扭过来,直接揭开爱丽丝厉害的原因:“那是因为她的体内也有t病毒。” 他期待许艾得知原因后,可以丧失对爱丽丝的热情。 “不会吧!爱丽丝也感染了病毒?那我得赶紧告诉她,让她注射病毒血清!”许艾的反应与安布罗斯期待的完全不同。 安布罗斯有些许的失望,可又觉得自己好笑。 是他不自觉将大部分人类的秉性代入了许艾,而许艾只是一只傻兔子。 把挣扎要跑去找爱丽丝的许艾重新提溜回来,安布罗斯的神情不怎么好:“她和t病毒完美结合,你成丧尸她都不会。” 听起来酸里酸气的。 许艾没听出来,见爱丽丝望过来还兴奋地挥手:“姐!我在这!我没事!” 任凭前男友把牙齿咬得咯吱响。 安布罗斯面无表情,恶狠狠打了一下许艾的屁股,说是狠,其实是轻飘飘的。 许艾瞪大眼睛:“你怎么、怎么当着这么多人面打我?” 还是打那种地方,他许艾不要脸的吗? 安布罗斯质问:“你说你最喜欢男性的。” “我是喜欢男生啊……”许艾莫名其妙,索性不理安布罗斯。 之前他决定要一天不搭理安布罗斯! 他跑去找爱丽丝和吉尔,爱丽丝指着安静下来的“复仇女神”对许艾和其他人介绍:“这是我朋友马特,之前我们一起从泄露病毒的地下蜂巢逃出来,他被保护伞带走进行了改造控制才变成这种样子。” 怪物马特温和地对许艾颔首,他此时的声带不支持他发出人类的声音,所以使用简单的手势打招呼。 许艾多少减少了对马特的害怕,只是仍然不敢和马特握手。 昏迷许久的男警官佩顿恍惚着睁开眼,望着狼藉的浣熊市中学以及和其他人友好打招呼的怪物马特:“发生了什么?我这是上天堂了?” “很遗憾,你还在人间。”吉尔检查了好友受伤的部位,血清有惊无险消除了病毒的感染,心情颇好地调侃。 “那确实很遗憾。”佩顿煞有其事耸肩,“我还想看看上帝是黑人还是白人。” 许艾附和:“不,也许上帝既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而是黄种人。” “有几分道理。”佩顿居然真地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各位,我们得快点找机会离开浣熊市,天快亮了。”爱丽丝指指明亮许多的天色。 不然他们即使没有被满城市的丧尸吃掉,也会被蘑菇云炸成渣渣辉。 众人顺利找到了一架飞机,几个人挤一挤,勉强坐下。 吉尔担任临时驾驶员,加满油量的直升机缓缓上升:“我们要在哪里降落?” 这是一个难题,尤其是跟着一起上来、被改造成怪物的马特,这幅样子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引起动乱。 众人烦恼时,许艾小声道:“我记得在隔壁市,我有一个小庄园,要是不介意,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你不是孤儿吗?”佩顿惊讶,“孤儿都这么有钱吗?” 爱丽丝轻咳几声,谴责佩顿:“你是对孤儿有歧视吗?” “不不不,当然没有!”佩顿急忙解释,“艾,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许艾不介意,只是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父母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笔遗产。” “不多,也就几亿美元加几栋房产。” 这叫不多,那什么叫多?! 第9章 许艾摸摸鼻子。 直升飞机刚刚飞离浣熊市的上空,一颗导弹按照既定的轨迹飞进浣熊市,炸开。 飞机因为这股冲击力剧烈摇晃,一时间所有人都出现了剧烈的耳鸣。 突然,周遭再次陷入极致的黑暗,许艾身下的座椅变成某种冰凉黏腻的存在,他的四肢被禁锢。 紧接着,一只滑腻的触手灵活地探进他的衣领,顶端分泌出没有任何气味的黏液,留在白皙的皮肤上。 第8章 许艾在黑暗中不可视物,但他就是知道,那是之前那只吃他泪水又吃他那里的怪物。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怪物张开三瓣的眼睛,伸出那条滑腻腻的触手,在他的身上作乱。 因为一片黑暗以及明显不是善类的怪物,许艾轻微颤抖,又极力稳定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生怕把怪物惹怒,到那时,怪物就不是占便宜那么简单,而是很有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整个人嚼碎吞下。 一想到那种可能的画面,许艾没忍住,从嗓音挤出破碎、可怜的哭腔。 他好像脱离了飞机,因为飞机相对拥挤的空间不会允许他像现在这样,四肢被什么绑着无法动弹,整个人是以悬空躺着的姿势,如同献祭般,被怪物的触手舔舐;飞机也容不下怪物的体积。 触手感知到了人类的害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肆,他抚摸许艾皮肤的同时,也在恐吓许艾。 触手伸到许艾脆弱的脖子上,缠绕,收紧,仿佛要掐断许艾的脖子。 好像要死了……许艾的心底扬起绝望,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种怪物的。 周围空无一物,许艾紧紧闭着眼,手指轻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掉落在黑色无垠的空间内。 黑暗汲取了人类咸咸的泪水,触手的力气一下子松下。 “呼哧呼哧——” 许艾听到怪物低低的喘息,没有任何想象中的腥臭味,只有夜的清凉。 这时,他听到了怪物的呢喃,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语言,如同游动的黑色蝌蚪灌进许艾的大脑中。 繁复深奥的文字拆解充足,扭曲放大,最后变成许艾可以理解的意思。 怪物在说:“许艾,不要和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分手。” “……不许……分手……” 许艾瞳孔地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艾?你终于醒了。”爱丽丝听到动静进入房间,看着一点病气都没有的许艾,明显轻松。 许艾左右张望,是他熟悉的房间构造,这里正是他说过的、位于浣熊市隔壁城市的别墅。 他挠挠下巴:“我们到这里了?” 爱丽丝无奈道:“当然,boy,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我们从浣熊市离开,开着飞机直接在你庄园的停机场降落…… ” 见许艾茫然的神色,爱丽丝继续补充:“你给我们安排了房间,接着就说要去睡觉,然后一直睡到现在,你再不醒我就不得不去找个王子,去叫醒你这位睡美人了。” “不对。”许艾坚定自己的记忆没有这些,他反驳,“我只记得浣熊市被炸了……紧接着,我再次被那只怪物拉进了黑暗里!” 爱丽丝的眼神变了:“艾,你家的体温计在哪里?你需要量一下体温!” 许艾摇头:“我没发烧!的确有怪物,而且那只怪物最后还开口对我说话了!” “我可以保证,在离开浣熊市后,除了马特这位复仇女神,我们再也没遇到任何其他非人类生物。”吉尔端着早餐进来。 “怎么会这样……”许艾头疼地呻吟,“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小艾!你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吗?”好友走进来,翘起食指,要摸许艾的额头。 许艾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他亲手杀死的好友如今站在他的面前,生龙活虎,没有一点丧尸化的可怕模样。 “乔、乔治?你不是死了吗?”许艾后退躲开了好友伸过来的手指。 “什么死不死的?我才没死!”好友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你真的死了!”许艾蹦跳着比划,“你被你的一夜情对象咬了一口,然后变成丧尸,从窗户那里要吃我,我用枪biu得一下打死你了。” 好友一脸问号:“艾·许,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咒我死?” 许艾转头向爱丽丝求证:“姐!你肯定还记得,当初你还安慰我……” 爱丽丝:“艾,你先冷静……你的这位朋友确实遭到了病毒感染,但后来我们得到了血清,治愈了他,他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浣熊市。” 许艾要疯了!要是爱丽丝和好友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记忆是什么?他精神错乱了? “小艾,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好友不仅没生气,反而开始担忧起许艾,“我们去医院看看?” 经历过那么多次异常事件,许艾对异常的接受能力很强。 深呼几口气,许艾勉强对好友笑道:“没事,大概是睡太久了,我脑子不清楚,你们先出去,我自己再缓缓。” “好,但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call我!”好友比了个电话的姿势,不放心道,“一定要记得!” “我知道,谢谢你们。”许艾迎着众人担心的目光,敷衍地笑了笑,随即关上门。 他暴躁地扯住安布罗斯的西装领带:“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是的,安布罗斯一直在房间里,可除了许艾,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许艾因为记忆和其他人不一致而混乱的时候,安布罗斯这个男人就在旁边,充满恶趣味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身上。 许艾立马清楚,一切都是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搞的鬼! 许艾气得要跳起来,狠狠给安布罗斯脸上咬一口!他就知道,安布罗斯肯定会因为被单方面分手而报复他。 “宝贝,我可没报复你,我爱你还来不及。”被扯领带、不得不弯腰的安布罗斯丝毫不见狼狈,优雅地低头,浅灰的眼眸深情款款。 许艾愤愤:“你明明在耍我!不就是我甩了你嘛!你至于要把我搞疯嘛!” 越说越委屈,许艾的眼眶都红了。 安布罗斯见不得许艾哭,即使他知道,许艾本意并非要哭,仅仅是许艾的泪腺要比其他人类的更加敏感。 他赶紧解释:“我只是不想欺骗你,可是我又不想让你伤心,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你的朋友回来。” “对人类而言,大概就是死而复生。”安布罗斯说的很轻松,而他复活人类或者其他生物也确实很轻松。 “真的?”许艾信了一半。 “当然,你知道的,我很少骗你。”安布罗斯认真道,“我知道你因为你朋友的死很伤心,所以才让他回来。” 许艾对安布罗斯这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能力不以为然,他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存在,那些学生老师也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能力和际遇。 就连许艾就读的艺术学院都有很多和神秘不可说的存在有某种联系的师生。 许艾只是其中较为正常的一个,他只是会因为按捺不住好奇而不自觉作死。 安布罗斯有这种能力少见,但很正常。 但是……许艾捕捉到安布罗斯话语中的漏洞:“你刚才说‘人类’?你不是人类吗?” “从科学角度出发,人类这个词比较客观,怎么了?”安布罗斯温柔地询问。 许艾凝视安布罗斯许久,收回视线,拿起吉尔带来的一份吐司:“没什么。” 安布罗斯发现,在被小男友那双清澈又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时,他的这幅躯壳居然冒出了冷汗。 可没等安布罗斯松一口气,咬着吐司的许艾轻飘飘道:“我不和非人类谈恋爱的。” 安布罗斯的笑容变淡:“我怎么可能是非人类呢?你看我哪里不像人类了?” 穿着西装的绅士绕着许艾转了一圈,不算特别英俊的面孔布满真诚。 许艾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哪里都不像人类,但面上还是吝啬点头:“确实蛮像人类的。” 他不再看差点孔雀开屏的安布罗斯,而是专注将吉尔带来的吐司吃掉,并喝光牛奶。 “你为什么不想和非人类谈恋爱?”安布罗斯试探。 许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安布罗斯:“种族不同,怎么谈恋爱?” “种族不同,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安布罗斯继续追问。 许艾不耐烦:“总之就是不行!” “……那我们算复合了吗?” “不算!” 安布罗斯震惊许艾的冷酷无情,整张人皮鼓了起来,他的化身夜魔不是都对许艾说了吗? 人类的道德在安布罗斯这里根本不存在,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介意使用的方法。 许艾胆子小,安布罗斯以为只要让夜魔吓一吓他,许艾肯定会和他重新成为伴侣。 第10章 伴侣,那不仅仅是简单名称,而是一份双向的烙印。 安布罗斯舍不得烙印的消失,他想要继续维持这份烙印。 然而许艾在面对怪物时比谁都怂,但事后又比谁都硬气。 许艾对那头总是欺负他的怪物耿耿于怀,不可能听他的话。 更何况,那头怪物明显和安布罗斯有关系,他是胆小,但可不是弱智傻子。 许艾走下楼梯,来到餐厅,一圈人正在桌子上用餐,连马特这只被改造成丧尸的非人类也捧着一碗麦片粥喝,尽管瓷碗被庞大的体型衬托成了袖珍款。 “早安。”许艾和所有人打招呼。 好友放下刀叉:“身体怎么样了?” 许艾坐在爱丽丝旁边的空椅上:“很好,我只是把噩梦和现实混淆了。” 手托着下巴,许艾望着好友的目光充满怀念。 好友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咱俩都是受,受和受是没有结果的!” “乔治,我只是觉得,你活着真好!”许艾笑道 好友愣了下,用白眼掩饰害羞:“不许肉麻!” 要说许艾和好友的友谊,那就要追溯到高中的毕业旅行了。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临时租住的别墅里玩占卜板打发时间,但谁都没有想到,恶灵真的会被召唤过来。 第9章 记忆回到许艾刚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时候许艾刚刚成年,和几个相处不错的高中同学一起展开毕业旅行。 他们家里都不缺钱,几个人把零花钱拿出来凑了凑,直接包下一整座岛屿。 岛屿不大,但是风景格外优美,且配套设施和服务极佳,是专门出租那些给喜欢海洋风光但又不喜欢人多的富人们的。 位于寓家vip大西洋上、远离大陆的小岛叫比讷坡西岛,除了风景,原岛还生活着几支自给自足的原始部落。 许艾一开始没打算进行毕业旅行,由于他从小到大撞见各种非自然事件,且在绘画上有些天赋,他早被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录取,他那时候正对这所神秘大学充满兴趣,并决定提前入学享受内里的气氛。 但当他听到生活在那座岛屿的原始部落在信奉一种奇异神明时,对神秘的好奇拉扯着他,让他答应同学的邀约,一起出钱租下了岛屿半月的使用权。 与其他朋友对岛屿风光和各种娱乐设施的讨论不同,许艾最关注的是原始部落信仰的神。 他的好友,也就是乔治·斯托夫,在那时和他仅是点头之交,两人甚至不是一个学校的,然而乔治是个颜控,而许艾长得格外漂亮…… 于是乔治非常纵容许艾的奇特爱好,甚至为了多看看许艾那张脸而动用家族的资源去给许艾找神神鬼鬼的记载,因此,两人的友谊急速升温。 他们结伴跟着导游去了其中一支原始部落,导游稍微懂得部落里的语言,顺便担任翻译。 当时,导游听完部落酋长的话,指着占据部落市中心位置的祭坛对许艾翻译介绍:“许先生,这里就是他们崇拜的神赐福之地,他们的祖先在此设立祭坛,并围绕祭坛世代生活。” 穿着奇怪服饰的酋长盯着许艾,混浊的眼珠不住颤动,嘴里叽叽喳喳许艾听不懂的语言。 导游笑着补充:“哈哈哈酋长在说许先生会很受神的喜爱。” 好友乔治自豪:“那是,小艾这个脸蛋到哪里都受欢迎。”他是极端的颜值至上主义,对好看的人没有底线,对难看的人一眼不看。 许艾扯了扯乔治的衣角,新奇地打量这座充满时间痕迹的古老祭坛:“导游先生,你能问问酋长他们信仰的神是什么吗?” 导游点头,转头用不怎么熟练的部落语言和酋长对话,没想到,他的话刚出来,酋长的眼神变得极为仇恨,语气明显排斥。 半晌,导游略有些尴尬:“这个……许先生,酋长说神明名讳不可说,这是对神的冒犯。” 乔治哼了声,大方道:“你让他说,我给钱!” 导游面露难色:“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先生们不知道,这些原始部落对信仰非常偏执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在脖子上比划:“您应该知道,上一个在这旅游的游客是怎么死的。” 乔治张了张嘴,和许艾对视片刻,两人一同认怂,和部落酋长道了歉,并和导游离开了此地。 这座岛屿在之前相当受吹捧,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想来都来不了,现在之所以能够被许艾这几个学生租下,就是因为上个来这里的富豪死掉了。 那富豪是虔诚到走火入魔的某教教徒,在发现这里的部落信仰时,当即痛斥异端和邪恶,要拆除祭坛,设立他们宗教的神像。 结果,富豪当晚被保镖发现死在别墅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尸检报告阐述其死因是心脏内部原因破裂而死。 不是什么心脏病猝死,而是他的心脏在没有任何外力影响下,真的在胸腔炸开了…… 至此,惜命的有钱人不敢再来这座岛,只有许艾这几个头铁的高中毕业生觉得捡了个大便宜,能以不贵的价格在岛上玩半个月。 但不信归不信,敬重还是要有的,许艾和好友可不想他们的心脏也像富豪一样莫名炸开,他们知趣道歉并离开。 当晚,众人齐聚在一起,一个男生从别墅角落翻出通灵板:“嘿,伙计们,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们决定深夜玩通灵板,为了找刺激感。 右眼皮狂跳的许艾劝阻:“还是不要了吧?” 孤岛、通灵板、信仰神秘神灵的原始部落……许艾总觉得自己进入了恐怖电影中。 找出通灵板的男生大大咧咧:“这有什么,艾,别担心,就是玩玩……而且你不好奇幽灵吗?” 他准确拿捏了许艾的矛盾心理。 许艾……真挺好奇,他只纠结了几秒,就毅然而然的,和朋友们一起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结果,那被诅咒的通灵板在他们带着玩乐的心态下召唤出邪恶恐怖的鬼…… “艾,你在发呆什么?”好友慢条斯理地啃干巴面包。 许艾并没有隐瞒:“我就是想到咱们几年前在比讷坡西岛上玩通灵板了。” “咳咳咳……”喉咙猛地被呛到,乔治喝了几口水才收敛,擦了擦嘴,“你想这个做什么?” 乔治当初和许艾一起害怕得尖叫,现在狠狠咒骂:“该死的通灵板!该死的恶灵!老子当初被那狗东西吓个半死!” 记者很感兴趣:“这事我听艾提过,你们是真遇到恶灵了?” 说着,她拿出了小相机熟练拍摄,记录素材。 “那当然。”乔治有些后怕,“小艾还是第一个被缠上的……” 他看了眼相机:“不能拍我的脸。” “我明白。”记者笑笑,“只是职业习惯,我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乔治不介意记者往外说,只要记者保证他的脸不出镜就行了。 他朝许艾扬扬下巴:“小艾是第一个问问题的,老实说,我真没见过像小艾这么疯的。” 吃完饭坐着消食的众人一边听故事,一边默默看向许艾。 许艾心虚,干脆半边身子躲到安布罗斯的背后:“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脑一时空白,不自觉就问了通灵板那些原始部落信奉的神明是什么……” 乔治晃着叉子,无所谓道:“反正小艾那个问题问出来,通灵板剧烈晃动,裂成几瓣完全不能再用,其实我们也吓到了,就各自回各自房间了。” “结果半夜我出来喝水,就在客厅里看到小艾被一根悬空的绳子勒住脖子,差一口气就死翘翘了。” 乔治连忙将许艾救下来,狰狞的恶灵显露真身,嘴巴缝满铁线,全黑的眼睛怨恨地盯着他们。 两人搂在一起,被吓得哇哇大叫,将其人吵醒,紧接着是一圈人抱着哇哇大叫…… “现在想起来蛮好笑的。”乔治噗嗤噗嗤地笑,“你们能想象吗,一群大老爷们抱一起尖叫,有喊耶稣保佑的,有喊妈妈我要回家的……” 乔治指着难为情的许艾:“咱们小艾就不一样了,他把中西方神明喊了个遍,连埃及的阿努比斯都叫上了。 ” “阿努比斯……是死神吧?”爱丽丝被逗乐了,蓝眼睛满是笑意,“艾,你是想快点让阿努比斯勾你的魂吗?” 许艾为自己辩解:“你们不知道,那段时间比较流行阿努比斯摇,露着大胸肌在那摆腰,很洗脑的!” 安布罗斯微笑着,将许艾从自己背后提溜出来,怪声怪气:“小艾原来喜欢……大~胸肌啊~” 被前男友当面暴露自己的爱好,许艾的脚趾可以羞愧地抠出两个阿努比斯大胸地基了。 总是这样!爱丽丝眼神有几分疑惑,她总觉得许艾这位前男友的存在很突兀生硬,但她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他该存在时就存在,不该存在时就不会存在? 第11章 爱丽丝和t病毒完美适配,实质上实现了种族的单一进化,在对危险和异常的感知上远远胜过普通人,再加上安布罗斯对其他人的感知混肴和屏蔽称得上极其敷衍…… 可即便如此,爱丽丝也仅仅只会有片刻的疑惑,这个念头闪过,她的思维就和其他人一致了。 ——那就是,许艾又在和他的前男友打情骂俏了,这所谓的“分手”和“前男友”怕不是小情侣的把戏! 安布罗斯嗅到许艾耳边,像怨夫一样呢喃:“小艾,我也有啊!只是那天我刚脱掉上衣,你就直接跑了,还和我分手……” 小男友的反常举止一度令安布罗斯变得不自信,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其他类型的身体。 “不是因为那个……”许艾的视线扫到安布罗斯的腿上。 安布罗斯瞬间明白了,是还不够大! 他捏捏许艾的耳垂,自信道:“你放心,我立马改。” 许艾问号,那这玩意还能改?怎么改?要切断吗? 他倒吸一口凉气,对劝道:“都是爹妈给的……你、你别伤害自己。” “你实在坚持的话……”许艾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切到六厘米就好。” 安布罗斯也同时道:“我延长到三十厘米怎么样?” 一时之间,两人彼此对视,陷入难言的沉默中。 而其他人吃完饭,早就离开去解决离开浣熊的麻烦,根本没听到这惊掉人下巴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小艾其实也不是啥正常人[捂脸笑哭] 本章有十个红包~ 第10章 呆愣片刻,许艾惊呼:“三十厘米?!” 安布罗斯也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神色,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六厘米?” 餐厅又是一阵死寂。 半晌,安布罗斯低低笑出声,灰色的眼眸充满趣味,靠在座椅上:“宝贝,你要六厘米,不要二十三厘米?” 他的语气促狭,直接分明的的大手扶住人类青年的腰,暧昧地抚摸:“你能得到满足吗?” 许艾说不出话,浓密如鸦羽的睫毛遮住眼眸,白皙的肤色如同傍晚的霞,渐渐地染上沸腾的红。 他低下头,双手支撑在安布罗斯硬邦邦的小腹上,感受到从衬衫下传来的、稍凉的体温。 安布罗斯并未打趣许艾,而是恍然大悟,食指抬高眼镜:“所以,宝贝你是被……吓跑的?” 那参考了人类关于那方面的记载,甚至还去找了犹格·索托斯请教专门知识,才被制造出来的、相当完美的物件……居然不仅没有得到人类恋人的满意,反而将胆小的恋人吓到连夜逃跑、直接分手? 安布罗斯觉得好笑极了,他的笑声越发放肆张扬,邪恶的笑充斥在屋内,带着深入灵魂的污染。 不过在场唯一的纯正人类并未受到疯狂的污染。 许艾捏紧拳头:“……别笑了,求你了……” 他的耳朵尖烫到可以煎鸡蛋了,被前男友发现分手的原因是那样奇葩,真的很难为情啊! 许艾想,还不能让人有巨物恐惧症了吗! 虽说,这个巨物恐惧症是在看到安布罗斯口中的完美造物时才有的…… 可安布罗斯的笑并未停止,直到许艾羞愤捂住他的嘴,并狠狠威胁:“不许笑了!再笑、再笑就缝住你的嘴!” 安布罗斯笑够了,再次露出本不该属于他的疑惑:“可是,人类不都是喜欢大的吗?” 他在虚心求教。 但许艾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安布罗斯的身上跳下来,脸颊和脖子依旧是雪白透粉的。 瞪了安布罗斯一眼,他离开餐厅,去找好友和爱丽丝。 安布罗斯不着急离开,嘴角裂到人类不能到达的程度,强烈的愉悦在散发——许艾总会让祂明白到什么才是至高的快乐。 但很快,他的眼睛变成非人的冷,瞥向餐厅的角落里,一小堆黑色肉块半透明地出现在墙角,黏在贴有墙纸的墙壁上。 祂的表面布满滴着粘液的大嘴和扭动的触手,此时,那嘴和触手发出了无数道尖细的笑。 暗褐色的粘稠液体从口器和出触手顶端滑落,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化作蒸发的气体,留不下任何痕迹。 肉块的分身并非真的在此,这只不过是一段奇异的、难以理解的影子投射。 古老的、晦涩的、不可名状的呢喃从无数个口器中怂出:“哈哈哈哈哈哈……” “奈亚拉托提普……你的小人类……真有趣……” 安布罗斯的笑透着虚假,口中发出的声和肉块类似:“闭嘴,莎布·尼古拉丝。” 他的人形鼓胀、扭曲,恶意、邪恶滋生:“不忙着生娃,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听说你请教了犹格……我来看看……你和你那小恋人的进展,没想到……噗哈哈……” 安布罗斯的脑门青筋毕露,他就知道,这两东西又来看他的笑话了。 他,一个纯正乐子神,却成了最大的乐子。 无所谓,安布罗斯靠在椅背上,他脸皮厚:“还有呢?” “父神……最近不太安静。”攒动的肉块口风一转,正经道。 安布罗斯不以为然:“哦。” 对于此事,他比谁都清楚,毕竟他的本体还在父神的身边,指挥众神为其制造呕哑嘈杂的混乱音乐,日夜不息,从未停止,以便让祂永驻甜梦,无法苏醒。 “总之,你有分寸就行。”肉块说完,原地消失,如同梦影,不留一丝痕迹。 安布罗斯敲打桌面,笑意扯大,低声呢喃:“把无序的节奏进一步扰乱,癫狂的音乐应该更加混乱。” 指挥和监制音乐会的阴影将此条命令传递给演奏音乐的众神,于是整个混沌越发混乱。 这一切,地球乃至整个宇宙的智慧生物都无从知晓,更不必说地球上的普通人类。 许艾正蹲在爱丽丝和吉尔的中间:“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吉尔见许艾来了,第一时间踩灭吸了一半的烟,挥手驱散浓郁呛鼻的烟味。 “准确地说,没有计划。”爱丽丝摇头,“保护伞公司不是我们几个人就可以对付的,见招拆招罢了。” 吉尔附和:“是的,光是记者在浣熊市拍的那些视频都无法在网站传播,它们甚至连成人网站的审核都无法通过。” 保护伞公司的力量可想而知,许艾捏拳头:“那就任由保护伞制造病毒?” 他想到浣熊市的惨状,脸色惨白:“万一那病毒在全球泄露怎么办?那不就真进入人类末世了?” 到那时,到哪里都是丧尸和废土,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只剩下少数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到处搜刮物资…… 许艾可不愿意沦落到那种境界,他会被无数丧尸和从丧尸诞生的怪物给活活吓死的! 爱丽丝嘴里同样叼着烟,只是烟没有点火:“你说的没错,艾。” 她道:“我是保护伞公司的前安全主管,知道几个公司在其他城市设立的地下蜂巢。” 吉尔和爱丽丝非常默契,不用爱丽丝再接着说,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你要毁掉那些蜂巢?” “没错。”爱丽丝和吉尔碰了碰手臂,她的语气坚定有力道,“虽然不能彻底消灭保护伞公司,但至少让公司高层焦头烂额。” 眼见两人要达成一致,许艾连忙道:“不行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蔓延至全球,这种涉密的地下建筑安全系数不会低,要是贸然进入…… 不说死亡率有百分之百吧,但成功率肯定就零点几。 想了想,许艾叹气:“两位姐,你们先别冲动,我来想想办法。” 两人将质疑的目光落在许艾身上,似乎在说:你? 许艾挺直腰板:“姐,不要看低我,我也是有些人脉在身上的。” 吉尔皱眉:“人脉?” 在她看来,人脉能起什么大作用,不如直接强硬给保护伞公司采取强硬措施。 “嘿!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这里的风景格外好吗?”许艾的好友乔治同样蹲下来,环视四周。 “乔治!”许艾好哥们地勾过来乔治的脖子,“咱们是共过患难的兄弟,对不?” 乔治被许艾漂亮的脸蛋靠近,完全被迷惑,同时也发自真心:“当然!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记得你们家和保护伞公司有业务往来?”许艾接着问。 好友立马知晓了许艾的打算,反过来勾搭许艾的肩膀,被莫名其妙地电了一下,他的手发麻,如同爱丽丝曾经那样忽略了不寻常的事,而是无所谓的甩甩手臂:“我早在逃出浣熊市当天就让我家断掉和保护伞的一切业务了。” 许艾的这位好友虽然私生活混乱,但个人能力卓越,早早接触了家族事务,是被当家族继承人培养的。 第12章 “我就知道!”许艾和好友拍掌。 好友:“谁让我差点也折在该死的保护伞手里!” 许艾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爱丽丝和吉尔惊讶的目光中,打起了电话。 “哥,最近石油开采的怎么样……我还好,就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和保护伞公司的……哎,谢谢哥帮我出气……” 许艾露出得意的笑,接着拨打第二个电话:“威尔大哥,我被保护伞公司差点杀了,你得救救我,呜呜呜……嗯嗯,谢谢哥!” “莉莉姐救命,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无个…… 爱丽丝自我怀疑,问旁边安静欣赏许艾脸蛋的乔治:“我记得艾说,他没有几个朋友?” “对啊。”好友点头,淡淡道,“也就那么三四个吧,不过有几十个认的大哥大姐。” “……” 好友掰着手指数:“你们别说,我发现小艾这认大哥大姐的本事不错,都是牛人……” “……” 爱丽丝沉默了,她想起她在刚开始救下许艾时,也被许艾一口一个姐叫得心花怒放,一向自我的她居然愿意为此多保护许艾…… 她一早就被许艾给套路了,然而即使知道,爱丽丝也不得不承认,许艾喊姐是真的甜! 爱丽丝揉揉太阳穴,她很愿意被许艾喊姐! 他哥哥姐姐多怎么了,他愿意喊我姐,就说明我就是他姐!就说明他人好。 说到底,许艾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为人着想的优质青年,他只是爱认哥姐当大腿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一口气打完十几个电话,许艾的嘴巴有些干,刚打算回房间拿瓶水喝。 安布罗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许艾身边,将温水塞到他的手心。 他的眉眼温和:“打累了?歇一歇。” 许艾一口气喝光,接着还要打电话。 安布罗斯阻止了许艾:“找他们多费时间,还要小艾一个一个打电话。” “我就不一样了,不用许艾费劲儿打电话,我就可以帮小艾完美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丽丝:刚出新手村,遇到顶级魅魔,拼接全力,无法抵抗,遂躺平。 第11章 “咦惹。”许艾嫌弃地拉长声调,“你好茶哦!” 安布罗斯轻笑:“宝贝是在说我像东方的茶叶一般,品尝起来回味悠长吗?” “……你想多了。”许艾总烦恼这些外国人不懂得他们中文的博大精深。 安布罗斯并不会因为猜错而恼羞成怒,他的情绪异常稳定,甚至带着点宠溺:“那是什么意思呢?” 许艾倒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他沉思片刻,犹豫地吐出几个字:“酸萝卜别吃?” 见安布罗斯的脸色微变,许艾立马认怂:“好吧好吧!我其实就是在夸你!茶叶好喝,你也好帅!” 他叹息,男人真难哄,这个男人的范围并不包括他。 打火机的盖子开了合、合了开,爱丽丝叼着那根始终未点燃的女士香烟:“他们到底分没分手?” 说分手吧,许艾和他前男友一相处就完全容不下第三人,两人之间的默契感情不像是分手。 说没分手吧,许艾向他们介绍时,确实说了安布罗斯是他的前男友。 就连乔治这个许艾好友都看不清许艾是怎么想的,他沉思片刻,突出两个字:“如分。” 这两个字还是他从来许艾那里学来的,乔治觉得很好用。 不过,乔治无所谓地继续说:“不用纠结,小艾都会处理好的。” 他对许艾非常有自信。 吉尔啧了声:“那保护伞公司的事情怎么办?” “听小艾的啊!”乔治回答,“小艾出马肯定没问题,就算出了问题,他那个前男友也可以帮他解决。” 乔治对许艾的“前男友”也非常有自信。 爱丽丝选择相信许艾,她对着吉尔点点头:“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吉尔吐出一口浊气:“去医院看佩顿,之后的事还没想好。” 血清治愈了病毒,可是男警官佩顿小腿肚子却是被丧尸给咬穿了,必须要在医院观察一阵才可以。 吉尔摇头:“那些和保护伞勾结的鬣狗们,已经连夜把我和佩顿开除了。” 闻言,爱丽丝伸出手,干练潇洒:“要一起去当保镖吗?” 她带着玩味地挑眉:“佣兵似乎也不错。” “乐意之至。”吉尔和爱丽丝击掌,同样的果决英气。 她们都是极为优秀的、敢于向恶势力挑战的女性,不说一只手就可以捏断丧尸脊椎骨的爱丽丝,就是没被病毒感染过的普通人吉尔,曾经也是风靡的明星警长,各方面的能力远超常人。 “看起来,爱丽丝和吉尔要一起联手干事业了。”许艾从安布罗斯的怀里探出脑袋,又转而被塞回去。 安布罗斯的动作并不强硬,灰眸晦暗:“现在该继续谈我们的事了。” “谈、谈什么?”许艾的整张脸紧密铁在安布罗斯的胸膛上,他能感受到蓬勃的、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呼吸的起伏而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味道。 那是安布罗斯特有的味道,许艾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味道,它不是香水味更不是什么体味,而是其他概念的东西。 仅有许艾可以闻到,这味道来自深空、来自静寂,也来自危险。 好闻,爱闻,许艾评价,他张开口,在偏离胸肌的位置,咬了上去,就是不好吃。 许艾的牙酸,连忙送来嘴。 “嗯?”安布罗斯抬起许艾的脸蛋,食指伸进许艾的口腔,摸索他的牙齿,“成年的人类也需要磨牙吗?” 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被咬了口后,真实的担心。 察觉到自己做了多么暧昧的动作,许艾把安布罗斯的手指吐出来:“啊,可能吧……”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许艾的底气不足。 安布罗斯却没有看出来,或者看出来却不想戳破,而是再度将许艾紧密拥抱:“那宝贝接着咬吧,多疼都可以。” 是变态! 许艾的手脚在半空挣扎,转而被男人轻松控制。 不夹杂任何人类感情的灰眸淡淡瞥向一旁的爱丽丝的等人。 不用安布罗斯说话,乔治就有眼色地后退:“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 爱丽丝浑身的细胞都在因为安布罗斯而疯狂报警,许艾前男友很危险!她需要极度警备! 但看着许艾对他前男友的完全信任和依赖,爱丽丝咽了咽口水,留下一句:“艾,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这是她仅能做的事,在两人即将滚在一起时,叮嘱许艾戴套。 许艾愣了,他的爱丽丝姐好像误会了什么,然而爱丽丝早就离开,只留下他和安布罗斯大眼瞪小眼。 扶好眼镜,安布罗斯颇为正经:“要戴吗?” “戴个头!”许艾狠狠道。 安布罗斯愣了下:“戴个头也行。” “……”许艾变脸迅速,神色疏离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注意你的地位!” 肉粉的唇张合:“你只是前男友。” 安布罗斯笑容不变:“嗯,是前男友。变回六厘米是不是有机会变成现男友。” 许艾可耻地心动了,他很喜欢安布罗斯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主动追求:“真的可以吗?” “当然,宝贝开心最好。”安布罗斯的灰眸盛满恶趣味,“变大变小,都是你的一句话。” 许艾好奇起来:“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吗?” 安布罗斯摇头:“不会有人具备这种无用的技能。” “那切起来肯定会疼吧?”许艾抿唇,心疼道。 没等安布罗斯感动恋人难得的关怀,许艾还不客气地搓手,迫不及待:“给你一周时间,快去吧!” 有时候,安布罗斯真的很想扒开许艾的脑子,比较里面的构造和其他人类的差别。 许艾突然左右张望,有些惊慌地说:“突然感觉被什么大恐怖盯上了,后背发凉。” 猖狂的兔子一下子遇到了天敌,再也硬气不起来,而是缩成一团。 安布罗斯收起视线,变回无害温和的绅士模样:“别害怕,小艾,我保护你。”尽管这个大恐怖就是他。 那一瞬间的感觉仿若身处地狱,许艾顺从本心,重新缩回安布罗斯的怀里,让安布罗斯抱着他回卧室。 哪怕在卧室里,许艾也紧张地抓住安布罗斯的衣角,去寻求那么一点的安全感。 他本来刷手机来缓解那一瞬间的致命感,突然想起来什么,惶然问:“是不是那个怪物回来了?” 安布罗斯装作困惑:“什么怪物?” “那个黑漆漆的、三瓣眼的怪物!” “宝贝别担心,它不会来的。” 安布罗斯轻叹,将发抖的恋人搂在怀里安抚。 第13章 人类太过脆弱,他那本体仅仅隔着无数空间和时间,在混乱的演奏会上无意投来的一瞥,哪怕收敛许多,没有任何恶意,都吓到了他。 安布罗斯低声呢喃:“这么胆小可怎么办呢……” 他无比渴望用本体将许艾彻底侵占、完全包裹,让许艾身体和精神全被他的触手和黏液覆盖,吃掉他分泌出的美味液体,聆听他好听的呻吟,并打上他的标记。 他们也可以像那只黑山羊一样孕育子嗣,但完全仿照人类的方式。 小人类的肚皮里全是他的卵,将本就薄的肚皮撑到鼓起漂亮的弧度…… 不安分的阴影在安布罗斯的皮囊里滑动,房间里的玻璃因此裂出几条显眼的纹路,发出破碎的声音。 许艾吓得一个哆嗦:“玻、玻璃坏掉了!” “玻璃旧了,该换了而已。”安布罗斯捂住了许艾的眼睛,轻声安慰。 在许艾看不到也听不到的黑暗里,那令他恐惧的三瓣血眼代替了安布罗斯眼睛,触手黏腻又兴奋地窸窣。 安布罗斯的表情恶劣至极,偏偏声音极其温柔:“小艾,还在怕?” “嗯。”许艾想起被触手汲取泪水和那里的场景,腿就发软。 他没有奇怪的癖好,只喜欢正常的、如安布罗斯这样的人类男性,两次被怪物亲昵抚摸和舔舐,真的很恐怖啊! “那要接吻吗?” 许艾哆嗦:“这个时候,你别想那种事!” “大量研究表明,接吻会驱散恐惧、提高对恐惧的阈值。”安布罗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他没想许艾会答应,只是借此来转移许艾的注意力。 安布罗斯有时并非故意恐吓许艾,可许艾胆子太小,总会被吓到。 这种时候,用一些荒谬的话来转移许艾的注意力是安布罗斯摸索出来的方法,很有效。 许艾犹豫了几秒:“安布罗斯,亲亲我。” 他的语调仍旧不安,但听在安布罗斯耳朵里,带着可爱的撒娇。 “好。”安布罗斯没有移开覆盖许艾眼睛的手,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很吓人。 他一半保持人形,可另一半已经化作许艾恐惧的怪物形象,猩红的三瓣眼,可将一切化作黑暗的怪物。 如果一位毕业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看到,会第一时间认出来怪物是什么。 ——夜魔,暗之拜谒者,赤色三瓣眼,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千万化身之一。 许艾自始至终是不知道的,他只会看到一片黑暗,只会感受到唇部的触碰。 微凉,带着点弹性,小心翼翼地碰在他的嘴唇上。 许艾伸出舌头舔了舔。 ……简单的嘴唇触碰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12章 安布罗斯是绅士且克制的,即使在两人最情浓难以自制的时候,他在落着雪花的夜晚,也只是低下头,在小恋人的嘴唇上蜻蜓点水。 就连那唯一一次的深吻也是温柔的、循序渐进的。 但这次不是。 许艾对安布罗斯的印象就是性冷淡,但许艾不知道的是,他的“前男友”,其实时时刻刻都想把他彻底吃掉、吞噬。 他的唇被暴力打开,粗的、长的舌进入他的口腔,带着暴戾的气息,企图将其标记成自己的领地。 许艾很快就不太能呼吸了,他对于亲吻的经验实在少的可怜,哪里比得过专门为此掌握了大量书面知识的男人。 他被迫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但被手遮挡的视线始终一片黑暗,此时,他所有的感觉都来自被亲吻的口腔。 那亲吻更像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许艾甚至能感觉到安布罗斯对他喉咙和喉管的蠢蠢欲动。 安布罗斯似乎想把他亲穿?! 这太可怕了! 人的舌头能有那么长吗? 许艾忘记了对那未知三瓣血眼怪兽的恐惧,他现在的恐惧对象是安布罗斯 ——一位可靠贴心的绅士。 好在,在察觉许艾的退缩时,安布罗斯充满侵略的暴戾感骤然减轻,他小心捧着许艾的脸颊,将迫不及待的吞噬改变为轻柔的抚慰。 即便如此,许艾也在窒息,但恐惧的窒息反而孕育出更多的愉悦。 泪水扑簌簌地从从眨动的眼眸那溢出,却又被捂住他眼睛的手尽情享有。 许艾被亲得晕晕乎乎,根本没有其他的精力察觉安布罗斯的异样,那异化的身形,和从手掌裂开的无数细小触手,贪婪地舔舐他的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艾才逃离了安布罗斯的亲吻,遮住他眼睛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许艾全身发颤,急促呼吸,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太、太过分了!” 兔子明显是被亲急眼了,只等着恢复力气,狠狠咬上安布罗斯一口。 “你看,小艾,你是不是不害怕了?”安布罗斯不是很满足,猩红的舌尖如同染上血液…… 不,与其说是舌,其实从安布罗斯嘴里伸出的更像灵活的触手,不知名的液体缠绕粘稠。 毕竟舌头可不会伸长,但是触手可以无限延伸。 可惜这一切许艾都看不见,他抓住安布罗斯的手,重重点头:“你的方法很对!” 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了,只是口腔酸麻,只是因为差点憋死而肾上激素蓬勃。 许艾目前只想揪下安布罗斯的舌,让它舔!让它舔!让它舔! 舔垃圾桶去吧! 不过许艾也就只会想想,等过了那劲儿,他咂咂嘴,意犹未尽。 “有点舒服。”许艾躺在恢复成人形的安布罗斯身上,神态懒洋洋的,精神极为亢奋。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如此剧烈的亲吻会这么舒服! 许艾的意识放空,突然开始不自信他要求安布罗斯的六厘米。 六厘米就真的更好吗? 不不不,他不能这么想!许艾,还记得你看过的那部影片吗?那是要人命的! “小艾,你是不是在想见不得人的事?”安布罗斯趣味满满,旁观了许艾在短短几分钟内的变脸。 吃到恋人的一点味道,安布罗斯并未得到满足,他的欲望和贪婪,是黑洞,深不见底。 “当然没有!”许艾立刻反驳,只是心虚的模样偷感挺重。 安布罗斯笑了笑,没打算戳破许艾过于蹩脚的谎言。 许艾低头查看手机,再看时间,他们居然亲了足足两个小时! 摸了摸嘴,并不红肿,也没磨掉皮,再看看安布罗斯,他的薄唇一如既往、看起来很好亲。 怪了,许艾困惑,他和安布罗斯的嘴都是钢筋吗?亲这么久都没有损耗? 难道说…… 许艾满意地将社交账号的个人介绍改为“亲吻天赋异禀小能手”。 他还是有那么一点长处的! 安布罗斯毫不掩饰地大笑:“亲吻天赋异禀小能手先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给你抹了药?” 更准确的说,是触手分泌的黏液。 许艾装作没听见,在手机上查看保护伞公司的近状。 果不其然,他的好哥哥好姐姐们一出手,保护伞公司就算是权势庞大、业务遍布全球的公司,此时也陷入了麻烦。 有新闻社爆出保护伞公司常年研究病毒当做生化武器、朝其他国家贩卖,保护伞公司稳定合作的几家公司直接取消了接下来的合作。 股市动荡,一路闪崩跌停,保护伞的市值瞬间蒸发上亿。 想必促使保护伞的高层们正因为合作中断和负面新闻而焦头烂额。 许艾挨个甜甜地给帮忙的哥姐们发去感谢的话语和表情包。 “小艾……你……”安布罗斯从没有干涉过许艾的其他交际,在他看来,区区人类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现在,安布罗斯扫了一眼,灰色的眼眸愕然停滞,通讯名单长得划不到低,备注全是什么哥什么姐。 玩弄种族的安布罗斯觉得自己被许艾玩了:“你到底有多少哥哥姐姐?” 许艾滑了滑:“没有数过。” 他从小到大的遇到的离奇事不少,而且巧合的是,他总会幸免于难,并且认识几个厉害的、能够带他掏出危险的哥姐。 安布罗斯有些破防,他一破防,周遭的空间就开始不稳定起来,那碎裂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磁场,和吊灯一起炸得粉碎。 许艾惊叫了声,重新缩回安布罗斯的怀里:“那怪物又来了!” “只是……该维修了。”安布罗斯抱起许艾,深吸一口气,“去别的房间休息。” “你在生气吗?”许艾的小动物感应灵敏,只要他肯,他几乎是瞬间就可以感觉到安布罗斯的不对劲儿。 安布罗斯:“那些人对你很重要?” “当然。”许艾捏着手机,“我们都是共过患难的好兄弟姐弟!” 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名说:“就比如这次帮了我的艾哈迈德大哥,他现在在中东挖石油,初中我去那旅游,正好和他住一家酒店。” 第14章 “那酒店半夜闹鬼,好几个人都被砍了头,要不是艾哈迈德哥救了我,我肯定也会死!” 许艾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然后很自然地直视安布罗斯:“要不是我这些哥姐,我根本不可能活到上大学,也不会遇到你。” 青年的眼睛干净漂亮,他很坦诚,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任何虚假。 许艾像是被某不知名神祇诅咒过,他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内,都是在逃跑中度过,不是这鬼就是那邪恶力量。 “别想了。”安布罗斯揉捏许艾的后脖颈,让他放松。 许艾恐惧的情绪强烈到几乎化形,安布罗斯丝滑道歉:“对不起,是我让你想起害怕的事。” 傲慢的深肤色男人让步道歉,将所有的嫉妒咽下,打散他原本的想法,回到过去的时间点,将这些人全部代替,继而取代他们在许艾心中的地位…… 安布罗斯不该这么做,许艾很看重他们,如果那么做,许艾会不高兴。 他凝望许艾的眼,他被这个一开始当做玩具的人类束缚住,变得畏手畏脚。 许艾小口喝完安布罗斯递来的温水,委屈:“你刚才好恐怖。” 安布罗斯温和:“为什么有这么感觉?” 男人有着一张不算英俊、顶多端正的西方面孔,有时候温柔轻笑时,则会多上一种非人、让人后脊发凉的感觉。 对许艾而言,这就是安布罗斯最迷人的时刻,他会战栗,然而喜爱压过害怕,渴望贴近。 许艾摸索杯子,多看了安布罗斯几眼,边欣赏边摇头:“不知道。” 冥冥中第六感告知他,他要是不解释、不赶紧拉住安布罗斯,那么会有他极其后悔、无法挽回的麻烦发生。 许艾本能不想和安布罗斯再谈论这些话题,他拿着手机晃了晃:“这下保护伞公司应该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吧?” “短时间内不会。”安布罗斯回。 “都这样了,也只是短时间?” “当然,宝贝,你小看看了资本的力量。”安布罗斯戳破了许艾的幻想。 他拉过许艾的手,打开之前报道保护伞新闻的网页,一水的已删除。 “保护伞公司和某些国家高层也有勾结……”安布罗斯狭长的眼眸弯起,恶趣味升腾,“有一条时间线,一定是以全球丧尸化终结。”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看到了那条可能的时间线。 他只是一个稍微关键点的推动方,人类就会陷入癫狂和末日,人类文明就会重启。 这是属于安布罗斯的游戏,他已经玩了很多次,从未感到厌烦。 只是……在这一次的游戏中,安布罗斯遇上了许艾这么一个意外。 许艾开始焦虑咬手指了:“那要怎么办……真要让爱丽丝姐和吉尔姐去对抗那么庞大的企业吗?” 会很危险的……还会死…… 安布罗斯扯出许艾咬的手指,自然地含在嘴中,舌尖暧昧舔舐。 他不以为然,亲昵地抱怨:“你总是把小麻烦丢给我……遇到大麻烦,却从来都想不起我。” 许艾何时才能意识到,他的男友不止会帮他写作业、打扫卫生和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极度ooc预警! 奈亚:我,奈亚拉托提普,三柱神之一,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满宇宙跑的乐子神,不是只会写作业扫垃圾的! 许艾:想吃楼下的肉夹馍了…… 奈亚:这就去买! 祂还会帮带饭呢[狗头叼玫瑰] 第13章 遗憾的是,许艾确实没有意识到,不然,他不会陷入到此时的境地中。 许艾的表情惊恐,精致漂亮的东方面孔可怜又可爱,黝黑晶亮的瞳孔不敢置信地注视面前的陌生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头顶着许艾刚刚砍进去的斧头,茫然无措地回视许艾。 许艾的小腿肚子在打颤,他的腿软了。 他没把安布罗斯的抱怨当一回事,他知道安布罗斯之前在保护伞公司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他看过安布罗斯的工牌。 就算安布罗斯有一些能力,一个小职员,也肯定撼动不了保护伞公司这颗根系发达的巨树。 许艾天真,但不傻,他找来帮忙的人也都是有能力给保护伞造成麻烦的,不然,许艾是不会向他们寻求帮助的。 他不想给这些真心关心他的人制造麻烦,比如曾经经历过生死的大哥大姐,又比如他名义上说分手实则藕断丝连、更像是在搞情趣的前男友。 下午时分,他拒绝了安布罗斯跟同的请求,和爱丽丝一起去超市采购食物。 然后……许艾捂住头,他记得超市出现大量白烟,爱丽丝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口鼻,要拽着他往外走。 可是没用,那是带有昏迷效果的化学烟雾,许艾和爱丽丝陷入昏厥,再醒来,他身处在陌生的房屋中,眼前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向丧尸化转变。 为了自救,许艾随手抄起消防斧,给正在向丧尸转化的陌生人一斧头。 然而这人没有倒,许艾后退,虎口发麻,可身边已经没有了防身的武器。 中年男人在茫然片刻后,张开了嘴,一团东西向外伸出,随即如花苞一样张开,层层恐怖的利齿凶残张合。 许艾被彻底吓到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不知道,但很明显,都是保护伞公司搞的鬼,先是放迷雾让他和爱丽丝晕倒,然后把他们带到另外的地点。 保护伞坏事做尽啊!该天打雷劈! 许艾此时对保护伞公司的恨到达了极致,只怕不能够亲手撕烂这些高层。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下去。 许艾没被吓傻,反而,因为害怕而再次升起无限的求生欲,他扭头就往外跑。 暂时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 房门只是轻轻合着,不用许艾费多大劲儿就能有打开,他快速跑出来,并将房门反手锁住。 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商店牌子、路边标识,全都是日语。 这是把他从美丽国带到小日子国了? 没等许艾再思考,几个人惊恐逃窜,追在他们身后的同样是嘴巴里长出利齿触手的丧尸。 繁华的街道顿时混乱异常,每当有倒霉的人被丧尸逮到,那花瓣状的奇特造物就会包裹住人的头,利齿大张,吸食内里的脑髓组织液,为此愉悦地呼吸。 冷汗席卷许艾的全身,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跑,最好跑到安全的地方,一直呆到安全为止。 可是许艾不知道哪里最安全,这是他不怎么熟悉的外国环境,文字也是他不认识的日语。 许艾只能跟着大流跑,逃难的人群拥挤慌乱,朝没有丧尸的地方跑。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不少人都因为跌倒而再也站不起来,四肢、躯干、头颅被接连不断地踩踏。 许艾救不了任何人,他在此时此刻连顾好自己都很勉强,他只能小心着不跌倒,四处查看丧尸的轨迹。 活人一开始很多,但架不住丧尸也越来越多,掉队的、倒霉跑到丧尸怀里却杀不住车的人越来越多。 许艾无疑算是幸运的,在队伍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他还坚挺地活着。 他的耐力和体力不错,这都要归功于他往年遇到的非自然事件。 许艾深知,他很难正面对抗妖魔鬼怪,但是,跑为上策! 跟他一起晨跑过的好友乔治曾正经评价,许艾可以在床上一夜御七郎而仍有余力。 话糙理不糙,许艾勉强收下乔治的另类赞美。 他们被丧尸群追赶,最终跑进地下停车场,说是停车场,许艾却发现,里面一辆车也没有。 停车场很大,似乎没有尽头,随着许艾越跑越深入,周遭的也从暗变明。 许艾此时也没力气了,眼看身后的丧尸群没了,他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肺火辣辣地疼。 “γ*2#%……”一个眼镜男满头大汗,几乎喘不上气,坐在许艾旁边说话。 落在许艾耳朵里,全是叽里咕噜的声音。 许艾无力抬手:“敲兜麻袋,俺听不懂。” 眼镜男只是稍停顿了几秒,紧接着继续说话:“#+$&@!” 脸色苍白、瞳孔放大,眼镜腿歪了都没有扶,明显比许艾还要害怕。 难得遇到比自己还胆小的,许艾起了一点身为大哥的自觉,他用英语细声安抚:“别急,现在没事了……看我的,深深吸气,再呼出……” 突然,一根巨大的舌头缠绕住眼镜男的肩膀,将其拖入停车库的深处。 令人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咯嘣咯嘣。 “啊啊啊!”其他几个幸存者吓疯了,但跑了太久,骤然坐下来,此时根本站不起来。 饶是如此,求生欲也催促他们四肢乱用,往巨舌伸出的相反方向逃。 许艾的耳朵嗡嗡的,他认出了舌头的主人,是之前在浣熊市攻击过他和爱丽丝的舔食者。 第15章 果不其然,没有皮肤、猩红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舔食者从深处爬出来,只有尖齿、没有眼睛和鼻子的脸狰狞无比。 许艾没有出声,他同样爬不起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不出声。 凌厉的长舌弹射,擦过许艾的耳朵,将一边求救一边爬远的幸存者卷起。 剩下的幸存者也没有逃离成功,紧接着又有两只舔食者,将除了许艾、唯二的幸存者抓了过来。 许艾绝望地想,他这是进了舔舐者的老窝了! 贼老天,无论是撞鬼还是见丧尸,霉运始终罩他的顶! 再见了朋友们,再见了大哥大姐们,再见了安布罗斯,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要远航进舔食者的肚子里啦! 希望舔食者的肚子是暖的,他有些怕冷。 许艾捂住大半张脸,泪眼汪汪,默默地在心底写遗书。 爱丽丝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三只舔食者围绕青年,而不敢发声的许艾,像是被怪物守护的祭品,只等祭祀的神明来取走。 怒火从胸膛喷发,爱丽丝捏紧拳头,该死的保护伞,把她抓来就算了,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与t病毒完美融合的实验体,保护伞不肯放过她是应该的。 可怜的艾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幸与自己遇见,跟着自己逃出浣熊市,还好心地收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艾只是一个善良的、单子有些小的普通人,他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磨难! 爱丽丝快速查看武器,那是她从苏醒的屋子里搜刮出来的枪,威力一般,杀死舔食者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 一切都是为了可怜倒霉的艾! 爱丽丝正欲冲出,三只舔食者突然僵硬,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从上往下,压成了肉饼。 等她可以行动时,第一时间去找许艾,三团压缩迸裂的血肉中,许艾一尘不染,白皙的皮肤与周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是什么力量?爱丽丝来不及深思,就听见许艾嗷嗷嗷:“爱丽丝姐!我的姐!你又救了我!” 大难不死的许艾无比激动,从中站起来,眼神崇拜。 “并不是我……”爱丽丝摇头,没有打算冒充许艾的恩人,只是详细说,她也无法准确阐述她刚才见到的一切。 她那瞬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是外来力量的影响,而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我们先离开这。”爱丽丝细思极恐,不想再和许艾深入聊这个问题。 “我们是要找个飞机吗?”许艾说,“这里是小日子岛。” 爱丽丝纠正:“并不是,我们应当还在本国。” “什么?” “这里是保护伞用来实验病毒的地下虚拟试练场。” 爱丽丝耐心解释:“保护伞会克隆出大量人体,分别投放进模拟的东京、纽约等街区,再释放他们制造的病毒,用来当做销售卖点。” “每当我觉得保护伞已经不能烂到哪里去了,事实就会告诉我,保护伞还能更烂!” 许艾重重叹气:“姐,那我们应该怎么逃出去。” 爱丽丝保证:“嘿,放松,我会负责把你带出去的。” 许艾很听话:“我听你的,你让我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绝不多问一句话!” 他抹了把脸,从爱丽丝那里得到一把枪,和爱丽丝一起往地库深处走。 其实这已经不算深处了,爱丽丝说,这是模拟场和蜂巢中心的通道。 爱丽丝还说,保护伞很可能会有机关设置,要是太莽撞,会被激光削成肉片。 许艾咽了咽口水。 爱丽丝目光奇怪。 许艾讪讪笑道:“我只是想起了火锅,超薄的肉片在火锅涮几下,再在调好的料汁里那么拌拌…… ” “那叫一个地道!”许艾比了个手势,插诨打科。 中国食物确实美味,爱丽丝被许艾这么一说,也不由分泌口水,肚子咕咕叫。 就这么时不时对话,两人居然一路没有遇到机关,顺利走进蜂巢中心。 “不正常!”爱丽丝更加谨慎。 许艾点点头,蹲在一滩血肉旁打量,又看向其他大大小小、混着衣物的肉酱:“是很不正常,这里的人貌似都死掉了。” 保护伞之一的蜂巢安静得吓人,爱丽丝和许艾走过办公室、研发室等,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而死人的死法,都和那三只舔食者一样。 “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东西吧?”许艾小心猜测,“我没毕业的时候,吃饭时听隔壁学院出完实习任务的同学说,有一个作家组成的协会,偷偷向邪神祭祀,最后一半身体都由内向外炸成糊糊了……” 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能够瞬间令所有人暴毙的,除了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邪神,许艾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而具体的邪神,许艾也只是一知半解,他毕竟只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图书馆相关邪神这些具有精神污染的书籍记载,他是没有权限借阅查看的。 爱丽丝对邪神的了解,只从许艾这里听过只言半语,不置可否,打开了蜂巢最顶层的门。 一座扭曲狰狞的巨大雕像坐落其中,血红的三瓣眼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许小艾同学的身体很好,一小部分来自他过往的恐怖经历,大部分来自男朋友无形的影响。 因为和非人类谈过恋爱的都知道, 身体脆弱=容易x坏 身体棒=耐x 第14章 两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许艾是因为害怕,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雕像,赫然是那只骚扰他的怪物。 虽然每次都会身处黑暗,但收拢的黑色翅翼以及血宝石镶嵌的三瓣眼都表明它的身份。 许艾的小腿熟悉得打颤,哆嗦归哆嗦,他尽量移开视线,往后倒退,企图从房间要出去。 “扑腾——” 爱丽丝半跪在地上,她的眼睛变得无神,仿佛被夺取了神智。 她与许艾的反应截然不同,她不认识这栋雕像,自然不会恐惧,况且她经历复杂,最危险的时候,她和致命的舔食者脸对脸。 如今只是一座人工雕刻的石像,按理说,爱丽丝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但当她打量的眼神放到上面时,她感觉到眼睛在剧烈刺痛,视线骤然昏暗,她短暂的,失明了。 人类从远古起,基因就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和敬畏,于是神明从此刻诞生。 神是祈祷链接来的救赎,也是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不可直视! 爱丽丝在这一刻切身感受到了什么是大恐怖,即使是被病毒全方位强化过的身体都无法承受一个雕像带来的影响。 头很疼,她好似从雕像那里听到了呢喃,不可理喻的、无法真正听到的呢喃。 是警告,是威慑。 她捂住鼻子,口鼻溢出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光洁无尘的地板上。 眼睛的刺痛比不过此时头部传来的痛,她的头内,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无情地来回搅拌,将大脑皮层、小脑……变成一堆无法区分的搅拌混合物。 “你怎么了?”许艾即使要逃,也肯定会拉着爱丽丝跑,他并非那种生死之间会自私的人。 归根到底,许艾正如其他人对他的印象那样,关键时刻善良无私到有些愚蠢的地步。 许艾看到爱丽丝那不一般的异常吓了一跳,三瓣眼不三瓣眼的都抛在脑后,急忙去搀扶差点趴在地面上的爱丽丝。 血液不止从爱丽丝的口鼻滑落,就连那无神的眼和耳朵都在悄摸地流血,很是诡异。 许艾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搀扶爱丽丝,跌跌撞撞往他们进入的门那里走。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认为首先逃离有三瓣眼雕像的诡异房间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许艾废了大力气,把爱丽丝拖出房间,将门赶紧关上。 爱丽丝看起来瘦,但肌肉密度不小,而许艾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名气的的柔弱画家。 “艾,谢了,你救了我一命。”一离开房间,爱丽丝重重喘息,压抑了许久的心脏也急速跳动,输送那冻结的血液。 许艾摇头,又注意到爱丽丝的眼睛,发现她听不见,说道:“没有的事,姐你也救了我很多!” 在他看来,这是他应该做的。 爱丽丝的五官停止流血,只是眼睛仍旧看不见,脑子依旧钝痛。 短时间内,她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于是靠在门边:“艾,帮我拿根烟。” “给!”许艾从爱丽丝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爱丽丝不是打算吸烟,而是抽出里面的烟丝,放在嘴巴里嚼,提神加缓解疼痛。 “姐,吸烟不好。”许艾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爱丽丝笑了笑:“好,明天戒。” “姐……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许艾有太多想知道的,他猜测,“是你体内的病毒不好了吗?需要我去找血清吗?” 第16章 一连串的问题打过来,爱丽丝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摆摆手:“是里面的雕像。” 许艾紧张道:“那只怪物!?” 爱丽丝的神情严肃:“那雕像……很奇怪……我一进去就被影响了。” “艾,你常说你之前遇到的灵异事件,我其实是不怎么信的。”爱丽丝合住蓝眼睛,“但是,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有鬼神。” 她只是看了那雕像一眼,就差点死掉。 爱丽丝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这里的惨状、无数被压扁的血肉,或许都是房间里的雕像造成的。 爱丽丝缓缓道:“它也许不是神……但一定是……我们不理解的生物。” 她呕出一口血,闷痛的胸腔顿时轻松不少。 许艾却看到爱丽丝吐出的血水中有疑似内脏的残渣,一种惶恐随之而来。 他怕爱丽丝会死掉。 许艾恐惧自己的死亡,也不喜欢认识的人死亡。 他只是一个有些倒霉的普通人,在看到不相关或者讨厌的人死去,他只是会感到惋惜和怜悯;可要是朋友亲人死去,他会难过,会痛苦,会想办法阻止他们的死亡。 他只是一个长相稍微优越的路人,和世界上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是主角,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能,偶尔路过属于主角的片场,充当称职的氛围组和群众。 经历了许多恐怖事件的许艾一直这么认为。 许艾闭上眼,再睁开,咽下一口口水:“我……我去砸了那雕像!” 他做出了一个坚定的选择,像以往的每一次,总会脱离他自我认为的路人模板,做出路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许艾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或许这样,爱丽丝会好一点。 “不行!”爱丽丝深知那雕像的可怖,如果许艾这么做,恐怕会落到和她乃至地下蜂巢诸多血浆的下场! 许艾血气上涌,为救她的爱丽丝,也为他曾在怪物那里失去的半个贞操。 他越想越生气,把他一个武力值那么高的大姐大搞成血人,又骚扰他让他爆发后再贪婪地吃他的那个东西……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安布罗斯都变成第二个吃的了。 臭不要脸! 许艾的脸颊涨红,眼眸是前所有未的锋利。 他拎着一把消防斧就打开门,朝中心的黑色雕像迈步。 他扬起斧头,第一下不是砍雕像的脖子或脸,而是用手打量了下怪物的下三路,最终毫不犹豫地朝那里砍下。 斧头在半路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许艾的理智回归了点,就看到发丝凌乱的安布罗斯出现在他面前。 安布罗斯的外表有些狼狈,风衣显得皱皱巴巴,好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许小艾,可不可以不要家暴……” “不是砍你,是砍这破雕像!”许艾周遭的气压很低,“我要把这怪物的寄砍下来,塞到怪物的嘴里!” “不对,这怪物没有嘴,那就用斧头给怪物开个洞,再把寄塞洞里!” 许艾的五官怪异地扭曲,不仅不难看,反而为此镀上一层令神着迷的微光。 安布罗斯第一次见到许艾的时候,许艾就是这种表情。 ——彼时,许艾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咒语,以自己为祭品媒介,召唤来奈亚拉托提普万千化身中的一个。 ——许艾将所有吱哇乱叫的同伴护在身后,脖子上留着别墅恶灵没有成功的绳子勒痕,漂亮的小脸上眼泪和汗水糊成一片,唯有黑眸熠熠生光,掺杂着疯狂和濒临死亡的怒火,表情扭曲。 许艾成功愉悦到了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而这个化身的记忆共享到祂的所有化身和本体中,本体和所有的化身都被深深愉悦。 祂和祂们对许艾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随手捏死那只恶灵,祂没有收走许艾当祭品,而是让这份祭品继续愉悦他。 直到祭品不能再令祂感到愉悦,祂会亲自降临,以最盛大的方式将祭品享用,以示祂对祭品的尊重。 能够让千面之神满意的,许艾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虽然,之后的发展脱离了外神的设想……祂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只有低劣生物才会有的情感。 安布罗斯的怀念只有一瞬,紧接着是遍布全身的冷汗——有什么会比恋人要亲手砍自己化身的寄然后塞到自己嘴巴里恐怖??? “等等,这样不好……”安布罗斯张开嘴,他的手居然在哆嗦,同时,精心为伴侣捏成的那处也在隐隐作痛。 “艾,听我的,不要那么做!”门外爱丽丝也在劝阻许艾。 许艾冷静下来,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他回过神,看向安布罗斯的眼神充满怀疑:“你怎么在这?” “亲爱的,我绝对和你站在一起!”安布罗斯举手投降。 他不能说他是仓促赶过来,以免许艾将他这具化身降临的媒介毁掉。 许艾没想那么多,他目前处理信息的容量全部被其他的事占据。 他将斧头扔在地上,对安布罗斯伸出手,面无表情:“抱我,没力气了。” 许艾还是怕的,这不,腿已经软了,走不了路了。 安布罗斯松了一口气,看向许艾的神情越发痴迷。 真不愧是祂看中的恋人,疯起来连夜魔都敢砍! 两人走出房间,安布罗斯顺手把门合上,避免其他人类看到雕像而陷入疯狂。 雕像上有祂的少许印记,除了已经无形中被祂改造的许艾,没有人类能够免于影响。 爱丽丝算是幸运,与安布罗斯这只邪神暗暗推动研究的t病毒完美结合,反而只受了点伤,精神没有被污染太严重。 许艾:“吉尔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吉尔正在给爱丽丝检查伤势,复仇女神马特守在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跨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快乐幸福、万事顺利[狗头叼玫瑰]评论区发红包,爱你们么么么[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吉尔在爱丽丝的脏腑处摸索,边回道:“马特是先发现你和爱丽丝不见的,凑巧看到德克斯特先生也在找你,就一起找来了。” 被点名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彬彬有礼,趁机洗白自己在许艾心里的保护伞奸细的印象:“我在保护伞公司任职了几年,对部分分部都有了解……” 被改造成怪物的马特不太爱说话,这时真诚感激:“多亏德克斯特先生,不然我们不会这么短时间找到地点。” “我也是在帮我自己,谁让我的恋人也被带走了。”肤色较深的英俊绅士微微颔首,深情款款,对许艾扬起温柔宠溺的笑容:“小艾,还好你没事。” 许艾推开了安布罗斯凑过来的脸,眼眸盯过去的方向依旧是被房门掩住的怪物雕像。 安布罗斯的小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有种淡淡的痛意,这令他几乎维持不住笑。 半晌,许艾才收回视线,又看看安布罗斯,若有所思。 但是他没问什么,而是扭头关心受伤的爱丽丝:“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爱丽丝受了内伤。”此时吉尔正在测试爱丽丝的视力,“视觉正在缓慢恢复。” 她下结论:“整体问题不大。” 许艾放松下来:“那就好……” 即使被安布罗斯抱着,许艾仍在微微颤抖,正是因为那座雕像带来的恐惧。 那雕像对爱丽丝的震慑都没有完全消除,更何况神经格外纤细的许艾,他只要一想起怪物的三瓣眼,就害怕得心跳加速。 然而,害怕同时让许艾升起了无限的好奇:“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爱丽丝摇摇头:“我在保护伞公司工作多年,从未听说过这雕像的存在,很大可能是以我的权限,没有知道雕像的资格。” 吉尔和马特压根没看到三瓣眼怪物的雕像,却能够从爱丽丝的惨状瞥到雕像的几分可怕。 “保护伞新研制出的生化武器?”吉尔猜。 爱丽丝恢复了一些的视力看向最近的人形肉酱:“我倒不那么认为。” 众人看向爱丽丝,爱丽缓缓道:“我更偏向雕像是保护伞以某种渠道得到的,且他们尚且没有办法控制。” “这些被挤压的员工肉酱就是佐证。” 吉尔低低骂了句很脏的脏话。 安布罗斯捂住许艾的耳朵,没让他听见。 在许艾表示反抗前,安布罗斯松开手,慢悠悠地说:“那是夜魔。” 许艾的耳朵动了下。 安布罗斯确实不急不忙,带着许艾往外走,马特将爱丽丝背上,吉尔持枪断后。 “你还知道什么?”许艾的求知欲膨胀发展。 安布罗斯摸了摸许艾的头安抚:“据我所知,这具雕像是保护伞从一个非洲沿海渔民那里买来的。” “那渔民说雕像是他某次出海捞鱼时从深海捞出来的东西,他看雕像实在怪异就带回了家里。从那以后,渔村频频有人在黑夜撞到一只长着猩红眼睛、拥有巨大肉翅的怪物。” 第17章 “保护伞公司听说后,买下了雕像并进行研究。”安布罗斯直视前方。 许艾不清楚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有几缕血色从安布罗斯那双浅灰色的眼瞳涌出翻滚。 可他揉揉眼睛,那如同线虫的血丝又全然不见了踪影,安布罗斯的眼睛依旧是浅淡的灰。 “眼睛不舒服吗?”安布罗斯关怀地询问。 许艾摇头,他的兴趣在被称为夜魔的雕像上,于是催促安布罗斯继续说。 安布罗斯仔细检查许艾的眼睛没有异常后,才安心道:“小艾应该知道,我主修医学院解剖学,也辅修文理学院的民俗学。” 许艾点头,带着点羡慕:“当然!我当初申请辅修民俗学没有成功……图书馆的好多书都不让我看……” 安布罗斯有些头疼:“宝贝你不会还想着那些图书馆的书吧?” “为什么不呢?”许艾理直气壮。 图书馆的大部分书籍都不对美术专业的许艾开放,许艾一直耿耿于怀,但奈何,他们艺术学院其实算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不那么重要的学院,也是最安全的学院。 毕竟他们的课和其他普通大学教导的内容几乎一样,根本不涉及任何神秘。 许艾很羡慕安布罗斯,安布罗斯主修的解剖学接触的是非人实体,例如外星生物或者本土食尸鬼等真实存在的传说生物;安布罗斯辅修的民俗学涉及邪教传说,而这些传说与其说是传说,大部分也是真实有依据的。 许艾叹气,他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读的几年,唯一上的一门有关神秘的主修课,叫论艺术创作的安全。 这门课全是警告他们不要试图通过祭祀或链接什么神秘存在获得灵感…… 当然,这课的作用不大,光许艾知道的,就有三个艺术学院学生为了创作灵感而疯掉的例子。 安布罗斯无奈:“再等等,小艾。”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是非常危险的地方,里面有无数禁忌典籍,无数古老的、怪异的、不可言说的存在留下的文本都在其中储存。 而除此之外,还有相当部分的书籍不对艺术学院开放,毕竟这些学生在看后有相当高陷入疯狂的概率。 有些知识是有毒的,要想获得,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是许艾很想看,安布罗斯当然要满足,只要一些时间,许艾便不会再受那些知识的污染,他想让他的小人类高兴…… 许艾有些感动:“安布罗斯,你真好!” 他不会质疑安布罗斯说的话只是在哄他,他清楚,安布罗斯一定可以做到! “呃……”吉尔打断了两人间甜蜜的氛围,“虽然不想打扰小情侣的恋爱,但是我们刚开始在讨论的是,那座叫夜魔的雕像。” 许艾尴尬捂脸:“对对对,安布罗斯,你接着说雕像!” 安布罗斯瞥了眼吉尔,毫无温度:“夜魔是黑暗的产物,它会在黑暗中显现,但凡是直视它的人往往会因为极度恐惧而暴毙。” 吉尔的脸色骤然苍白,有种战栗的恐惧升腾,但致命转瞬即逝,她无法抓住。 安布罗斯收回视线,他讲这些的目的不是为这些人类解惑,而是单纯地,满足许艾的好奇心。 “夜魔是异空间生物,那座雕像是链接夜魔和地球的媒介,只要雕像存在,夜魔就可以从异空间来到地球。” 许艾一拍大腿,懊悔:“我应该把雕像劈碎的!” 安布罗斯:“……” 他的语调一转,恐吓许艾:“雕像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销毁的……夜魔是一位邪神的化身之一,邪神残留一丝气息附着在雕像上。” 许艾变了脸色:“邪神!?是教授千叮咛万嘱咐极其危险的邪神吗?” “没错。”安布罗斯佯装慎重,“这些员工的惨象,就是他们无形中冒犯那位存在的下场。” 许艾无比庆幸安布罗斯及时阻止了自己,不然……他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怕不是比肉酱更加凄惨! 成功打消许艾回去砍雕像的想法,安布罗斯满意地勾起唇角。 “德克斯特先生,我能问邪神是什么吗?”马特小声询问。 许艾代替回答:“不用问他,我也知道。” “邪神并非神话中那些类人神祇,而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荒诞混乱。别说直视祂们,哪怕听到一句祂们的低语都会发狂死掉。” 许艾总结:“邪神很危险!非常危险!超级危险!” 其实爱丽丝等人听得晕晕乎乎,并没有很理解许艾口中邪神的定义,只知道,祂们很危险。 这很正常,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是很难从人的视角理解的存在。 交谈间,几人离开了地下蜂巢,走到地面,地面是保护伞用来掩饰地下蜂巢的田园别墅。 许艾的腿不软了,从化安布罗斯的怀里跳下来,踩在院内的泥土上,环视四周:“保护伞把我们搁哪里去了?” “阿拉斯加州。”吉尔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一分钟,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飞机上,许艾咬牙:“此仇不报,我许艾就不是人。” 话说完,许艾感受到了怪异的目光,目光的源头是安布罗斯。 “你为什么那么看我?”许艾奇怪地问。 “如果小艾不是人了,会有什么反应?”安布罗斯的神态不像是开玩笑。 许艾认真想了想:“我先变成哥斯拉,几脚踩爆保护伞的所有公司!” 可以看出来,许艾很讨厌保护伞公司了。 “小艾才不会是那么丑陋的生物。”安布罗斯透过许艾的身躯,似乎看到了未来,“小艾会很好看。” 祂的人类爱人,就算变成和祂一样的存在,也是最漂亮夺目的…… 许艾觉得安布罗斯怪怪的,但再次忽略。 包括飞机内的其他人,他们都被影响,忽视不对劲的地方。 飞机在一点点偏离原本的路线,驾驶员丝毫没有发现,眼神清明,注视闪烁红点的屏幕。 安布罗斯轻笑:“小艾,你想看烟花吗?” 他给许艾送了一场盛大的血肉烟花。 第16章 许艾瞬间投来强烈好奇的目光,眼眸闪着期待的星点。 他问:“在哪里?什么样的烟花?” 安布罗斯在这一刻又打消了原本的主意,他点点许艾的眼角:“今天晚上怎么样?” 他差点忘了,他这位人类小恋人胆子特别小,地下蜂巢的那一团团肉酱和夜魔的雕像就足以让他脸色煞白、害怕得将头埋起来。 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是很喜欢人类这个种族的,比如人类多到数不清的劣根性,比如人类被自身欲望反噬的绝望。 可是许艾肯定不喜欢,他不会喜欢安布罗斯的游戏,也不会和安布罗斯一样,愉悦地享受人类因为触犯他们本不该接触的禁忌,从内到外炸成血雾,如同烟花的瞬间。 许艾犯难:“要放烟花的话,需要向当地部门提前申请吧?” 不用安布罗斯回答,许艾豪气道:“没关系,咱们大美丽国有钱就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安布罗斯笑了笑,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回到庄园的许艾等人坐在高层的阳台上,无数璀璨的烟花升起、在墨蓝的幕布绽放。 安布罗斯仰头,同许艾一起欣赏漂亮的烟花,而他那分裂的眼睛,还有无数保护伞高层以及研究病毒的相关人员在恐惧绝望中炸成血雾的场景。 许艾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捧着平板,不敢相信地指着新闻,顶着一头乱鸡毛似的头发:“都炸了?” 安布罗斯小心梳着许艾的头发,点头:“炸了。” 许艾摊手:“怎么就……炸了?” 许艾很懵,虽然他确实想让这个可恶的公司赶紧去死,但是他没想到,一觉醒来,保护伞还真去死了…… 这也太听话了! 新闻里报道得很详细,几乎是瞬间,保护伞公司小半的员工和高层纷纷变成血雾,警察已经介入这场离奇诡异的案件。 许艾猜测:“是因为他们研究的病毒导致?” “哇,亲爱的好聪明!”安布罗斯夸张地惊呼,低头趁机亲吻许艾的唇角。 许艾偏头躲过,死鱼眼:“我总感觉,你在瞒着我什么事。” 安布罗斯笑容不改:“我会有什么瞒着小艾的?” “你一定知道这事的真相!”许艾拿手指重重戳了下平板显示的新闻。 安布罗斯承认:“我当然知道。” 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是幕后的推动者,利用了人类的对权势的贪婪和对未知的欲望,只是稍微指点了下,他们自己就走向了一定的结局。 许艾可不知道男朋友是幕后大boss,是最恶劣、最混蛋的存在,他还在求解答:“所以他们是触碰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猜测到了真相:“是那座夜魔的雕像吗?” 第18章 安布罗斯已经将许艾的乱发打理顺滑:“说的没错,他们借用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妄想触碰更深层次的禁忌知识。” 许艾惊讶捂嘴:“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他努力想了想:“哦对了,我见过!” 许艾当年申请辅修民俗专业没有被通过,于是在自习室独自抑郁。 然后“砰”得一声,许艾好奇走出自习室,见到一群学生围绕着一堆类似血肉组织物研究。 有学生拿出手术刀,淡定地对着把东西来回翻了翻,站起来甩掉刀上的血肉:“没救了,死得不能再死了,通知收尸吧!” 又一个学生指着那团东西喊:“同学们,谁认识这位同学,劳烦通知下这位同学的引导老师。” “都成坨坨了,谁能认得出来。”围观群众无语。 “对哦,那怎么办?” “先通知清洁工来打扫下吧……太影响环境了……” “这同学是看到了什么才死了?” “我见他刚从图书馆的方向走过来,应该是读到什么不该读的了。” 同学们议论几句后散开了,那团血肉被赶来的清洁工迅速处理干净,一滴血液都没剩下。 那时还是个大一新生的许艾在得知死了个人后,还很害怕,但在发现其他人习以为常后,他……兴奋了! 许艾从此明白,他来对学校了!他们密斯卡托尼大学人才遍地、人杰地灵! 可惜的是……许艾幽怨控诉:“我始终没有接触到学校的核心!” 他无法辅修其他专业,不被允许借阅任何有关神秘的书籍,他和相当一部分同学被排除在神秘之门的外面。 安布罗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许艾,他被学校认定为极度危险分子,全面禁止他在校期间有任何接触诡秘的行为。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学校在每个学生入学前,就对其进行了全面评估,他们会着重培养优秀稳定的学生,让他们成为探索宇宙真相的先驱者; 而对于许艾这类灵感高、求知欲强却疯狂的学生,学校会在他们求学阶段尽量遏制降低他们的危险度,以免这些学生成为人类延续的不稳定因素。 只是后者的管理方式显然不怎么成功,谁家好学生找外神谈恋爱呢! 安布罗斯没打击许艾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只是顺从地哄着小人类:“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学校,让你看你所有想看的书。” 许艾被哄好了,翘着嘴唇去吃早饭。 爱丽丝等人在饭后向他告别,保护伞公司眼看已经不能再作妖了,他们往后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这是很好的结局,而结局的落幕也意味着分别。 “常联系!”许艾不舍地朝爱丽丝和吉尔等人挥手。 爱丽丝笑着挥手,随后和吉尔、佩顿以及马特开车离开。 “哎呀,小艾,我也要走了。”好友乔治这时道。 许艾表示理解,好友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好友在离开前对他暧昧地眨了眨眼:“我给你留了些好东西。” 车子启动,直至消失,许艾一头雾水地打开手机,他接收到了好友发来的压缩包。 压缩包就是乔治说的好东西。 他刚要打开,一条短信浮现在上端,上面写着:小艾,我在寂静岭旅游,这里超好玩,你要来吗? 许艾被这条信息夺走了注意力,发件人是他的另一个朋友,丹·加里,一个热爱旅行的富二代,同样参与了当年的通灵板恶鬼事件。 “寂静岭?”安布罗斯勾起唇角,“很不错的名字。” “丹又去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旅游了?”许艾碎碎念,丹就是这样,不喜欢去名胜古迹,就喜欢去小众地点探险。 他简单回复了两字“不去!”,转而打开压缩包。 压缩包内是一个没有命题的视频,在许艾打开后,类似科普的正经声音响起: “快乐十八式教学正式开始……第一式,观音坐莲……”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动画男小人跟着声音做出相应的姿势。 许艾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来得及在小人做出第二个姿势的时候关掉手机。 肉眼可见的,红色如黄昏的云,雾蒙蒙蔓延至许艾的脸颊。 安布罗斯像是个好学生:“怎么关掉了?” “看什么看!”许艾色厉内荏,“肯定是乔治发错了!我们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安布罗斯灰色的眸浮现欲望的深沉,揽住许艾的腰,手在腰窝上轻轻揉捏:“要试试吗,小艾?” “不要!”许艾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淡淡的失望从安布罗斯的俊脸上滑过。 安布罗斯偶尔做出这种落寞的神情,总会让许艾退让。 但这次,许艾守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让庄稼汉安布罗斯成功开垦。 许艾装着冷漠无情的霸总:“别忘记你的身份,男人,你还是我的前男友!” 安布罗斯这下子弄不明白许艾那诡异的脑回路了,他一副黄花男被玷污的错愕:“你的意思是,我们亲了,抱着睡觉了,我还是你的前男友?!” 许艾的鼻尖溢出一声轻哼,很快进入电梯,进入顶楼的创作室,打上谢绝打扰的牌子。 他坐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 天知道,他差点就答应了,可是……许艾的唇色泛白,他还是有些怕。 许艾红着耳朵尖,踌躇一会儿,重新打开了乔治发给他的视频,静音模式观看。 他绝对不是好奇!他只是想知道这玩意儿分什么姿势! 视频并不长,十来分钟就看完了,许艾脸颊和耳朵的红一直没消下去。 他咽咽口水,拿起笔,在画板上打草图,期望用这种方法降下沸腾的温度,缓解他对此的恐惧以及……杂糅在一起的想要尝试的冲动。 削好的铅笔在画笔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两个缠绵在一起的人,正是他在视频中学到的第一个姿势。 意识到自己画了什么,许艾手中的笔掉了。 “叮咚——”手机消息再次弹出来。 许艾逃也似地赶紧避开目光,拿出手机看消息。 “寂静岭是一个很适合写生的景点,很好玩,真的很好玩!” “真的不来吗?真的不来吗?真的不来吗?” “来吧来吧来吧……” “许艾,来寂静岭和我一起玩吧!” 消息不断地刷新,犹如冷水浇在了许艾的头上,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顿时被满屏的消息给驱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许小艾一点时间吧,他是真怂,但其实也是个超好奇的小涩鬼~ 寂静岭大概只是套了个壳子,跟原作完全不相关~ 第17章 闹鬼了! 这是许艾的第一想法。 他吓得把手机直接扔开,手机掉在厚地毯上,仍旧不停地在接受消息,不断震动。 许艾不影响就知道,依旧是以他的朋友丹发来的信息,不停地刷新,邀请他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寂静岭。 寒意漫上许艾的后背,他想喊安布罗斯过来保护他。 然而他刚才才拒绝了安布罗斯的求欢,甚至一副渣男姿态地说前男友只是前男友。 许艾抹了把脸,觉得自己过于厚脸皮了,一遇到麻烦就下意识去找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是喜欢他,可不代表安布罗斯屡次被拒绝还要供着他、哄着他,大家都爹有妈,都是自己家里的宝贝,有什么理由要在外面热脸贴冷屁股呢! 呃……虽然他爹妈没了,嗯……许艾也没听过安布罗斯谈自己的爹妈,大概率也是没有的。 但理就是这个理。 许艾不能做那种前一秒当贞洁烈夫后一秒遇到麻烦又去求助的渣! 他是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的! 这时,手机的振动停止了,看起来丹放弃给他源源不断发消息了。 即使小腿肚子又开始熟悉地颤抖,许艾仍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一步步凑到手机边,又给自己打气,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许艾刚要松一口气,手机骤然亮屏,丹直接打来了视频通讯! 尖叫被许艾憋在喉咙里,生理性的泪水瞬间被吓得分泌,积蓄在眼眶里,好不可怜。 他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将手机再次丢来,然后极力镇定地,打开门,轻手轻脚,去寻求安布罗斯的庇护。 在几乎要被吓死时,许艾认为自己的道德底线可以再往下放一放,当一次厚颜无耻的小人也没什么不好。 许艾把眼泪憋回去,吸吸鼻子,从顶楼的创作室走出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撞进了一个柔和的泡泡内,他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就连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许艾察觉到不对劲,他抬手触摸自己的前方,他的面前不是空气,而是柔软却坚韧的的透明隔板。 第19章 又撞鬼了! 许艾的小心脏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内心的小人在恐惧地尖叫,但实际上,他的灵魂脱离身体,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这么些年没什么长进,反而胆子被吓得越来越小,但越害怕,他反而能越快冷静,然后寻求一线生机。 许艾很快发现,这个透明的东西仅仅笼罩住了他,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且他觉得待在这里面,脑子转得比平时要快。 他好奇地摸了一下,软软的,有点好摸。 许艾摸了几下就克制自己那作死的好奇,暂时忘掉这层透明的东西,现在要紧的是一直邀请他寂静岭玩的丹,他的手机可还一直在创作室的地毯上响呢! 许艾没坐室内电梯,他不确定笼罩自己的薄膜会不会影响电力设备、使电梯出故障,他索性从楼梯走下来。 黑色的雾顺着他往下的身影越来越浓郁,直到他踏上一楼的实木地板,他完全踏入了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一楼好像更不对劲啊?许艾咬指甲,他真的要闹了,他好好的一座豪华大别野怎么成鬼窝了? 楼顶是催命般的短信和视频邀请,楼底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黑,他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未知东西。 现在那层透明的东西微微发光,帮助许艾看清楚黑到极致的一楼。 许艾听到了意义不明的呓语,古老的、晦涩的语言,是安布罗斯的声音。 他终于找到救星了! 许艾往前走了好几步,惊喜的表情卡在漂亮的脸蛋上,显得怪异。 他那温柔可靠的万能男朋友,正坐在沙发上,像是自言自语,但许艾更偏向他是在对他看不见的存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紧接着,安布罗斯似乎是被什么激怒了,冷笑了两声,但又很快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模样,戏谑又恶劣的情态在脸上展露无疑。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他的身体中间出现,两只硕大的、漆黑锐利的爪从内往外伸出,如同开礼物盒一般,巨大的身影从安布罗斯那张薄薄的人皮被挤出来。 黑色的蝙蝠翼扇动,触手从裂开的三瓣血眼里蔓延、晃动。 而那张人皮则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展成轻薄的一片,干干净净。 许艾瞳孔放大。 许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庄园,他仗着古怪薄膜的遮蔽和掩藏,浑浑噩噩走出别墅,进入地下车库。 一串车钥匙放在车库的小隔间里,他随便拿了一个,启动车,踩下油门。 等车子没油抛锚时,许艾已经离开自己那栋郊区庄园几十里地了。 他急急地喘上一口气,冷汗从额角留下,其中几滴落在眼瞳里。 汗水刺激眼睛,泪水随即涌出,许艾一个人趴在车的方向盘上,无声落泪。 许艾从没有像此刻那样感觉到清醒,那层薄膜已经不见了,可能它临消失前也带走了影响许艾思维的那点点残留力量。 他串联起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毫无疑问,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他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就是那只可怕的夜魔。 他无数次察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却总会无意识忽略,并且坚定安布罗斯是个普通人。 又比如,安布罗斯居然能让他的好友乔治从死的不能再死的丧尸变回活蹦乱跳的的人。 这根本不是人能够实现的,什么他们大学的人都有稀奇古怪的能力!再厉害的能力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不然还要死神干什么? 还有,安布罗斯说要给他放烟花的当晚,保护伞公司大半的人炸成血雾…… 安布罗斯不会是想给他看人肉炸开的烟花秀吧?但后来出了什么问题,才换成了真的烟花秀? 许艾感觉到冷进骨子里的陌生,他这三年,到底都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 ——一个漆黑的三瓣眼怪物?一只头上两个犄角、类似蝙蝠的巨大怪兽?一头会从裂开的血眼睛里长出触手、骚扰他的变态怪物? 许艾剧烈颤抖,他不敢去分辨,席卷全身的恐惧中是是不是还潜藏着对神秘未知的新奇和痴迷。 毕竟,他当初对安布罗斯那神秘危险的气质一见钟情。 “扣扣——”指关节打在车玻璃上。 许艾被这声音吓得坐起来,惊慌看向玻璃处,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弯着腰,无奈地敲玻璃。 他松了口气,无论来人是谁,只要不是安布罗斯就行,他不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非人的安布罗斯。 玻璃窗降下,年轻男人没看清驾驶座上的司机,他的声音就先挤了进来:“先生,需要帮忙吗?” 等他看清楚许艾时,他卧槽了一声:“艾玛许艾,你咋隔这儿呢?” 许艾被这句亲切的中文勾起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他同时也认出了这个亚洲长相的男人是谁,跟他住过一个宿舍的华裔曹明耀。 两人虽然在一个宿舍相处过,但是专业不一样,曹明耀在科学院生物系学习,是学校的核心专业,而且他和曹明耀也没相处太长时间,曹明耀就因为校方宿舍调整的原因搬走了。 两人不怎么熟,但曹明耀这人比较自来熟,住在一起那几天,许艾就摸清了曹明耀的家庭情况。 曹明耀是三代移民,他刚出生那会儿跟着爷奶爸妈移民到了大美丽国,爷爸两代人从头打拼,才有了相对安稳富裕的生活。 但按照曹明耀的话讲,他爷本来在老家也衣食无忧,唯一忧心的就是他们家的传承要断了。 曹明耀家世代为莁,这是一种通过与万物联系、将其的部分特质暂时变成自己的力量从而杀邪的小众职业。 然而自曹明耀爷爷起,他们丧失了作为莁的能力,直到曹明耀作为独子出生且具备莁的能力,一个算命的跛子跟他爷爷说,曹明耀的路在美洲。 为了传承,他爷爷毅然带着一众老小来到陌生的国度,并给曹明耀起名明耀,要他光宗耀祖。 虽然曹明耀说他根本一点属于莁的能力都用不出来,并质疑当年忽悠他爷移民的是个骗子。 “曹、曹明耀?” “是我,兄弟,好久不见啊!”曹明耀依旧热情,即使他们只在宿舍那几天聊过天。 许艾看着曹明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大滴大滴往外涌。 他憋了好久,一遇到不算熟但认识的人,就没忍住。 曹明耀慌了,他朋友多到遍地走,但从没有碰见过这种见面就开始嚎啕大哭的情况。 “哎哎哎!兄弟你别哭,有啥事啊?” 许艾哭到鼻子冒泡,泪水浸湿了上衣,他打了个哭嗝:“我、我男朋友不是人!” “你朋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曹明耀说,“那你骂他不是人是对的!用哥们帮你去骂他吗?” “不是这个意思。”许艾稳定情绪,用车内的纸巾擦脸,“我男朋友真是怪物!” 他伸出两根食指在头上比划:“他是长犄角的蝙蝠怪!” 作者有话要说: 安布罗斯:我们母子(我和我的化身)被人(非人类)算计了! 安布罗斯掉马了,但半掉,老婆以为他是蝙蝠怪。 莁什么的都是瞎编的,娱乐看看就行~ 第18章 “长着犄角的蝙蝠怪?”曹明耀大脑风暴,回忆他从书本中知道的部分怪物形象。 可惜曹明耀是个学渣,他绞尽脑汁,憋了半天,才从空荡荡的大脑里扒拉出一个名词:“你男朋友不会是吸血鬼吧?” 他口中的吸血鬼并非常规影视中优雅神情的贵族,那是血族,而吸血鬼则是最低级的怪物,见光即死,平时龟缩在阴影中,等到黑暗降临才会从潮湿肮脏的地下洞穴爬出来觅食。 曹明耀的眼神变得同情和……怪异:“兄弟,你……你口味怪重的!” 吸血鬼的长相一言难尽,而且周身会弥漫出腥臭的血味。 最重要的是,吸血鬼的智力比狗都低,他们是被饥饿和血液驱动的低智怪物。 许艾不知道曹明耀口中的吸血鬼是什么鬼样子,只是迟疑道:“我没见过他吸血……” “那吸血肯定得背着你啊,不然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你男朋友不是人。”曹明耀摆手,更加自信自己的论断。 曹明耀热心肠道:“这种低级怪物都好解决,不过我要去执行任务……要不我联系个同事跟你一起回去,把你把男朋友物理解决?” 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 “先不要吧……”许艾睁大了眼,“虽然他是个怪物,但是没做什么坏事。” 想到保护伞公司如今还在打理的血雾,许艾的底气不足。 “随你,其实你也可以解决,把他拉出来晒晒太阳就行。”曹明耀轻松道。 许艾抬头:“他不怕太阳。”他们经常在白天约会来着,“你知道夜魔吗?” 曹明耀挠了挠耳朵:“什么夜魔?” 第20章 很显然,他不知道夜魔,仍然把许艾的男友当做低劣的吸血鬼,猜测:“难道是个变异种?” 很有可能,不然许艾这么好看一青年怎么会去和吸血鬼那种脏东西谈恋爱? 许艾没打算让安布罗斯死,要说喜欢安布罗斯吗,那肯定是喜欢的,他现在只想暂时逃避现实。 完了,许艾震惊自己的想法,他居然还想和安布罗斯谈恋爱! 曹明耀的手在许艾的眼前晃了晃:“嘿,许艾,我要去福克斯市,你现在短期内回不了家,不如我载你一起去那里?” “好,谢谢你。”许艾点头,扔下没油的汽车,坐在了曹明耀车的副驾驶上。 曹明耀指了指许艾驾驶的车:“你这车怎么办?” 许艾:“我出来的急,什么都没有带。等到了福克斯市再说。” “这车不便宜吧!”曹明耀艳羡地打量那辆豪车,开动自己的破二手福特车,往自己的目的地行驶。 曹明耀一点都没变,一路上嘴没听过,熟稔地和许艾说话:“哎呀,咱们真是很久都没见了,虽然在一个大学,但专业不同,我之后都没见过你,可惜咱俩当初也没加个联系方式!” 他不紧不慢,踩下油门加快行驶速度:“你毕业了在干什么啊?我记得你是艺术生来着。” 许艾靠在玻璃上往路边的风景:“没什么工作,灵感来了画几张画卖出去。” 父母留下的遗产足够他这辈子吃喝不愁,这导致他没有事业心,也不会像大多数同行那样为了出名而疯狂。 不说他那些年倒霉被卷入的危险,也不提他自己作死去碰不能碰的神秘,他做过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对安布罗斯一见钟情并大胆表白。 曹明耀咂咂嘴,衷心羡慕许艾的生活:“那可真自由,我就不行了,一毕业就成了新一代牛马。调查员听着好听,实际上哪有危险就往哪跑,净碰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生物了,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许艾知道调查员,许多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出来的学生以成为调查员为最终目标,尽管调查员这份工作的死亡率居高不下。 而许艾是压根就不被允许成为调查员,他从男朋友是怪物的巨大惊吓中短暂脱离,颇为羡慕:“调查员耶!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了!” 曹明耀苦笑:“可能吧,但这些人不包括我。” 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普通小职员,奈何家里的老头子一口咬定他是莁,即使他到现在都掉用不了那劳什子能力,老头只说他还没到时候。 曹明耀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响起,他抱怨道:“我们家老头当初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内部消息,让我考进去,大四的时候又让我当调查员。” “鬼知道我这四年都是怎么过的。”他晃晃脑袋,“我脑子笨,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从我左耳朵进去,在我脑子里转个弯,又从我右耳朵出去,每科成绩都保持在看看合格的水平。” 他都不知道他这调查员怎么当上的,要不是知道他家没那实力,他还以为是老头子走了校方后门。 许艾干巴巴地安慰:“也许就是因为你这不留知识的澄澈大脑。” 这意味着,曹明耀的思维很难被不可名状的知识污染。 “谢了bro,不过你的安慰听起来怪怪的。”曹明耀天生乐观,车内的气氛被他调动起来。 他们已经驶入了福克斯附近,荒芜的环境渐渐有了工业化的气息以及人类聚集的生活味。 “快到了,兄弟你在哪下车?”曹明耀道,“我得去飞机场乘机。” 许艾想了想:“我先买个手机,再补办电话卡……你能等我一下吗?我跟你一起去机场。” 他决定坐飞机,回他经常居住的阿卡姆小镇,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所在地。 “没问题。”曹明耀很好说话,并借给许艾一笔钱,让他买了手机,补办了手机卡。 拿到新手机的许艾插上旧卡,开机:“加下联系方式,我给你转钱。” “不急。”曹明耀一边说,一边启动车子。 这时,许艾插上之前电话卡的手机显示接收了上百条消息。 糟糕!光想着安布罗斯是蝙蝠怪的事了,都忘了寂静岭的朋友丹一直在给他发消息打视频。 果不其然,丹的电话打了过来,许艾又想扔手机了。 尾音带着颤抖:“明耀,你知道寂静岭吗?” 曹明耀一听到这个名词,来了个急刹车,在紧急车道停下,他严肃问:“你从哪里知道这里的?” 许艾颤巍巍地递出手机:“我的朋友一直在让我去寂静岭……我拉黑好几次都没有用……” 曹明耀拿着手机,看了看备注为丹的电话锲而不舍地打进来,他按了接通。 对面只有风声呼啸,如同利刃割在车内二人的耳膜上。 曹明耀喊了声:“丹?” 对面随即喘息,不是那种暧昧的声响,而是正常运动后的喘息:“喂,艾吗?我是丹!” 这确实是丹的声音,许艾咽了咽口水,在曹明耀的示意下回:“丹,你为什么给我发这么多消息?” “因为寂静岭很好玩啊!我刚爬上了山顶。”丹咕咚咕咚喝水,仿佛没有异常,“我给你订了张去寂静岭的机票,来寂静岭吧!” 电话挂断,这次再也没有丹的消息和电话,但是许艾又收到了短信,那是一张机票购买成功的提醒,从福克斯市直达寂静岭,就在三个小时后。 曹明耀拍手:“巧了吗这不是!我这次的任务就是调查寂静岭。” 他查看机票信息:“我俩还是同一班次,座位离得也近!” 许艾惊恐:“我能不去寂静岭吗?” 他指着机票信息说:“丹买机票肯定是买头等舱或商务舱,他不可能买经济舱。而且丹不喜欢爬山,他旅游从不爬山的!” “不能不去。”曹明耀面露深沉,“五天前,有一个人因为收到和你一样的消息,之后就消失了。” “然后前天,这人的朋友收到了同样的消息,最后他也消失了。” “这就是上面要我去调查的原因,他们推测寂静岭可能有怪异存在,只是危险系数低,人只是失踪,没有死亡案例,就派了我这个刚结束培训课的菜鸟调查员。” 曹明耀目露期待:“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去调查,没想到能遇到兄弟你,这是缘分啊!” “许艾兄弟,和我一起去寂静岭调查邪恶吧!” 许艾确实对寂静岭有几分兴趣,那可是调查员要去调查的地方!但他也害怕,他觉得和他打电话的丹不是真的丹。 曹明耀观察到了许艾的迟疑,想到许艾对他成为调查员的羡慕语气,豪气拍胸口:“这样,等我完成这项任务,我就算是正式调查员了,拥有向上面推荐调查员的资格……” 他挤挤眼:“你想成为调查员吗?” 许艾被诱惑了:“想!” “好,那咱就出发。”曹明耀补充了一句,“而且即使你不愿意去,按照资料,你也会消失。” 许艾顿时不怕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再看机票,他看到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能够接触诡秘资料的调查员身份! “我们有什么装备吗?”许艾收起手机,正色询问。 曹明耀大方道:“后备箱的武器你随便挑。” 在到达机场后,许艾迫不及待打开后备箱,他看到了一根棒球棍。 棒球棍不太行,他又翻了翻,他又找到了一根棒球棍。 曹明耀道:“我的后备箱里有两根武器,一根武器是棒球棍,还有一根也是棒球棍。” 许艾:“……” 作者有话要说: 失算了,没写到奈亚换个皮出来勾搭小男友[狗头叼玫瑰] 感谢闲云柔舒宝子的雷[亲亲] 第19章 “就没有那种biubiubiu的武器吗?”许艾看着冒充文豪的曹明耀。 枪是绝对的真理,可以说,如果有枪,许艾哪怕再害怕,都能给对方一梭子。 “没有。”曹明耀把两根棒球棍扛在肩膀上,“只有‘八十八十’的武器。” 许艾垂头丧气跟曹明耀进机场:“我在浣熊市都拿枪打丧尸的。” “啊?你在说什么?浣熊市?”曹明耀耳朵尖,不费力地听见了许艾的嘟哝。 他挖了挖耳朵,不可思议:“虽然我是听说过浣熊市爆发了丧尸危机,不过我以为是开玩笑……” 他那个时候还在跟老牌调查员进行他的培训,和前辈在东南亚的一个破落小村子捣毁了一场血腥祭祀,并查获了一座怪异木雕。 “比起丧尸,我对你口中的祭坛更感兴趣!”许艾说。 曹明耀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他连忙捂嘴摇头:“不行不行,这是机密,我说了要被开除的!” 他要是被开除,非得被家里的爷和爸打断腿,爷打左腿,爸打右腿。 第21章 许艾善解人意,不再谈论涉及敏感的话题,坐在候机厅里掏出手机查看登机时间,还要有一个半小时。 他打了个哈欠,又从站起来:“我去买瓶水,你要吗?” 曹明耀不见外:“一瓶普通水就成,谢了。” 许艾随手拿了两瓶smartwater,又转头去了免税店买些生活必备品。 他完全是没有任何准备从庄园里跑出来的,现在除了身上这件衣服和刚买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许艾买好需要用的生活用品,又随手买了几件换洗衣物。 支付后,他带着同样买来的小型行李箱往回走,他走得急,在拐弯处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被撞的人什么事都没有,许艾倒是额头发痛,猛猛往后退了好几步,怀里的两瓶水也掉在地上,咕噜咕噜转动。 “对不起。”许艾首先道歉,一手捂着脑门,弯腰拿水。 “没关系。”修长的手捡起滚在脚边的水,递给许艾,他的声音冷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许艾接过水,抬起头,才看到他撞到的人,是个很有压迫感的结实黑皮男。 看起来不太好惹,黑曜石一般的肤色衬托他五官的锋利,深绿的眼眸泛着冷意和不耐烦。 他貌似正在因为被撞而很不耐烦,露出的手背青筋浮现。 许艾总感觉对方要一拳打死自己,他点头道谢,错过身就往之前的候机厅跑。 曹明耀拿着水喝:“怎么这么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登机。” 许艾摇头,拧开剩下水的瓶盖:“不跑不行,差点要被打个半死。” 曹明耀嘴角的笑容收敛:“有人欺负你?是谁?” 他这人热情,重义气,看不得朋友被欺负。 更何况许艾长得漂亮秀气,身形单薄,曹明耀将许艾看作了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身边悄无声息坐下一个人,许艾毫无所觉:“是我的错,不小心撞了人。” 他摸了摸红了一小块的额头,小声道:“那人一看就是练家子,皮晒得漆黑,老壮了。” 曹明耀往许艾的身后看了看,低声咳嗽:“别说了,许艾,看身后。” 尽管曹明耀的话是从嘴巴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许艾还是清晰捕捉到了他的意思。 他好奇地扭头,那一瞬间瞳孔地震,下意识求饶:“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坐在他旁边的不是那个黑皮男还能是哪个? 许艾怂得很快,认哥也认得快,这是他交际的利器,他喊句哥哥比什么都管用。 惨绿的瞳孔瞥向许艾,又冷漠地转开:“我不怎么打人。” 这句话像是在安抚,但许艾更觉得是在威胁,不怎么打人,意思不就是偶尔也打人吗? 许艾有些想念安布罗斯了,起码安布罗斯在,他是不会如此惊慌的。 “嗯嗯,谢谢哥。”许艾勉强扬起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许艾本来胆子就比兔子还小,之前又因为接受不了男友是非人类而始终绷着一根弦。 曹明耀明白这些,他生怕许艾再被刺激,对许艾道:“来来来,兄弟,我这位置更舒服些,我们换下位置。” 他坐在了许艾原本的位置上,对男人伸出右手:“你好,撞到你的人是我哥们,实在抱歉,我这哥们胆小,你别生气。” 然而,冷峻的男人看都没看曹明耀,自然没有和曹明耀握手,只是从许艾的身上收回目光,闭眼假寐。 什么人啊这!曹明耀暗暗吐槽,收起手把许艾买的水喝光,不忘冲许艾笑笑安慰他那脆弱的小心脏。 许艾感激得不行,用眼神示意:曹明耀,你以后就是我真兄弟了。 现在能够为朋友出面、被甩脸色还安慰朋友的人不多了。 曹明耀同样挤眉弄眼:你陪我一起去做任务,你也是我真兄弟! 两人在那真情实感,落在黑皮男人的眼中,就是眉目传情、含情脉脉、一眼万年、暗送秋波。 黑皮男人紧握住手,任由锋利的指甲扎破他这具新的人皮,露出其中的点点黑雾。 不生孩子专门过来看热闹的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在张开无数张嘴和触手发出刺耳邪恶的尖啸,嘲笑沦为乐子的奈亚拉托提普。 黑皮男人冷脸回击:“滚回去生你的孩子!” 要不是这只黑山羊和犹格·索托斯一起搞祂,让毫无准备的许艾撞见夜魔从人皮钻出来的画面,祂估计现在正抱着小人类睡觉呢,哪至于要换个分身和人皮,看着自己的恋人和另一个普通人类卿卿我我。 奈亚拉托提普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许艾解释,祂没有办法再蒙蔽许艾的思维,却也不想让许艾因为害怕而远离祂。 于是,臭名远扬的外神只能憋屈的、幽怨的,在车底看车内的许艾和曹明耀。 曹明耀有什么好的?一个普通至极的人?邪神酸溜溜地嫉妒。 可即便再嫉妒,无所不能的邪神也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行为。 爱情束缚了祂,让祂变得软弱,却甘之如饴。 奈亚拉托提普咬牙,这一切,都要怪莎布·尼古拉斯和犹格·索托斯! “真是过分。”黑山羊的一部分投影感知到了自己本体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发疯地攻击。 然而祂并不慌,只是懒洋洋地:“只准你对我们开过分的玩笑,就不准我们对你开点玩笑吗?” 在奈亚拉托提普还没有许艾这个软肋的时候,祂经常对其他两位外神做一些符合“愉悦犯”的恶作剧,比如把黑山羊吵到失眠,又比如把犹格·索托斯坑到不停加班,而祂本神,在旁愉悦地看乐子。 人类有一句经典——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是对奈亚此时境地的真实写照。 赶跑黑山羊,黑皮男表面上依旧维持冷漠人设,实际上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许艾买的东西需要另外再办托运,等到可以登机,他慢了一步,在经济舱找自己的位置。 经济舱已经坐满了人,去没有任何声音,每一个人都僵硬刻板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颊上保持渴望的神情,似乎非常想立即到达寂静岭游玩。 这架直接通往寂静岭的飞机明显也不正常。 许艾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是唯一一个空位置,他腿软地坐上去,对旁边的黑皮男勉强挥手:“嗨,我们又见了。” 黑皮男看了许艾一眼,再三考虑,对许艾伸出了右手,简洁道:“你好,塔玛斯。” 许艾简直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位酷哥会主动介绍自己,握上塔玛斯的手,同样说了他的名字。 曹明耀的位置就在许艾的前座,他观察完周围的环境转过头,额角冷汗流下:“兄弟,不对劲啊,我知道的资料里只失踪了两个人。” 可现在,整个机舱没有空位置,其他人虽然不作回应,像麻木的人偶,但曹明耀确认过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 能够一口气带走那么多人,即使还活着,那也不是什么低危的新手任务了。 要知道,带曹明耀的那名老调查员的新手任务是帮隔壁阿婆找丢失的大橘猫。 曹明耀拿纸巾擦汗:“兄弟,我们赶紧撤,我就一新手,对付不了这种事件。” 他的话刚落,舱门关闭,飞机准备行驶。 许艾:“……你们调查员,在高空中可以撤吗?” “当然不能。”曹明耀摆烂地摊成一张饼:“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见机行事。” 塔玛斯开口了:“你们也是去那个地方调查的?” “对,你也是?你知道些什么?可以跟我们说说吗?”曹明耀注意到了仍旧清醒的塔玛斯,连忙应和,压根不记仇。 塔玛斯依旧吝啬出声,他稍微点头,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 曹明耀再次陷入尴尬,这人可真不爱说话! “塔玛斯,”许艾接了曹明耀的话,“你能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信息吗?我们真的很需要!” 这次塔玛斯没有保持缄默:“可以。” 这下曹明耀算是明白了,这什么塔玛斯只和许艾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许艾和曹明耀用眼神交流,塔玛斯:[小丑] 许艾和塔玛斯说话,曹明耀:[小丑] 三人行,必有小丑矣。 第20章 估计又是只颜狗,曹明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塔玛斯的目光冰凉,在落到许艾身上时变得温柔了些:“我来找我的弟弟,他在五年前失踪。” “前不久,我收到消息,得知我的弟弟就在寂静岭里。” “失踪了五年?”许艾惊讶,“那个寂静岭在五年前就有了吗?” 这不是意味着,寂静岭在五年前就在拉人进入? 许艾问曹明耀:“这事你不知道吗?” 曹明耀神色肃穆:“上面给我的资料里只说失踪了两个人,要是真在五年前便开始有人去寂静岭,这个任务是不会轮到我这个新手的。” 第22章 他抱住头,一番挣扎:“许艾,你到时候能跑就跑。” 许艾惶惶:“那你呢?” 曹明耀没有正面回答许艾,而是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送出去!” 至于他本人,曹明耀估计自己要死在这里了,而许艾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怂恿,他的责任和道德要求他必须保证许艾的安全。 即便是资料最详细的任务,调查员都会有死亡的几率,更不用说这种资料完全不属实的任务了。 许艾对这位不怎么靠谱的萌新调查员有了改观:“曹明耀,我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高尚的、舍己为人的品质!” “一般般。”曹明耀装作潇洒的样子,捋了把寸头,“而且咱俩谁是谁?异父异母的兄弟!” 再次被排除在外的塔玛斯咬牙,随即深邃的绿眼内有暗色的触手游过。 祂很轻易地叫来了存在这架飞机上的一个东西,并修改了它的认知。 曹明耀耍帅耍到一半,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突然出现的空姐硬是把曹明耀按回自己的座位,动作僵硬,关节咔哒咔哒响,像是许久没有上油、发锈的链条。 她抿起嘴,微笑刻板,更偏向冷笑,卡顿着警告:“您好乘客,飞机飞行阶段,请坐好,不要东张西望!” 染上血的唇张开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钉子替代的牙齿,闪着冷光。 许艾就在曹明耀的后座,他看到古怪的空姐就不再敢动,而几乎要将脸和空姐的脸贴在一起的曹明耀更是闻到了从空姐那钉子嘴里的浓重的血腥味。 曹明耀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盯着空姐塞在牙缝里的红肉肉丝:“明白!明白!” 空姐满意地站直,咯吱咯吱,踩着小皮鞋消失。 许艾喃喃道:“我的天!那空姐不是人吧?” 谁家空姐的牙是长钉,而且许艾看得明明白白,空姐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玩具发条。 他小时候玩过类似的小人偶,只要拧动发条,小人就会摇头晃脑跳舞唱歌。 曹明耀可能没听到,他如同其他乘客那样规矩地坐,保持安静。 “别害怕,只要守规矩,它们是不会杀人的。”塔玛斯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始终冷静、没有任何惧意的,他给许艾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并轻声安慰他。 许艾压根没注意手帕,而是拿手抹了把脑门的冷汗,用气音小声问:“方便告诉我们规矩是什么吗?” 他和刚被警告的曹明耀非常需要,至少许艾不想再见到那名恐怖的空姐。 塔玛斯收起那方没被接受的手帕,眼神暗了暗,用带着异国腔调的英语回答:“我只知道一条,左右座可以讲话,前后座不可以。” 曹明耀缓过来劲儿:“我去吓死我了!” 在几乎没有声音发出的机舱内,他自然听到了塔玛斯的话,吐槽:“什么破规矩?歧视前后座?” 他的话刚说完,那名熟悉的发条空姐从前方探出头来,锐利的目光直视曹明耀。 曹明耀彻底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这对于他这种贼喜欢唠嗑的人,简直是场残忍的酷刑。 许艾同时不敢再张嘴说话,发呆盯着前方。 他期待这架飞机赶快落地,让他亲眼看看寂静岭是什么,以及朋友丹是否还活着,可他又害怕即将到来的危险。 ——寂静岭的诡异之处,从这架飞机和发条空姐就可以看得出来。 “你在发抖。”塔玛斯的话打断了许艾漫无边际的思绪。 许艾低头看自己发呆的四肢,见怪不怪:“没关系,我已经抖习惯了。” 之前在浣熊市,他也是这么全程抖过来的,抖着和其他幸存者对话,抖着拿枪爆打爆丧尸的头。 他跺跺脚,挥舞手臂:“正常反应。” 一般人害怕发抖,是大脑传递给四肢需要发抖的指令,但许艾完全不需要,他的大脑和四肢经过长期被恐吓已经可以分开工作了。 他的四肢可以先于大脑而自动发抖,他的大脑就不用再费时间传递指令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和便利呢?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许艾是这么认为的。 塔玛斯深沉的眼眸中闪过笑意,维持的高冷人设差点被小恋人逗得破功。 他把拳头抵在唇边,没有让自己发出笑声,可怜又可爱的小艾……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按照这具人皮的性格,塔玛斯不应该这么说。 可看着发抖的许艾,塔玛斯很想如同往常那般,将小可怜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气息包裹恋人。 塔玛斯对拥抱的认知,起始于许艾,他爱和许艾进行人类名为拥抱的行为。 许艾会给予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暖,那是祂游荡在宇宙的本体和万千分身都未曾感受过的温度。 塔玛斯回忆他和许艾拥抱的两千三百五十二次,其中的一千零十三次,他让许艾的脸贴在胸膛上。 往往这时,他塞在人皮内的肢体会肆无忌惮地袒露出来,完全不会被许艾发现。 无边际的、臃肿纵横的、扭曲畸形的多条肢、眼、口,或柔软黏滑,或冰冷苍白,或溃烂翻滚、或伏行暗哑,都可以拥抱住无所觉的许艾,让祂无限的贪婪欲望得到一点解渴的满足。 尽管很快,他又会陷入对许艾无尽的饥渴中。 而对于许艾来说,这样的拥抱很有效,许艾很快就不再恐惧,在不可名状的拥抱下恢复活力。 许艾完全不知道塔玛斯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意外看了眼正在走神的塔玛斯,心想这人原来是外冷内热的性格。 只是……许艾时刻关注可怕的空姐,很快转过头正视前方:“你是个好人,塔玛斯。” 没有人会帮上他,除了突然变成蝙蝠怪的安布罗斯。 一想到安布罗斯,许艾的心情变得低落,他应该和安布罗斯说清楚再离开的,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安布罗斯就算是蝙蝠怪,也一定是个优雅温柔的蝙蝠怪,应当会理解他对与和非人类谈恋爱的抵触。 许艾想,如果他不跑,而是选择和安布罗斯说清楚,安布罗斯想必会安慰他,并温和劝他既然在意,他们也可以接着做朋友云云…… 可惜了,许艾感受到飞机在降落,可迷雾依旧笼罩着窗,他到了寂静岭,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他没有察觉,塔玛斯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痴迷而窃喜。 塔玛斯嗅到了许艾突然转变的情绪,他不会像对待其他生物一样轻易用触肢伸进许艾的脑子去翻阅。 这对许艾是一种他不喜欢的冒犯,而塔玛斯对许艾足够了解,他可以轻易看出来,许艾在想披着安布罗斯人皮的他。 塔玛斯感到了由衷的快乐。 快乐的前提是塔玛斯不知道许艾具体在想什么,否则,他应该会气笑许艾对“安布罗斯”的滤镜之大。 祂永远不会和许艾分开!永远不会! 发条空姐没有再出现,飞机一落机,许艾三人跟着其他人走出飞机。 飞机以不合常理的方式降落在无名小镇上,而他们脚下的路却通往与小镇寂静氛围截然不同的地点。 标有“尼达姆乐园”的路牌微微晃动。 宽阔的乐园就坐落在不远处,欢乐的音乐从里传出,从飞机上下来的人快步走进里面,不用门票,就可以尽情乘坐里面的各色设施,玩里面的各种玩具。 许艾能听到里面的欢笑声和坐过山车、玩大摆锤的尖叫。 曹明耀不可思议:“这是寂静岭?这不就是一个游乐场吗?” “正常的游乐园不会建在没有人的小镇上。”许艾说。 游乐园内的欢乐和小镇的死寂彼此烘托,将这种诡异上升到了极致。 “要进去吗?”许艾询问曹明耀和塔玛斯。 曹明耀率先拒绝:“我们现去小镇上。” 而塔玛斯却自然拉起了许艾的手,大步往里面走。 许艾猝不及防,跟着塔玛斯几步进了乐园里。 “嘿?你这孙子给我停下!”曹明耀同样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发现塔玛斯把许艾拉进了乐园。 什么狗玩意儿啊!曹明耀大骂:“你进去就进去,拉许艾干什么?” 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跟着进去,一边走一边喊:“把你拉许艾的手放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小心我告你非礼啊!” 曹明耀跑进来,指着塔玛斯骂骂咧咧。 第21章 许艾人都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眨眼就进了游乐园的,他难道不是要跟着曹明耀先去无名镇里调查吗? 他看到塔玛斯握住他的手,感觉很熟悉。 这一瞬间,许艾仿佛从塔玛斯的身上看到了安布罗斯的影子。 可这是不可能的,人皮可以换,可是他们的性格截然不同,除非,塔玛斯是装的。 第23章 生出一丝戒备后,许艾立马抽回手,紧紧盯着塔玛斯的反应,试图再找出一丝不对劲来。 塔玛斯的眉眼冷淡:“怎么了?” “你还问他怎么了?”曹明耀跑了过来,一把将许艾护至身后,气得不行,“我和许艾说好先不进乐园,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把许艾拉进来?你是不是要害他?” 戾气涌现,在即将暴露时被塔玛斯完美收敛,他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旁边的小镇还不能去。” 没等曹明耀反驳,塔玛斯补充:“这是我搜到的情报。” 他始终冷漠的外表难得显露出几分柔软,直视许艾:“你不会怪我吧?我不会说话,只能拉着你走。” 人都这么说了,许艾和曹明耀自然不会再紧抓着不放。 曹明耀摆手:“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还以为你不是好人,我给你道歉。” 许艾同样不好意思,他更过分,他那一刻甚至以为塔玛斯是安布罗斯假扮的。 他对着塔玛斯弯起漂亮的眉眼,笑道:“抱歉,我也误会了,谢谢你救我们。” “没关系。”塔玛斯的手指暗暗摩挲,贪恋从许艾手指染上的温度。 “嘻嘻……新游客你们好哇!欢迎进入尼达姆的乐园!”穿着滑稽的矮个子小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将手中的集邮册分发给三人。 红鼻子耸动,小丑那张布满油彩的脸笑得夸张:“这是本乐园主人精心准备的礼物。” 它指着集邮册:“每完成一个项目,在上面盖戳,等所有的项目体验完毕,你们就可以带着这份集邮册礼物回家啦嘻嘻!” 曹明耀吐槽:“咋的,咱们进入无限流游戏了?” 许艾很想问无限流是什么,看了眼小丑头顶上的巨大发条,他没敢出声, 红鼻子小丑比发条空姐更加灵活,他将头扭向曹明耀,嗓音尖细:“游客,请勿在本乐园谈论别的游戏!乐园主人听到会不高兴的!” 曹明耀吧唧两下嘴,很想纠正小丑的话,许艾立马重重踩了曹明耀一脚,曹明耀蹲下来,捧着脚痛到吸气,无暇再说话。 许艾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怕曹明耀再接着贫嘴,小丑会不耐烦地拿手里的刀捅曹明耀。 “知道了,谢谢您。”许艾哆哆嗦嗦和小丑告别。 “懂礼貌的客人……”小丑在离开前,对许艾眨眨眼,“小丑建议你们先去童话娃娃屋。” 小丑几步消失在玩乐的人群中。 “嗯……要听小丑的建议吗?”许艾问曹明耀和塔玛斯。 曹明耀摇头:“绝对不能听,那小丑一看就不是人!指不定有什么坏心思!” 塔玛斯则是看向许艾:“我听你的。” 第六感告知许艾,小丑的话极有可能是对的。 许艾紧张地捏住喝完水剩下的矿泉水瓶—铝制可重复利用的瓶子:“明耀,相信我吗?” 曹明耀想也不想:“兄弟,我当然信你。” “那就去娃娃屋!” 于是三人踏进童话娃娃屋,里面的摆设可爱小巧,各色各样的玩偶和洋娃娃挨在一起。 几个看起来正常的小孩子正各自抱着洋娃娃,围在一起给洋娃娃打扮,时不时互相交流两句。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反而是许艾这三个成年男性进入粉色调的童话屋里,显得更违和。 曹明耀待得不自在:“我们不会真要和那些小孩一样,坐着玩半天洋娃娃吧?我小时候都没玩过娃娃。” 在曹明耀纠结时,许艾走过去,拿着一个洋娃娃坐在靠门的垫子上:“快来!” “你不怕吗?”曹明耀同样挑了个洋娃娃,凑在许艾身边。 许艾摇头:“不怕。” 洋娃娃有什么怕的?他拿起梳子,学着小孩的模样,一下一下给洋娃娃梳头。 曹明耀有样学样,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地给手心的娃娃梳柔顺的黑色长发。 他们两个人很快进入了角色,用面前的化妆品给没有妆容的洋娃娃化妆。 只有塔玛斯没有行动,略带几分玩味,关注正在给娃娃描绘儿童口红的青年。 他的眼珠不自然地转动,感知到乐园即将的变化时,才不紧不慢走到许艾的身边。 此时,一阵悠扬舒缓的摇篮曲取代了所有的音乐,如同某种警告,在偌大的乐园里播放。 眨眼间,许艾眼中的一切都在褪色、腐朽和变异。 粉色调的娃娃屋一瞬间变成陈旧破了几个大洞的帐篷,在风中凄凉呼啸。 许艾最先看到变化的不是娃娃屋,而是他手中的娃娃,漂亮精致的娃娃在一瞬间变成半身生锈、衣衫破烂的娃娃。 他张开了狰狞的嘴,嘴巴里的利齿偏向鲨鱼,朝许艾的胳膊重重咬下。 在娃娃要咬下许艾胳膊的时候,塔玛斯火速攥住娃娃的头发,顺着帐篷的破洞扔了出去。 许艾惊慌未定:“啊?” 他不会尖叫,即使再害怕,也只会压抑住嗓音,发出类似虚弱猫仔的声音。 一边的曹明耀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他手里的娃娃当即咬上曹明耀的手腕。 但很幸运,手表救了曹明耀的胳膊,娃娃的牙齿卡在了他戴着的手表上,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抽离手臂。 曹明耀火速甩掉娃娃,卧槽了声,随即心疼自己那正被娃娃当糖咬碎的表:“我新买的机械表!要好几万呢!” “别看了,出去我送你百达翡丽。”许艾脸色惨白,无疑是被吓的,他被塔玛斯带着往外跑,还不忘喊曹明耀。 三人快速离开娃娃屋,再回归乐园,彻底就震惊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乐园,只是一个小小的破旧公园,好几年没有被打理过,树草疯长,中心的喷泉盛满腥臭的绿水,而他们,是从一个废弃大帐篷里跑出来的。 并且除了他们,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去了哪里。 曹明耀沉思,以新手调查员的角度分析:“太奇怪了,摇篮曲一响,游乐场速变破公园,人都没了……寂静岭难不成是个大型穿越场?” 许艾觉得曹明耀的猜测有几分道理,并且仔细思考:“那我们是穿到过去,还是未来?” 两人凑到停止运转的喷泉边上,曹明耀指着这唯一还算完好的建筑:“肯定是过去,谁家未来会有这么破的建筑?” 许艾表达不一样的观点:“也许未来是废土风呢?” “唔,你说的也是……你好聪明啊,许小艾,是做调查员的料子!”曹明耀竖起大拇指。 两人完全认定自己穿越了,像两个傻子。 不过在塔玛斯眼里,许艾是可爱,而曹明耀就是愚蠢。 “咯吱咯吱——” 塔玛斯是第一个听见的,他没有作出反应。 “你听,好像有声音?”许艾第二个听见声音。 曹明耀起初没听到,等那声音越来越大才听到,不确定地说:“是……上发条的声音?” “跑跑跑!”许艾结巴道。 不用提醒,曹明耀也看见了,几只类似青蛙的怪物逼近了他们。 那是小时候常在街头看到的玩具,用廉价塑料做的绿色青蛙,背上是一个发条,用手拧几下,青蛙就会跳。 这种青蛙玩具往往一只手就能拿在手心,但冲他们来的怪物足足有成年男性的身高。 塑料壳随着时间而裂开许多缝隙,于是苍白的人手如同土壤里的种子一样从这些裂痕中长出来,随着巨大发条青蛙的跳跃而抖动,恍若伴舞。 发条青蛙鼓起的眼睛是无数人类的眼睛挤在一起,几乎撑爆眼皮像弹珠似的四处溅射。 长得太辣眼睛了。 “卧槽!”曹明耀大为震惊,他的精神不断被攻击。 他们扭头就跑,这几只发条青蛙可不是他们拿着的棒球棒可以应付的! 青蛙跳跃的动作很慢,远不是普通人类全力奔跑时的速度。 其中一只发条青蛙张开嘴,长舌弹射,朝着逃跑的许艾卷去。 许艾这时想往后看一看青蛙跳到了哪里,正好看到朝他射来的长舌。 玩具青蛙的舌头根本不是正常动物的舌头,而是无数双手臂、手掌互相缠绕、握住形成的扭曲物体。 舌尖是几十只朝许艾张开的手掌,有大有小,手指似海底的海带有节奏的晃动。 怪物的舌头很长,在即将粘上许艾的衣摆时,在旁边不急不慢的塔玛斯及时拉了一把许艾。 怪物的舌头没有黏住许艾,反而卷住路边损坏的垃圾桶。 令人头麻的咀嚼声在青蛙的嘴里响起。 他们一路从公园跑到隔壁的小镇里,甩掉青蛙,躲到塌了一半的房屋里,那里面有一个地下室。 许艾后怕:“差一点……” 曹明耀在躲进来之前往身后看了,喘着气:“那些怪物没跟回来,暂时安全了。” 第24章 许艾呼吸错乱:“未来会有这种怪物吗?” 塔玛斯轻轻拍打许艾的后背,解答他的问题:“没有穿越。” 偏暗的地下室内,他反问:“许艾,你听说过里世界和表世界吗?” 第22章 “这里存在超自然力量,它会基于人的黑暗面生成两个世界,表世界和里世界,表世界反映浅层意识的黑暗面,更贴近现实,里世界反映深层意识的黑暗面。” 塔玛斯用最简单的话语讲出他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一切。 许艾敏锐抓住了不一样的点:“如果说现在是表世界,那刚才的乐园就是里世界。” “同样是反馈人的阴暗面,为什么里世界那么美好?” 塔玛斯轻轻摇头:“不知道。” 他言简意赅:“就我所知道的,里世界在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里世界因为一些原因,发生了变化?”曹明耀靠在地下室的另一角问。 他坐起来:“塔玛斯兄弟,你知道这表里世界转换的具体时间吗?还有怎么走出去?” “不清楚。”塔玛斯的回答依旧简单。 许艾这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塔玛斯抱在怀里,他别扭又弥漫上些负罪感,想悄摸退出来。 这个地下室很狭窄,中间又挤着一些废弃的机械设备,能够容纳三个成年男性已经很勉强了。 以机械设备为中间线,曹明耀蜷缩在左边,塔玛斯抱着许艾在右边,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让许艾可以歇脚。 许艾努力尝试,未果,只得尴尬地继续缩在塔玛斯的怀里,后背紧贴塔玛斯那过于健壮发达的肌肉。 “不舒服?”塔玛斯察觉到许艾的动作,特意低头来问。 呼吸打在许艾的耳边,如同热浪拍打尚且青涩的麦苗,为其渡上成熟的颜色。 “没、没事。”许艾那侧的皮肤瞬间染上红韵,他不自在地要离塔玛斯更远些。 然而空间有限,许艾再次失败,他只得丧气问:“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多久?” “再等会儿。”回答的人不是塔玛斯,而是曹明耀,他在另一边低声道,“首先得先确认那些怪物没有真的跟上来。” 许艾尽量让自己远离塔玛斯,闷闷:“好吧。” 披着人皮的邪神却充满兴味和愉悦地观察许艾的所有反应。 他在黑暗的环境里一览无余——那是羞赧、急迫又负罪感逐渐上升的可怜模样,好像和其他的男性亲密接触是对男友的背叛。 可爱的小兔子,丝毫不知,安布罗斯是他,塔玛斯也是他,许艾以后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有一定的概率是他。 几次远离无果,许艾只得无奈放弃。 只是躲避危险的正常举止,许艾这样对自己说,极力忽略塔玛斯透着暧昧亲密的举止。 一份薄薄的小册子因为主人的折腾,而从许艾的裤袋里掉落。 许艾拿了起来,透过头顶缝隙泄出的一缕灯光,他却发现有两个项目被打上了戳,分别是童话娃娃屋和青蛙青蛙努力跳。 他惊讶:“你们的集邮册也是这样的吗?” 不出意料,曹明耀和塔玛斯的册子也多了两个邮戳。 曹明耀思忖:“也许那小丑说的是对的……集齐所有的邮戳,真能离开也说不定?” 许艾拉开整个集邮册,比划:“如果真要集齐,我们根本出不去。” 那集邮册上有上百个项目,更何况如果所有项目都像洋娃娃和手臂青蛙那样危险,他们很难完成。 即使幸运女神庇佑,他们的体力也不足以支撑玩那么多的项目。 “先调查附近,找出其他的生路是首要的。”曹明耀说,“而集齐邮戳,是我们最后一条路。” 许艾把集邮册重新塞回口袋里,举手:“同意!” 曹明耀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好一会儿:“那些怪物应该走了……我们出去吧,分开找线索。” “自古恐怖片里,分开就是死路!”经历颇多的许艾指出这一点。 塔玛斯却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他没有说原因,其实所有人都知道。 表里世界的转换时间不一定,这片小镇占地面积又不小,他们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分开是危险性最大、效率最高的方法。 许艾依旧胆子小,可怕归怕,他依旧白着一张脸同意了曹明耀的安排,他不能也不想做拖后腿的人。 “有危险就往我这跑,知道了吗?”曹明耀把最硬的那根棒球棍给了许艾,不放心道。 “好。”许艾点头,别的不说,跑路他绝对在行! 许艾相比另外两人而显得瘦弱的背影在随着表世界一起出现的雾气中消失。 他始终保持高度的戒备,走过无数废墟,终于找到一栋没有太多坍塌的房屋。 给自己熟练壮胆,把棒球棍夹在腿间,许艾用两只手大力揉搓脸。 等白皙脸因为揉捏而染上一抹红后,许艾重新拿起棒球棍,小心迈进废弃屋子里…… 许艾一连在自己的方向上进去了好几个破旧房屋,都没有遇到危险,也没有找到线索。 直到迈进第四栋,许艾依旧搜索无果,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在二楼最右边的房间发现了一张照片。 房间的设施明显是一个小孩的房间,褪色的床头摆着没了一只眼睛的泰迪熊,他安静地坐在枕头边。 许艾起初很忌惮泰迪熊,因为他发现,这里的怪物都是玩具。 他拿着棒球棍戳了戳泰迪熊,小熊的正面啪嗒埋进积攒厚厚一层灰尘的床单上。 只要小熊一动,他立马就跑。 数了三十秒,小熊依旧面朝下,好似就是一只普通话的毛绒玩具。 许艾彻底放心了,他开始翻,两只手掌早就被灰土弄得黑漆漆,就连白净的脸颊上也多了几道黑痕。 他在角落的小圆桌上找到了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没有面孔的小男孩被红鼻子小丑抱着,两人对着镜头开心地笑。 许艾联想到给他们集邮册的发条小丑,也许,这张图片是线索? 他把相册同样塞进自己的大口袋里,幸亏他的裤子足够宽松,口袋也足够大。 “吱呀——”古怪的声音骤然出现,许艾一个激灵,转身举起棒球棍。 一团黑影突然扑了上来。 许艾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拿棒球棍遮挡脸,把黑影没有抱住他的脸,而是保住了棒球棍。 他看清楚了黑影是什么,那只小小的、缺了一只黑眼睛的熊,布偶的身体伸出尖锐的利爪。 许艾没尖叫,没逃跑,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面无表情,把手里的棒球棍砸在地上,将抱在棒球棍上的玩具熊砸进地面。 挥舞棒球棍的动作没停,机械般,一下又一下的砸活过来的恐怖熊。 玩偶的身体砸扁了,线条崩开,泄出里面的内容物,不是常见的棉花,而是缠绕在一起的人类和牲畜的内脏,又很快随着棒球棍变成血糊糊。 许艾一直打到手臂酸麻,再也抬不起棒球棍,才一屁股坐下。 “好可怕啊!”好一会儿,许艾盯着被他砸得看不清原本面目的玩偶道。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自己可怕些,还是那小泰迪熊可怕些。 “吱呀吱呀——” 不等许艾喘口气,那古怪的声音又开始出现。 许艾不做他想,站起来,拉开门,就往外冲。 又有一只缺了眼睛的泰迪熊围绕在最开始的玩偶熊碎渣前,张嘴舔舐里面的脏器肉酱。 将最后一点残渣混合泥土吃干净,泰迪熊干瘪的肚子胀起,它捂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它没有追许艾,而是爬上床头,重新变回正常的玩偶。 许艾不知道,他急吼吼地往外跑,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只手环住许艾的腰,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嘘。”黑皮俊美的男人在许艾的耳边吹了口气。 是塔玛斯,许艾感到些许安心。 塔玛斯松开捂住许艾嘴巴的手,指尖指了下前方。 许艾顺着方向往前瞥,呼吸骤停,一团巨大的、白花花的肉翻滚,将追过他们的玩具青蛙轻松压扁。 看不清眼睛鼻子和嘴的肉团像是玩乐般,又来回碾压几次。 许艾眯着眼才看清楚那是什么,是成千上百没有穿衣服的人体,想被塞进洗衣机那样,对折、拧转、互嵌,而形成的一个很圆的球体。 它翻滚时,人体肢节摩擦、折断,人头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不同音色的痛苦折叠在一起,恍若地狱。 或者说,比地狱还地狱。 塔玛斯冰凉的呢喃凑近:“小声些,不要打扰它,它在玩。” 许艾恍惚地点头,完全被那个肉球给狠狠冲击精神了,理智值狂掉。 “还好吗?”塔玛斯摸了摸许艾的脸,凉意叫醒了浑噩的许艾。 第25章 塔玛斯把许艾带出了肉球活动的范围。 惊恐残留,许艾不由抓紧了塔玛斯的手,呜咽:“害、害怕……” 那团肉球远比许艾见到的任何东西都要有冲击力,它已经不仅仅局限在恐怖的层面,是超越人类理解的范畴,是看了会发疯的东西! 许艾的精神不是很清醒,听到塔玛斯的声音,他抬眸去看。 鸦羽般的睫毛颤抖,许艾看到了安布罗斯,眼泪瞬间涌出,混杂着脸上的灰尘,可怜兮兮的。 他在求救:“安布罗斯。” 被错认为安布罗斯的塔玛斯目露心疼,他低头亲吻许艾的嘴唇,擦拭许艾脸上的脏。 “这点都受不了可怎么办。”塔玛斯的语气温柔极了,更像安布罗斯,“小艾不是还要学禁忌知识吗?” “是啊……”许艾对未知的渴望战胜了肉团对精神的冲击,眼神逐渐清明,“我没还去图书馆看书!” 作者有话要说: 俺们许小艾同学,怂虽怂,但san值快掉光的时候,一听到老公要带他去图书馆看那些封印的书籍,san值硬是瞬间回升,惊呆自责的奈亚。 (san值,也就是理智值,衡量人的精神状态) 这章发红包,么么哒给我投营养液的宝子~ 第23章 许艾早馋死了那些放在大学图书馆里的书籍,可大学四年他却始终不被允许翻阅那些涉及诡秘的书籍。 更要命的是,听说图书馆有许多被封印的禁书,其中的几本禁书连名字都不能说。 许艾的好奇和狂热始终未曾消散,反而因为学校的禁令而越燃越烈。 要不是他武力不行,许艾早被抓心挠肝的好奇心驱动,强行闯进去看个痛快了。 如他的引导老师说的那样,许艾是个怕死的胆小鬼,但也是个不断找死的疯狂者。 那些并非人类书写的禁书一旦被普通人看了,轻者发疯,重者暴毙,但胆小的许艾却依旧如同飞蛾扑火,一直没有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于是,在精神受到冲击的当下,许艾神奇地从濒临崩溃的状态回归,理智大幅度回升。 肉球算什么?他可是要霸占学校图书馆的男人! 一旁的塔玛斯尚在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他不是故意吓唬许艾…… 好吧,他是有那么一丁点吓唬许艾的恶趣味,毕竟每次那么做,许艾都会吓得抱住他不撒手,这对他而言,是难得的福利。 但塔玛斯这么做,总的来说是为了许艾。 人类是肉体和精神都极为脆弱的物种,当做好玩的玩具无所谓,但如果当做伴侣,就太容易坏掉了。 而且他答应许艾,总有一天会带他回学校图书馆,那里的一些东西,是现在的许艾无法承受的。 塔玛斯没有这样的经验,那些没有多少智慧的同族更没有,他们根本不关心人类是什么东西,还会问塔玛斯,伴侣是什么东西?新的食物? 至于那只黑山羊和光泡……祂们看祂的笑话还来不及,哪里会帮祂! 而且塔玛斯打包票,这两团东西也不知道如何让一名人类脱离脆弱的肉体,延伸纤细的精神。 ——在此前,没有存在会愿意为祂们眼中的蝼蚁花费心思。 塔玛斯一直在尝试,并且取得了成效,许艾的肉体和精神在无形地改变,但是太慢了。 现在的许艾连他本体最细的那根触手都只能容纳半根。 而且这次黑山羊的“恶作剧”让祂的一个分身暴露在许艾面前,许艾直接无法接受,跑了,且有要彻底分手的想法。 这怎么行?!单方面第二次被甩的祂感到了难过,且愤怒。 许小艾为什么不接受不同种族,明明有那么多人都喜欢非人类! 祂只得匆匆忙先披上另外一层人皮,嫉妒许艾和又以陌生人类的亲密,揣着阴暗的心思给许艾下了一剂重药…… 可祂吓到了许艾,祂眼见着许艾的精神差点因为那团东西而崩溃。 祂做错了。 恶劣又漠然的外神头次感到了何为挫败,皮下的触手在自我厌恶地相互攻击,扭曲成死结。 这只精力旺盛、曾满宇宙跑的乐子神难得陷入自我怀疑,却也没忘安抚许艾。 可令塔玛斯都没想到的事,事态的走向,变得无比奇妙。 人在对抗未知时,找到了一个对低级怪物和污染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建立锚点。 人都有珍惜怀念的东西,可能是疼爱自己的父母、陪伴多年的宠物、亲密的爱人子女,亦或者一枚代表纪念的廉价装饰物。 意志坚定的人会把锚点当做稳定精神的助力,一旦因为某些残存力量和不该获取的知识而恍惚时,这个锚点会帮助他们从疯狂中找回自己。 塔玛斯没想到,许艾误打误撞找到了自己的锚点,许艾锚点不是安布罗斯,也不是他的那些好友,又或者早逝的父母。 许艾的锚点是对未知的探索和好奇。 他因为没有看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的禁书,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正常。 ——这也有许艾的肉体和精神已经被邪神部分改造的因素在。 塔玛斯一时间陷入无言的状态,人皮里打成死结的触手也停止了缠斗……许艾,对祂还不如那些垃圾禁书来的渴望…… 许艾在发现安布罗斯的皮下是只夜魔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在建立理智回归的锚点时,选择了那些破书。 祂连书都不如?许艾不是说祂不喜欢非人类吗?书也不是人啊!怎么破书就这么惹许艾喜欢?! 迟早都烧了!塔玛斯咬牙切齿。 耳边再次是黑山羊猖狂的嘲笑,奈亚拉托提普这些日已然成为另外两只外神的乐子了,时不时偷偷溜进来当乐子看,并发出刺耳的尖笑。 驱赶走黑山羊,塔玛斯用复杂的眼神注视许艾。 许艾后退半步,内心疑惑这酷哥怎么突然看自己像是在看负心汉。 很冤,他只谈过安布罗斯这一任男朋友。 许艾晃晃仍旧有些膨胀的脑子:“你是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只记得他把塔玛斯看成了安布罗斯,之后隐约知道塔玛斯有对自己说话。 “没什么。”塔玛斯沉默良久,叹气,冷酷地吐出三个字。 在许艾以为酷哥不会在说话时,塔玛斯:“你喊了我安布罗斯,他是你什么人?” “……”许艾同样沉默,最后如出一辙的叹气,“前男友。” 他毕竟不是话少的人,补充:“还是非人类。” 许艾不太想回答这类问题,但塔玛斯偏偏感兴趣,追问:“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起初是……相处不和。”尺寸不合。 “第二次是他非人类的身份。”许艾如实,“我不接受另一半是非人类。” “因为种族不同,不能谈恋爱?”塔玛斯想到许艾曾说过的话。 许艾往远离肉团的方向走,摇头:“不是,真实原因是它又凶又丑,我害怕。” 塔玛斯愣在了原地。 丑?他好似听到东西碎掉的声音。 是什么?哦,是祂爱小艾所以特意装在胸腔里的九百九十九颗心脏。 “塔玛斯,快跟上,我们最好别被肉球。”许艾不知情,往前走出几米远,却发现塔玛斯仍旧没有动一步,只得催促。 “对了,我找到了这个。”许艾把在泰迪熊房间里找到的照片给塔玛斯看,“你能看出什么吗?” 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合影,唯一的不同,只是小男孩的脸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空白。 但这是许艾在废墟中唯一找到的、有影像的物品。 “这里。”塔玛斯指了下相片的边缘,“虽然很整齐,但应该是被人剪成了两半。” 许艾仔细看了看:“也就是说,相片不完整。” 他幻想:“也许就跟集齐七颗龙珠一样,找到相片的另一半,就能走出寂静岭。” 塔玛斯应和:“有可能。” 他纵着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很漂亮,很耀眼。 “艾!你终于来了吗?”一道男声冷不丁响起来。 许艾把照片重新收回口袋,有些僵硬地看向右前方,隐约的白色雾气中,一个人影正在对许艾挥手。 “我在这,艾,你怎么不说话?我们一起去爬山吧!”人影似乎在说话。 许艾分辨出了这人的声音,是他大概一年没见的朋友丹。 他的这个朋友经常在外旅游,两人并不经常联系,维持友谊的纽带是当初在公路隧道一边尖叫一边被里面变异鸟追着跑的经历。 两人是被同一只变异鸟啄过皮鼓的倒霉蛋,以至于许艾逃出隧道,每见一次丹,他右边的皮鼓蛋就幻痛。 这不,都不用看清丹的脸,一听到丹的声音,他又开始幻痛了。 想揉,但塔玛斯就在跟前,许艾不好意思,忍下了。 第26章 “丹?”许艾试探地喊,“是你吗?” “是我!”丹的呼喊更大声,“快跟我来爬山!这里超好玩!” 他一声又一声地呼喊,可许艾扭头就走。 “不去确认下你的又一好朋友?”塔玛斯说话酸酸的。 许艾心烦意乱,没听出塔玛斯话中的奇怪:“不算好朋友,而且那人明显不是丹。” 他不聪明,也没那么傻。 不说丹从不爬山,他每次出来都恨不得带一个足球队的保镖。 最重要的是,丹之前被变异鸟追时喊得太用力了,嗓子坏了,平时说话久了都不行,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喊了。 “对了,你有找到你弟弟的踪影吗?”许艾没忘记塔玛斯来这里的目的。 塔玛斯没说话,他哪来的弟弟,全都是接近许艾的借口。 许艾以为他是没有找到弟弟而担心,好心安慰他:“说不定你弟弟正躲在哪里,等着你来救他。” “嗯。”塔玛斯垂眸,撞入许艾领口一大片的白,两点粉若隐若现,是没被吸吮过的青涩。 他的呼吸粗重稍许:“许艾,你该……换件衣服了。” 许艾扶住衣领,往上提了提。 在他搜索尚且还能进去的房屋时,他的上衣不仅沾满了废弃房屋的灰土,还有几次起衣摆或衣领被凸起的物品勾住。 几次下来,不怎么耐穿的轻薄衣料立马豁成大口子,两边的肩线也崩开了。 最穷的时候,许艾都没穿过这么破的衣服,几乎要半光着了:“是要换了。” “那里我搜寻过,很安全。”塔玛斯递给许艾一件白色的t恤,和他身上的黑色t恤一模一样。 有点像情侣款,会不会太暧昧了吧? 正当许艾这么想的时候,塔玛斯才失落道:“是给我弟弟带的,兄弟款,不过你现在更需要。” “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我更不能穿了。”许艾拒绝。 塔玛斯解释:“我还有好几件。” 兄弟情深啊! 许艾没有亲兄弟姐妹,体会不到这种血缘亲情。 他走到屋子里,将破烂上衣脱掉,窄细的腰线在房间里暴露出来。 许艾瘦,可还有肉的地方也有肉,比如落在雪地里的两朵粉桃花,并不干瘪,软软的,像是乳白的奶冻。 他没来得及套上衣服,黑暗瞬间侵占一切。 “小艾,你又不要我了。”安布罗斯从背后揽住许艾,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声音温柔体贴。 而这时,在外面守门的塔玛斯立刻警觉:“许艾,你还好吗?” 安布罗斯的鼻尖溢出轻哼:“小艾,外面的人是你的新男朋友?” 他抚摸许艾的后脖颈,恐怖神秘的气息浓郁、翻滚。 还在人皮里的安布罗斯舔舐了口许艾的脸颊,含糊不清:“他比我更能让你快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别有风味的小情侣play开始。 忙碌的许小艾:play完你的play你的! 周三入v,上夹前四天更新会在每天凌晨 ,之后是每天晚上九点准时更新~ 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正版,废柴如俺还没找到工作,只能暂时靠写文吃饭[捂脸笑哭] 第24章 害怕外面等待的塔玛斯听到什么,许艾不得不尽量放低声音,几乎变成气音:“安布罗斯?你怎么也来了?” “我的爱人都跑了,我不能来追吗?”安布罗斯可没有要松开许艾的意思,紧紧抱着他,仿佛被许艾伤透了心,“我们才和好不是吗?” 许艾对此事避而不谈:“你怎么来的?” 安布罗斯:“小艾不是知道我是怪物了吗,翅膀一飞就来了。” “撕拉——”布帛撕裂,两只和屋内一样漆黑的翅膀从安布罗斯的脊骨刺破,张开。 翅膀拍打形成的轻风令许艾的发丝飞舞,之后又被安布罗斯的手指慢慢拨开、理顺。 许艾瞬间回忆起了在地下蜂巢看到的夜魔雕像,以及夜魔在客厅从人皮内钻出来的恐怖画面。 两条腿抖成了急速马达。 许艾闭上眼,装可怜:“安布罗斯,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怪物吓人,会吓死人的!” 安布罗斯同情地叹息:“我没有吓你,小艾,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始终披着你喜欢的人皮。” “安布罗斯,你很体贴善良,肯定能理解我对非人类的恐惧吧。” 身后的怪物嗯了声,示意许艾接着往下说。 许艾怕,但明白,他不能再逃避了,他委婉:“其实我们当好朋友也不错……有时候,朋友关系比情侣关系更亲密的!” 安布罗斯轻笑出声。 这声笑让许艾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这次不是心动,而是恐惧,长有三瓣血眼的漆黑怪物就站在他背后,用冰冷的爪子和触手将他包裹在名为安布罗斯的人皮内。 无论安布罗斯是多么儒雅温柔的绅士,他本质上都是一只怪物。 许艾本就在种种离奇的诡异事件中被怪物吓破了胆,他无论如何都不觉得自己接受一只非人类当亲密的伴侣,与它接吻、缠绵,还要看着它伸出许多触手……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许艾感到头脑眩晕。 许艾做着最后的挣扎:“……我的提议不错,对吧?” “糟透了。”安布罗斯低声道。 与此同时,他的手从许艾的裤腰伸进去。 “别!”许艾一个激灵,反射性地跳起来,却被安布罗斯稳稳抱住,压根没有跑出来的可能性。 “当了朋友,还可以这么对小艾吗?”安布罗斯的伪装全然脱下,他那恶劣的本性暴露无疑。 只是对着许艾的感情,恶劣的外神依旧在温柔地收敛自己所有疯狂的、吞噬的欲望。 触手伸进去,而安布罗斯捏着许艾的下巴,微微偏转,还挂着人皮的面孔贴上人类的唇。 并不深入,只是旖旎的、轻柔的亲吻和舔舐许艾的嘴唇,时不时汲取一点从里渗出的微末唾液。 这对安布罗斯而言,很克制,很小心,毕竟祂全身的每个部位都在叫嚣着将许艾完全吞噬。 不断滋长的欲望催促祂,包裹许艾的身体,也不能放过许艾的内里,用每一根触手,从许艾的口腔进入,占据他内里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血管。 让许艾的里里外外,都打上邪恶的、无法形容的浓郁气息。 但安布罗斯很好地收敛了,只是轻轻地,亲吻许艾的唇,让红变得更红,仿佛熟透的果子,皮薄汁水多。 许艾哼了声,没了力气,彻底将安布罗斯当做了床垫。 他还记得外面的塔玛斯,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这太困难了。 可他刚小心翼翼地,发出几声细碎的音节,隔着一层几近报废的门板,塔玛斯简短却关心询问:“许艾,你换衣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小艾,外面的人在问你……”偏偏安布罗斯戏谑提醒,“要是不回复,他是不是会进来……然后看到现在的小艾?” 不!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许艾蜷缩脚趾,硬是用头撞开了讨人厌的安布罗斯:“……没、没事,我还需要、要些时间……” “真的没事吗?”塔玛斯迟疑地问。 “真的……没事!”许艾要哭了,偏偏要紧的部位被坏怪物拿捏,只得吸吸鼻子,稳定情绪回复。 讨厌的安布罗斯!许艾恶狠狠地瞪了眼男人。 不知道塔玛斯信了没,总之许艾再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 白光乍现。 许艾彻底躺平了。 虽然前男友不是人,但伺候人是很舒服的。 不知不觉,许艾暂时摆脱了对安布罗斯的本体夜魔的恐惧,而是全身心享受安布罗斯带来的快乐。 “小艾很甜。”而安布罗斯,将他眼角以及其他地方分泌的液体舔舐干净。 痴迷和沉醉可见一斑。 “……”许艾不想说话,任由安布罗斯给他重新穿上要换的衣服。 安布罗斯没有放弃:“小艾舒服吗?这样还要扔掉我吗?” 许艾舔舔红肿的嘴巴,不死心:“可以吗?” 也许是安布罗斯的缘故,许艾在黑暗中,莫名看到了安布罗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漆黑的雾气翻滚:“你觉得呢?” 恐吓!这绝对是恐吓!许艾吞咽口水,看来是不行了。 可在这种事情上,许艾表现出了远超安布罗斯想象的固执,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口。 安布罗斯又被气笑了,又爱又恨捏住许艾的脸颊:“小艾,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被人类戏耍是奈亚拉托提普无法忍受的,然而这个人类是许艾。 无论怎么样,安布罗斯都不会对么恶劣地对待许艾,就连稍许生气,也在极力让许艾舒服。 恋爱脑?奈亚拉托提普永远不承认,祂可没有人类的脑部结构,他都没有人脑,哪来的恋爱脑? 第27章 许艾心虚低头,他要知道安布罗斯是非人类,说什么他都…… 嗯,说不准他仍旧会作死去表白,毕竟安布罗斯太吸引他了! 许艾更心虚了,把头垂得更低,真诚道歉:“对不起。” “喊声我的名字,我就不生气了。”一看到许艾的小模样,安布罗斯就不争气地让步。 很简单,许艾知道安布罗斯又在纵容他:“安布罗斯。” “时间很久了!我要进来,许艾!”塔玛斯道 不等许艾阻止,塔玛斯大步走了进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了点着急。 他看到了安然无恙的许艾,如果说安然无恙,其实并不准确。 许艾坐在屋内的躺椅上,躺椅崭新且干净,与周遭的破旧格格不入。 而许艾虽然衣服穿的严实,可明显的,他不仅穿上了塔玛斯给的上衣,就连裤子也换了一条,漂亮细腻的脸蛋红扑扑的,带上了似艳色。 “你……”塔玛斯迟疑地说话。 许艾连忙无力解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一切都好!” 可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塔玛斯走近许艾,单膝蹲下,伸出手,在许艾的脸上蹭下一点东西。 许艾看清楚那是什么后,一下子脸就红了,是他的,溅上的,安布罗斯没有擦干净。 他伸出尔康手:“你听我解释!” 塔玛斯冷冷看向许艾,言简意赅:“你说。” 哪有什么解释,许艾心知肚明,起初是安布罗斯强硬,但后来他也自暴自弃,哼哼享受。 安布罗斯说他学了很多,他真的学了很多,许艾很满意。 许艾叹气捂脸,指缝张开,漏出视线:“好吧,没什么要解释的。” 他仿佛看到,他的一世英名长着翅膀飞走了。 “保密好不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谁也不知道?” 然而令许艾震惊的是塔玛斯的动作,他依旧是高岭之花的姿态,却盯着指尖的东西看了会儿,随即放在了嘴里。 放在了……嘴里……许艾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 塔玛斯吃掉了,甚至还正经评价:“还行。” “轰!” 塔玛斯在许艾的脑袋里投放了炸弹,将许艾的神经炸得粉身碎骨。 不可思议,原来真有人冷脸吃……许艾用看bt的目光看塔玛斯。 塔玛斯却如常起身,拉起许艾的隔壁:“耽搁够久了。” 许艾更加不可思议,边走边看表现一切正常的塔玛斯,没忍住好奇问:“你是哪里的人?” 塔玛斯的肤色和长相并不符合西方人种,许艾接着问:“你们那里的人,吃这个习惯了?” “没有。”塔玛斯冷漠回答。 他生气了。 许艾更迷惑,不是,他这个苦主都没有生气。 好奇怪的酷哥。 恰在这时,熟悉的摇篮曲响起,轻松舒缓的音乐带着神奇的魔力。 弥漫的神秘雾气消散,陈旧荒废的遗迹在渐渐变化,小小的公园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占据原本破旧小镇大半面积的游乐场。 消失的人群拥挤有序地在各个项目口排队,许艾和塔玛斯站在游乐园和小镇的分界线上,他往后望去,发现荒废的小镇也恢复了完好,只是依旧没有人。 不知道现在小镇会不会有关键线索? 塔玛斯读懂了许艾的蠢蠢欲动:“别去,我说过,位于里世界时,不要去旁边的小镇。” 经塔玛斯提醒,许艾来连忙点头,他挺惜命,能活着就活着。 表里世界的变化还在持续,许艾站着的空地出现了建筑物,原来这里也是乐园的游乐项目之一。 许艾脚步往外走,打算退出来,然而晚了,他的大脑一阵恍惚,里世界彻底取代表世界,他们再次回到乐园里。 刺眼的灯光差点闪瞎许艾的眼睛,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够用眼睛看周围的环境。 无数舞台灯在高空上悬挂,许艾站起来,迷茫地观察四周。 他在……一个舞台上?许艾往下看,一群面带微笑的提线木偶仰头注视他,扬起的嘴角提到了太阳穴附近。 满场的座位上,除了大部分提线木偶,还有几个零散人群。 在这几个人类观众中,许艾看到了丹,丹眼神麻木,笑容空洞,同所有的提线木偶一样,兴奋观赏。 许艾可以确认,这就是丹,但是不是活人,他就不知道了。 脸颊多了两个红团的提钱木偶从舞台边缘升起,夸张地裂开嘴,露出一口尖细的铁钉牙齿:“被恶龙抓走的公主舞台剧正式开演!” 它担任舞台旁白的角色:“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的国度,王后诞生了一位小公主,国王将唯一的孩子视若珍宝。” 随着他娓娓道来,许艾的衣服变成了粉色公主裙,裙摆系满了蝴蝶结。 “???”许艾看看粉裙子,又看看木偶人,“你没看错吧?我是男的!” 提线木偶没有搭理许艾的抗议,接着道:“在小公主年满十八岁时,国王决定为心爱的女儿找来世界上最完美的丈夫,而且小公主的丈夫可以继承他的王位,成为下一任国王。” 舞台上,几个穿着不同服饰的提线木偶接连出现 许艾坐在了戴国王头冠的木偶旁,或带冠冕的木偶,或穿盔甲的木偶一一在许艾的面前恭敬行礼。 许艾一整个发呆,他扶了把头顶快掉的皇冠。 他成舞台演员了,可惜不是王子不是骑士,是穿粉色裙子的美貌公主! 旁白依旧继续:“为此,许多王子和骑士纷纷赶来,期待被选择成小公主的丈夫。” “可惜好景不长,有只恶龙听到了这个消息,贪婪的它抢走了小公主,并告诉可怜的国王,要用可以装满一个城市的金币才可以换回小公主。” 许艾本来刚坐正,下一秒就被两只爪子抓住肩膀,下一刻场景再度变化,他跌到一堆亮闪闪的黄金和宝石中。 “吼!”巨龙仰头长啸,距离它最近的许艾捂住耳朵,以防被嘶吼震成聋子。 恐惧倒是少了很多,许艾惊讶自己的反应,他把这种变化归因于之前安布罗斯的恐吓。 现实版的巨龙和夜魔一比,简直善良太多了。 “如果十天内凑不够金币,公主就会被巨龙吃掉!” 旁白念着念着,多了丝恶意:“可惜,整个王国的金币凑在一起,都不够巨龙索要金币数量的二分之一。” “在忠心大臣的劝说下,国王放弃营救公主,而是在前来迎娶公主的王子骑士种选择了最优秀的人,当做他的继承人培养。” 不儿?许艾揉了揉耳朵,这不对吧?常规剧情不是这些王子骑士来救他这位“公主”吗? 旁边兴奋道:“此时此刻,距离恶龙规定的最晚时间还有两分钟!恶龙即将吞下公主!” 台下的木偶和少数人类同样兴奋地举手挥舞,齐声:“吃!吃!吃!” “吃掉公主!吃掉公主!” 许艾看到了巨龙张开的嘴巴,螺旋状的尖牙紧密排列,腥臭味从里面毫无保留地扑倒。 要死! 许艾站起来开跑,繁丽的公主裙又重又长,眼中影响许艾逃跑的速度。 他用力撕扯,成功扯掉裙子下摆的一半。 “这位公主看起来并不想被巨龙吃掉,他撕扯裙子,想要逃跑。”旁白成为了现场解说,“请问这位公主,您为什么不想被吃掉?” 许艾没有时间搭理旁白的傻缺问题,舞台看起来小,所有的观众可以准确看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可实际上,舞台的面积是无限的,身后的巨龙发怒般嘶吼,许艾倒腾两条细腿,往前使劲儿跑。 逃跑的潜力因为死亡的威胁被激发,许艾越跑越快。 “砰!” 两条腿跑不过来带翅膀的,凶残丑陋的巨龙直接降落在许艾的前方,轻松截断奔跑的许艾。 许艾也不慌,调转方向往回跑。 于是虽有观众看起了龙和人的追逐战,能抓住还好,可巨龙始终抓不住仿佛精力使不完的人类。 “退票!退票!退票!”观众打起了哈欠,开始抗议。 旁白急了:“稍等稍等,巨龙马上就能吃到公主了!观众们肯定能看到您期待的画面!” 旁白的话稍微平复了观众的情绪,可观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三分钟后,巨龙依旧没有成功吃到公主。 许艾依旧跑来跑去,巨龙依旧跟着许艾在舞台上转来转去。 无聊的观众们更加愤怒,又开始大喊退票。 旁白木偶好声好气安抚观众,这次不再管用,它恼怒催促巨龙:“没用的废物,十秒内必须吃掉公主,否则你今天的饭没有了!” “吼!”龙眼睛里划过急切,追赶许艾更加卖力。 许艾再能跑,折腾这些时间也快没力气了。 第28章 在巨龙使劲全力拦住许艾时,许艾没来得及停下脚步转头跑,反而是惯性带着他跑到了巨龙的龙爪里。 “吃到了吃到了!”旁白木偶兴奋跳跃。 “吃吃吃!”台下观众兴奋呐喊。 许艾闭上眼,以为会撞上坚硬的物体,没想到他却穿透了巨龙的爪子,与此同时,他仿佛从龙爪那里带走了什么。 消耗掉的气力瞬间得到了回复,许艾估摸自己还能再跑个十来圈。 “吼!”喂,于小衍巨龙的嘶吼变得惊慌。 许艾转头,那只他撞过去的龙爪变得透明,转而消失。 就是很干脆的消失。 旁白惊讶:“怎么可能!恶龙,吃掉他!” 巨龙只得用另外一只爪子去抓许艾,还没挨到许艾,它就像是被黏住了,爪子靠在许艾极近的地方动弹不了。 许艾清清楚楚地看到有透明的东西从巨龙的爪子里拽出来,然后全部没入许艾的体内。 巨龙突然消失,连粒粉尘都没有留下。 旁白木偶和观众们齐齐哑声,惊恐望着许艾。 许艾却很迷茫,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就被吸收了…… “嗝!”许艾打了个嗝,有种吃撑的感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许艾低头,与最前排的一个观众对上视线。 观众那诡笑的可怖表情渐渐收敛,嘴角下拉到下巴:“公主吃了龙!” 它惊惧地站起来,指着许艾的鼻子开始喊。 “啊啊啊!” 一切乱了套,观众们都在喊:“公主吃了龙!” “啊啊啊邪恶的公主要来吃我们了!” 他们从座位跳下来,慌乱往外跑,相互推搡踩踏。 许艾不明所以地扭头看旁白。 旁白木偶反应过来,立马跳着逃进后台。 许艾从剧院出来了,在只剩下他和那些被同伴踩碎的木偶时,一股隐形的力量提起许艾的衣领,将他从剧院里往外扔了出去。 他落在了塔玛斯的怀里。 塔玛斯看似紧张,实则嘴角根本压不住:“怎么样?” 许艾摸了摸肚子:“还好?”鬼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问塔玛斯:“你有健胃消食片吗?我好像吃撑了……” “不用吃药。”塔玛斯则是不见外地揉了揉许艾的肚子,“很快就好了。” 许艾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脖子,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从巨龙身体里吸收东西的经历是幻觉。 “等等。”许艾张开手指,对塔玛斯说,“我有异能了!” “嗯?” 许艾努力解释:“就在刚刚,我干掉了一条巨龙!” 塔玛斯不置可否,维持人设:“嗯。” “你不信吗?”许艾难得有这么厉害的时候,他急迫想演示给塔玛斯。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当时的感觉玄妙无比,许艾根本抓不住重点。 试了好几次,许艾无奈放弃,但还是重申:“我真的干掉了一条龙!” “嗯嗯。”塔玛斯为了表示他相信许艾,连着嗯了两声。 从塔玛斯的怀里出来,许艾又偷摸摸试了几次,依旧不行。 果然,大杀四方不适合许艾,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才是许艾的选择。 “许艾!”曹明耀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挤过来,小心捧着一个东西,看到许艾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额,你去煤矿了?”许艾脱口而出。 曹明耀模样狼狈,全身黑得像碳,原本得体的衣服好似成了焦炭,勉强遮蔽身体,但摇摇欲坠,非常危险。 如果不是他喊许艾,许艾可能都忍不住来他。 “不是,是被火撩了。”曹明耀摸了摸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许艾震惊地发现,曹明耀不足一厘米的寸头也成了焦炭,随着曹明耀的抚摸,变成结块的灰扑簌簌往外掉,头皮是黑的。 “曹明耀,你的头发……”许艾小心翼翼指着曹明耀的大黑头。 “不要紧不要紧!”曹明耀很坚强,把冒出来的眼泪又憋回去,“哥们我光头也很帅。” 许艾却说出了更可怕的事实:“毛囊有没有被烧坏,还可以长出来吗?” “……”曹明耀这下不敢摸头,怕毛囊被他摸没。 许艾安慰:“没事,现在科技发达,要是长不出来,我给你找植发专家!” “兄弟!”曹明耀想拥抱许艾,又给他买百达翡丽又给他找植发专家的兄弟往哪找! 塔玛斯用大块头挡住曹明耀,眼神一撇:“别抱他。” “嘿?我可是许艾的兄弟,你又是谁,凭什么……”曹明耀起初不服气,感觉到塔玛斯那冰冷、隐隐有杀意的气息时立马改口,“……不抱就不抱!” 曹明耀用拳头砸胸口,对许艾示意:“兄弟永远在我心!” 塔玛斯的眼神越发冷漠,落在了曹明耀的胸口上,仿佛在盘算挖出来。 曹明耀吓得哆嗦,没敢再挑衅塔玛斯,而是把自己始终护着的小本本露出来:“看我找到了什么!” 许艾惊喜:“日记本!” “没错!”曹明耀得意道,“以我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和之前被前辈带着出任务的经历结合,关键肯定在这日记本里!” “解开日记本,我们也许能就出去了!” 许艾催促:“快打开看看!” “好好好。”曹明耀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结果是空白的。 曹明耀道:“肯定在后面!” 他又翻了几页,依旧没有字。 许艾也道:“肯定还在后面,你多翻几页。” “有字了!”曹明耀把笔记本翻到快结束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英文。 两人仔细查看:嘻嘻嘻你们以为在这个破日记本里会看到什么?现在哪有正经人写日记?一群蠢货哈哈哈哈哈! “啪!” 曹明耀合住笔记本,咬牙:“欺人太甚!” 他费尽千辛万苦,被怪物烧成三分熟才找到的关键证据,居然是一句嘲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和寂静岭同归于尽!”曹明耀低喝。 “冷静,冲动是魔鬼!”许艾拉住冲动的曹明耀,“我找到了半张照片,或许是证据。”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却发现,那张照片变成了两个简笔小丑,两只小丑冲着许艾和曹明耀哈哈大笑,嘲讽十足。 许艾把简笔画捏成了球,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签字笔,蹲在地上开画圆圈。 曹明耀不解:“你在画圈圈诅咒人?” 许艾面无表情:“不是,我要把我当祭品,召唤邪神,我要和小丑同归于尽!” 之前还喊着同归于尽的曹明耀吓了一大跳,邪神是什么恐怖东西他可太清楚了,要是许艾真能把邪神召唤来,他们估计都得死翘翘。 不止他们,就连存在寂静岭的这座小国估计都要成为历史。 “不至于不至于。”曹明耀连忙拍打许艾的后背,“冲动是魔鬼!” 好说歹说,许艾没再坚持画召唤阵,曹明耀拿来许艾的签字笔把画了一半的召唤阵给擦了。 曹明耀忌惮地看了眼塔玛斯,他总觉得,在许艾停止画召唤阵时,塔玛斯好像遗憾地啧了声。 同样冷静的许艾蹲在角落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有最后一个笨方法了。”曹明耀同样丧丧的。 许艾点头,把集邮册拿出来:“我知道了,去集邮吧。” 此时他的集邮册已经有了三个印章,童话娃娃屋、青蛙蹦蹦跳以及心动大剧院。 而曹明耀只有两个,是许艾的前两个。 曹明耀建议:“我们一起去这儿吧,科幻3d电影放映室,听起来比过山车和鬼屋安全。” “同意!”许艾同意了,塔玛斯也没意见。 他们很顺利地排队进入,选了一个三人座,许艾坐中间,带上眼镜,全身心观看所谓的科幻短片。 虽说是科幻短片,可是就这乐园的鬼样子,肯定不会多么正常。 许艾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这时,塔玛斯的手搭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并无视许艾的反抗,将其握在手心。 塔玛斯不会喜欢他吧?许艾分心想到这一点,那绝对不行,他和安布罗斯之间的关系都还没理清楚,不能再牵扯进第三个人了。 在此事上,许艾一向坚持原则,坚决不搞三人行! 短片进入放映,它没有任何片头,直接进入主题。 是一口井。 随即是一个女人对着镜子梳头发。 封闭的室内激起一阵阵冷气,许艾越看越熟悉,他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好奇怪的短片。”曹明耀吐槽,“跟特么放映ppt一样,一帧一个图片。” “快走!”许艾想起来了,他立马站起来,“是诅咒录像带!看了会死人的!” 曹明耀骂了句狗东西:“我知道,就那个看完七天会死人的诅咒对吧?我记得它在十几年前就突然消失了,没想到就在这!” 第29章 放映室厚重的大门紧锁,他们无法出去。 曹明耀虽然紧张,不过没有许艾慌张:“还有七天时间……” 这是许艾遇到的第一个诡异事件,还是许艾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那时候他刚上小学一年级,父母还没去世,他入学第一天就因为因为纯正亚裔的面孔和精致洋娃娃的长相而得到了许多关注。 但关注多并不是好事,当时学校有一个五六年级学生组成的霸凌团体,平时没事干就喜欢欺负低年级学生,并找他们勒索零花钱。 许艾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的目标之一,起初,他们只是找许艾要钱。 许艾胆子小,不敢说什么,只能把自己每天的零花钱交给他们。 后来,他们开始逼许艾做不喜欢做的事情,让许艾放学后买好零食饮料,然后送到高年级教室,这是最轻松的。 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带着恶意的笑,把拖把扔给许艾,让他去厕所里打扫,并当着许艾的面扔很多脏纸团,并要许艾捡起来。 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又被高年级学生威胁,而且许艾的父母事业忙,很难关注他在学校的生活。 许艾算是其中被欺负得最轻的小学生,因为他父母在当地有一定地位,高年级学生不敢对他太凶。 那是一段较为煎熬的日子,直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卷录像带,知道他胆小,硬是逼着他一起看。 看完后,他们果然收到了电话,只是他们都以为是恶作剧,只约定在七天后在聚在一起,看索命的恶鬼到底长什么样。 七天后,许艾看到了第一个恐怖的厉鬼,被长发遮挡脸的白裙女鬼从电视里慢慢爬出来。 许艾看到那场景的第一眼就吓晕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在医院,其他人死相凄惨,父母在此期间弄清楚了所有事情,并向他道歉,承诺不会再忽视他,不会让他再被其他坏孩子欺负。 之后许艾才真正开启了真正的学校生活,原来的校霸们都没了,又因为他父母的插手,再也没有新的校霸出现。 他毫无疑问成了低年级学生口中对抗邪恶的大英雄。 这些片段只是隐隐闪过他的脑海,许艾深深呼吸:“抱歉,我太紧张了。” 曹明耀安慰了许艾几句,而塔玛斯则沉默地,把许艾的手握得更紧。 许艾刚要让塔玛斯把手松开,让他有点分寸感时,水声哗哗。 几人瞬间看向放映用的银幕闪烁几下,画面稳定在那口井上,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裙女鬼从里面爬了出来。 “卧槽!”曹明耀喊了声。 名为贞子的女鬼爬行动作很慢,可速度不慢,眨眼间从银幕里探出头来,很快,半个身体都出来了。 在曹明耀准备拿着棒球棍试图把贞子打回去时,许艾和抬头的贞子对视了。 贞子的脸没有露出来,但是许艾就是知道他和贞子对视了。 大脑宕机,许艾安全凭借本能行动,他微笑朝贞子僵硬挥手:“贞子小姐,又、又见面了啊!” 贞子的身形一僵,她又仔细看了看许艾,正式确认了许艾的身份。 ——是很久前的奇怪小孩! 久违的恐惧涌上心头,贞子不再往前爬行,反而开始快速往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贞子一路倒退,爬回古井,过了会儿,又觉得不保险,再次爬出来,不知道朝哪里找到一块巨石,给自己的井封了个顶。 影片放映完毕,头顶的灯开启,上锁的门自动解锁。 曹明耀晕乎乎地和许艾从里面走出来,百思不得其解:“兄弟,你当初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这么怕你?” 再次见到白裙女鬼的许艾还残留着恐惧:“不知道。” 别看他当初那么轻松地和爱丽丝他们说起自己撞鬼的经历,实际上他根本不轻松。 而且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了恐怖录像带,结果贞子小姐唯独没有杀死他。 “好了,别害怕了,哥带你去买点吃的。”曹明耀远远看到一个卖棉花糖的,也没深想这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吃。 他哄孩子的经验丰富,最有效的就是给好吃的。 “老板,来个你们这里最大的棉花糖!”曹明耀豪气道,“我给钱!” 老人耷拉着眼皮:“不卖 ” “为什么?我又不是不给钱。”曹明耀指着那些棉花糖,“这里这么多,随便给我们一个也不行吗?” “不卖!”老人非常顽固。 曹明耀打感情牌:“老头,你看看我这兄弟,胆子小,刚才吓狠了,得吃点甜的补补。” 老人眼里掀开,浑浊的眼睛满是敌意,指着许艾:“他一连毁了我两个项目,吃了我的龙,吓走了我好不容易雇来的唯一员工!” “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我的乐园我说了算,我不伺候你们了!”老头直视摊牌,叉腰严肃盯着许艾。 “嘎?”曹明耀脑子转不明白了。 许艾后退几步,努力辩解:“因为龙要吃我!” 老头的褶皱更多了:“那是舞台效果好不好!我的小龙龙只吃菜,他把你吃掉后会从后面再把你拉出来的,你这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刺激?” 老头的解释让许艾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他可不愿意被拉出来! 所以还是他吃掉龙更好!许艾的腰板挺直了。 可看着悲愤的老头,许艾尊老爱幼,不和他硬掰扯:“至于员工,我不知道我有吓跑过什么人。” 老头冷哼:“当然是贞子了!这位可是真杀过人的凶鬼,现在改邪归正,是我们这里的金牌员工!” 贞子不仅是他唯一的员工,还是他从外面拉客户的唯一渠道,贞子可以侵入所有电子设备,这才为他拉进了一批优质客户。 可这三个人一来,贞子直接跟他说自己要搬家走了。 贞子一走,他的乐园又要没有游客了! 老头看许艾和曹明耀仿佛在看杀人凶手。 曹明耀的脾气上来了,好歹是经过调查员训练的,他重重拍打桌面:“你给我闭嘴!” 老头愤愤不平,才不会听曹明耀的话,直到曹明耀掏出了调查员证书:“你的乐园导致许多人员失踪,我是来这里调查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的其他同事就要对你使用物理攻击手段了!” 老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我只是开了一个游乐园,没有害人性命的打算。” “就是一直没有游客,我使用的手段就……稍微激烈了点。” “那叫稍微激烈了点?”许艾也生气地说,“你把我朋友丹掳到这不说,还以他的口吻给我刷屏发短信让我来!” “这……这叫熟客拉新客,一般商场不也这么营销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许艾冷哼。 “……我不是故意的,等我玩够了就会放他们离开的……平时我也在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老头低头解释。 “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太寂寞了,我这乐园都建了五年了,一个游客都没有。我就想看其他人热热闹闹在我造的乐园上玩。” “你们别看有些地方危险,实际上都不会死人,玩得就是心动!” 许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确实是心动,吓都要吓死了! 老头生怕他们不信,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每次一换到表世界,我都会把他们藏在安全的地方,没有让他们受伤。” “那我们是怎么回事?”曹明耀皱眉。 “不知道,我动不了你们,不过你们不也没遇到生命危险吗?”老头理直气壮。 “屁!”曹明耀指着自己的光头,“老子要是以后秃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老头一听这话,乐了:“那挺好,反正我一只鬼也很孤单,你来陪我,就算天天打我都行。” 曹明耀气到几乎晕厥,死命给自己掐人中。 许艾同样憋着一口气:“那日记本和照片是怎么回事?” “啊?”老头想了想,“哦,你说那个啊,那是表世界还不危险的时候,我在表世界留的恶作剧。” 老头挤眉弄眼:“是不是很好玩哈哈哈?” “哈你爹,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曹明耀一撩袖子,一拳走上去,却穿过了老头的身体。 曹明耀可不管能不能揍到老头,一连几拳,才出了口气。 老头在那嘻嘻笑,任曹明耀打也不躲。 可没过几分钟,老头本来轻松的神情猛地一变:“不好了,表世界要替换里世界了,你们快躲起来,我也得带着我的游客们躲起来!” 老头赶紧跑了,还不忘和他们叮嘱:“要小心表世界!我现在掌控不了表世界。” “那里多了很多危险的怪物,跟喝废水变异了一样!” 摇篮曲再度通过喇叭传到整个乐园里,一切迅速褪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狗头叼玫瑰]这章发红包! 第25章 许艾脚下的地面迅速变化,从乐园漂亮整齐的小路变成了破裂的水泥,裂缝存着有发黑的泥土。 在卖棉花糖的老头一瞬间跑个没影后,他们再度进入雾气弥散的表世界。 相较于里世界的热闹和活人感,表世界其实更像是一个失落的、坠落的旧世界。 许艾难得有一些深沉的触动,他盯着裂隙里的黑泥发神。 没想到曹明耀凑了过来:“许艾,你觉得那老头说的有几分可信度?” 许艾突然被打断死路,也不生气,而是因为曹明耀的话想了想,摇头:“不知道,等回到里世界你再问问他。” “也是。”曹明耀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他完全是被烧傻了,大脑都转不动了。 “不对……”许艾嗅嗅,问曹明耀,“你身上怎么一股子烤肉味。” 之前在乐园里人多,许艾没有闻到,可现在,他发现曹明耀身上散发着一股非常浓郁的烤肉味。 许艾道:“怪香的。” 塔玛斯一伸手,隔开了许艾和曹明耀,他认真说:“不能吃人,容易得病。” “什么?”许艾没听懂塔玛斯在说什么。 塔玛斯指着曹明耀说:“他现在的状态像是餐桌上三分熟的牛排。” 许艾和曹明耀疑惑对望。 足足反应了一分钟,许艾才从喉咙里溢出受到惊吓的叫声:“曹明耀,你还好吗?” 三分熟的牛排,那不就是曹明耀整个人被烤到三分熟了吗?! 人类三分熟,还能活吗? 许艾叫救护车,可转瞬意识到这破地方哪来的救护车,就是普通医生也没有。 “别急,只是烤了个表皮酥脆。”相较于许艾,曹明耀情绪稳定,往身上搓了搓,结成黑炭的衣料纷纷往下掉。 堪堪蔽体的黑炭衣料在曹明耀的工作下几乎变成了三点式,好在他现在浑身被烧得漆黑,和碳灰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什么。 曹明耀很感动:“兄弟,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无以为报,只有以身……” 被塔玛斯淡淡一瞥,曹明耀立马改口:“我无以为报,不如给兄弟跳个舞吧!” 许艾很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跳舞,老头说过表世界很危险,他们现在不应该找个地藏起来吗? 曹明耀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跳舞了,他嘴里嘿嘿哈哈,在空旷的、废弃的破房前,扭腰摆胯,又蹦又跳。 说实话,曹明耀的舞姿一点都不优美,更不粗犷,就是单纯的辣眼睛,跟洗衣机成精似的,左三圈右三圈,再来个快速筛干。 “塔玛斯,他的脑子是也成三分熟的了?”许艾怀疑曹明耀疯了。 这次塔玛斯倒是让许艾站在了自己的前面:“稍等。” 塔玛斯三番四次都救了自己,许艾对他比较信任,于是听话地站在跟前。 没想到,曹明耀虽然跳得不好看,可是许艾清晰看到了一股浅淡的绿顺着曹明耀的手脚从地下抽离。 紧接着,那抹绿色顺着曹明耀的手指缓缓来到许艾的跟前,并融入进他的身体。 那点绿虽然很弱,却很好地抚慰了精力不足的许艾,他莫名其妙把老头的龙吃掉而有的饱胀感也缓解不少。 “这是?”许艾试探地握拳,好像力气都大了不少? 曹明耀停下了动作,摸了把汗:“不错吧!” 他得意仰头:“没想到我家老爷子当年遇到的算命先生真有本事,我的莁真在这里觉醒了。” “就是要跳段舞,和万物进行共鸣。”曹明耀解释,“刚才给你的那点绿是从地表抽离的生命力。” “哇!”许艾星星眼,看着曹明耀,称呼都变了,“大哥,你好厉害!” 许艾的大哥大姐们就是这么来的,没有一个人能不被漂亮柔弱又甜言蜜语的青年折服。 曹明耀也一样,许艾短短几句话,就把曹明耀哄得找不到北。 “嘿嘿一般一般啦,也就世界第三,世界第二和第一都不敢和我争而已。”曹明耀的脸皮贼厚。 他过来搭许艾的肩膀:“许艾弟弟,遇到什么麻烦哥都给你解决!” 曹明耀搭肩的行为没有成功,因为塔玛斯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 自从在喷火怪物的攻击下误打误撞继承莁的力量后,他对塔玛斯更加惧怕。 起初他敢和塔玛斯呛声,那是他太弱,完全看不出隐藏在塔玛斯体内的危险。 而现在,他对万物的感知敏锐了点,他才察觉,这里最危险的不是寂静岭,也不是老头嘴中不受控的表世界,而是塔玛斯这个人。 不,曹明耀甚至不能肯定塔玛斯是不是人,他不觉得人会让他这么害怕。 他们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毁掉蚁巢的猎食者伪装自己,在蚁巢中行走。 大部分普通蚂蚁不会注意到这位猎食者,而力量比普通蚂蚁强些的少数蚂蚁却能察觉到猎食者偶尔泄露出的一点恐怖。 但也仅仅如此,少数蚂蚁只会比普通蚂蚁更加恐惧,根本做不了什么。 塔玛斯是那只猎食者,许艾就是普通蚂蚁,而他曹明耀是无能为力的少数蚂蚁。 曹明耀讪讪收回手,尽量表现得轻松平常,对许艾说:“所以不用太害怕,你曹哥在这。” “一遇到危险,我就来个舞吓死那些怪物!” 曹明耀决定暂时不让许艾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许艾只是个普通人,万一因此而改变对塔玛斯的态度,惹怒塔玛斯反而被欺负怎么办? 他刚开始以为塔玛斯觉得许艾好看,所以态度好些,而现在,他不明白塔玛斯为什么对许艾会不一样? 曹明耀是不相信猛兽会喜欢上猎物的,他只得小心提防,避免塔玛斯不开心,也避免许艾无意中惹塔玛斯不开心。 “所以我们在表世界可以横着走了?”许艾完全不知道曹明耀暗地背负的一切。 有些人生来就讨人喜欢,再加上会来事,就更容易在困境中被同类保护。 曹明耀看着许艾的欣喜,蓦地,从心底升腾出一丝欣慰的、类似老父亲的慈爱。 这种“慈爱”,许艾在他的大哥大姐们那里同样感受过,他习以为常。 曹明耀自信点头:“没错,许艾,你尽情逛,我来赶跑那些怪物!” 许艾当然不会随便招惹怪物,他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他觉得老头的警告不能不信,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直躲到里世界代替表世界。 “许艾!”丹的声音再度响起。 迷雾中,丹的身影继续朝他挥手。 这次许艾无比肯定,这东西不是丹,真正的丹在里世界的老头那里。 而这次许艾不打算跑,曹明耀的能力给了他倚仗,他要看看一直喊他的“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许艾扭头,刚想喊曹明耀,结果背后只有塔玛斯,曹明耀早没了身影。 “咦?曹明耀呢?”许艾问塔玛斯。 塔玛斯伸手指:“就在刚才,被拖走了。” ? 许艾:“被什么拖走了?” 塔玛斯:“一根……触手?” 他不愿意称那恶心的东西为触手,但在人类的知识范畴内,触手的称呼更形象。 人类总是爱把长条的、能够晃动的触肢成为触手,还将其赋予多重设定,杀人、捆缚…… 但令塔玛斯感兴趣的,是触手的其他玩法,不巧,他跟着学了点,理论知识丰富。 这是人类少有的优点之一,想象力丰富。 可惜,他可爱的小恋人至今连他不是人类的事实都无法接受,这些玩法的实践遥遥无期。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塔玛斯难得忧愁叹气。 许艾没塔玛斯那么有闲心,还有空想一些play,他朝塔玛斯指的方向跑,期望曹明耀能活命。 果然,横着走是假的,在不知道多危险的诡异表世界里,他们仍然需要缩着走。 “唔唔唔!”前一秒还自信的曹明耀后一秒被一根触手堵住嘴,往迷雾深处拉, 打脸来的太快,曹明耀毫无反手之力,只能像条毛毛虫一样疯狂扭动。 这在曹明耀看来,也是舞蹈的一种,然而刚觉醒的力量打在触手上,不痛不痒,连墨绿的皮都没破。 触手却因为曹明耀几次三番的攻击而明显恼怒,另一根带刺的触手狠狠抽打了两下曹明耀。 曹明耀连惨叫都没有,就陷入了黑暗。 年轻人睡眠好,倒头就睡。 那点绿色生命力给的帮助不小,许艾奔跑的速度同样加快。 而且触手拖行曹明耀的速度并不快,许艾慢慢追上了触手。 肾上激素爆发,许艾拽住了曹明耀拖在地上的手臂。 曹明耀是头在下的形式被挟持的。 热血冲上心头的许艾什么也不想,拉住曹明耀开始扒拉缠绕他的触手。 第31章 奈何触手异常坚韧,连曹明耀的攻击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更别提许艾简单的扒拉。 触手连着许艾一起拖拽,可许艾始终没有放手,他的眼睛亮得如两团黑暗的火焰,为漂亮的脸蛋赋上一层奇异的魅力。 许艾跟着触手一起从地上拖入地下,坠落让他同样陷入短暂的昏迷。 熟悉的怀抱接住他:“不过是认识没多久的人,你就能为他不顾危险和害怕了吗?” 那是安布罗斯的声音,也像塔玛斯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嫉妒和淡淡的不解。 许艾却没有多余心思辨别和思考,他的意识迎来黑暗。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许艾总是这样!他总愿意为那些所谓的朋友甘愿冒险! 塔玛斯半蹲在地下甬道里,抱着许艾,浓郁的黑暗和黑烟以他为中心从外扩散。 挟持曹明耀的触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被发抖的触手颤醒的曹明耀同样缩在角落里,和触手一起害怕得哆嗦。 已经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曹明耀清晰看到,塔玛斯似乎是泄愤般,咬上许艾的脸颊。 却不是凶残地扯下脸颊的肉,反而是温柔地舔舐,那只怪物最终吻上了许艾的唇。 曹明耀已经和怕得不行的触手抱在一起了,ber儿,这是他(它)能看的吗!? 第26章 曹明耀和触手早不是被拖拽者和拖拽者的身份了,他们现在都是一样的,都只是无奈的第三方。 相互抱着给予彼此一些熨帖,然后胆战心惊,充当观众,希望“舞台中心”的大恐怖没有闲心来修理他们。 尽管塔玛没有脱下伪装的人皮,可从他脚下蔓延的、诡谲的黑暗与阴影将地下洞窟完全拉入致命中。 祂在嫉妒,也在生气,嫉妒许艾对所谓朋友的用心,生气许艾总会上头的善良。 当许艾的朋友是天下最幸运的事,贪婪的外神渴望占据许艾身边所有的位置。 爱情、亲情和友情,外神都想要。 但这是不可能的。 许艾由内而外的独一无二的魅力,只会让他吸引越来越多的同族。 那些同族会对许艾很好,而许艾同样反还给他们赤诚的心。 一如许艾甘愿将自己变成祭品,站在朋友们身前,以一己之力对抗别墅恶灵。 一如许艾不管不顾,为救曹明耀而让自己也一同被触手从地表拽下地窟。 塔玛斯纵有万千化身,也只能勉强占据许艾的一个位置,他从来不会是许艾的唯一。 这是塔玛斯和许艾相处三年、屡次尝试失败后得到的结论。 可是陌生的、属于人类的低劣情感依旧在邪恶的神明身上发酵。 愤怒、嫉妒、伤心、无力、痴迷…… 塔玛斯重重咬住许艾脸颊的肉,有那么一瞬间,祂在想不如直接将许艾吞下,和许艾的血肉灵魂融为一体。 祂的本体会带着许艾,一起长存于远超时空之外的混沌王庭中。 然而塔玛斯清楚,这不是真正的“一起”。 他带着点惩罚和无奈,非人的舌在许艾的脸颊上重重舔舐,然后亲吻许艾的嘴唇。 在这过程中,塔玛斯依旧习惯地小心和轻柔,以免利齿割破许艾脆弱的皮肤。 许艾迷迷糊糊,以为在吃冰棍,就是没有味道,他伸出舌,对着冰棍死命吮吸,去吃可能的甜水。 他当然不可能成功,但这种举止无疑取悦到了不高兴的塔玛斯。 阴暗的想法瞬间磨灭,比许艾还要好哄的塔玛斯眯起眼,半躺在地上,去享受身上恋人难得的主动。 即使许艾把他当做一个不怎么甜的冰棍在咂。 极致恐怖的氛围有些收敛,而曹明耀这时有分寸地早早闭上眼。 他的眼睛只有一瞬间的灼痛,可没有眼睛的触手就惨了,缠绕在曹明耀身上发抖的几十根分触纷纷炸开。 “叽!”藤蔓尖叫。 发黑的黏液喷溅,离它最近的曹明耀倒了大霉,浑身挂满黏液。 黏液的质地无比恶心,曹明耀闭着眼往身上抹了抹,直接连连干呕:“呕!哎呀卧槽啊,呕呕呕!” 许艾只是因为加速的坠落而短暂昏迷,在努力咂了半天冰棍都吸不出小甜水后,愤愤睁开眼。 入目的画面让他无比震惊。 他!压在塔玛斯的身上!嘴巴喊着塔玛斯的嘴! 他以为的冰棍,是塔玛斯的嘴! 黑皮绿瞳的英俊男人漠漠回望他,两片薄唇被许艾吸得又红又肿,嘴角还挂着透明液体,是许艾吸吮时留下的口水。 许艾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压根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连动都不敢再动。 “许艾。”塔玛斯低低喊了声,却没有再接着说,而是当着许艾的面,将嘴角那点液体舌头一卷,吃了下去。 许艾手忙脚乱:“别!” 他伸出手要帮塔玛斯擦干净,但太着急了,他没有趴稳,一头扎进塔玛斯波涛汹涌的坚实胸肌中。 许艾的牙,又非常巧地,磕到了塔玛斯爷爷的妻子。 他听到了塔玛斯隐忍的闷哼,沙哑好听。 要了老命了!许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无比尴尬地站起来。 也不说话,他默默转过身,面壁。 “许艾。”塔玛斯又在喊他,显然同样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许艾充耳不闻,两眼呆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背着安布罗斯在外吃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的嘴巴子……许艾根本无法想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背德感要压垮许艾的肩膀了。 “许艾,你在做什么?”偏偏塔玛斯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许艾干笑两声:“我在看墙壁,这墙壁可真墙壁啊!” 他们在几乎两米高的地下隧道内,土壁仿佛是被巨型刮刀一次切下的,分明坚固,洞壁点点荧蓝的小光点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什么。 感觉到塔玛斯靠近过来,许艾一整个炸毛,像兔子一样,差点超越了身体极限,跳跃到距离塔玛斯最远的地方。 然而许艾的逃避尚且没有实施,塔玛斯把手放在许艾的肩膀上,施压一点点力量就足以让许艾的打算中途失败。 许艾垂头丧气,不敢看塔玛斯的眼睛:“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不是个特别好的人,但他也绝对不是坏人和人渣。 可是此时,塔玛斯的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牙印,那是他怎么也吸咂不出甜味而恼怒咬下的。 这是他的犯罪证据! “我不介意。” 塔玛斯搭在许艾肩膀上的手往下滑,最终和许艾十指相扣。 他的声线冷冽:“我知道你和你的前男友的关系还未彻底理清楚。” “但你说过,你不喜欢异种族谈感情。” 塔玛斯弯腰俯身,轻轻撩开许艾遮挡了部分视线的碎发,直视他:“我可以等。” 在许艾放大的瞳孔中,塔玛斯面不改色:“在此之前,你可以先把我放在外面养。我很好养的,所有卡都给你,所有钱也都给你,你只要隔几天来看看我。” 许艾看塔玛斯像是在看傻子,这好像不是他养塔玛斯吧? 万万没想到,塔玛斯居然是这种人! 始终是观众的曹明耀和仅剩一根的触手仍旧抱在一起寻求安全感,他看不到具体的景象,可塔玛斯明显没隔绝他的听力。 曹明耀清楚的听到了塔玛斯那些不要脸的诓骗,没错,就是厚脸皮!不要脸! 我呸! 且不说许艾的前男友不是人,塔玛斯你就是人吗?谁让你这么骗许艾的! 这该死的塔玛斯甚至以退为进,以甘愿当小三的口吻来说动许艾。 怎么的,看许艾单纯善良就这么糊弄他们许艾吗? 曹明耀和许艾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许艾都愿意为了救下他而被触手一起拉进地下,他自然也不会过分珍惜他这条命! “许艾,这臭男的不能信啊!他也不是个人!”曹明耀张开嘴,怒吼。 设想中的声音一点没有发出来,反而是脖子被某种力量掐住,曹明耀低嗬了几声。 触手受惊似的缠紧曹明耀,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再说了。 不然他俩得一起嗝屁上黄泉! 许艾坚决摇头,根本不同意,即使塔玛斯的话听起来很好听,差点引起他身为男人的劣根性。 可他的道德和从小的家教不允许他糟蹋他人的真心。 许艾:“抱歉,我会补偿你的,其他的就算了。” 塔玛斯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许艾接受不了安布罗斯露馅的事实,他就用另一个化身披上人皮再来,直到许艾彻底完成蜕变,接受祂的存在。 许艾的蜕变是肯定的,他在表白被戏谑的邪神同意后,这种蜕变就板上钉钉。 他迟早会脱离人类的范畴,即使一开始,外神只是抱着有趣玩乐的心思同意了许艾的表白。 第32章 这些完全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永恒存在,无论是什么目的,祂们的点头都代表着关系的缔结,这个行为不止是行为,更囊括了侵蚀和改变的力量。 外神的每个微末的言行,都会影响到低维生物的未来,改变宇宙的线络。 如果外神始终把许艾当做有趣些的玩具,那么许艾只会朝着邪神眷属的方向蜕变,最终狂热且无理智地跪拜邪神,最终被失去兴趣的邪神当垃圾一样扔掉。 可偏偏的,无论哪个平行空间、哪条时间线,许艾必定遇到奈亚拉托提普,必定与奈亚拉托提普纠缠在一起,必定成为奈亚拉托提普心爱的妻子。 这种必定,让奈亚拉托提普甘愿为渺小的人类做出改变,并花费心血去将他的人类蜕变成同等的存在。 许艾的蜕变被奈亚拉托提普缓慢影响,也会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主动参与而加速。 到那时,塔玛斯的本体,即奈亚拉托提普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和许艾一同在混沌王庭永恒。 在此之前,为了顾及许艾的心情,这位乐子神伪装身份,变成人类,而一但被恋人识破,他的另外化身会再度披上人皮,取代原本化身的恋人位置。 许艾的每一任男朋友,都必须是祂! 人类喜新厌旧、厌烦背叛非常频繁普通,而阴影之人塔玛斯的皮囊,又比夜魔安布罗斯的皮囊俊美得多,塔玛斯想不出许艾拒绝的理由。 可是许艾没有同意,塔玛斯高兴且失落。 失落是因为许艾的拒绝,高兴却是联想到许艾拒绝的理由……肯定是许艾还喜欢安布罗斯,哪怕安布罗斯是他抵触害怕的怪物…… 这是不是代表,许艾比他想象中要更喜欢他? 塔玛斯越想越美,美得冒泡。 但面上依旧保持人设,他深深看了许艾一眼:“好,我会等你。” 许艾没听到塔玛斯底后半句,只以为解决好了,赶紧去找曹明耀。 他早早发现了和触手抱在一起的曹明耀,随手抄起隧道的石块就朝那根墨绿色的触手扔去。 灵活的触手根本不敢躲,这人可是敢和大恐怖嘴对嘴的大狠人! 被石块狠狠砸到的触手委委屈屈:“叽!” 反应过来的曹明耀更是直接将触手狠狠扔在地上,嫌弃地擦手。 触手更委屈了:“叽叽!” 危险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安全了就把人家当臭要饭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不是副cp!只是两个吓个半死的同病相怜bro组~[捂脸笑哭] 明天会在晚上十一点半后更,之后就都是晚上九点准时更啦,谢谢宝宝们支持(都给我过来让我挨个亲亲),这章依旧发红包~[亲亲] 第27章 虽然这东西表现出一副可怜样,许艾依旧没打算放过触手。 他早把唯一的武器,也就是棒球棍给搞丢了,没有能对触手造成伤害的武器。 不过,地道里确实有不少的碎石子,许艾不敢过于靠近缠绕曹明耀的触手,而是蹲下来,拿着石头块一直砸。 积少成多,一块石头砸不死它,几十块难道还砸不斯吗? 触手被曹明耀扔在地上,只来得不满地叽叽两声,紧接着就是无数块石头朝他疯狂砸来。 “叽!叽!叽!”触手完全被砸懵了,连最基本的躲闪都忘记了。 “哎哟!”曹明耀正想想夸许艾做得好时,他也被一块石头砸住了额头。 捂着额头,他连忙上下挥手:“先停下先停下,兄弟!” 许艾的准头并不好,砸触手的时候也会有一小半的石头误伤友方。 要是曹明耀不阻止,可能触手没死,他就先被砸死了。 “触手现在没反抗的能力了。”曹明耀把触手一把揪起来,朝许艾摇摆。 触手软嗒嗒垂下,它的尖尖上有一个应该是嘴巴的器官,不断有绿色的泡沫从中流出来。 许艾呼出一口气,在洞壁的荧蓝光线下,他看到曹明耀脑门正在流淌的血水,惊道:“你受伤了!” “没事没事。”曹明耀擦了一把差点流到眼睛里的血。 把他捆走的触手尚且未对他造成伤害,但是许艾差点用石头砸死他! 曹明耀没好意思说,而是用略显沉重的语气说:“许艾,听哥一句劝。” 这死前托付的语气?!许艾咯噔:“大哥,你说!”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信任你扔东西的准头!”曹明耀说完,噗通一声,躺在地上。 被压在身下的触手早早便意识不清,只是因为曹明耀的体重而又多吐出来几口绿色沫沫。 许艾把心悬起来了,不会吧!他瞪大眼眸,曹明耀被触手杀死了? 在许艾开始想去哪里埋葬曹明耀时,塔玛斯偷偷勾住了许艾的小手指:“他没死,只是晕了。” “可恶的触手!”许艾捏拳愤愤。 塔玛斯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看昏迷的曹明耀和绿色触手。 没错,这俩都是被许艾给砸晕的…… 塔玛斯接着道:“触手被你砸晕了。” 他简单道:“你很厉害!” 塔玛斯绝口不提曹明耀晕倒的真实原因。 许艾微微腼腆笑了笑,忽视左手的小指正在被对方假装无意地把玩。 “先休息会儿。”塔玛斯提出建议,“这附近暂时安全。” 地下洞窟远比地面更要安全得多。 许艾点点头,勉强接着微弱的光,这次走到了曹明耀身前,曹明耀的胸口规律起伏,而且额头上的伤口止了血。 他摸了摸身上,没有任何医疗设备,连给曹明耀的伤口做个简单处理都不成,只能希望曹明耀的伤口别感染。 突然,曹明耀的肩膀动了下,但不是他本人醒了,而是那根往外吐绿沫的触手醒了。 它奋力在曹明耀的身下往外爬,触手在此之前,足足拥有数十根凶恶粗壮的分触,在地下洞窟的浅层是一方霸主,作威作福。 可今天,它因为贪心想吃掉曹明耀体内的力量,结果撞见人类和大恐怖接吻,并且倒霉的没长眼睛,无法像曹明耀那样知趣闭眼。 它为贪心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经此一遭,它只剩下一根还不如筷子细的本体苟延残喘。 可以说,哪怕是人类的小孩,都能轻松把它掰断,让它彻底嘎巴。 触手只想跑,最好趁着那个和一个人类啵嘴的大恐怖注意到它前跑路。 触手叽叽着好不容易从曹明耀的身下爬出来,尖尖悄悄扬起,正好对上低头查看情况的许艾。 触手尖尖和许艾之间只差了几厘米,触手僵硬了,许艾也僵住了。 一人一触手同时被对方吓到不敢动。 触手尖迟疑地晃了下,紧接着它就“看”到许艾的身后,是那只身下无数阴影与黑暗弥散的大恐怖! 触手变得务必老实,压下将许艾甩飞的蠢蠢欲动,对着许艾示好摇晃,尽量展现出自己的可爱。 可一根墨绿色、长着立刺的光滑长条条,根本没有可爱的地方,只有阴森的扭曲感。 许艾害怕、做出反击,一个巴掌扇上去,毫无防备的触瞬间高高扬起,砸在了一边的土壁上。 “叽叽……”触手的体表分泌黏液,粘上土壁,碍于塔玛斯在,逃都不敢逃。 像塔玛斯这样的恐怖存在,触手深知,它根本逃不掉,恐怖投来一个眼神,都足以将它彻底湮灭。 于是触手贴在土壁上装乖巧。 “死、死了吗?”许艾的手心里粘上了触手分泌的不明液体,此时却没有闲心擦,紧张地问塔玛斯。 毫无疑问,塔玛斯在这种偏暗的还经常,视力远比许艾要好。 他不用看,就知道答案:“没有,想它死?” 仿佛只要许艾点个头,那根触手就可以死掉。 “叽叽叽!”许艾没来得及说话,触手急了。 触手不想死,即使是非人类,骨子里也有对活下去的本能。 它做出了触生中最正确的选择,它没有尝试去乞求那位大恐怖的原谅,而是用尽全部力气去讨好许艾。 触手不算太笨,能够察觉到许艾的重要性。 起码它拖走曹明耀时,那位大恐怖连看都没看上一眼,而许艾追着它跑过来的时候,大恐怖却是连忙跟着过来,还啃许艾的嘴巴子。 触手知道,这是人类的繁衍方式,跟他们授粉的目的是一样的。 墨绿色的细小触手颤抖着,尖尖都憋红了,然后一根更加纤细的触手从其蔓延出来。 在许艾的视野中,这根触手有了一个分支,接着两片浅绿的叶子从这根分支触手上酿出。 如同时光加速,叶子中间长出白色的小花苞,开出奶白发着光的小花。 几个呼吸后,花朵枯萎,一颗果实取代小花,表皮从青涩变成淡红。 许艾这才明白,这根触手其实更像是那种没有叶子、攀附在崖壁的长条藤蔓。 第33章 结出这粒跟巨峰葡萄差不多大的小果子,貌似耗费了藤蔓不少精力。 藤蔓连扒着土壁的力气也没了,吧嗒掉在地上,它无比谄媚讨好地对许艾献上成熟的果实。 许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只有一张嘴巴的长条植物身上看出谄媚的。 见许艾不接,藤蔓不安地扭了扭,将果实递得更近了点:“叽叽~” 从小,许艾的妈妈就教育他,不能接陌生人送的糖果,更何况是一根有自己情感的藤蔓触手。 “叽~”触手没放弃,因为它还不想死,它使尽了藤能做出的动作。 半根藤贴在地面,半根藤举着果子不断砸地,很像是人跪着叩头的举动。 绿色黏腻的液体从藤身上不断分泌,那是藤的泪。 这时,骨节分明的大手代替许艾接住了那粒果实,是塔玛斯。 塔玛斯冷肃的脸在暗处模糊不清,但是那股气息却让许艾感受到了熟悉。 他的心脏在怦怦跳,是对恐怖神秘的心动和向往。 两根手指攥住不知名的果实,抵在许艾的唇上,塔玛斯垂头,幽绿的瞳孔像极了夜晚狩猎的猛兽:“吃掉它。” 许艾楞楞的,顺从张开嘴,将果实咬到口腔,牙齿碰撞,甜蜜的汁液顺着从薄薄的表皮内大量涌出。 果实只有汁液,没有果肉,表皮也很薄,在口腔里入口即化,和内里的汁水混合。 包含精粹的果实化成力量,汇入许艾身体的每个细胞,那本就与正常人微微有了些不同的细胞群因为这颗果实,到达临界点的异化发生了突破。 果实更像是催化剂,尽管这个突破比最小的细胞还微小。 许艾的眼睛更加清亮,五感越发敏锐,本就漂亮的五官也似乎随着异化突破而渡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多了非人的美感。 不多,很难察觉。 许艾本人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他更关注果子的味道。 他从来没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许艾意犹未尽,火热注视正忐忑不安的藤蔓。 这一瞬,藤蔓浑身的尖刺炸起来,它才发现,眼前吃掉它果实的又哪里是人,分明也是只大怪物! 有天理吗?有王法吗?怎么现在还有扮猪吃老虎、装可怜装胆小的非人类? 藤蔓剧烈地颤抖。 吃了人家结的果实,许艾态度都好了不少:“你怎么一个劲儿地抖啊?” 同样喜欢害怕便发抖的许艾安慰藤蔓:“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不吃你。” 藤蔓听到的:害怕也没有,我们就专吃你这种上当的小傻瓜! 藤蔓更抖了。 许艾害羞地笑了笑:“那个果子,我还可以再吃一个吗?” 许艾不贪嘴,只是这一次……他舔了舔嘴唇,似乎还能吃到那点甜味。 他期待地看着藤蔓。 而藤蔓,嘎巴倒地,口吐绿沫,再次晕了过去。 等藤蔓醒过来,它正一颠一颠地缠在细棍上,许艾几人没回到地表,而是在地下洞窟探索。 塔玛斯帮许艾去地表找来了树枝,又把藤蔓缠在树枝上打了结。 许艾起初犹豫要不要弄死这条藤蔓触,毕竟它是把他们拖到地下洞窟的罪魁祸首。 塔玛斯说不用,建议许艾如果喜欢藤蔓触结的果子,就把它当个宠物养起来。 许艾很心动,而且藤蔓触已经没有让许艾害怕的资本了,在结了果实后,藤蔓触更细了,一扯就会断。 见系成蝴蝶结的藤蔓摇晃尖尖,许艾热情道:“你醒啦!” 藤蔓触:“……” 藤蔓触又双叒口吐绿沫。 许艾摇了摇树枝,不解:“怎么刚醒就又晕了?” 曹明耀眯眼眺望:“兄弟,你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虽然醒了,但脑门还有几个许艾砸的大包,尚处于眩晕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藤蔓触:可恶的怪物!伪装人类诱骗我! 许艾:欸,我吗?˙· 第28章 许艾跟着望过去。 蔓延向前的隧道无穷无尽,除了在路两边承担发光功能的荧蓝光点外,没有任何其余的装饰,逼仄,充斥土腥味的空气。 可许艾听到曹明耀的询问,抬头看,就看到一团白色的光芒,在很远的距离外若隐若现。 许艾迟疑:“地下隧道的出口?” “那往这边走?”曹明耀继续征求许艾的意见。 许艾没意见,塔玛斯更不是多话的人,他如同幽灵始终游离在许艾四周,除非许艾陷入危险,否则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 曹明耀走在前面打头阵,尽量离那个非人类塔玛斯远一些,他脑门的伤口仍旧在疼。 虽然是许艾扔石头导致了这些伤口,可是曹明耀就是认为塔玛斯也不无辜,甚至要更可恶! 许艾不是故意的,但塔玛斯绝对是乐得见他被砸死的。 更何况…… “明耀大哥,你要不要先休息下?”许艾担忧地问曹明耀。 曹明耀拍了拍胸口:“你大哥是谁?调查员!这点小伤不碍事!” 更何况,许艾这么关心他,还左一句哥、又一局暖心关怀,曹明耀美滋滋的。 在这种前提下,就算许艾是故意的,曹明耀也只会觉得许艾善良,不然许艾怎么不砸死他呢?还为他留下了半条命。 “……”许艾瞄到了曹明耀勾起的嘴角和感动的表情,他心下怪异。 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还是原装货。 然而曹明耀在醒来后盯着许艾的脸看了会儿,就对他无比宽容。 之前曹明耀对许艾也很耐心宽容,可远远比不上现在,他变得比许艾的爸爸还要爸。 起码许艾的亲爸会在许艾犯错时打许艾的皮鼓,可是曹明耀只会摸摸许艾的头,说都是爸爸的错。 曹明耀这小子……不会是想当自己爷爷吧?! 许艾打了个冷颤,这次不是害怕,而是恶寒。 不等许艾想太多,口吐绿沫的藤蔓触又晕晕乎乎地醒了。 它在树枝上懵懂地晃荡,明显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直到抬高藤蔓尖尖,看到许艾那张熟悉的面孔。 “叽!”藤蔓触叽叽尖叫,不敢置信这场噩梦居然还没有结束! 不等藤蔓触再次晕倒,许艾抢先开口:“小触啊,要跟着我回家吗?” 小触,许艾临时给藤蔓触起的名字。 “叽叽?”藤蔓触没听懂“家”这个名词,只知道,眼前伪装成人类的大怪物没有吃掉它的打算。 许艾低咳清嗓,一边走一边提出了优渥的条件:“你是吃肉的对吧?这样,跟着我,除了人肉,羊肉猪肉鸡肉……只要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我会为你提供。” “叽?”肉肉? 藤蔓触听到了关键词,半截藤蔓精神立正。 许艾接着道:“你仍旧是植物,每个月化肥、植物营养液也不会少。” 藤蔓触的嘴巴合不上了,绿色半透明的口水从里面淅淅沥沥往外掉。 许艾伸出三根手指:“只需要你每个月结三颗果子,怎么样?” 藤蔓触压根不考虑,它满脑子都是,肉、化肥和营养液! 小藤蔓疯狂点头,并且谄媚地对着许艾摇摆,跳了一段植物摇摆舞。 藤蔓触手尾部在树枝上系上蝴蝶结,一边流口水,一边左右晃动的动作成功逗笑了许艾。 原来怪物也不都是可怕凶残的,许艾想,他试探着伸出手。 藤蔓触连忙在许艾手掌心里蹭,显得乖巧听话。 这是许艾见到的第一只特殊怪物,不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非人类,只有杀人、吃人的刻板思维。 许艾露出一点微笑,摸了好几把藤蔓触的尖尖。 藤蔓触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要知道,作为一根野生的变异藤,最让它头疼的就是食物。 这里的小镇在它有意识的时候就没有人生活了,早就成了动植物蔓延疯长的荒废之地,藤蔓触就通过吃其他植物和偶尔蹦跳进它领地的野兔子生长。 积少成多,藤蔓触从一根细小藤变成拥有许多分触的地头大哥,靠着大自然的馈赠,每天勉强可以吃饱。 结果五年前,一个怪老头直接把这片地方变得怪怪的。 不说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且不稳定相互变换的空间,也不说附近多了很多强大的、它打不赢的怪物。 最重要的是,藤蔓触没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绿草植物都在枯萎,小动物直接绝迹了。 藤蔓触只得靠变异后就不发达的根系,勉强汲取土壤里的营养。 可藤蔓触从根系植物变异成了怪物,那点土壤里的营养就是小卡拉米。 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 所以藤蔓才会在发现曹明耀可以调动并凝聚绿光团时,迫不及待把他绑来,打算让他成为自己的稳定食物供应商。 第34章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需要了,因为,他,藤蔓触,今天,改名成小触了! 五年了,没有其他藤蔓知道它饿肚子的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叽叽!”饿饿,饭饭。 藤蔓触趴在树枝上,用只长着一张嘴巴的藤蔓尖,努力对许艾卖萌。 许艾完全没理解藤蔓触手想法,而是又摸了把藤蔓触:“等从这里出去,就给你买!” 藤蔓触咧着嘴上下点藤蔓尖,压根没思考有被骗被忽悠的可能性。 它压根没这方面的脑子,而且藤蔓并不需要脑子! “没想到这小玩意儿还怪听话的。”曹明耀摸着后脑勺。 藤蔓触立刻变脸,向曹明耀呲牙。 “哟呵?这小玩意还会变脸这项非遗呀!”曹明耀挑眉。 塔玛斯默默加快步伐,用手帕擦许艾刚摸过藤蔓的手。 讲实话,他后悔建议许艾养这根藤蔓了,塔玛斯总有种给自己恋人送小情人的即视感…… 这诡异的无能丈夫的糟糕感! 塔玛斯的眼神落在正想方设法讨好许艾的藤蔓触身上。 带着明显的恶意。 藤蔓触的身形停滞,它这才想起来许艾身旁那只大恐怖。 接下来,藤蔓触学会了装死:“叽!” 瞧,这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智慧!藤蔓触装作睡觉,居然用简单的思维,得出了一个复杂的结论。 “天啊……”曹明耀站定,呆呆看面前的东西。 他们看到的白光并非隧道的另一个出入口,而是一块不规则的金色透明石头,散发着神圣又炽热的光。 “老天爷啊!”许艾跟着叹道,他同样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曹明耀想伸手摸一摸。 但很快,曹明耀在触碰到金色石块时,立马什会收取,他们做过培训的,遇到不熟悉甚至诡异的存在,不管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都尽量不要触摸、不要看。 必要时刻调查员需要捅穿耳膜、挖掉眼球、咬掉舌头,不听不看不说。 不对,他差点被迷惑!曹明耀生出一身冷汗,闭上眼:“许艾,不要看了。” 他拽住许艾的隔壁:“原路返回!快!” 曹明耀提醒迟了。 许艾直愣愣盯着怪异的石头,如墨的眼珠被染上淡淡的金,衬着面孔越发妖异。 金色的晶石稍微停顿,光芒随即大盛,周遭的光彩更加夺目,几乎可以穿透眼皮,直直晃进曹明耀的眼睛里。 这东西真的有古怪! 曹明耀克制不住地想睁开眼、虔诚叩拜,然后走进晶体,彻底融入。 不行,曹明耀抬起了手,与快要发疯的狂热努力做斗争,伸到眼前,去抠掉被引诱的眼珠。 一心撞死的藤蔓触同样被迷惑,口水淅淅沥沥如中雨,要不是藤蔓尾被迫打成挣脱不了的蝴蝶结,恐怕它已然拉进了晶体内。 许艾走了上去,把手放进晶体中。 塔玛斯在旁抱胸,丝毫没有被影响,他没动,而是仔细观察许艾的反应,手指烦躁地敲打手臂关节。 只等着许艾一旦将要受到伤害,他立刻出手。 许艾把手放在了晶体的身上,塔玛斯也握紧了手掌。 “咯嘣——”许艾从金色的晶体上掰下来一块。 晶体剧烈颤抖,似乎是因为疼痛,连光芒似乎都小了些。 而许艾则死死盯着晶体,将掰下的晶体简单擦了擦,放在嘴里。 许艾像是吃普通食物一样,将那块看似坚硬的晶体咬下来,然后放在嘴巴里咀嚼。 “呸!”许艾把碎渣吐了出来,又把手里的晶体给扔在了地上。 一点都不好吃,像木头渣滓。 晶体微微颤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在被当做食物吃,而且还被嫌弃了! 细细的四条线从晶体的中心延伸,晶体长出手脚,在隧道里跑掉了。 晶体一远离,影响随即变小直至消失 许艾晃了下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迷茫地左右看了看。 正在挣扎抠眼睛的曹明耀停下动作,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缓解刚才被控制的后遗症。 藤蔓触如同真正的藤蔓般,躺在树枝上不动弹。 许艾最终看向最正常的塔玛斯:“刚才发生了什么?” 塔玛斯如实道:“刚才,你们被石头影响了。” 许艾注意到地上被自己啃了一口的石块,瞬间瞳孔扩张:“我!我嚼石头了?!” 他慌张地伸出手摸牙齿,他的牙还好吗?不会都碎了吧! 许艾欲哭无泪,不明白他什么毛病,怎么自从来到寂静岭,就净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帮你看。”塔玛斯掩下那点愉悦的笑,主动走上前。 许艾紧张地张大嘴巴,什么也顾不上,满脑子就是乞求他的牙齿不要出毛病! 塔玛斯俯身,用干净的手指伸进许艾的口腔,看似认真地检查许艾的牙齿,实则眼眸微暗。 果然。 作者有话要说: 藤蔓触的定位:助攻,帮许小艾不抵触非人类的男朋友 奈亚拉托提普的想法:我,无能的丈夫? 第29章 他的手指挨个触碰许艾的牙齿,不出意料,许艾的牙齿在发生变异。 许艾的牙齿依旧整齐排列,如沙滩上被海浪冲刷过的贝壳那样洁白。 然而塔玛斯感知到许艾的牙齿变异的硬度,就连他的舌……修长的手指挑起绯红的舌,轻轻感知,舌头也有多多少少的变异。 表面或许仍旧无害,可实际上,许艾已经可以咬下塔玛斯的一根分肢了。 塔玛斯收回手:“很健康。” 他的眼神继续下移,放到许艾的肚皮上,那里估计已经可以容纳下他的一根触手了。 薄薄的肚皮会撑起,但许艾不会痛苦,只会陷入极大的欢愉,用无神的、流泪的眸子懵懂望着他。 塔玛斯的鼻子变得痒痒的。 “呃,你鼻子流血了?”许艾本来对自己的牙齿放了心,可一转眼,塔玛斯的鼻血就又流了出来。 看来塔玛斯也受到了那诡异石块的影响,许艾想。 这具比安布罗斯还要更像人类的躯体因为邪神某些无法过审的臆想,而运转起来,成功流出鼻血,变得更像人了。 等两人之间的暧昧随着塔玛斯流鼻血消散,曹明耀才敢出声。 他指着地上的金色透明晶石:“兄弟,这个……你还吃吗?” 上面有个明显的牙齿痕迹,曹明耀对此非常惊讶,但异食癖而已,很正常! 他都差点被迷惑,而许艾被迷惑去啃晶石也是难免的。 许艾果断摇头:“不要。”一点都不好吃,不像那条龙吃起来像棉花糖。 曹明耀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拿密封袋,准备带回去给同事研究,这种新型的未被发现的怪物是需要送到研究部的。 但摸了摸光秃秃的腰,曹明耀才意识到,他全部的东西包括衣服里藏着工具,都成了黑炭,黏在他身上充当临时的简陋衣服。 “兄弟,有没有袋子一样的东西?”曹明耀只得问许艾。 许艾身上的衣服都输找塔玛斯借的,他自然什么都没有。 “塔玛斯……”许艾冲塔玛斯露出一个笑,那张越发漂亮的五官柔和又生动。 塔玛斯喉结滚动,这一时刻,他意识到自己被引诱了。 而且许艾要,没有也会变出有来,外神煞有其事,连忙临时从犹格·索托斯那里借走一个类似塑料袋的东西:“给你。” 虽然奈亚拉托提普大部分时候有借无还。 “谢谢谢谢,你是个大方人!”曹明耀给塔玛斯竖大拇指。 随后不管塔玛斯搭不搭理他,将从许艾那里拿到的袋子用来存放被许艾咬了一口的石块。 塑料袋的触感不像平常的袋子,曹明耀感到奇怪,但没多想,他毕竟还不是资历深的调查员。 这袋子放到那些已然超神的调查员那里,恐怕已经炸锅了。 袋子本身可比晶石要有价值的多。 他们刚爬出地下洞窟,那阵摇篮曲再度响彻整个寂静岭,表世界换成里世界。 乐园热闹,废弃的小镇也不如表世界那样都成了危房。 “嘿嘿。”老头推着棉花糖小车走过来,“我就知道你们死不了。” 曹明耀对这老头没好气,摆出调查员的气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叽!”不等老头辩解,藤蔓触仗着自己上半身长,已经伸到老头面上,给了老头两个大嘴巴子。 老头被打懵了。 两个巴掌完全没有缓解藤蔓触饿了五年的愤怒,见到仇人分外眼红。 “突突突!” “(`a′)!” 藤蔓出张开尖尖的小嘴巴,绿色的黏糊口水一口又一口吐到了老头脸上。 第35章 老头边挡边道:“这什么东西?快停下!” “我说,老头你怎么惹这根藤了?人家对你怨气这么大?”曹明耀旁观看得乐呵,没有半点阻止的想法。 老头冤枉:“我根本不认识这鬼东西!” 有许艾的纵容,藤蔓触吐口水吐得更迅速了。 直到藤蔓吐得口干舌燥,老头的怒气同时到达顶点时,许艾才站出来:“抱歉,小触不懂事,它还是个孩子。” “小孩子也不能……”老头恼羞成怒,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绿色液体,抬起头要反驳。 他看到了外表好看得不像个人类的许艾,又看到了许艾身后的塔玛斯。 老头一个激灵,上帝啊!吃了他心爱龙宝贝的小青年怎么突然有点不太像人了? 还有小青年后面的那个人类,不,那不是人! 这个存在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老头的惊恐在塔玛斯掀动眼皮投来的一瞥后戛然而止,不是不怕,而是不敢显露半分出来。 他摸了把不存在的汗水:“那什么,没事,小孩子嘛!” 老头把刚做好的两份棉花糖递给了许艾和对他呲牙的藤蔓触:“来来来,新做的,快趁热吃。” 藤蔓触丝毫不客气,裂开嘴巴把棉花糖连同木签和包装袋一起吞下。 许艾不敢吃,将自己那份也全给了藤蔓触,换来藤蔓触感动的蹭头。 曹明耀催促老头:“快说!” 在许艾和塔玛斯无形的震慑下,老头老老了不少,他指着乐园入口的大牌子:“我叫尼达姆,这座尼达姆乐园就是我开的。” “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我父亲之前是镇上有名的小丑,不过在我十岁的时候去世了。” 许艾歪头:“我看到的那张照片真是你?” “啊对,是我和我父亲。”老头想到了自己的恶作剧,不自然地拽了拽毛躁燥的头发,接着说。 “有一天,有一块陨石降落在小镇上,从此以后,小镇就变得很奇怪。”老头回忆,“一个个都变得很神秘,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们在那颗陨石前祭拜,割开了我家领居乔叔的肚子。” 老头睁大了眼睛,似乎还有些惊恐:“乔叔根本不反抗,反而和其他镇民的表情一样,狂热虔诚,这太奇怪了!我很害怕,就从镇子跑出去了。” 曹明耀皱眉:“我看的资料中,这里的小镇在许多年前就荒废了。” 老头点头:“对,后来我六十多岁的时候,投资失败,被高利贷追得没法了,想着回小镇躲一段时间……结果发现小镇完全坍塌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但我那时候没地方去,只能暂时躲在小镇里的一个还能住的房子里,当天晚上就被砸死了。” 为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老头对着几人掀起了自己的头盖骨:“你看,里面脑子都被砸成浆糊了。” 许艾猛地后退。 藤蔓触呸地一声,再次冲老头吐口水。 塔玛斯扶住许艾,冷冷看向老头。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老头汗津津,“自那以后,我就成了地缚灵,只能待着小镇上走不掉,也没有人和我说话。” 老头像是捏橡皮泥似的捏自己的脑袋,被砸得变形的头颅一点点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孤寡老人受不了寂寞啊!但是五年前,我发现,这片土地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反射我的想象。” 老头呲着大牙,很快乐:“我一直的梦想就是开游乐园,之前欠债也是游乐园破产,借的钱还不上……” “嘿嘿,所以小镇在我的影响下有了表里两个世界,里世界是我精心创造的乐园,表世界和现实比较贴近,虽没有人但没那么破的小镇。” 曹明耀听得差不多明白了,总的来说就是这老死鬼利用小镇的力量改造改造出表里两个世界。 但后来没游客,索性借用贞子对设备的影响,以及小镇的力量,把大批游客弄过来陪这死老头玩。 许艾略微思考,问:“按照你的意思,小镇不叫寂静岭,你的乐园更不叫寂静岭,那这个寂静岭的名字,从哪里来的?” 老头没想到许艾会问出这种问题,他指了指地面:“它告诉我的。” “它?” “就是寂静岭。”老头解释,“寂静岭不是地名,它……嗯,是一种力量的体现,可以通过特定存在,来反射出异化后的精神世界。” 老头说:“不止我这里是寂静岭,寂静岭在好几个地方同时存在,这也是它告诉我的。” 曹明耀记下了这些关键信息,接着问:“那你说的表世界不受你控制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颗陨石又出现了。” “就是当年镇民们祭拜的那颗陨石。” 曹明耀直接拿出许艾咬下的碎片:“是这个?” 老头瞪大眼睛,眼珠跳了出来,是真切从眼眶里蹦了出来。 许艾差点踩爆其中一颗。 将眼球重新塞回眼眶里,老头又看了眼那个碎片:“对对对,就是这个,不过那块陨石要比这个更大!” 老头比划:“这陨石很奇怪,它一出现,表世界就脱离了我的掌控,还有很多恐怖怪物出现,差点吃掉我请来的游客!” 事情很严重,但也有好的消息,就是这个老头不算坏人,没准儿可以帮他们。 曹明耀深知,这不是他能对付的事了,他需要让更有经验的老牌调查员来。 一说游客,许艾顿时想到塔玛斯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他的弟弟 。 他问老头:“你在五年前有遇到过一个小男孩吗?” 许艾指了指塔玛斯:“那小男孩是他的弟弟。” “五年前?我才知道寂静岭的力量怎么用……”老头直接说,“不可能,我敢发誓,不会有人进来这里的。” “塔玛斯,你……”许艾的安慰没有说完全。 塔玛斯已经对老头说:“你的全名是不是尼达姆·里尔·格里芬?” 什么鬼,他才不叫这个……老头皱眉,看到了塔玛斯暗含警告的视线。 老头泄气,点头:“啊对对对,我就是。” 塔玛斯扭头对许艾说:“我弟弟找到了。” 他指着老头:“就是他!” 老头:? 曹明耀:?? 许艾:??? 第30章 塔玛斯冷冷地扫向老头:“你是不是?” 这语气明显充满了威胁,老头死去多年的魂体感受到了寒意,仿佛只要他不同意,下一秒,灵魂会完全被泯灭。 老头诚惶诚恐,但也不敢真的应承,鬼知道这种未知存在的语言会不会有不可控制的力量。 不对,他就是鬼,鬼也不知道。 老头只得压住跪下求饶的冲动,似有若无地点头。 只是在其他人看来,老头无疑承认了自己是塔玛斯弟弟的身份。 许艾挠了挠脸颊,大大的眼睛大大的懵,他看了看明显上了年纪的老头,又看了看英俊的年轻男人:“弟弟?哥哥?” 塔玛斯严肃深沉地颔首,根本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曹明耀不敢直接找塔玛斯的茬,之前不懂事,骂塔玛斯,现在掌握了莁的力量,知道怕了。 然而吐槽之魂是控制不了的,于是曹明耀干笑两声,冲着老头吐槽:“兄弟都可以当爷孙了吧?” 老头讷讷不言。 塔玛斯则迎着许艾怀疑试探的目光:“不是亲的,辈分原因。” 曹明耀摩挲下巴:“原来这儿也讲究辈分?” 老头胡乱点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完全是被逼迫的! 许艾没有说话,略微沉默,看了眼反应不正常的老头。 他要是看不出来有问题就怪了,许艾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披上人皮的夜魔随便糊弄的人了。 自打被那层泡泡笼罩,并撞见夜魔从安布罗斯的人皮里钻出来的景象时,许艾的思维便不会被莫名的力量轻易蒙蔽。 所以塔玛斯的演技在许艾眼中显得拙劣又滑稽。 许艾再看塔玛斯时,眸光不再是轻易交付的信任,而是掺杂了怀疑和警惕。 该死的犹格·索托斯!塔玛斯暗暗诅咒远在终极深渊的某光辉球体和万物归一者。 都是因为祂和黑山羊,安布罗斯的身份无法再用,就连轻易的精神蒙蔽也不起作用。 至于在深层次的精神污染?塔玛斯压根没考虑,他对自我的认知很明确,他是在追回老婆,顺便玩情趣,又不是要谋杀老婆。 许艾现在还很脆弱,偶尔的蒙蔽也不过是不让胆小的许艾因为惊惧过度而死亡。 塔玛斯不愿意许艾死上哪怕一次,毕竟死亡对人类而言,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well……” 许艾听到塔玛斯的轻叹,冷漠的神情融化,翠绿的眼眸犹如初春刚解冻的一汪泉眼,微暖且生机勃勃。 第36章 塔玛斯轻柔地抓握住许艾的手腕,将其举起,在他的无名指上烙下一吻:“我是为你而来。” “……”许艾难得蹙眉,迅速抽回手,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 讨厌的安布罗斯!他就知道!许艾这下彻底肯定了塔玛斯的内里就是安布罗斯! 虽然两人长相不同、性格不同,可此时的塔玛斯与许艾记忆中的安布罗斯彻底重合。 许艾想明白了,安布罗斯是怪物,怪物有两张可以伪装的人皮难道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他远比安布罗斯想象中要更了解安布罗斯,只能说安布罗斯低估了许艾对他的喜欢。 内心复杂的情绪翻涌,许艾还是没有戳破安布罗斯的假面,他就想看看安布罗斯到底想干什么?! 许艾倒不是特别生气,只是强烈的好奇让他可以装作不知情,来深究安布罗斯的目的。 装着不知情,在与危险致命的夜魔接触,并从伪装下一点点深入扒开夜魔这么做的原因,远比许艾直接询问来的刺激。 他应该要跑的,怪物对于人类而言实在恐怖,许艾被那些年遇到的怪物彻底吓出了阴影。 然而矛盾的是,许艾的骨子里还藏着令人咋舌的疯狂。 没说的是,许艾倒霉归倒霉,在过往那些诡异事件中,有小一部分也是许艾作死才遇到的,比如玩通灵板,比如答应陌生人的邀请,和他们玩笔仙。 一方,许艾的理智在拼命挣扎:死手快停!这东西不能动! 另一方,许艾的好奇和疯狂在叫嚣:来都来了,不玩就亏了! 许艾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的疯狂与怯弱互相斗争,最终疯狂压过恐惧,生出了疯狂的想法。 危险,恐惧,和可怖的夜魔近距离接触,但足够刺激、足够疯狂、也足够收获巨大。 许艾犹如其他所有追逐未知的狂热分子一样,明知可能的后果,却依旧成为了焚火的飞蛾,拥抱未知。 他尽量控制自己因害怕和兴奋而颤抖的身体,低下头,平复激烈的情绪,去如常面对塔玛斯。 塔玛斯完全不知道这具化身同样掉马了,他不是全能全知的主,他以为许艾在怀疑他居心不良。 虽然确实是居心不良,塔玛斯道:“我只是很早就喜欢你了……在机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想接近你,求得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塔玛斯的话全都是真的,他的这具化身名为阴影之人,确实很早前就和许艾单方面见过面。 之所说是单方面,因为那时候许艾还不认识安布罗斯,正在医院被鬼护士追着打针。 这具化身在阴影中看许艾一边哭一边跑的狼狈样子,被逗得嘎嘎乐。 那时,祂还只当许艾是个好玩的玩具。 许艾保持沉默。 曹明耀恍然大悟,好家伙,果然塔玛斯这狗比玩意儿早就看上许艾了!他就知道! 塔玛斯单膝着地,将手伸到许艾面前,无比虔诚:“哪怕是第三者,我的心也只为你而跳动。” 在旁的老头很不理解,于是问曹明耀:“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开放了吗?” 曹明耀高深莫测:“小三的事你少管。” 藤蔓触在树枝上欢乐缠绕,它不懂什么三啊绿啊的,它希望饲主许艾赶紧出去,给他肉肉和植物营养液。 “你真的,愿意接受当小三吗?”沉默了很久的许艾问。 塔玛斯愣了下,随即坚定点头。 许艾抿唇微笑,将手搭在塔玛斯的手上:“好。” 既然塔玛斯三番两次想当小三,他就姑且同意。 他同意了?!塔玛斯完全没想到,以许艾的性格来说,他即使想接受,也肯定是会先和安布罗斯正式分手的…… 许艾接着又开口:“我目前虽然和男朋友有些误会,但也不是大事。” 塔玛斯茫然:“嗯?” 许艾眨眨眼:“你要多练习厨艺。” 塔玛斯理解:“我会给你做好吃的饭。” “不不不。”许艾摇头,“你得学会为我男朋友做饭,他口味挑。” 安布罗斯什么时候口味跳了?他不都是吃习惯许艾剩下的食物了吗? 塔玛斯大为困惑,随即就是嫉妒,安布罗斯何德何能,让许艾这么照顾他!连找来的小三都得先顾着他! 而且,塔玛斯又何德何能,让许艾打破原则,愿意接纳塔玛斯当外面的野花?安布罗斯不比塔玛斯好吗? 两个化身都是祂,可外神还是酸了,尽管祂不知道该谁酸谁。 邪神左右脑互搏。 塔玛斯咬牙,绿眸阴沉:“好,我会的。” “这、这不太对吧?”曹明耀拉过许艾悄悄话,“兄弟你那个男朋友知道怎么办?” 许艾不以为意:“去练舞室打一架呗!” 这下子,曹明耀看许艾就像是在看陌生人:“好家伙,原来你这么……渣?” 许艾委屈,不赞同地回复:“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纯属是演戏演上瘾了,渣男的形象来源于童年和母亲一起看的回村的诱惑。 “好家伙!好家伙!”曹明耀睁大了眼睛。 许艾则扭过头,看向塔玛斯:“你说对吗?” 塔玛斯差点连人皮都要捅破,勉强点头:“你说的都对。” 这一瞬间,他想去撕烂安布罗斯的人皮,可眨眼间又发现,安布罗斯不也是他吗? 塔玛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啊!你别吃了!”老头尖叫起来。 之间藤蔓触正仗着有许艾做靠山,明目张胆欺负老头,将老头用来做棉花糖的原材料和器具都啃了一遍。 此时,藤蔓触正在把老头的棉花糖车当巧克力板啃。 老头向许艾和曹明耀告状:“管好这东西!” 藤蔓触心虚缩回,对着许艾摇摆卖萌,许艾弹走藤蔓触的尖尖,对老头道歉:“不好意思啊!” 很敷衍,实在是许艾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塔玛斯身上。 塔玛斯刚从正经男朋友晋升为小三,总觉得哪哪不对劲儿。 他一听到老头这么大声对许艾说话,当即杀气满满。 老头泪流满面,把整个棉花糖车送到藤蔓触身边,和颜悦色:“您吃您吃,都给您吃!” 曹明耀毫不客气:“老头,这里的情况我已知晓,之后会如实上报。” 老头慌张:“我会有事吗?我的游乐园还开的下去吗?” “只要核实你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大概率只会被我们列入友善行列。”曹明耀环视游乐场,“乐园大概率会变成调查员正式入职前的培训场所。” 培训场所,这意味着乐园不会缺游客了,老头嘿嘿直笑:“这个你放心,我一个人都没有杀过,他们都是我的宝贝游客!” “行,那你把我们送出去。”曹明耀摆着官腔说话。 “好好好,下次再来哈,棉花糖管够!”老头搓手客气。 半小时后,许艾等人坐在最近的小镇餐馆内,藤蔓触张开血盆大口吃牛排,旁边的盘子叠了一堆。 许艾面前的牛排一点没动,只是喝了几口饮料:“我们就这么出来了?影响表世界的石头没有解决啊?” 曹明耀一边吃一边道:“寂静岭本身就不是我这种新调查员能够碰的。” 一个新手调查员可以调查出这么多东西,包被上司嘉奖。 曹明耀咕咚咕咚喝下半杯可乐:“而那石头远比咱们见到的要更危险!” 第31章 许艾凑近:“细说!” 曹明耀早把许艾当自己人了,许艾是个被卷入寂静岭失踪事件的普通人,却能够和新手调查员一起,超额完成任务。 之后不用曹明耀当推荐人,只要许艾愿意,他百分百会被吸纳进组织,成为一名正式调查员。 这并不是特例,有许多人都是这样成为调查员的。 曹明耀不用再顾及保不保密的规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许艾:“那老头说了,自从那块陨石降落在镇上,镇民就不对劲儿,并且掏空镇民尸体去祭祀。” 他摇头:“这块陨石绝对是宇宙的某类种族生物,会污染人类的精神,估计要出动几个资深调查员才能解决。” 许艾对什么宇宙种族一无所知,毕竟他从未接触过这类书籍,思想还停留在国际对有没有外星人和ufo的争论中。 “再吃一点。”塔玛斯将许艾的牛排切成小块,体贴提醒。 许艾平时也被安布罗斯喂习惯了,并没有多少难为情,张开嘴咬下塔玛斯递过来的一小块肉。 肉有些柴,不是许艾喜欢的口感,他恹恹咀嚼:“不好吃。” 塔玛斯包容道:“乖,稍微垫下肚子。” “我回家再做饭。” 他的声音冷冽,却藏着缱绻的温柔。 两人的世界仿佛再也容不下一个电灯泡。 但曹明耀完全不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他亮着节能大灯泡,硬是横插在许艾身边:“对了,你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我找几个弟兄做掉你男友吗?” 第37章 曹明耀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模样凶狠。 端来饭菜的服务员敲门走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差点没拿稳盘子。 藤蔓触听许艾的话,只要一有别人,就乖乖变成不会动的植物样子。 它趁着服务员惊惧望向曹明耀时,张开嘴,悄悄把最后一块肉咽下去。 只吃过一些小动物的藤蔓触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肉,饿了那么多年,它头一次可以敞开肚皮,尽情吃! 服务员没注意到那根放在桌面上的长条条,只是满心惶恐,他遇到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了! 在类似饭店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个国度的犯罪率又不低,服务生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招待的客人身上有没有背负一条人命。 但是要命的是,他撞破了杀人犯密谋杀人的现场!他不会也要跟着被做掉吧! 眼见再不解释人服务生就要报警了,曹明耀亮出一口白牙:“哈哈哈,刚才我在开玩笑呢!” 不管信不信,服务员放下餐食快速逃离,估计从这里出去会立马辞职离开。 曹明耀无辜,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看我长得也是个好人吧!” 五大三粗,五官粗犷,光头,临时找的衣服又皱巴巴的贴在身上,额角有块疤,许艾不明白曹明耀哪里来的自信——至少不是梁静茹给的。 “丧彪别闹,你可不是咪咪。” 许艾一边吐槽曹明耀,一边将这几盘肉推给藤蔓触:“慢慢吃,别着急。” “叽叽叽!”藤蔓触雀跃跳动。 许艾在它眼里已经不是普通人类、或者不可名状的恐怖,反而是温柔和煦的大地母亲。 植物总是对生长的土壤眷恋,而现在,给予他充足食物的许艾毫无疑问,成为了藤蔓触心目中的眷恋。 “这小东西怪可爱。”曹明耀丝毫不被打击,反而伸出手指去逗弄藤蔓细条。 藤蔓触毫不留情,一鞭子甩上曹明耀的手背,疼得他嘶了一声:“兄弟,真不用我?” 许艾观看藤蔓触吃饭,拒绝:“不用,我男朋友它……很危险。” 一具夜魔的雕像就能让爱丽丝这样强大的人短暂失明、内脏受损,而且还让保护伞公司这么大的企业瞬间覆灭。 许艾不敢想夜魔的能力,它的出现,总是带着没有一点光线的黑暗。 曹明耀担忧更甚:“那你要不干脆回其他的房子?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再接触你前男友了。 他把最后的半杯可乐一饮而尽:“这些非人类生物的脑回路和人类完全不一样,很少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 “至于它们说的喜欢和爱……”曹明耀警告许艾,“别信!” “它们有没有这种情感都不一定,喜欢也不一定是对恋人的喜欢,可能是对食物的喜欢,或者是对繁殖的欲望!” 曹明耀在和前辈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听那位调查员讲过,有个毕生追求浪漫爱情的画家在坟场遇见了一只出来觅食的食尸鬼。 画家和食尸鬼相爱,并将之称为禁忌之恋。 恋到最后,他被啃了一半的的尸体被调查员在家里找到,那食尸鬼单纯就是对他的肉馋了。 话刚说完,曹明耀握住的玻璃杯直接爆炸。 还好曹明耀身体素质好,躲得快,不然碎片估计要扎满手,必须要去医院解决了。 “我去!好险!”曹明耀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藤蔓触专心致志,把最后一口食物吞下,恨不得把盘子也咬碎吞掉。 在许艾的制止下放弃,打了个嗝,表示自己吃饱了。 许艾和曹明耀都没把玻璃杯爆炸这事放在心上,自然看不到塔玛斯阴沉的情绪。 那一瞬间,塔玛斯想捏碎曹明耀,他怎么敢的?对许艾说他的坏话? 幸亏在许艾身边的邪神脾气好到不可思议,会因为曹明耀是许艾的朋友而不碾死曹明耀。 但是小心眼的外神怎么会轻易放过曹明耀。 走十步踩了八脚狗屎的曹明耀烦不胜烦:“这地儿是狗屎窝吗?一脚一个!” 然而许艾看了看自己干净的鞋底,和一脸高冷、莫不关己的黑皮酷哥:“倒也没吧?” 接下来,曹明耀直接一脚一坨狗屎,直接破防。 许艾不忍再和曹明耀同路,真实原因是因为他受不了曹明耀一身臭味。 和曹明耀告别,许艾在机场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听曹明耀的劝,尽量避开安布罗斯,而是决定回原本的田园内。 不是他自信安布罗斯就是喜欢他,而是按照安布罗斯的能力,他无论去哪都会被找到。 要知道,在寂静岭那种安全与外界隔绝的地方,安布罗斯都可以进入,和他当着塔玛斯的面大玩特玩。 再说了,塔玛斯还跟在他身边,从始至终,许艾都没有远离安布罗斯。 许艾不清楚所谓的夜魔到底有多厉害,即使夜魔弱,他都没打算求助调查员,他自己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那些调查员们担责了。 他知道调查员们居高不下的死亡率,他们都是无名英雄,为了人类的延续和荣光毅然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 ,直至死亡。 而他和安布罗斯,顶多是两个种族之间的恋爱矛盾? 普通小情侣吵架都不会去找警官添麻烦的,许艾自然也没脸去找调查员。 “去哪里?”塔玛斯明知故问。 许艾假寐,语言非常直白:“回去找我男友。” “在我们家,小三是要给正经男朋友早晚请安的。”仗着这俩是同一只怪物,许艾胡言乱语,完全放飞自我。 “是!吗!”塔玛斯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许艾点头,煞有其事:“不仅要早晚请安,刚见面还要三叩九拜大礼,每天三顿做饭、打扫卫生,生小孩了就帮奶孩子……” 说着说着,许艾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平稳,进入了梦乡。 塔玛斯给许艾盖上了薄被,手摸了摸许艾的肚皮,又泄愤似的捏了捏许艾的耳垂。 塔玛斯喜欢在被惹生气的时候捏许艾的耳垂,因为捏这里许艾不会疼。 “调皮鬼。”塔玛斯喃喃。 飞机在高空平稳行驶,直至落地。 在家门口,许艾怂了,双腿开始熟悉地抖成筛子。 说来奇怪,许艾在此之前,一直非常冷静,时不时说几句话呛塔玛斯。 可当脚踩在庄园门口时,熟悉的恐惧和战栗再度卷土重来。 许艾发现,去趟寂静岭一点用都没有,他依旧又菜又爱玩! “不进去吗?”倒是憋屈许久的塔玛斯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叽叽……”藤蔓触跟着许艾一起抖,他在外面就感知到了恐怖的气息。 这是被打上标记的领地,和饲主身边的那个大恐怖同源却有轻微差别的气息。 许艾不清楚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才故作淡定地瞥了眼塔玛斯,抬腿迈进。 这处的庄园占地面积是许艾继承的房产中最大的,平时走路都要开车。 只是由于许艾更喜欢在阿卡姆小镇的那处小别墅内生活,这里被托付给了一支由总管、经理等人员组成的专业团队进行打理。 他们平常只会定期进来打扫卫生、修剪园艺、检查和维修。 “我还以为小艾不会回来了……”怨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和的西装绅士站在不远处,正用幽幽的目光注视许艾身边的塔玛斯。 许艾有种不真实感,他不知道安布罗斯是如何做到的,能够以两幅皮囊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手,抱住塔玛斯的手臂,摸了摸,确认是实心的,并非用几根线操纵的空心皮囊。 安布罗斯走到了两人面前,自然地将许艾的手臂从塔玛斯胳膊拆下来,放到自己的胳膊上。 无视了冷脸的塔玛斯,安布罗斯笑道:“给小艾做好了饭,泡澡的水也放好了。” 许艾开始怀疑自己判断错了,难道塔玛斯和安布罗斯不是一只怪物? 准备再蹦哒几下的许艾咽了咽口水,看到安布罗斯,他的心脏又在不争气地跳。 他指着身后的黑皮酷哥,对安布罗斯介绍:“这是塔玛斯,我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许艾感觉安布罗斯搂自己腰的力度大了点,箍得他有点疼。 但没等他说,安布罗斯就放松了力道:“我知道。” 他捏住了许艾的下巴,笑容渐渐危险:“不过是想左拥右抱,我和他满足满足小艾就是了。” 许艾这才意识到,塔玛斯当小三对他没有半分好处,反而是让两只怪物可以顺理接近自己。 坏了,他这次作死作到把自己卖了??? 第32章 全球异常收容与研究管理局,简称gacra(伽克),是一个跨国独立的全球官方组织。 它不干涉任何国家内政,唯一的宗旨是识别、收容、解析并尽可能消除一切与不可言说存在、外维度实体及相关异常现象有关的威胁,确保人类文明延续与心智完整。 第38章 此时,其位于北美大陆某条废弃页岩油裂界隧道的分部之一,本应该如同往常那般、按照程序地工作。 只是此时,整个分部都亮起红灯,警报的声音响彻整个分部。 出去一趟任务、结果把头发、眉毛和眼睫毛都都烧没的曹明耀满头大汗,举起双手。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来汇报这次寂静岭任务的,并打算把采集到的怪异晶石样本提交给科研部。 但是,当他在入口走进检测门时,那平常跟普通门没什么分别的门却突然像是检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剧烈颤动,跟要炸开一样。 紧接着就是整个分部的报警,以及在分部执勤的安全小队齐齐把枪械举起,对准曹明耀。 “冤枉啊!”曹明耀的一滴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地面。 安全小队配备的武器都是针对非人类生物的,这要是人挨上一枪,直接炸开。 更别提这么多枪全对着他,怕是连化灰都是奢望,曹明耀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自己犯了啥十恶不赦的罪。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萌新调查员,刚结束自己正式独立调查的一项异常事件,在进入分部前,还有种要升职加薪的得意。 “调查员明耀·曹,性别男……”几位穿着防护服的科研部博士在安全小队的护卫下,核实曹明耀的身份。 他需要确认曹明耀还是曹明耀,而非其他冒充曹明耀的非人生物,以免分部被入侵。 许多年前,位于南极的β分部,就被“伪人”全部占据,最终不得不出动本部,动用某种代价极大的武器,将其全部消灭。 自那以后,不管分部还是本部,都加强了对进入分部基地的人员的鉴定,检测门就是其中的一项保险。 在严密设施和心理询问后,科研部确认曹明耀并没有被替换,那么引起检测门反应的就是曹明耀身上的物件,当然也有可能是偷偷寄生在他体内的东西。 已经有科研部主任对曹明耀露出要解剖的凶恶眼神了,曹明耀的汗哗哗流。 他无比清楚,自己是被当成要入侵分部的非人生物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掌握莁力量的曹明耀也无比确认自己不可能被寄生。 其余的可能性就是,他带回来的那块晶石。 曹明耀顶着被枪械指头的压力,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有咬痕的晶石,举起来。 果然,检测门的震动随着那块装着晶石的透明袋子而反应得越发激烈。 “砰!”检测门直接炸了。 …… 曹明耀心有余悸,待在控制室内,被严密审问任务过程的每一个细节,他如实全招。 到这份上,他都没有忘记夸赞许艾,说他在这次任务中起了很重要的重要,不止那块造成精神污染的黄色晶石是许艾赶跑的,可以用来研究的晶石样本也是许艾吃了一口不要的。 “你的意思是,这块硬度比金刚石更大的非地球产物,被一个普通人类掰下,并且咬了一口?”分部部长玛希·乔伊斯皱着眉确认。 曹明耀坚定点头:“没错,许艾跟吃琥珀糖似的,不过他说不好吃,没味道。” 玛希此时得到了信息情报部传来的关于许艾的全部资料,看了半晌,表情怪异地抬头,询问曹明耀:“你确认,你遇见的艾·许是你曾经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室友艾·许?” “当然,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短,但是我不可能认错他。”曹明耀仍然很肯定,许艾就是那个许艾,他说不上来原因,但潜意识里就是知道,不会有东西敢冒充许艾。 【艾·许,重点注意对象,有98%的几率受邪神或其眷属蛊惑、造成范围暂不可知的负面影响,必须将一切神秘侧知识、事件尽可能与他隔开!】 这是许艾的个人资料中加红加粗的一行字。 玛希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位从照片看漂亮柔弱的青年,竟然被归属在重大危险分子一列。 她移开视线,将一张照片展示给曹明耀:“这个东西你知道吗?” 曹明耀哪能不熟悉,那照片分明是他带来的黄色晶石。 玛希道:“经检测,黄色晶石已丧失活性,是宇宙外尚未发现的矿石,但不否认,此矿石是某种具有生命迹象、具备精神污染的外来生物。” 她点点照片上的晶体:“引起检测门反应的,是你用来装这东西的透明袋子。” “实体无法被拍摄,成分无法被识别,一切设备在尝试分解此物时,都会产生故障。” 曹明耀没想到,出问题的不是晶石,而是那个透明袋子:“不对吧?那袋子是我从许艾那拿的……” “不对!”曹明耀改口,“这袋子是许艾找塔玛斯拿的。” 玛希说:“塔玛斯是谁?你叙述任务过程时从没有提出这个人名。” 曹明耀捂住胀痛的头疼,他本应会忘掉塔玛斯的存在,就如爱丽丝等人忘掉安布罗斯的存在那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许艾,有可能是那个透明袋子的挺像,也有可能是他继承了“莁”的力量,总之,他想起了塔玛斯。 “塔玛斯不是人!” 曹明耀忍着头疼:“他觊觎许艾的美貌,厚脸皮跟上来,要当许艾的小三!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许艾,怎么老是被那些怪物糟蹋?有个夜魔男朋友就算了……” 曹明耀像老父亲一样碎碎念。 “等等!”玛希抓到了重点,瞳孔地震,“你刚才说,许艾的男朋友是什么?” “按照许艾的描述,我觉得是变异的吸血鬼,但是许艾说他男朋友是什么夜魔,很危险,不让我带人去做掉它!”曹明耀诚实道。 玛希的手在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好,曹,我已经大致明白。你接下来需要在控制室独处三天,确保没有被影响心智。” 曹明耀点头,这是每个调查员在完成与精神污染相关的任务后必备的流程。 玛希转身匆匆离开,满脑子都是法克啊!许艾男朋友是夜魔! 关于夜魔的相关记录是高度机密,只有部分如玛希这样的组织高层有权限知晓。 虽没有直接证据,但无数调查员和相关科研教授、博士都用生命和发疯作为代价,基本肯定了夜魔是那位喜爱玩弄人类文明的外神的万千化身之一。 无数文明的消失,基本都与那位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对于人类来说,祂是极其恶劣又残忍的存在。 因此,在从曹明耀口中得知夜魔疑似在和一个人类谈恋爱时,玛希的第一反应是,这位又想做什么? 不对!曹明耀好像还说,又有个非人类要当许艾的小三? 嗯……要是那位存在知道自己被绿了,会不会恼羞成怒,玩都不玩了,直接掀桌子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玛希的沉稳不再,小跑回自己的办公室。 必须向上汇报!立刻!马上!不能耽误! 法克啊!!! …… 许艾不知道曹明耀不仅汇报任务,还把他正在和怪物谈恋爱的糟糕经历给上司说了。 为什么要说糟糕,那是因为,可怜的许艾正在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并且,还是两个男的怪物! 许艾腿软,想跪。 可在膝盖软下去的那一瞬间,被安布罗斯捞回怀里。 安布罗斯轻笑:“小艾这就迫不及待了?” “我没有!我不是!”许艾全然没有那种渣男的即视感,更没有当初要小三给正室请安的猖狂。 安布罗斯将许艾抱回餐厅,那里一桌,都是许艾平时爱吃的食物,冒着热气。 “先吃饭,再收拾小艾。”安布罗斯坐在许艾左边的椅子上,支着下巴,慢慢说。 而右边的塔玛斯则抿着唇,夹上一片锅包肉,放在许艾的碗里。 真香啊!还是安布罗斯做的饭好吃! 许艾怕,但吃得也很香。 饱胀的胃再次给了许艾勇气,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啪的一下,大力放在碗上。 安布罗斯戏谑挑眉,正当他以为许艾要发个小脾气时,许艾两眼泪汪汪,主动抱住了他。 “安布罗斯,你不要恐吓我了,你知道的,我胆子小。”许艾委委屈屈,用力挤眼泪。 泪腺发达也有发达的好处,至少许艾稍微挤一挤,成串的泪珠会像珍珠一样吧嗒吧嗒地掉落。 果不其然,安布罗斯小心捧起许艾的脸,给他擦眼泪:“别哭,我不吓你。” 男人的语气柔和:“我只喜欢小艾。” 许艾接着说:“我那天看到你……从人皮钻出来,你就是那个仗着黑吃我那个的可恶夜魔。” “对不起。”安布罗斯从容道歉,“小艾太香了,我没有控制住。” 许艾又指着塔玛斯:“这个也是你搞出来的吧!” “小艾很聪明!” 许艾就受不了被安布罗斯夸来夸去的,当即摆着不存在的尾巴。 第39章 但这次他没有被安布罗斯轻易糊弄,许艾坐回自己的椅子:“你是个坏东西!” “嗯嗯,我是。”安布罗斯满眼带笑。 “这么耍我好玩吗?”许艾的声音提高了两度,可依旧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不是要骗你。”安布罗斯解释。 许艾脾气太好了,很少生气,即使他发现他的朋友背着他说坏话,他也很少生气,只会立刻远离这个朋友。 但这种人往往更果断,他清楚知道哪些人和事不值得自己生气,他不会生气,只会远离。 安布罗斯就怕这一点,就怕许艾连个机会都不给。 “你说,你无法接受男朋友是非人类,小艾。”塔玛斯蹲在许艾的面前,只要稍微仰起头,就能够到许艾的唇。 他克制地亲上许艾的唇:“我可以接受你有无数个恋人。” “但这些恋人,都必须是我。” 第33章 睫毛轻颤,许艾微微低头,提前触碰到了塔玛斯的唇。 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但是却能够软化许艾的心。 他从来就不是心硬的人。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是他见到第一眼就被吸引的,是他克服了胆怯主动告白的对象。 许艾知道,很清醒的知道,安布罗斯不是人,是怪物,是带来黑暗的夜魔。 它的本体残暴、凶恶,嗜血的三瓣眼和超越人类想象的触手、身体构造,都不是许艾可以接受的。 可是许艾喜欢安布罗斯,无论安布罗斯是人,还是怪物。 正如安布罗斯深爱许艾,即使他本性恶劣、所到之处都会燃起战争和硝烟。 玩弄蝼蚁之者最终折在一只普通的、懦弱的蝼蚁身上。 祂情愿披上一张又一张人皮,也不愿吓到他,收敛嚣张恶劣的性格,成为完美的恋人,做饭、处理家务活、写作业…… 安布罗斯是幸运的,他的许艾足够勇敢,即使胆怯却能够对着一只非人的恐怖怪物坚承认自己的喜欢。 唇舌交缠,津液分泌,有一点点被怪物吃干净。 许艾的口腔完全是怪物的气息,被占据、索取……非人的舌很长,充斥明显的磨砂感。 与之相比,许艾的就显得可怜许多,简直不敢动,只能被非人的缠绕、共舞。 许艾不小心舔到了舌头上的牙齿,好像是利齿的东西,环环镶嵌? 他不确认,怪物的身体构造本就和人类不一样,多点什么少点什么都很正常的吧…… 但因为那点坚硬的利齿,许艾意识到,他在和一只怪物接吻,是最深入的、亲密的、混合唾液交换的吻。 天呐,许艾想,他出息了呢! 他父母大概不会想到,他们那样胆小的孩子会和怪物接吻,并在轻微的恐惧中感觉到莫大的刺激。 心脏又在咚咚地跳,是心动,还是恐惧,许艾一向分不清,自从遇到安布罗斯,他更加分不清。 从喜爱中生出恐惧,从恐惧中诞出喜爱,二者在许艾这里,已然不可分割。 ——由爱故生怖,那么由怖故生爱也是人之常情。 许艾慢吞吞地,在唇舌被包裹舔舐的时候,这般想,并伸出手,将仍旧跪在地上仰头乞吻、作进卑微姿态的怪物揽入怀里。 下一刻,许艾回过神,猛地推开安布罗斯。 他的嘴角残留暧昧的痕迹,却顾不上擦,而是惊恐地看了眼不太餍足的安布罗斯,接着扭头看眼也不眨、在羡慕嫉妒中目睹全过程的塔玛斯。 天塌了! 羞耻随即席卷全身,所有的情绪,全部化作羞耻的色彩,在颜料桶里打翻,染上许艾雪白的皮肤。 许艾沉溺在与怪物的亲吻中,却忘记了怪物的另一个分身,暂时充当了第三者的身份。 而感受到塔玛斯同样渴望的含蓄视线,许艾明白,即使是同一只怪物,可这具名为塔玛斯的黑皮酷哥,全程也是有意识的。 安布罗斯并没有站起来,索性跪坐在许艾的旁边,捧着许艾的一只手抚摸,如同最珍贵的宝藏。 他叹息:“看来小艾同样喜欢塔玛斯……我没关系的,小艾和塔玛斯亲吻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了,谁让塔玛斯也是你? 塔玛斯知情知趣地凑上来,几乎和许艾鼻子对着鼻子:“可以吗?” 他的呼吸炙热许多,和安布罗斯的体温不同。 他的嗓音沙哑,这时候倒是听起来和安布罗斯的声调差不多,都是那种兴奋到极致又不得不压制的状态。 许艾伸手,推开塔玛斯的身体,瞪着安布罗斯:“不准既要又要!” 都亲的嘴巴麻了,许艾不想再亲安布罗斯的另一具身体了。 许艾站起身要走回自己的房间,停下,转身,算是正面回应了安布罗斯:“我需要时间去接受。” “安布罗斯,你会给我这个时间的吧?” 许艾没有忘记曹明耀的叮嘱,曹明耀对他说,不要相信怪物口中的爱,它可能扭曲虚假,并最终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但是许艾经过一番并不怎么痛苦的挣扎后,还是想恋爱脑一回…… 在这次,他相信了安布罗斯,也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许艾不喜欢做决定,更喜欢逃避,可此时,许艾最起码是坚定的,他选择顺从自己的想法。 ——他们也许,是跨越种族的纯爱呢! 想到这,许艾被吸吮到糜红的唇瓣漾着甜,眼眸微弯,是极其好看的弯月牙,眼角的绯色晕着水意。 鲜活得不像话。 也让安布罗斯喉结发紧,痴迷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只想溺死在其中。 安布罗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好。” 许艾轻松地一跳二蹦,如同雀跃的兔子,窜上楼梯,关上房间的门。 只是,好像忘记了什么? 许艾关上门,深深吸一口气,平复过于激荡的情绪。 努力想了想,没想起来,既然想不起来,那可能是不重要的事情吧! 许艾挑上了床,把自己头迈进被子里,他真的出息了!爸妈,你们儿子出息了!我决定和一只雄性非人类谈恋爱了! 嗯……雄性,怪物应该也分性别吧? 不管那么多,许艾很想去给他父母的墓前上香! 要知道,他父母生前最遗憾的,大概就是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在青春期叛逆,不和男女乱搞不嗑药不抢劫也不种族歧视,反而只会时不时被莫名的鬼怪追赶,脱离危险后哭着跑回家里。 但许艾不确认,他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直接从棺材里蹦出来。 也不对,他父母已经是骨灰了,诈不了尸。 许艾吧唧了下嘴,这种淡淡的惆怅感怎么回事?原来他也曾羡慕隔壁teenager在家里搞银趴最后被父母双人混打的经历吗?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犯贱不行,不犯贱也不行。 至于许艾忘记了什么…… 被遗忘在桌角的藤蔓触止不住地颤抖,绝望地看着他的饲主和大怪物亲吻甜蜜后蹦蹦跳跳离开了。 留下它,一根凄惨的藤,与恐怖的怪物同处一室。 ——我亲爱的饲主,藤还没吃到你口中的优质化肥和植物营养液,好像就有1.4了呢~ 亲吻的环节,藤蔓触没有看到,因为大怪物把他的感知屏蔽了。 只是藤蔓触不是小藤了,他曾经也是有几十根分藤的霸主藤,就传播花粉这种事,分藤彼此就这么干过。 老司机藤蔓触绝望的是,他的饲主离开居然不带他,就把他和发疯的大恐怖放在一起。 没错,在藤蔓触看来,安布罗斯确实是在发疯! 小艾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喜欢我,喜欢到只要一点时间就能够接受我! 这是安布罗斯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两具化身的皮囊破碎,露出藏在里面的两只怪物,一只狰狞的夜魔,和一道灰黑的、只有大概轮廓的阴影之人。 无数的触手在翻滚、咆哮、自我吞噬又生长、黑烟滚滚,时空紊乱,几近破碎。 宽阔的客厅被臃肿的触手和肉块挤满,黏腻的、腐蚀的毒液滴滴答答。 这仅仅是一点点本体的映射,却是所有低维生物都无法直视思索的。 藤蔓触的感知变得迟钝,它的藤似乎在寸寸磨灭,所有的情感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啧……差点死了。” 正剩下一点尖尖的藤蔓触即将成灰时,被两根手指捻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安布罗斯疯了会儿,就立马收敛起来,一口吞掉了阴影之人担任的塔玛斯。 夜魔这具身体和许艾相处了三年,因此安布罗斯更愿意用安布罗斯这个身份继续和恋人相处的。 不过要是许艾愿意,一些情趣也是可以玩的…… 安布罗斯轻咳几声,保持优雅温柔的绅士形象,从容捏起软趴趴的藤蔓触。 第40章 由于他的疏忽,这根被许艾带回来的丑东西差点要被他搞没了。 不是死亡,而是从实体到精神的彻底消亡。 安布罗斯不会把这种脆弱的东西放在心上,死就死,然而许艾爱吃这玩意儿结的果子。 他将那点藤蔓尖尖带出屋子,丢在了附近的花坛里 ,像是在丢垃圾。 就剩一口气的藤蔓触遵循求生的本能,将仅剩的藤蔓尖尖扎在肥沃的土壤中。 许艾挺喜欢这东西的,安布罗斯想,要是他看到藤蔓触就剩这么点,肯定会不高兴…… 安布罗斯消失了两秒,眨眼间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生物,随机扔在地上。 那是一头湿漉漉的两栖生物,鱼头人身,皮肤灰绿,巨大突出的眼球随着脖颈两侧的腮不断颤动,是深入灵魂的、最朴实的恐惧。 怪物被安布罗斯带着跨越了极大的空间,又从深海骤然来到地表,内脏从白色的肚皮爆裂出来,肮脏的鱼腥臭味蔓延。 安布罗斯踢了踢无精打采、还在经受那狂舞触手的精神冲击的藤蔓触:“喂,开饭了。” 看在许艾的份上,安布罗斯专门给这只藤蔓触捕了一次猎。 藤蔓触很蔫,它遭受的不止是身体磨灭的痛苦,更有精神彻底崩溃发疯的绝望。 它很倒霉,直面了一只长了恋爱脑的外神兴奋时所带来的的精神冲击。 但它又很幸运,得到了许艾的关注和喜爱,成了许艾的宠物。 于是外神给了它一份大餐,这是一只来自沉睡神祇下级仆从种族的深潜者。 尽管深潜者是低级眷属,但对于藤蔓触这种连最低级眷属都当不了的怪物而言,是极其有营养的食物。 深潜者腥臭的血蔓延进藤蔓触扎根的地方,被藤蔓触快速吸收。 得到充沛的能量,藤蔓触的身条抽长,将不敢挣扎的深潜者包裹、消化,吸收为自己的能量。 “不准和小艾告状。”安布罗斯警告藤蔓触。 重获新生的藤蔓触已然忘掉自己是怎么差点死掉的,只对安布罗斯有了更强烈的恐惧。 它一边进食,一边点头保证,并讨好地结满藤的果子。 藤蔓触没有脑子,却聪明的察觉到了一个道理,讨好许艾就是天就是地! 第34章 藤蔓触知道自己能被带回家,就是因为许艾喜欢吃它结的果子。 将一只深潜者连皮带骨都吃干净后,藤蔓触直接在藤条上结满了那种许艾爱吃的果子。 藤蔓触谄媚地冲安布罗斯摆动那垂满果子的蔓条。 安布罗斯冷笑了声,挥手把果子全都收起来:“但是,这个家不能有比我更会讨小艾欢心的存在!” 藤蔓触:“?” 它把自己团成了个球,尖尖的牙齿打着冷战,不明白怎么讨好许艾还会惹大恐怖不悦? 然而安布罗斯再也不愿分半点关注给藤蔓触,而是清点了藤蔓触这次结的果子,能量和营养不如初次的纯粹。 不过聊胜于无,许艾吃开心就成。 安布罗斯将果子清洗干净,放在托盘里带上楼。 许艾反锁的门在安布罗斯看来就是在邀请他进入,门锁隔空解开,一根来自虚空的触手轻轻推开门。 许艾匀称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整个人面朝下趴在床上,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睡着了。 在寂静岭折腾那段时间,着实把许艾累坏了,几乎趴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许艾累到甚至没有做梦,安布罗斯没有看到他平素那些色彩斑斓、品尝起来甜滋滋的美梦,也没有看到黑暗苦涩、他看到就会立马戳破的噩梦。 将盘子搁在床头柜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安布罗斯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将埋在床上睡觉的许艾翻了个身。 许艾的眉是皱着的,因为睡姿不能让他获取到足够的氧气,而身体的劳累又不支持他翻身。 在被安布罗斯翻了个面,滚到安布罗斯怀里时,许艾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安布罗斯熟悉的气息令许艾哪怕是深度睡眠都能攫取到足够的安全感。 他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嘴角慢慢上扬,张开嘴,洁白整齐的牙齿内,被怪物缠绕吮吸过的舌若隐若现。 泛着粉红色的梦缓缓升起,安布罗斯眯起眼,看到许艾的梦里,他依旧在和安布罗斯亲吻。 但尺度比起现实来,要大上不小,因为许艾坐在了塔玛斯的怀里。 塔玛斯亲吻着许艾的后脖颈,手温柔又有力道地服侍许艾。 是个粉色和黄色混合的美梦呢! 安布罗斯看得津津有味。 现实里,他把许艾的衣服换成更加舒服的睡衣。 但梦境里,塔玛斯将许艾的全部衣服脱开,轮到塔玛斯和许艾亲吻了。 安布罗斯阖住因为兴奋而不断颤动的细长眼眸,环住许艾,轻松入侵了许艾的梦。 畸形可怖的触手遍布许艾的梦,一触手抽散假的安布罗斯和塔玛斯,将沉浸在愉悦中的许艾紧紧缠绕。 许艾的美梦没有转换成噩梦,因为那恐怖的触手已然成了给予许艾的最大愉悦源头。 “小艾好甜……”安布罗斯轻声呢喃着,然后在梦境里,将一根触手放进了许艾的肚子里。 许艾的肚子鼓起,翻着白眼,泪水和涎水止不住地分泌流淌。 糜烂,堕落。 许艾做了一个超级刺激的梦,这个梦都反射到了他实际的躯干上。 可能是太累了,他睡了足足两天,但是两天充足的睡眠让他足够精神,可睡眠时的梦又让他想到具体内容就有些颤。 许艾握着勺子的手在轻微颤抖,好说歹说,吃下了安布罗斯熬得软糯烂乎的粥。 安布罗斯比起进食,更爱看许艾进食,他注意到了许艾的异常,明知道是因为什么,却偏偏要坏心眼地问:“小艾怎么了?” 许艾心里有鬼,他不知道自己的梦全是对方搞出来的好事:“没事……就是睡久了,手腕没劲儿。” 一看到安布罗斯那张俊脸,许艾感觉他的肾有些空落落的虚弱。 在梦里,他俨然被弄成了傻子,被榨得几乎脱水。 “可是小艾的脸好红。”安布罗斯站起来,去摸许艾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许艾像是机敏的兔子,察觉到危险,带着椅子硬生生后退两米,无比警惕:“别摸我。” 啧,貌似在梦里玩过头了……安布罗斯生出淡淡的悔意,不然不至于小艾都不让他碰了。 “好了,我不碰就是。”安布罗斯收回手,“小艾吃饭。” 果盘里的果子散发着吸引的甜美气味。 安布罗斯道:“那根藤蔓给小艾结了不少果实。” 许艾这才想起来他昨天到底忘记了什么,是藤蔓触! 将粥吃干净,咬上一枚果子,许艾蹭地起身问:“小触在哪儿?” “门口的花坛。”安布罗斯习惯地收起许艾的碗筷,放到洗碗机里。 等他从厨房出来时,许艾早就不见了踪影,出去找那条愚蠢又丑陋的藤蔓了。 安布罗斯的眼神晦暗不清。 “小触,对不起,我把你忘……”许艾道歉道了一半,就看到在花园里生长粗壮的藤蔓,“唔?你长得好快?” 藤蔓触虽然还只是一根,但已经有许艾的手腕粗了,远和之前筷子似的藤蔓天壤之别。 讨好饲主,但不能比大恐怖更能讨好饲主…… 这让藤蔓触为难,它只是一只没有脑子的藤,哪里把握得住,只能保持距离,对着许艾晃晃藤身,表示打招呼。 许艾勾勾手:“过来。” 藤蔓触是许艾目前唯一一只不怕的怪物。 许艾将其视为难得的无害怪物,对它的态度就显得亲热。 藤蔓触小心翼翼凑了过来,它想和许艾保持距离,却被许艾一巴掌拍在藤身上:“你吃了什么,长得这么快?” 许艾只是客气说话,他根本不知道安布罗斯给藤蔓触带了一只眷属当肥料,还以为是自家花园的土足够肥沃。 藤蔓触却不敢有丝毫隐瞒,它顿了顿,随即藤条呈“s”的弧线摆动,摆出鱼游泳的样子,告诉许艾,是因为它吃了一只会游泳的怪物。 许艾看不懂:“我给你订了最好的肥料、最好的植物营养液,以及最好的猪鸭牛羊的肉!” 他将藤蔓触结的果子嚼碎吃进肚子,再度拍了拍粗壮墨绿的藤蔓:“谢谢你结的果子。” 藤蔓触的嘴巴流出口水,它想卷起许艾的腰,带着他在空中兜两圈。 藤蔓刚激动地要环绕许艾,就感知到一道阴冷的视线。 安布罗斯正在许艾的背后,冷冰冰地注视它,扬起的笑容没有温度,只有警告。 于是藤蔓触就知道了如果他真要那么做,它的下场会无比凄惨。 藤蔓触悄悄收回冲动的触手,擦掉口水:“叽叽叽!” 第41章 用叽叽的叫声表达对饲主慷慨喂食的欢乐。 “小艾,有你的电话。”安布罗斯适时走过来,打断藤蔓触的卖乖。 许艾接过响铃的手机,接通:“你好?” “兄弟,是我!”对面是曹明耀,只是他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最近怎么样?” 两个人明明刚从寂静岭出来、分开不足三天,许艾敏锐感觉到了曹明耀对他态度的转变。 是那种收敛的、唯恐他不高兴的顾忌。 许艾不明所以:“耀哥,你咋了?说话怪怪的。” 对面的语言停顿了几秒随即自暴自弃:“我就说我试探不了半点啊!” “什么试探?”许艾更加困惑。 曹明耀和盘托出:“兄弟,我实话跟你说,我上司非要我打电话试探你,我本来只是想问你还用不用我去做掉你那怪物男朋友!” 即使在控制室待了三天,曹明耀还没有放弃帮许艾处理怪物男朋友的心思,直接大咧咧说出来。 手机外放,许艾汗流浃背,看了眼笑容危险的男人:“安布罗斯,你相信我,只是误会!” 安布罗斯微笑:“我自然信小艾不会谋杀亲夫。” 许艾尬笑两声,赶紧和电话那端的曹明耀说:“我非常认真地思考了,我男友他不是什么坏怪物,我想和他试一试。” “许艾,你想清楚了?”曹明耀的声调压低了几分,似乎不敢相信许艾会这么做。 许艾却很坚定:“没错,我很喜欢它!” “……行,你做什么兄弟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曹明耀也很爽快,“但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 许艾真情实感:“谢谢哥!你对我真好!” “都是兄弟!那有什么!”曹明耀道,“我上司居然让我试探你,我觉得以咱俩共患难的经历,完全不用试探。” 许艾连连点头:“对的对的,耀哥你直接问我就成。” 另一端,曹明耀得意地仰头,指着手机,对玛希对口型:“看到没!我兄弟!不用试探!” 玛希绝望地闭上眼,完了,他们组织怎么招进来这么一个蠢货?! 她的试探,是想让曹明耀向许艾隐晦打听他男朋友到底是不是夜魔。 这关系到她们对许艾的决策和接下来正式接触时的态度。 然而曹明耀直接摊牌了,更糟糕的是,听许艾的话,他那个男朋友就在现场听着! 彻底打草惊蛇了,只希望那位不会被惹怒!无神论者玛希祈祷。 “长官,我直接问了?”曹明耀没得到玛希的回应,于是出声询问。 玛希:“……”天要亡我! 她破罐子破摔,丧失了全部力气,对曹明耀挥手,爱咋咋地吧,谁让她收了曹明耀当调查员。 “你上司为什么要试探我?”没等曹明耀直接说,许艾询问。 曹明耀摸了摸光头:“不知道啊,上司没说。” 许艾没当回事:“没事,你直接问就行。” “啊,是这样,我上司想知道你男朋友是夜魔吗?” 许艾看向安布罗斯,安布罗斯低眉顺眼地将藤蔓触结的果子递过来。 第35章 比起安布罗斯的淡定,许艾就有些慌了。 他凑在手机前,低声带着几分慌乱:“你们不会要杀我男朋友吧?” “安布罗斯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许艾越说越心虚,不得不找补,“虽然他杀了保护伞公司的好多人,但这不是坏事,保护伞都在私下搞病毒实验,搞出了很多丧尸怪物!” 许艾只知道安布罗斯是夜魔,不知道他更深层的身份和具体消息。 但对于调查员隶属的机构,许艾有些了解,那是个存在时间很久的古老神秘的组织,据说在远古人类刚接触未知时,便开始萌芽。 那肯定很厉害,说不准突突两枪就把安布罗斯给干趴下了。 许艾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勇敢和一只非人类恋爱,他还不想这么早的找下一个男朋友! 而且他不一定再会遇到像安布罗斯这么完美的另一半。 曹明耀只是个新人,在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他还在跟着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前辈出任务。 许艾的话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没保护伞公司的份,我上司只让我问你男朋友的身份。” “你确定我男朋友不会成为被物理消灭的对象吗?”许艾反复确认。 只要曹明耀表现出一点肯定的趋向……许艾算了算自己目前可以动用的资金,多了几分自信,他立马带安布罗斯跑路。 世界这么大,总有调查员触及不到的深山野林! “您好,许先生,我是玛希·乔伊斯,北美分部负责人之一。”玛希实在听不下去两人的愚蠢对话,直接挤开曹明耀,接过电话,温柔礼貌地自我介绍。 许艾谨慎道:“你好,乔伊斯女士,我只想弄明白,你借我朋友打探我消息的目的。” 他的语气难得强硬:“我是受法律保护的优秀纳税人,如果您宁愿违法法律,也要做任何损害我和我男友身体及心理健康的措施,我也略认识些人脉……” 许艾冷脸时,五官多出的非人感越发浓烈,危险的气息头一次从这具由孱弱慢慢蜕变的身躯上酝酿。 藤蔓触不敢再胡乱动弹,僵硬弯曲。 安布罗斯的目光停留在许艾的脸上,越发痴迷与爱恋。 他的小恋人在维护他啊!多么新奇的经历和感受,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愉悦! “许先生,您误会我们了,也高看我们了。”玛希·乔伊斯很是无奈,本就谦卑的语气更加软化。 玛希强调:“我很荣幸能够和您以及您的男朋友对话,但毕竟您的男朋友是非人的存在,我们需要了解具体信息,为您和您男朋友提在人类社会提供更加舒适的生活体验。” 态度友善,甚至有些把自己放到低位的感觉? 许艾这下搞不明白了,狐疑瞄了眼安布罗斯,安布罗斯这家伙格调这么高?值得人家那么客气? 安布罗斯牵着唇角:“小艾如实说,不用担心。” 陌生的、温和的声音透过电话,产生了部分扭曲和失真,从曹明耀的手机听筒穿出来,玛希浑身发凉。 仿佛黑暗降临,将痛苦和扭曲播撒在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上。 这些人,玛希、曹明耀,亦或是在单面玻璃的另一面观察情况的人员,都感觉到了冷冽无情的警告。 见过大风大浪、甚至参与过与次于外神的旧日支配者相关危险事件的玛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想尖叫、逃跑,这是人类在面对危险和恐怖时的正常反应。 但玛希不能这么做,她的额角疼痛,仿佛有一只虫子在啃食她的大脑。 时间流速都变慢了,不是客观的变慢,而是因为苦痛而主观造就的时间缓慢。 直到许艾沉吟许久,并说:“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只要符合规章,我们一定配合。” 这句话好似即将渴死之人喝下的第一口清泉水,玛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呼吸了,那没有具体形体的压迫随之减轻。 她同时意识到,许艾的男朋友、这道陌生的男音,即使不是夜魔,也一定是可以比肩夜魔的恐怖存在。 那不是她们可以接触的!也不是她们可以控制乃至收容的! “感谢您的配合,许先生,等您有时间,可以联系曹明耀,让他带您来北美分部,填写表格资料。” 玛希保持轻柔的语气,尽量避免惹起那位存在的不快:“据曹明耀调查员叙说,您在寂静岭中表现优秀,且有成为调查员的打算,你可以顺便来分部参观。” 许艾两眼放光。 约好时间,许艾跳上了安布罗斯的身上:“你听到了没?我被邀请当调查员!” “听到了,是小艾的优秀征服了他们。”安布罗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一位外神板上钉钉的妻子、正在往非人存在转化的“人类”受邀成为调查员……听起来怪怪的。 但安布罗斯依旧为许艾由衷的快乐而感到快乐。 许艾前所未有的自信:“安布罗斯,庆祝下,咱们明天出去玩!” “去哪里?”安布罗斯问。 许艾已然窝在安布罗斯怀里,打开手机查询附近有什么活动。 “有为期一周的埃及文物展……”许艾点开活动详情,“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去这里?” 活动的第一张图片,是一块浮雕,头戴双重王冠、身穿华丽长袍的法老站在最高处,高举权杖,身下是两支缠斗的埃及士兵。 画工将毕生所学都用在了如何雕刻上方的法老,法老不仅神态活灵活现,就连佩戴的那些首饰都能复刻其之前的繁复华丽。 安布罗斯看到这张图片时,眼眸升起了浓郁的兴趣。 许艾低头念出一串文字:“考古最新发现,古埃及不存在历史上的王朝……一夜之间毁灭的强盛王朝……” 第42章 食指轻点那张图片,安布罗斯轻声:“有点意思。” 许艾打电话订票,并确认了入场参观展览的大致时间。 “展览怪火的,还要分流。”不止安布罗斯表现的有兴趣,就连更爱待在家里画画的许艾也表现了充足的好奇。 安布罗斯搭腔:“毕竟是最新发现的古埃及王朝,历史都没有记载。” 许艾支着下巴,浏览手机信息:“这个王朝只有一个统治者,称为黑法老……评论有人说这法老肯定长得黢黑!” 许艾笑着给评论点了个赞,却不明所以地突然被安布罗斯勾住下巴索吻。 许是梦里都大尺度过了,许艾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和非人的舌缠绕在一起。 安布罗斯不用再掩饰非人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吞噬光明,黑暗席卷,从三瓣眼伸出的触手肆意蔓延。 白皙的手被怪物全黑的的爪抓握,颜色对比突出,爪子捏着许艾的手,将那个点赞取消。 安布罗斯将嘲笑他的小人类欺负成了一枚无馅汤圆,远远的汤圆糊成了软塌塌的面皮。 之所以没有变成夹心,是因为汤圆只让安布罗斯舔,死活不让往里填馅。 …… “玛希,在许艾的个人资料上有重点标注,我们不应该让他接触神秘,许艾此人有可能会完全不受控。”戴着厚重眼镜片的男人皱眉提醒。 男人的鼻孔在流血,他同样听到了安布罗斯对许艾说的那句话,并受到了扭曲的影响。 他是在不满玛希未得到开会表决,就擅自邀请许艾来北美分部参观,还同意他成为调查员。 玛希冷笑:“让许艾远离神秘?他远离了吗?” “确实,这些年他没有任何条件接触任何神秘知识。”玛希用纸巾堵住不断喷血的鼻子,“但他法克的和一位疑似外神化身的存在搞起对象了!” “谈恋爱啊!你听过哪个邪神会和人类谈恋爱吗?!这是第一例!” “况且你认为,我们对许艾的防范成功了吗?” 眼镜男脸色苍白,是被玛希怼的,也是失血过多的特征:“这是规定。” “遇到特殊情况,可适当改变规定,这也是我作为北美分部部长以及分部负责人之一的规定。” 玛希受的影响是最大的,她说完吐出一口混杂肉块的鲜血,躺在科研部医护人员紧急抬来的担架上。 她和同样躺上另一台担架的眼镜男道:“情况变了,我们的阻止除了惹怒许艾以及外神化身外,没有任何好处!” “不如直接向那位存在展示我们的善意,只希望祂会看在许艾的份上稍微克制,不至于像毁灭其他宇宙的人类文明那样,先让我们陷入狂欢,接着又在绝望中灭亡……哪怕给我们留一丝丝升级也行……” 一共观察曹明耀给许艾打电话的有十三个人,现在除了曹明耀,其他的人权都被拉去急救了。 曹明耀本人也没有免受影响,但他的症状较轻。 擦干净鼻血,曹明耀没当回事,反而急着给许艾发消息。 他从玛希那得知了太多了的消息,此时像是在瓜田里上下跳窜的猹。 曹明耀:兄弟,敢和这等恐怖存在谈恋爱,还公然带小三回家挑衅,实乃我辈楷模……不过你的皮鼓还好吗?我知道一位男科圣手中医,要给你的皮鼓护理下吗? 曹明耀:许小艾!看到请回复!一定要注意你的身体!不要讳疾忌医!网上不都那么说吗,老了容易被护工抽大嘴巴子! 手机震动,只是它的主人根本没有时间看。 许艾浑身被怪物舔的湿漉漉的,眼神迷离,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只能让他哀求。 “不要留痕迹……明天要去看文物展……” 第二天一早,许艾神清气爽,和安布罗斯站在检票口等待进入。 他压根没有曹明耀想象的那么凄惨,反而像是吸足了精气的妖怪。 第36章 许艾本人无法察觉,往日路人时不时会落在他脸上的惊艳目光,到此时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他依旧好看,只是这份好看从原先无害的、可供欣赏的角度悄无声息转变为致命的毒素。 人类面对危险的直觉会让他们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会不知不觉地避开陷入疯狂的可能性。 不看、不听、不思,是普通人类的活命指南。 许艾检票进入,和安布罗斯手拉手进入展厅。 展厅和门口好似两个世界,许艾进入内里,恍若裹挟着细沙的热风拂面而来,视觉看到的人或物在热浪中扭曲。 但这只是错觉,或许是一个呼吸的瞬间,一切都回归正常,参观的游客或在导览员的介绍下欣赏那从墓穴里挖出来的陪葬品,或是三三两两安静沉默地略过每一个展览品。 “小艾?”安布罗斯敏锐察觉到了许艾的异样,低声道。 许艾揉了揉眼睛,用谴责的口吻向安布罗斯抱怨:“肯定是因为你昨天缠着我不放,导致我今天睡眠不足。” 安布罗斯轻笑,浅灰的瞳孔扭曲又完整地映射出面前的藏品——那块浮雕。 “是我的错。”安布罗斯握紧了许艾的手,“只顾着让小艾爽……” 话没说完,许艾恼羞成怒:“我没有!” 许艾坚决贯彻爽完不承认的原则,挣脱安布罗斯的手。 他看了眼那块浮雕,安布罗斯貌似尤为关注它,从昨天看到浮雕的照片时就开始了。 “浮雕上的黑法老和你有关系?”不知怎的,灵感闪现,许艾问出了相当关键的问题。 饶是安布罗斯也愣了下,带着点惊喜地凝望许艾:“小艾,你成长比我想象中更快。” 许艾双手环绕在胸前,挑起下巴:“看你俩长得都挺黑的,不会是兄弟吧?” “这黑法老是夜魔哥哥,你是夜魔弟弟?” 安布罗斯:“……” 他扶额:“小艾,夜魔只有一只。” 许艾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安布罗斯和黑法老不是亲的,是表的,或者收养的? 等等,黑法老的朝代距今多少年了,三千年还是两千年?那安布罗斯得多老了? “小艾……你又在想什么?”安布罗斯非常了解小恋人天马行空的想象,许艾总会想到乱七八糟的、甚至连祂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没什么。”许艾不肯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说,爸妈,你们儿子谈的不仅是只怪物,可能还是只咱家老祖宗活了都得喊声爷爷的老怪物! 许艾移开视线,转而去观赏其他的展览品,走到半卷破损的莎草纸前,上面属于古埃及的文字磨损严重,几乎无法辨别。 一位讲解员正带着一些游客走到这里,她对着莎草纸道:“这是考古人员从遗迹中挖掘出来的最有价值的物品。” “别看它破破烂烂的,但它是目前唯一一个记载黑法老王朝的载体。” “纸上写了了什么?”有人问。 导览员略带惋惜地摇头:“不知道,莎草纸上的文字还未破解,这应该是古埃及文字的一种变体……” 许艾低头细细查看那卷莎草纸,感觉不对劲。 正如导览员小姐说的,上面的文字是一种陌生的、与中文和英文都迥异的象形文字,但奇怪的是,许艾居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残留的文字自动转化成汉字,进入了许艾的脑子里:艾……吾爱…… 许艾猛地后退一大步,坏了,他昨天是不是真被安布罗斯给舔出毛病了?! 他怎么还从几千年前的文物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没和怪物正式滚床单的决定是对的,这不,只是相互帮助,他都出现幻觉了…… 要是真枪实刀地干了,岂不是要疯? 诡异和虚无感让许艾产生了畏惧的情绪,他连忙小声喊安布罗斯。 此时此刻,只有同为怪物的安布罗斯可以给他安全感。 但安布罗斯没有回应许艾,也没有轻柔地抱住他,温柔哄他,为他驱散恐惧。 似乎有什么变了…… 闷热的风无情打在脸上,携带的细沙糊了许艾一脸,部分进入了他的口腔。 “呸呸呸!”许艾闭着眼,将嘴巴里的沙子都吐出来,又揉着被风沙割痛的眼睛。 可是,展厅里哪来的风和沙子? 许艾仰起头,小心翼翼睁开眼,蔚蓝的天空上,一轮红日高挂,炙热的光线照得他又很快闭上眼。 又见鬼了……许艾想,他再次进入类似寂静岭的表里世界了吗? 半小时后,许艾才接受了这绝望的现实,不是表里世界,而是他穿越了! 没错,他已经倒霉到看个文物展就穿越到大沙漠的地步了。 四周的环境除了看不到边的沙子,就是看不到边的沙子,独身一人的许艾哪怕站在原地一步没走,也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湿透衣衫。 他索性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只穿着短袖坐下来。 第43章 只坐了一分钟,许艾就被烫得不得不再次站起来。 啊!他这是到哪里了! 许艾拿起外套,他不是户外运动爱好者,没有任何野外求生的经验,他不知道要如何在沙漠中找到一条生路。 不会要死在这里吧?真是令人绝望的结局。 短短两三个小时,许艾的嘴唇已经因为干燥而起了一层皮,他还不能舔,口腔里的唾液都快要干涸了。 “救命……help……”许艾一边中英文混杂求救,一边在沙漠中如游魂般艰难迈步。 可恶啊,许艾决定,如果这次他可以侥幸逃出去,他一定要找位玄学大师改改他这霉运。 什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到他头上! 悲惨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许艾很快抹掉,把这点自产的液体放在嘴里自销。 “又苦又咸!”许艾又呸呸两声,不明白安布罗斯怎么那么喜欢舔舐吮吸他的眼泪。 许艾踉踉跄跄:“安布罗斯,你在哪啊,我要死了……” 天可怜见的,许艾的那点精神在酷热和干燥中迅速消解,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却还是看不到沙漠的尽头。 许艾被金钱和恋人养得很好,即使在数次怪物突袭中锻炼了跑路的速度,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娇贵少爷,哪里受到过这种苦。 “叮铃铃——” 清脆明亮的铃铛音由远及近,迸出空灵的碎音。 许艾稍显涣散的眼神猛地亮起,朝声音的方向挥手:“help!” 模糊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是由十几匹驴子拉着成箱货物的商队,为首的中年男人从驴车上走下来,穿着一身无袖贯头长袍,他用佩戴圣甲虫戒指的手在许艾面前晃了晃。 许艾浑浑噩噩听到男人用另外一种语言说:“瞧,我捕获到了一只无主的奴隶!” “我要将他奉献给伟大的主人、威严的陛下、至高的神!” 许艾避开了这只要来触摸自己脸的手,喘了口气,眯着眼观察这队人。 他们穿的衣服跟许艾刚才在展厅看到的文物差不多,许艾心里一个咯噔,他看个文物展把自己看回几千年前来?? 许艾再也遭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很多很多次,许艾都在想这世界上有没有上帝或者老天爷的存在,然后质问他,为什么让他这么倒霉?! 从小撞鬼、被乱七八糟的怪物追赶,到现在,还赶了趟穿越潮流。 醒过来的许艾面无表情,坐在囚禁奴隶的笼子里,将老天和命运骂了个狗血淋头。 ——用他所知道的,最脏最脏的词汇。 两个古埃及商人打扮的男人就站在笼子前,将许艾看做一个出色的商品,互相交流。 “赛贝特霍普,这是你捕获的奴隶?” “是的,拉摩斯大人,您看,这个奴隶的皮肤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漂亮。”单方面把许艾归为奴隶的男人小心介绍,“只有我们的陛下才值得享有。” 拉摩斯瞥了赛贝特霍普,这个一门心思讨好他的商人虽然贪婪重利,但他捡到的奴隶确实很特殊。 身为财政大臣的儿子,拉摩斯阅色无数,但眼前的奴隶他看了都心动。 这名奴隶应当是从东方流浪到此处的奴隶,也许在此之前是他们国家的贵族。 毕竟那样的皮肤和气质,也只有贵族会有。 可惜,当他远离自己的国家,沦落到埃及的领土时,就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可以被随意捕获贩卖的奴隶。 拉摩斯自然想将这个奴隶占为己有,可联想到那位刚凭借血腥手段登上法老之位的陛下……他的瞳孔恐惧收缩。 所有人,无论是贵族还是祭祀、平民,都将这位新陛下当做新的神之子。 但在拉摩斯看来,这位陛下更像是恶劣的弑神者,他似乎对他们为了权势金钱的争斗很有兴趣,并热衷激化贵族官员和祭祀间的矛盾。 比如刚死了三天的大祭司,与其说他是勾引将军妻子被将军恼怒误杀,其实他死在了陛下的背后推动下。 拉摩斯咽了咽口水,生起的那点心思立马烟消云散:“好,我会以我的名义向陛下献上奴隶,而你……” 他看向商人:“你的好处不会少。” 穿越者没人权啊! 许艾不会说古埃及语,算是可以说话的哑巴,但却是可以听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算盘。 他们要把他送给法老! 但凡给他把枪,许艾发誓,他一定把这些人都杀了! 都突突掉!都杀了! 许艾要黑化,但连根尖锐的物品都没有,只能愤愤想,最好别给他机会,不然他就发疯创死所有人! 身为即将被献给法老的奴隶,许艾就是法老的所有物,没有人敢触碰法老的东西。 许艾就这么直接穿着现代的服装,在笼子里被拉摩斯郑重地当成礼物送到了法老的宫殿里。 “来自未来的人类?”华丽的长袍拖动,充满趣味的声音轻佻。 第37章 献给法老的礼物不能够敷衍,因此束缚许艾的奴隶囚笼都是黄金打造的,底部铺上几层细亚麻布。 许艾非常惜命,尤其是他在屡次逃出各种危机后,更加觉得生命可贵,无论如何,他的求生欲都极其强烈。 哪怕莫名其妙来到沙漠、被古埃及商人捕捉为奴隶,在情绪稍微崩溃一段时间后,许艾回归冷静。 相比怪物、神祇,许艾确实还处于羸弱的阶段,可每每到达死境时,他的躯干里又会迸发出来了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关系身体,也与意志无关,只是单纯的、骨子里与生俱来、又被残酷遭遇不断磨练的冷静和疯狂。 很矛盾的两个名词,但很和谐地与胆小、懦弱掺杂在一起,彼此生长、侵占,形成了独一无二的许艾,万千宇宙中找不出第二个许艾的许艾。 许艾坐在牢笼内,双手靠抓握构成牢笼空间的金属条栏杆,在听到这句戏谑的话时,也没有抬头,而是注意到来人那过于华丽的、五光十色的长袍,以及佩戴在身上、叮叮当当不断响的繁复饰品。 许艾在思索在哪里可以找到回家的方法,在看到这个身影后也不免惊愕一瞬。 他不是在惊讶来人那身华丽的、好似不是凡间产物的衣物,而是愕然这人大热天穿这么厚不热吗?又带那么多首饰不嫌沉吗? 有病! 许艾给这人打上了第一个标签。 他从不会随意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给对方打上负面标签,他的家教不允许他那么不尊重他人。 但今天就算他爸妈过来了批评他,许艾也得真诚肯定:“这人肯定有毛病。” 得不到回应,男人随意蹲下,俊朗的面孔凑到许艾跟前,金色的非人竖瞳毫不遮掩,暴露在许艾的视线内。 吊儿郎当的黑皮法老凝视许艾半晌,才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没有温度的笑容渐渐消失,反而展现非人的冷漠来。 黑法老的冷漠神情不是单对许艾,这只是披上人皮的怪物最真实的一面,祂是从痴愚混沌中诞生的、没有情感、善恶的存在,不受时间和空间拘束的不可名状。 正如人类幼时在蚂蚁巢穴前戏弄搬运食物回窝的蚂蚁,这只不可名状同样热衷戏弄人类。 人类和蚂蚁是没有区分的。 但黑法老,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之一,却在一只普通人类身上嗅到了他的气息。 准确来说,是未来的他的气息。 但这不重要,他,或者说祂,可以同时或不同时存在于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条时间线,过去与未来,昨天、今天和明天,时、分、秒内,亘古不变,长存不灭。 重要的是气息散发的味道,充满了爱欲、贪婪、珍重和痴迷,而这些,都不该属于污秽混乱、臃肿可怖的不可名状。 黑法老第一次郑重认真地端详许艾,尽管脆弱,但不容忽视,许艾正在慢慢转化,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会变得与祂一样。 他是真的和这个人类建立了联系,不然许艾不会转化。 未来时间的他给了黑法老太大的惊喜,虽然黑法老不知道未来的他为什么要把未来的老婆送过来……莫非是让他们提前相遇,在过去的时间线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只隔了几千年,黑法老就发现,他看不懂未来他的想法。 只是注视许艾,黑法老便产生了不知所措的陌生情绪。 许艾本来在想要怎么回到原本的地方,不知道他得到的那张召唤邪神的图纸有没有用…… 在利用那张所谓召唤恶魔的符文顺利带着朋友们从恶灵古堡离开后,许艾对这类的东西更加热衷。 通过金钱的力量,许艾再次得到了一份祭祀邪神的图案,只要能够献上邪神满足的祭品,邪神会降临并满足一个心愿。 只是那商人告诉过他,邪神的存在无法想象,但凡召唤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44章 许艾对此非常谨慎,之前在寂静岭破防画图案也不是真心,而只是小小宣泄。 但此时此刻,许艾确实有抱着冒险的想法。 反正都到这种地方了,万一那所谓的邪神真能让他回去呢? 而现在,许艾察觉到了不对劲,浓密挺翘的睫毛轻颤,回看好半天没说话也没动作的黑法老。 黑法老的脸和脖子充斥妖异的黑色纹路,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期纹或画的。 明明是陌生的五官,许艾却皱眉几秒,轻声确认:“安布罗斯?” 黑法老没有回应,金色的眼眸颤了下。 许艾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究竟有多少张皮套?” “……皮?” 塔玛斯就算了,这又来个黑法老……许艾震惊:“你原来这么爱玩cosplay的吗?” 黑法老听不懂,他没有那只化名为安布罗斯的夜魔的记忆,化身与化身之间可以共享记忆,也可以不共享,这一切都无所谓、不重要。 他们都是奈亚拉托提普。 黑法老回答:“我没有批皮,这就是我。” 妖异的黑色纹路在生长和蔓延,黑法老身上佩戴的那些繁丽首饰同样有暗色的纹路摇晃。 黑法老没有说话,无论是类似人类的身体,亦或者衣服和首饰,都是他的这具化身。 人类难以理解,但不可名状的化身就是这样理解。 许艾也是不懂的,但他知道,安布罗斯的皮囊下是一只漆黑的长角三瓣眼,而不是面前犹如人类的黑法老。 他以为无论是安布罗斯还是塔玛斯,还是眼前的黑法老,都只是披着人皮的夜魔。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许艾的心跳加速,他在害怕,也在好奇,于是出声问:“有什么区别?你、你和安布罗斯?” 黑法老可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想法,即使许艾貌似完全不清楚他的底细 可是给另一个化身造成困扰,也很愉悦啊…… 黑法老翘起嘴角,意味深长:“我倒是更像知道,你说的安布罗斯,是哪个化身?夜魔?肿胀之女?还是阴影之人,亦或是无貌之神……” 除了夜魔,其他的名字许艾一次都没有听说过。 许艾迷茫了。 “但无论安布罗斯是哪一个?”黑法老趁机补充,发出沉闷却愉悦到极致的笑声,“我们都是一体的。” 黑法老撕开了用黄金打造的笼子,颇为热情,弯腰将许艾抱起来,稍微抬手,许艾就坐在了他一侧的肩膀上。 作为成年男人,许艾个子根本不会矮到哪里去,但黑法老实在太大了。 安布罗斯和塔玛斯就已经跟高了,但黑法老的化身更巨大。 高或壮用来形容黑法老并不恰当,许艾想来想去,也就“巨大”可以形容。 许艾坐在黑法老的肩膀上,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活脱脱像是初中还没有正经发育的小男孩。 “坐好。”黑法老拍了拍许艾的屁股,是很熟练的亲密。 黑法老不清楚夜魔怎么对待许艾,但位于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存在,对待许艾的方式却是极其相似的。 他将许艾置于自己的肩膀上,让许艾的脚尖无法够到地面,只能为了不掉下去而抱住他的脖子。 亲密的,享受着来自许艾略显慌乱的呼吸和心跳。 黑法老从献礼物的小隔间走出来,无视低头矗立的无声护卫,以及头紧紧贴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拉摩斯。 首饰叮当碰撞,宝石、黄金和白银熠熠生光,慢慢地远离,直至拉摩斯再也听不见。 他这才浑身大汗地趴在地面上,就在刚刚,他说要为陛下献上珍贵奴隶的时候,他以为他要死了。 陛下只是似笑非笑,随意把玩用天外陨石打造的匕首,然后像是开玩笑似的,精准投掷在距离拉摩斯那叩在地面的头顶两厘米的地方。 拉摩斯说不出来话,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黑法老可能不喜欢美色,因为他确实没有听过陛下有什么禁脔或妃妾。 是他太着急了。 因为新上台的大祭司与他曾有矛盾,他害怕被报复,丧失贵族身份,这才慌不择路。 黑法老离开了很久,拉摩斯才缓缓直起身,用黑铅描绘的眼线糊成一团,显得几分滑稽,但是没有人会嘲笑他。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但内心依旧紧张惶恐,害怕被责罚。 直到黑法老的一位侍从走过来。 …… 当天,尼罗河的贵族和官员都知道了,财政大臣的儿子拉摩斯为黑法老献上了一名异国奴隶,从而得到了一大箱黄金和一个不算重要但有实权的职位。 另一边,许艾坐在黑法老肩膀上,从一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的淡定。 ——他一向适应得极快。 “你要把我带哪?” 不等回答,许艾又在黑法老的肩膀上动了动:“这个姿势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你驮我久了会得病的吧?” 黑法老轻嗤,觉得许艾有些天真得可爱,他又抬起手捏了捏许艾的皮鼓。 软软的,有弹性。 黑法老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爱摸人类。 “少年,请不要随便骚扰我。”许艾躲不开。 黑法老反问:“安布罗斯会这么摸你吗?” 许艾点头:“会。” 何止,安布罗斯不仅摸,他还舔!他可怕的很! 黑法老:“你是我的恋人,我也可以摸。” 许艾纠正:“哥,还有好几千年我才出生,我现在连宝宝都不是。” “你现在来了,所以这个时间段你就存在。”黑法老再度抱起许艾,“这是时间的概念。” 他固执:“安布罗斯可以,我也可以。” 许艾瞪了他一眼,用手指着他俩此时的姿势:“可是安布罗斯不会这么抱我。” “这样抱我的只有我爷。” 说实话,这个抱小孩的动作许艾很熟悉,他爷爷没去世的时候他才五六岁,他爷爷就爱这么把他抱起来。 以至于他现在看黑法老都觉得这非人类多了点慈爱的光芒。 这对吗? 这好像不对。 第38章 黑法老面不改色,稍微一调整,许艾整个人完全靠在他的胸腔上。 “唔!”许艾却发出一声闷哼。 因为疼痛,他捂住嘴边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黑法老:“你想砸死我?” 非人类身上挂的装饰太多了,以至于他想让许艾靠近些,却导致许艾一个不慎,把脸贴在那些宝石金银上。 那些繁丽的首饰有棱有角,自然刺痛了许艾靠近的脸。 他捂住装撞出红印子的脸,用谴责的目光注视黑法老。 “……”黑法老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么……窘迫的事情。 是的,窘迫,这在祂身上同样罕见。 灿金的竖瞳收缩成细细的针尖,黑法老拿开了许艾的手,检查许艾的脸。 很多点点的红印子,是首饰的尖锐部分造成的。 许艾倒不是太看重自己的脸,就是觉得疼,也觉得黑法老这一身叮叮当当的首饰着实夸张。 虽然黑法老说,这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许艾仍旧不理解非人类把自己当成首饰盒的爱好。 许艾只能表示尊重,更何况黑法老的面容极其英俊,身形又高大,这些宝石金银戴在他的身上,丝毫不会夸张,反而加重了威严感。 估计人家法老都这样吧,许艾想了想他在展览厅看到的那些出土首饰。 突如其来的触感令许艾打了个激灵,停住了思维发散。 他意识到自己的侧脸在被细细舔舐。 外表像人的黑法老除了竖瞳,连舌头也展现了檽种非人的特质。 那是分叉的、类似毒蛇的信子,散发着许艾无法形容的气味,分泌出金色的液体。 蛇信轻柔地舔弄许艾脸上的红印子,上面无法形容的尖刺因为收起而只有粗糙的凸起感。 金色的液体如点点星,覆盖在红印上,紧接着皮肤将金液完全吸收,治愈那算不得伤口的伤。 许艾愣了下,直到黑法老慢慢停止暧昧的舔舐,他才往后猛地仰头。 由于下半身坐在黑法老的腿上,许艾只能让自己的上半身尽量远离黑法老。 许艾用自己的体服擦脸:“你这人……怎么往我脸上吐口水?!” 许艾只在托儿所时被其他小孩子吐过口水,他知道,这是一种非常非常恶心和侮辱的行为。 “不是口水……”黑法老完全被许艾弄得没脾气,他耐着性子解释,“只是一种治愈效果较好的分泌液。” 要不是眼前的人类是他未来的恋人,黑法老才懒得分泌这种对他而言没什么用处的金色液体。 这边许艾已经擦干净了,也趁着黑法老解释的过程中从怀中挣脱开来,站在铺就的羊毛织毯上。 第45章 他去参观时随便穿的板鞋在就在沙漠行走时丢了,现在是赤脚的状态。 又因为没有人敢给法老的奴隶换衣服,所以许艾还是穿着自己那身沾着沙土的衣服。 黑法老望过去,只觉得许艾可可怜怜,加上那种委屈的表情…… 邪神化身茫然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并非符合人类身体构造的部位却有种隐隐的痛感。 简直不可思议。 他不应该有疼痛这种概念,也不会有产生这种概念的错觉或部位。 黑法老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迈向许艾的方向。 尽管这一切对于外神而言都非常的离谱,可再离谱,也不比奈亚拉托提普有个人类妻子离谱。 而黑法老,再见到许艾的第一面,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离谱,完全不带犹豫。 现在,黑法老意识到,他不想让许艾不高兴。 黑法老的身影笼罩住了站在那的瘦弱青年,他俯下身,与许艾视角齐平。 “你不允许,我下次不会这么做。”法老用指腹擦掉许艾脸上残留的金色液体。 黑法老很讶异,他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向一个人类低头,似乎只要许艾愿意,他可以做任何不符合他本性的事情来。 这时候,黑法老有些好奇未来的那个夜魔化身,在面对许艾时,是否也是这样。 毫无底线地推让、道歉和诱哄? 这是很奇怪的行为,在遇到许艾前,黑法老可不觉得自己会低头,凡是让他感到愉悦的,他会先给予快乐再给予死亡,而让他不悦的,只会是无法解脱的绝望。 但对许艾,黑法老却生不起任何将他当做玩具的心思,他只想珍重地保护他,让他快乐。 许艾完全不知道黑法老在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一只怪物会那么多真情流露。 他用脚底板蹭了蹭柔软的羊毛织毯,并敏锐察觉了即使黑法老是过去时间线的男朋友,实质上也与安布罗斯没有不同。 这就让许艾大胆了些,毕竟他不确认这个时间段的男朋友会不会像安布罗斯一样会纵容或帮助他。 他皱起眉,略显焦躁:“你可以让我回去吗?” 不止是担心留下安布罗斯,这倒是次要。 许艾更担心的是他在这里待太久,错过和曹明耀上司玛希·乔伊斯的见面。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接触神秘测,还有机会当调查员……万一再也回不去,许艾想他一定会发疯的。 之前没有机会,穿来这也就算了,但明明有了机会,却因为意外而让其溜走…… 许艾光是那么想,胸口就发闷,他就是好奇想知道那些神秘记载啊,想了解学校一直不让他接触的神秘知识! 他眨眨眼,心酸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黑法老摸了摸许艾的眼角,指腹便沾染了丝丝湿润,保证:“我会找到方法送你回去。” 其实,只是时间而已,黑法老将湿润的手指含在嘴里,再和许艾相处两天,他一定会把许艾送回去。 英俊的陛下垂眸,遮掩了浓郁的占有欲:“这段时间,你先和我在一起。” 许艾点头,不和男朋友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啊。 他深知自己的废柴和懦弱,心安理得地吃软饭。 裁缝及时送上了缝制好的衣物,是按照许艾的尺寸临时缝制出来的,完全符合黑法老对华丽的追求,五光十色,由几个裁缝一起小心翼翼举进来。 许艾不太认可黑法老的审美,但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裁缝,许艾硬着头皮去穿。 第一次穿古埃及的长袍,许艾压根不知道哪里套手。 他脱到只剩下一条白色小裤衩时,捧着衣服研究从哪里开始穿。 许艾没纠结多久,直接往外喊:“安布罗斯!” 不用几秒,黑法老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许艾坦白:“我不会穿。” 黑法老的眼眸幽深下来接过长袍,披在许艾身上:“我帮你。” 手指往下,似有若无地滑过白皙的皮肤,落到白裤上:“这个不脱吗?” 许艾有些难为情:“我不习惯空档。” “有缠腰布。”黑法老迅速地褪下许艾最后的那件衣服,将其从脚踝脱落,塞到了自己的长袍里。 许艾:“?” “你……我的内……” 黑法老立刻转移话题:“你的这里也好白,不,是粉的。” 许艾不关注自己的衣服了,而是拽着黑法老的袍子:“不许再看了!快帮我穿!” 好说歹说,许艾算是入乡随俗,穿上了和黑法老相似的衣服,至于那些首饰,许艾一个没带,嫌累赘。 许艾不知道多少次调整了坐姿。 终于,他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他看了眼黑法老:“我自己一个人。” 说着出去透气,走路的背影别别扭扭,完全是那缠腰布的原因。 作为一个在现代穿习惯四角裤的人,在短时间内怎么可能适应这种遮挡方式。 虽然要一个人,但许艾只要转头,就会发现一队冷面护卫无言跟随,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许艾要出去转转,原因就是适应那该死的缠腰布,万一之后遇到危险还能够保持逃跑的速度。 许艾实在是怕了,就连到了古埃及,他也怕遇到什么怪物追他。 重重叹息,许艾艰难适应,在法老的宫殿四处行走。 不到一天,许艾的名声就传播开了,不止因为献上他的拉摩斯得到了多少利益,还因为法老对他的纵容。 身为奴隶,就算是黑法老的奴隶,地位也不会多高,但许艾却穿着和黑法老一样的服饰,在偌大的宫殿随意行走。 简直太嚣张了! 得知此事的贵族官员纷纷打起送奴隶的算盘,期望能够同样得到拉摩斯那样巨大的利益。 “安布罗斯真有钱啊。”宫殿的奢侈让许艾咋舌,他站在长满花朵的树干前,抬手摘下一朵金花。 花都不是真的,而是金子做的,花蕊处镶嵌的是宝石,精致美丽。 许艾把花又挂回树上,触碰到树枝,他睁大眼,又摸了摸树干。 天!都是黄金做的!安布罗斯哪来的这么多黄金?! 许艾站在用碎宝石铺砌的路上,差点被闪瞎眼。 “呜嗬——” 奇怪的声音传来,不似狗也不是其他的食肉动物,很刺耳难听,低低的嘶吼让许艾的大脑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危机感席卷而来,许艾提前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 在他面前,一团烟雾从九十度的墙角散出,接着很快挤压成型,成为一个实体。 也许是实体?许艾不确认,他根本无法辨别这是什么东西,四肢着地,类似饿狼般无比消瘦的体型,体态时时刻刻在变化,没有任何圆润的地方,只有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变化的角。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怪物类似头的角张开上面的小角,中空的细管从中伸出,吸管也是角。 它朝着许艾奔跑过来,以捕猎的姿态,外表的轮廓不断变化。 不可否认,这是一只很污染精神的生物。 许艾在见到这怪物的第一时间,扭头就跑,又带动他身后的那些护卫紧张地将他护在身后。 怪物跑到护卫中时,变成一团烟,又从最后一位护卫的矛尖跑出来,护卫始终看不到怪物。 而怪物的目的很明确,捕猎许艾。 第39章 提前适应穿着缠腰布跑步的决定是正确的,许艾在怪物的追逐下逃跑迅速。 那只没有具体形态的生物再次从一个角落里钻出来,看到的仍旧是许艾奔跑的背影。 它疑惑地歪了歪头,它没见过跑路这么快的人类。 不信邪的猎犬再次通过许艾附近建筑的角上跳跃出来,看到的仍旧是许艾的背影。 “呜嗬——”猎犬发出兴奋的低呼,它没遇到这么难追的猎物。 猎物的强大激起了怪物内心对追逐的执着和渴望,奔跑时的形体在不断变化,角与角不停歇地变换,势必要追杀到这只猎物。 终于,许艾当慢了脚步,而已然激起全部野兽欲望的猎犬终于咬住了许艾的长袍,它亢奋地嗷呜。 中空的吸管从角中伸出,就要直接刺入进许艾的身体里,将扰乱时空秩序的人类吃掉。 许艾一边疑惑怎么还没跑回黑法老身边,一边白着脸,为了护卫而抓住了那根奇怪的进食习惯。 “咯嘣——” 怪物的进食器被许艾掰断了,这相当于人类的舌头被突然割断,痛楚自然不轻。 凄惨的哀嚎响彻天际,许艾脑瓜子嗡嗡的,脸更白了,手里那半截断掉的吸管也自然而然地落在地上。 许艾禁闭的双眼小心翼翼掀开一条细缝,就看到那只追逐他的猎犬抱着疑似嘴巴的角,在地上打滚,浑身颤抖,星星点点的光彩流散,好似怪物喷涌的血。 第46章 怪物从一开始的痛嚎到后面如同小狗一样的抽泣。 许艾后知后觉,他把这只怪物搞哭了,大滴大滴晶莹的分泌物从怪物的体表坠落。 饶是如此,许艾也没放松警惕,而是往后爬了几步:“这也不怪我,谁让你老追着我不放……” 怪物听到了许艾的小声嘀咕,立即忍着疼,委屈痛苦地呜咽,似乎在和许艾说话。 “我听不懂。”许艾道。 怪物的形体变化,转瞬之间,成了类似一只狼崽子的生物,缺了半根舌头的嘴张开:“嗷呜呜!” 明显的是,小狼崽的乳牙都没有换。 许艾摸了摸鼻子:“狼嚎我也听不懂。” “呜……”狼崽子趴在地上,虚弱地用一双水润润的蓝眼睛注视许艾,尾巴左右摇晃。 许艾刚要说话,却发现这只狼崽子再次哀嚎一声,随即闭紧嘴巴,满是惊恐,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夹起尾巴,剧烈颤抖。 熟悉的气息靠近,将许艾从地上抱起来。 黑法老垂眸拍打许艾沾染灰尘的长袍:“怎会被猎犬追得如此狼狈?” 黑法老不理解,许艾虽然并没有完全脱离人类神奇的束缚,可他能够轻松掰断猎犬的进食管,就代表他完全可以杀死这只猎犬。 只要一点点的力量附在手心,触摸猎犬,许艾就会将其当做食物吃下去。 正在转换的许艾胃口应当是很旺盛的。 许艾觉得黑法老太看得起他了,直接指着狼崽子:“我问问你,这是什么?” “一只没有成年的廷达罗斯猎犬。”黑法老瞥了眼怪物,“用来追杀时间旅行的生物。” 许艾记下黑法老的介绍,无力道:“所以你觉得,我,一个普通人类,平时都不去健身房的柔弱画家,可以对付一只怪物?” “我害怕,安布罗斯。”许艾刚刚捏碎猎犬进食吸管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显得无害又渺小。 这副可怜样子蒙蔽不了猎犬,也蒙蔽不了黑法老,他们都知道许艾有足够的能力,只是许艾不知道。 奈何猎犬不敢吱声,而黑法老只会无脑相信。 在地上跪拜颤抖的猎犬惊愕地瞪大自己的狗眼睛,不是,现在时空旅行者这么装的吗? 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类,诱导它捕猎,然后捏断它的舌头,最后反过来朝一只不可名状的外神化身继续扮演柔弱人设? 涉世未深的年轻猎犬在它的第一次捕猎行动中被狠狠上了一课! 它只知道人类狡诈多端,却不知道人类这么狡诈多端! 年轻的廷达罗斯猎犬绝望闭上眼,清澈的眼睛多了丝挫败。 黑法老满脑子都是许艾在对他撒娇。 撒娇…… 这个人类创造的词汇原来这么优美! 黑法老抱紧了许艾:“不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他的安慰并不熟练,但同样充满安全感。 外神化身的手指微动,狼崽子哀嚎着被看不见的力量带上半空,即将四分五裂。 却在关键时刻,黑法老收了手,他抬起许艾的一只手,低头吻在许艾的掌心。 随后,黑法老已经把手放在了猎犬的头上。 许艾:“什么意思?” 变成狼崽子的猎犬形象是毛茸茸的,许艾rua了两把。 被逆毛摸的猎犬完全不敢怒也不敢言,要知道它放在差点就要死了! 它还不想成为族群中寿命最短的猎犬,那会钉在耻辱柱上成为之后所有猎犬的嘲笑对象! 于是在许艾试探摸了摸他的毛时,本着求生的猎犬呜呜咽咽,听话得不像样子,和几分钟前追逐许艾的角状怪物两模两样。 许艾又摸了几把:“唔,毛绒绒。” “嗷呜呜呜。”狼崽子轻声轻气,用湿润的鼻子触碰许艾的手。 更像小狗了。 黑法老危险地眯起眼,他是让许艾吃了猎犬,不是让许艾当着它的面玩弄猎犬。 比起丑陋的猎犬,黑法老认为自己更好摸。 黑法老生硬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吃了它。” “啊?”许艾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两把猎犬瑟瑟发抖的头:“我不吃狗肉。” 猎犬大着胆子:“呜噫……”犬肉不好吃。 在这时,一个复杂的纹路从猎犬的头顶升起,和许艾触摸的手链接。 为了不被吃掉,年轻的猎犬直接和许艾签订了契约,银链子凭空出现在猎犬的脖子上,另一端则没入许艾的手心。 “这又是什么……”对神秘知识一窍不通的许艾茫然地拽了拽银链子,而另一侧的猎犬则俯首在地上,朝它认定的主人行礼。 他不解:“安布罗斯,我……我有狗了?” “哈?”黑法老抓起狼崽子的后脖颈,黑暗的气息覆盖整片空间和时间,语气极轻,“我把它杀了吧?它怎么配和你有联系?” 黑法老一点力量都没有动用,而是单纯掐住狼崽的脖子,缓慢收紧。 猎犬的眼神越发惊恐,祈求地看向主人,它即将被愤怒的外神抹杀。 “手下留狗!”许艾及时阻止了黑法老。 他没有对抗黑法老的实力,但只要许艾把手放在黑法老露出青筋的手背上,黑法老就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外神化身很不高兴,却还是看在许艾的份上,将奄奄一息的猎犬重新丢回地面。 危险的气息犹在,独独不靠近许艾。 “它只是想活命,狡猾的东西。”黑法老皱眉,“不是真心成为你的狗。” 许艾把黑法老的手贴在自己跳动剧烈的心口处:“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生气,安布罗斯,养只狗而已。” 其实许艾也挺莫名其妙的,追杀自己的猎犬突然成了自己的小狗。 但这不是坏事,许艾作为廷达罗斯猎犬的主人,即使跨越时间线,也不会再被其他的猎犬追杀。 这代表许艾在回到正确时间线之前,暂时是安全的。 尽管许艾心情复杂,但没有打算对猎犬下手。 猎犬是因为与生俱来的职责而追杀他,而他也将猎犬的一半舌头拽掉,算是两清了。 况且猎犬认主也只是想活命,想活着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没有任何错,他许艾也是那种为了活命可以做出很多牺牲的人。 如果许艾处于猎犬的境地,他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认主。 他们只是想活而已,不分卑劣贵贱。 许艾很理解,也很认同。 黑法老不理解,可他知道许艾的所有过往,知道他曾遇到多少危险,也清楚他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努力。 祂只要一眼,就能看到许艾的所有记忆。 但外神在许艾身上学到了尊重,祂只是稍稍了解许艾的部分过往,就有分寸地停下了。 而这些过往,足以让混不吝的奈亚拉托提普对小恋人生出无比酸涩的怜惜。 黑法老捧着许艾的脸颊,安慰似的亲吻他的鼻尖和嘴角:“刚才吓到你了吗?” 许艾摇头:“没有。” 青年重新趴回黑法老到肩上,边对着小猎犬眨眨眼,边对男朋友说:“我累了。” 之前的奔跑可不是白跑的,许艾的体力早就不剩多少了。 主人……小狼崽痴痴傻傻想着主人对自己眨眼的安抚,悄悄跟着黑法老和许艾一起走 廷达罗斯猎犬是一种对主人忠诚的生物,即使是还没有换牙的狼崽。 只是走到法老宫殿外面,小猎犬被法老关在门外,它有小小的失落,随后乖乖趴在门口守护,维持狼崽的模样。 不一会儿,法老的近侍之一把金托盘放在狼崽子面前,上面有一大块新鲜的、刚从动物身上割下来的肉。 是主人吩咐的! 猎犬用断掉的中空吸管插入肉,忍着疼,去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而寝殿内,黑法老沉默不语,将许艾搂在怀里,他身上的首饰全部转化成皮肤上的黑色纹路。 许艾好奇地用手指描绘奇怪的黑纹,试图研究出黑纹是什么。 黑法老的喘息加重,但仍旧没有动作,眼眸沉沉,注视作乱却不觉的人类。 许艾还以为黑法老在介意猎犬那事:“你还在生气?这有什么,我们只是多养一只宠物……” 家里面可还有一只藤蔓触呢!多一只少一只都不碍事。 许艾低头思索,话题不自觉转移:“你这纹路我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先别拿棍子戳我,让我想想,是在哪里……” 第40章 许艾不见外,拍了下硬棍,让黑法老老实点。 此时他全身心都沉浸在对熟悉纹路的回忆中,根本顾不上其他。 黑法老闷哼一声。 贪婪和情欲无限滋生,灿金的竖瞳和黑亮的皮肤相互映衬,将碰撞出来的渴求一股脑抛到许艾的身上。 同样陌生的情感,黑法老却丝毫没有抵触,而是顺应接受,将大掌搭在了许艾的腰上。 第47章 不一会儿,手又从宽敞的衣袍深入。 黑法老的竖瞳没有随着光线的转变而变化,反而在触摸到细腻乳白的皮肤时兴奋地收缩。 他了解人类的繁衍行为,在他看来,只是低等生物用来延续种族的行为,与狮子、黑猫没有差别。 黑法老自是不觉得他也要进行这种行为,但……他这具仿照人类和爬蛇捏造的分身,对着许艾展露出雄性最卑劣的本能。 不止许艾对此感到陌生,就连黑法老都有些惊奇,望着自己的某个部位,半晌,嘴角扬起趣味的、恶劣的笑。 “小艾,你打疼我了。”黑法老眼也不眨,顶着仍然研究纹路的许艾。 许艾正在兴头上,闻言皱眉,艰难从纹路上移开视线:“哪疼?” 许艾问的语气怪敷衍,但谁让他刚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就被黑法老打断了思路。 他一点都抓不到对纹路熟悉的愿意,坐在黑法老的腰部高高在上,俯视黑法老。 俊美深沉的脸在许艾的是蕉下,逐渐染上丝丝红色,只是碍于肤色原因而很难看出来。 黑法老往上顶了顶,厚着脸皮,手依旧在许艾衣服内摸来摸去:“不舒服,帮帮我。” 修剪规整的指尖碰到了许艾的胸口,令他敏感地弓起腰。 但这却不是最重要的。 许艾察觉到不对劲,尝试往腰后摸了摸,随即大惊失色:“怎么这么大?” 和安布罗斯改造过的丝毫不差。 黑法老不解地歪头,半躺在床上:“不应该吗?” 许艾不说话了,而是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干活。 说太多,伤男人的自尊。 好在许艾和安布罗多多少少互帮互助了几次,面对还没有经验的黑法老,许艾是前辈。 许艾很负责任,既然是他惹起的,即使手掌红肿也顺利解决了这次麻烦。 洗干净手,他撇着眼,又静等身下的男人,挨个舔自己的手指,仿佛是在吃干滚,分叉的蛇信包裹许艾的手指,将气息附着。 黑法老的手仍旧不老实,在那点柔腻的皮肤上摩挲。 许多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更何况不可名状的存在。 许艾不死心,指着纹路:“我真的在哪里见过……” 黑法老试探地在许艾的唇上烙下一个淡淡的吻,斩钉截铁地回应:“除了我,不会有其他存在会有这些纹路。” 本就是他所创造的化身,许艾只会在这具化身看到这份携带他部分栖息的黑色纹路。 黑法老如同一只野兽,他不会具体亲吻,只会用湿漉漉的舌表达自己的亲昵。 不知不觉,许艾被压在床上,而黑法老已经顺着他的脖颈、锁骨,往下。 许艾不由地轻轻喘息。 他不是特别别扭的性子,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 许艾沉溺在与男朋友的亲密中,处在主导者的地位,把手放在黑法老的头发,然后压下…… 这是许艾的特权,只有他会让性格恶劣的外神如此讨好他。 这也是外神为自己争取的福利,祂很爱让自己的口腔充满许艾的气息。 汁水甜蜜,让黑法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那是他如何挑起战争、观看种族灭亡都无法感受到的愉悦。 一夜过去,许艾从屋内走出来,他换了一件新的衣袍,黑法老紧随其后。 小狼崽始终守在门口,在许艾出来的时候愣了下,它用鼻子努力嗅了嗅,才从充满恐怖气味霸道掩盖下,闻到了属于主人的味道。 狼崽子不明白为什么许艾身上的味道几乎要被占据,能够到达这种地步,只能是把食物送进嘴巴里,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再吐出来…… 只是这并不影响猎犬摇晃尾巴,屁颠颠地对许艾示好地汪汪叫。 许艾的脸色不是特别好,毕竟任谁在舒舒服服即将睡着时,被庞大的触手来个窒息的包裹,第二天的心情都不会好。 对于许艾来说完全是惊吓的大触手,对黑法老而言是情不自禁,是抚慰恋人的情趣…… 只能说,不同种族之间谈恋爱,非常困难。 许艾做好一天不理黑法老的心里建设了,他昨天后半夜没吓个半死,没死在其他怪物手下,却差点死在男朋友的触手下! 狗叫声引起了许艾的注意,他迟钝地往下瞥,就看到一只极小的狼崽子汪呜着,挥舞四只小爪子,甩着尾巴朝他扑来。 是昨日追逐他的廷达罗斯猎犬,也是后来和他建立某种联系的小宠物。 黑法老说,那是廷达罗斯猎犬认他为主的契约,之后猎犬会时刻跟在他身边,成为忠诚的犬和锋利的剑。 黑法老并不喜欢这只投机取巧的猎犬,因为猎犬根本没有征求许艾的同意就单方面献出契约。 然而许艾对此保持宽容,活命嘛,不丢人(犬)。 现在,看到猎犬毛茸茸的样子,许艾内心对触手的恐惧多少有了点缓解。 他蹲下来,把只有两只巴掌大的小狼崽抱起来,摸了摸狼崽的头:“你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 猎犬:“嗷呜!” 许艾:“你老板是谁?竟然雇佣童工!” “呜呜汪!” “我给你找专业猫咪律师好不好?” “嗷呜嗷呜!” “我不会是你的第一个工作任务吧?没有成功会怎么样?” “汪!呜噫噫!” 事实上,许艾和猎犬谁都听不懂谁的语言,一人一狗边盲目对话,边走出法老的宫殿。 所有护卫都知道抱着狼崽的青年是法老最宠爱的奴隶,根本不敢拦。 而且他们那脾气不怎么好的黑法老也在不远处跟着,似乎是顾忌什么而没有和许艾随行。 护卫们不敢深想其中的细节,畏惧崇敬地低下头,为许艾让出所有的道路。 古埃及是沙漠中的河流文明,尼罗河的河谷为起种植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不远处农田里种植着葡萄和橄榄,农民在其中忙碌。 许艾抱着狼崽子一路,走出宫殿,跨过一道隐形的边界,热闹世俗、彼此交易贩卖的商贩,让他真切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穿到了几千年前的古埃及。 “这是用来交换货物的区域。”黑法老的声音低沉悦耳,隐隐的磁性撩动许艾的听觉。 没有人注意到头戴双冠、身着五光十色长袍的黑法老,他们自觉忽略不应该看到的存在。 偶尔好奇的目光落在许艾身上,许艾与周围的情景实在是格格不入。 这好奇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带着恐惧地移开,因为许艾的衣服明显来自黑法老的宫殿内。 “嗷呜!”狼崽同样没有发觉黑法老的存在,还以为远离了恐怖的气息,仰起头,稚嫩的嚎叫。 许艾将狼崽放回地面,让他随意跑动,瞥了眼身边的黑法老,从鼻尖溢出不屑的哼唧声。 被猝不及防的触手恐吓,许艾在那时候真实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没被搭理,黑法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比起未来的夜魔,黑法老还需要更加了解人类才可以,比如他得清楚,许艾还不能接受肚子里被放进一根触手。 黑法老幽幽叹息,是他太得意忘形了,品尝到人类的味道那么香甜,以至于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这是什么?”许艾走到一个小摊面前问。 话语一出口,他意识到他根本不会说这里的语言。 商贩畏惧地看了眼许艾,他听不懂许艾在说什么,但那衣服却彰显了许艾的地位。 见许艾指着其中一个盒子,商贩径直把这个盒子和周围的几个盒子一股脑都拿起来递给许艾。 许艾:“?” 他只是问问,不是抢劫? 许艾后退两步,礼貌对商贩笑了笑,没拿任何东西离开。 “那是用方铅矿或孔雀石研磨的粉,可以涂在眼睛上。”黑法老解释。 许艾望向来往的人,不论男女,都画着厚重的眼线和眼影,和电影里看到的差不多。 古埃及是个美妆大国,许艾在心里悄摸摸打趣。 许艾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什么都有,化妆品、草鞋、食物,乃至奴隶。 脚上系着草绳的几个奴隶麻木地站成一排,等待被挑选。 黑法老担当了解说者的身份:“是战俘奴隶,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都买回去。” 许艾只是注视奴隶半晌,第一次对黑法老说话:“我不也是献给你的奴隶吗?” 虽然是说话,但更带着怨气,是一个现代人莫名其妙成奴隶的屈辱,更是晚上亲密却差点被非人男朋友吓死的幽怨。 “你不是。”黑法老立刻表明态度,他拉上许艾的手,“你是我的伴侣。” “嗷呜?”撒欢跑了一圈回来的猎犬叼着给主人打猎的食物,在要跑到主人面前时,被一道屏障无情阻挡。 他叫了几声,然而许艾根本没有听见,只引来了外神不甚友好的警告眼神。 第48章 猎犬顿时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维持狼崽的形体不再稳定,角在扭曲。 许艾呵呵两声。 男人低头,把许艾的手贴在脸两侧,兴趣盎然:“那么你当法老,我当你的宠妃怎么样?” “法老和宠妃的旷世奇恋,遭遇种种挫折,却仍然不悔。”黑法老越说越来劲,“他们的爱情穿越时空,并在史书上一直延续?” 好似只要许艾点头,他立马去践行。 许艾觉得无语,如果黑法老当作家,一定是个三流狗血作家。 这时,一道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来:“啊,是你……您?” 第41章 来人的语气错愕,又瞬间变得恭敬。 许艾望过去,是拉摩斯,就是那个和商人合作然后将他送到黑法老面前的贵族男人。 黑法老隐匿在许艾的身后,只要他不想,除了许艾,没有人可以看到他。 这时,狼崽子也叼着比他体积要大上两倍的猎物,跨过消失的屏障,颠颠跑到许艾脚边。 把皮毛带着血的猎物放在主人脚边,猎犬护主的本能被激发,尾巴警惕垂下,露出一排乳牙,对拉摩斯震慑地低鸣。 拉摩斯心情复杂,既没有想到献上的东方奴隶真得了陛下的偏爱,连他都暂时解决了与新任大祭司之间的矛盾,甚至得到了一个官职,不再是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贵族公子哥。 他也没想到许艾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黑法老的宫殿,在集市上行走。 只是此时,拉摩斯不能再以对待奴隶的态度对待许艾,他恭敬地行了礼:“大人。” 由于许艾并没有明确的封号或官职,所以拉摩斯只能暂时称呼许艾为大人。 许艾不太想搭理拉摩斯,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脚下的猎物。 狼崽子叼过来的是一团有着白色绒毛的动物,脖子被咬断,血液染湿周围的毛发。 狼崽子一嘴鲜血,明亮澄澈的眼睛里是满满的讨好,它摇着尾巴,将猎物朝许艾的方向再次拱了拱。 “这是什么?”许艾问。 拉摩斯听不懂许艾的话,见他指着地上的猎物,不由多看了几眼,他有心和许艾打好关系,以给自己谋来更大的利益。 然而,拉摩斯细细打量狼崽带来的尸体,完全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 “只是其他时空的一种生物。”黑法老眼带不屑,“没什么好吃的。” 他像是要宣布主权,悄摸摸牵住许艾的手:“你要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他笑嘻嘻地指着地面:“我有个小辈在海里睡着了,祂的触须切下来做铁板烧……估计味道不错?” 许艾联想到黑法老那条包裹他、让他窒息的巨大又狰狞的触手,脸色瞬间惨白。 被吓的。 黑法老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吓到了胆小的恋人。 他握住许艾的手,小心道:“我错了。” 黑法老短短几天就熟练掌握了如何快速滑跪道歉的法子。 许艾喃喃:“我不要再吃铁板鱿鱼了!也不要再吃章鱼小丸子了!” 黑法老心虚。 狼崽子嗷嗷地小声抗议,似乎是在和黑法老说什么,身边的主人给了这只涉世未深、处于幼崽期的廷达罗斯猎犬和外神化身对话的底气。 它不服气地嗷叫,把爪子搭在猎物身上。 黑法老也就在许艾面前低眉顺眼,平时要是被一只猎犬这么僭越,死都是对猎犬的恩赐。 恶劣的奈亚拉托提普对他的玩具们有许多过分的玩法。 黑法老轻啧了声,手指一弹,猎犬被一团黑色、涌动的物质吞噬,连带猎犬捕猎的食物。 “你把它吃了?”许是因为到昨晚那团不可名状、贴着他的肚皮渴望摩擦的情景太过骇人,撞见这一幕,许艾自动联想到黑法老把猎犬给吃掉了。 他睁大眼睛,无助又惶恐地仰头,却不敢直视黑法老那双溢满温柔的黄金竖瞳,只能看着黑法老垂落的黑色卷发。 “怎么会?”黑法老轻叹,抚摸许艾的额角,缓解他的紧张,“它是你的猎犬,我不会动它。” 迎着许艾怀疑的目光,黑法老状若心痛地捂住胸口:“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吗?” 他的语气真诚而无奈:“小艾,其实我是个好人。” 许艾:“……一个把保护伞公司杀了一半的……好人?”即使那些人罪有应得。 黑法老面不改色:“那是未来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才不会像未来那么冷血无情。” 两个不同时间线的同一邪神在争夺人类对自己的偏爱…… “嘻嘻嘻——” 恍惚间,许艾似乎听到了尖利的、猖狂的笑声,有存在在“看”他。 “看”,不是人类用眼睛的注视,而是一种抽象的形容,总而言之,许艾感受到有存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注视他,并在笑。 黑法老早于许艾先感知到,冷笑着隔断注视,只是两个不知分寸、爱看人家谈恋爱的同事加单身狗。 一率把同事打成羡慕嫉妒他有妻子的单身狗,黑法老只想哄得许艾更喜欢他一点,至少等回到未来,许艾会偶尔想起过去的黑法老…… 超越时空的宇宙之外、归于一切的混沌之内,黑山羊遗憾:“真是敏锐……都没看完。” 亿万光辉的球体聚集、漂浮,没有回应黑山羊的话。 “真是无聊。”黑山羊蠕动自己短而扭曲的羊蹄状腿,无数触手不断翻涌、流动,“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奈亚那家伙的小可爱?” “想和他孕育子嗣……” 黑山羊幼崽围绕在莎布·尼古拉丝的身边,充满粘液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将恐怖和母性混杂,诡谲又莫名的瑰丽。 “奈亚不会允许。”半晌,犹格·索托斯淡淡地与黑山羊共鸣。 黑山羊并不反驳,反而转移话题:“打赌吗?这次的人类文明浩劫什么时候降临?” 托奈亚拉托提普的福,这些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存在,目前对人类这个种族无比感兴趣。 “不。”球体冷漠理智地拒绝黑山羊邀约。 “无趣。”黑山羊的大嘴张合,黏液从中滴落,几只浑噩的黑山羊幼崽被吞噬,接着又有几只黑山羊幼崽诞生,依偎在神圣的“mother”身边。 自从奈亚拉托提普那家伙沉迷在与人类的恋爱中后,就懒得再在宇宙中找乐子了。 只是这乐子不仅不在祂们身上找,就连其他的存在、种族、文明都没有了奈亚的掺和搞事。 曾一度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恶作剧”搞得头大的给山羊居然开始怀念奈亚拉托提普游走在各个空间、致力于愉悦的那些时间线。 羊蹄将线状的时间往前翻,黑山羊看起“重播”。 另一方面,许艾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他听到的笑声上。 他皱起眉:“是不是有东西在看我。”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黑法老亲昵低头亲亲许艾的鼻尖:“算是我的同事兼……同族?祂们对你很感兴趣。” 许艾越发恐惧:“祂们也要吃了我?” 他完全陷入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那昨晚因为撞见触手本体而摇摇欲坠的精神与理智在此时终于发出了警告。 说到底,还未彻底转化的许艾,精神也只比普通人类强上一点,能够还保留理智,全有赖于过去遭遇的各种恐怖事件。 “深呼吸,亲爱的。”黑法老只觉得这样的许艾又可怜又可爱,浑身都要为此彻底融化掉了,“没有人要吃你,祂们只是想和你打招呼。” “小艾那么乖那么好看,我和祂们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你呢?” 过去时间线的黑法老在这一瞬间与未来的夜魔安布罗斯有重合,祂们跨越时间的冲突,记忆有了部分融合。 “是我昨天吓到小艾了对不对,以后我不会轻易暴露本体。”黑法老抱住许艾,给予许艾恢复的时间和勇气。 而许艾恢复得也很快,许艾曾把自己比作打不死的小强,只要能够从怪物的追逐中逃出来,他就能很快摆脱恐惧,恢复正常。 事实也是这样。 许艾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黑法老结实的胸膛上,一口咬住壮硕的胸肌。 也不说话,把手掌捏成拳头,使劲力气砸在安布罗斯身上,一连好几下,直到拳头都打疼才收手。 许艾很少对安布罗斯采用这种暴力行为,他是个被父母教育得很好很良善的人。 黑法老的笑容越拉越大,他觉得未来的安布罗斯肯定没有享受过“打是亲骂是爱”的荣耀。 将自己暴露给拉摩斯的黑法老纵容地拥住许艾,明明带着笑却显得无比冰冷的金瞳瞥了眼拉摩斯。 拉摩斯意识不清,没有反应过来黑法老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明明之前还不在……不对,陛下之前分明是陪着许艾一起出来的。 第49章 眨眼的功夫都用不到,拉摩斯的记忆自我修正,跪在地上趴伏。 他没有资格亲吻黑法老的鞋子——虽然宠臣可以亲吻法老的脚,但他没听说过有哪个贵族官员可以吻到黑法老的脚。 拉摩斯直接忽略周围人对头戴双冠的黑法老的视而不见,极其恭敬地行礼。 等许艾的精神稳定且快速回升,他才从黑法老的胸上抬起头来。 黑法老裸露在外的锁骨部位多了一个明晃晃的牙印:“你打的好疼,好像肋骨断了……” 许艾前所未有的冷静:“胡扯,你连肋骨都没有。” 见黑法老忍着痛蹙眉难受的模样,心软的许艾数不清第几次被示弱的邪神用鱼钩钓上来。 他戳了戳上面的牙印:“哪里疼?” “哪里都疼。”黑法老半趴在许艾的肩膀上,“要小艾揉揉亲亲才能好。” 许艾:“……” 许艾愤愤地推开没有骨头的黑法老,大步离开:“限你两分钟内,把我的猎犬还回来。” 装可怜失败,黑法老并不泄气,只是笑意盈盈,环抱双臂,望着许艾充满活力的背影。 有时候,奈亚拉托提普都不知道要怎么爱许艾才好。 拉摩斯虽然趴在地上始终没起身,但却震惊黑法老和许艾的交流。 这些黑法老一点都没瞒着拉摩斯这个人类。 谈恋爱嘛,偶尔有人吃一吃小艾和他的狗粮,感觉也不错。 黑法老大步跟在许艾的身后,从本体涌出的的愉悦是全然真切的。 第42章 在许艾要求的两分钟即将结束前,一只狼狈的小型猎犬被黑色涌动的物质凝成体吐了出来。 “嗷呜!” 猎犬还记得维持狼崽的模样,晕晕乎乎地站起来,甩甩头,想要甩走难受的眩晕感。 好不容易没了晕厥呕吐的感觉,狼崽子又开始找自己的猎物,但它的猎物已经迷失在那个诡异的空间中了。 丢失了为主人捕捉的猎物,猎犬失落地垂下狗头,不敢再凑到许艾身边。 正当小狼崽垂头丧气时,它的身体悬空。 没感知到任何敌对气息的猎犬茫然地,和有着一双晶亮眼眸的青年对视。 是猎犬认下的主人。 许艾的嘴角在抽搐,他在努力憋笑,恨不得掐自己的大腿根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他不知道黑法老对小狼崽做了什么,但是小狼崽浑身柔软的绒毛被剃光了一半。 更过分的是,剃毛的手法非常恶劣。 小狼崽不是一大块毛没了,而是一块一块的光秃,更像是斑秃。 此时,顶着光滑头顶的狼崽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破相了,而是委屈地呜叫几声。 “噗!”许艾没忍住,一个大笑的音节溢出来,好在他很快止住。 只是漂亮精致到不似人的面孔有一丝扭曲。 “唔?”混不知情的小猎犬疑惑抬头,眼睛水汪汪的。 毛绒幼崽是很可爱的,但前提是幼崽有毛,而不是这秃一块,那秃一块。 许艾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着实不愿意去嘲笑一只可怜的小狗,有损阴德。 把一只幼崽搞成这样,是人干的事? 他忘了,黑法老还真不是人,那就怪不得了。 做好心理建设,许艾怜悯地摸了摸狼崽的头。 正好附近有个商贩在卖亚麻布料做成的婴儿衣物。 许艾抱着猎犬在上面挑选出差不多尺寸的衣服,火速套在秃毛小狼身上,地中海式的狼头也暂时被一顶小帽子盖住。 “嗷?”猎犬不理解,但嗅嗅主人为它穿上的布料,它乖乖躺在许艾的怀里。 卖东西的是个眼睛不好的老年妇女,长期的劳作让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犹如一颗荒漠上即将枯萎的老树。 女人费力地瞅着许艾,许艾的头发很久没有修剪了,长到脖颈处,又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如同婴儿般大小的狼崽,理所当然地将许艾认成了刚生育不久的年轻妇人。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来给小孩买衣服吗?你挑选的布料太粗糙,会磨坏小孩的皮肤。” “这些较为柔软的亚麻布更适合婴儿穿。”女人用模糊的视力辨认出许艾的精致白皙的脸蛋,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富裕家庭长大的。 女人往旁边扫视,果然又模糊看到一个穿着昂贵衣料的男人,连忙行礼:“大人、夫人。” 她的腰弯得更深,指着她能织出来的最柔软也最昂贵的亚麻布:“您不如为小公子买这匹,不贵。” 被当成贵族妇人的许艾:“小孩?” 他迷茫低头,对上根本听不懂人话的猎犬:“唔嗷?” 被当成许艾丈夫的拉摩斯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后退,无比惶恐,疯狂摆手,一点儿没有贵族的风范:“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拉摩斯很后悔跟上来了,他是想着抓住机会讨好许艾和陛下不假,但没想跟陛下抢人啊! 他还年轻,不想变成圣甲虫的口粮! 拉摩斯连滚带爬,涕泪横流,直接趴在黑法老脚下,瑟瑟发抖,不住认罪。 这一场景并没有被黑法老的存在扭曲,闹出的动静全被商贩和买家看在眼里,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静。 炎热的烈日高悬头顶,许艾遮住眼前的视线,淡淡看了眼站在他身边、无声宣布主权的黑法老:“付钱。” 黑法老的笑意不达眼底,显然不高兴,只是许艾没心情搭理他,而是举起猎犬:“我长得像女生?” “嗷嗷嗷!” “胡说,你看我的喉结,男人的象征!” “嗷呜!” “什么,你说我很有男人味?那你说对了,还是你眼尖,竟然看透了我一直掩藏出来的真实一面。” 仗着猎犬清澈愚蠢的脑子,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许艾心安地歪曲猎犬的话。 他摸了摸猎犬的脑袋瓜,一不小心,碰掉猎犬的婴儿小帽子,露出中间秃掉的地中海。 许艾笑容一僵,面不改色把帽子再给猎犬戴上去。 另一边,气氛僵硬,直到女人用视力退化的眼镜看了眼黑法老,恍然大悟:“原来您才是刚才那位大人的丈夫?我就说,那么漂亮的女娃怎么会有之前那么丑的丈夫……” 被说很丑的拉摩斯:……过分了大娘! 人岁数大了,脑子也不清楚了。 女人笑道:“您和您的妻子很般配,您的孩子也很漂亮。” 这是一句朴素的祝福语。 刚刚离开一会儿的女人儿子一回来,就发现他这快瞎了的老娘在做极为恐怖的事,她在和新法老陛下说话! 当黑法老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没有人不会知道他在这座城市中的身份。 女人的儿子冷汗直流,拉着女人对黑法老跪下,有意为女人辩解两句,却碍于黑法老正在不高兴而害怕得说不出来话。 “咚——”足以令所有商贩眼红的金块被黑法老放在桌子上。 被老妇人无意之中奉承和许艾才是一对,黑法老不怎么妙的心情转好,翘起嘴角,留下金块转身离开。 拉摩斯用袍子擦汗,后怕地舔了舔嘴角,站起来,其他人依旧没有起身。 他再次幸运地逃过一劫,看着呆愣的女人和二儿子,不耐催促:“还不快收起来陛下给你们的东西? 拉摩斯这句话实际上保护了女人及其儿子,他在告诉其他人,这两个人背后有贵族撑腰。 不然等他们离开后,这二人不仅得到的黄金会被夺走,自身也极有可能会被杀掉。 “谢谢陛下!谢谢大人!”女人的儿子砰砰砰地磕头。 拉摩斯点了点头,并说出自己的住处:“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这里找我。” 能够让陛下赏赐黄金,那就代表黑法老的兴趣,值得拉摩斯的投资。 当然,这种兴趣有可能是荣耀和前途,也有可能是厄运和绝望。 他得到了陛下的赏赐,当了有实权的官吏,可上一个得到几箱黄金的,是已经被圣甲虫咬得只剩骨架的某贵族。 …… 回到宫殿,许艾刚把小猎犬放下,黑法老笑眯眯地将猎犬抱起来。 这一反常态的动作令猎犬浑身的毛炸起,狼崽的外形因为恐惧而产生了角度的扭曲。 许艾同样诧异黑法老对猎犬态度的转变,要知道,这只非人类刚把猎犬的毛剃成斑秃。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黑法老的额头,判断是否发烧烧坏了脑子。 黑法老笑意不减,举起颤抖的廷达罗斯猎犬:“亲爱的艾,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许艾缓缓的:“?” “安布罗斯,你疯了?受了什么刺激?” 许艾收回手,不用摸,他就知道,非人类的脑子是进水了。 黑法老一手拎着猎犬的脖子,一手温柔揽住许艾的腰:“小艾,刚才那个人类夸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我们的孩子也很漂亮。” 第50章 边说,男人边像甩衣服一样晃动猎犬。 “她眼睛不好,你眼睛也不好?”许艾把可怜的猎犬重新抱走,指着猎犬光秃秃的头顶,“漂亮?” 猎犬瑟瑟缩在主人怀里,呜呜噫噫,委屈得不行。 肆意妄为的黑法老只是笑着亲了亲许艾的额角,让侍从过来帮猎犬准备几套衣服和小帽子。 他完全沉浸在一家两口加一狗的角色扮演中了。 对恶劣的外神而言,即使是祂和许艾孕育的真正子嗣,地位也不过是现在猎犬的地位。 “陛下,大祭司求见。”护卫报告。 黑法老随意:“让他进来。” 许艾叹息,想离开,却又好奇古埃及的大祭司,他听说大祭司掌握着强大的力量。 没有纠结,许艾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安布罗斯旁边。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对黑法老恭敬行礼,先是说了一堆客套话,然后才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我的好友,上埃及的大祭司伊莫顿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要前来您伟大丰沃的国度下埃及 ,请求您庇护他与他的所爱。” 大祭司塞巴小心翼翼,他知道陛下对此并不感兴趣,陛下更喜欢人心权谋的斗争。 此时埃及分为上埃及和下埃及,上埃及由法老赛特统治,下埃及原先是法老赛特的弟弟统治。 但前不久,黑法老用相当血腥的方法夺取了下埃及,以至于目前上下埃及的局势非常紧张。 塞巴知道自己的请求极有可能惹怒黑法老,但伊莫顿是他的至交好友,又天赋出众。 所以即使伊莫顿告知自己与赛特的宠妃安苏娜相爱,这位大祭司也想帮助伊莫顿一把。 至少在赛特发现这一事实前,先让伊莫顿离开上埃及。 塞巴知道,陛下答应请求的希望渺茫,到最后,很有可能是他需要冒风险、瞒着黑大佬私藏伊莫顿。 然而,令大祭司没想到的是,黑法老的语气充满趣味:“当然可以。” 塞巴忐忑地过来,欣喜地走出去。 许艾好奇:“大祭司口中的伊莫顿惹上了什么麻烦?” 黑法老没瞒着,只是略带调笑:“他和法老赛特的禁脔经常私会。” 许艾震惊又兴奋,小声道:“这么刺激?” “嗯。”黑法老将一直黏着许艾的猎犬再度扔回另一个空间,暧昧地勾起恋人的手指,“我们也来玩私会吧?” 第43章 拒绝是不太能够拒绝掉的,许艾注意到黑法老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缩成针尖的竖瞳。 许艾咽了一口口水,无声往后退,企图从房间里离开:“这个……不太好吧?” 非人类的手指此时已经勾住了许艾的衣袍,声音低沉性感:“小艾,你好贪吃。” 许艾难以理解:“啊?” 黑法老的手指从袖口缓缓伸入,覆着一层薄茧的指腹细细摩挲许艾的手腕。 暧昧的触感让许艾哆嗦,他想移开手臂,却让黑法老玩弄的手指更加进入。 略显冰凉的手由里到外,解开了许艾的衣袍,奶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许艾虽然还是在推搡,但实际上选择了向愉悦低头。 他为自己的反应羞耻,只能像是把头埋进土壤里的鸟,一头埋进黑法老的胸肌上,淡淡的绯红如同冰上的悄然盛开的红花。 “我这么亲你,你的丈夫安布罗斯会生气吗?”黑法老轻轻碰触了下许艾的嘴唇,就迫不及待的往下。 脖颈、锁骨,以及最后,落入口中的小红点。 许艾衣衫半解,被黑法老完全拢在怀里,因为这个动作而脸颊越发红透:“你在干什么?” “夫人刚生育了孩子,想必经常涨奶。”黑法老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替您的丈夫和孩子疏通一下……” 许艾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见鬼的安布罗斯,他究竟设计了什么样的糟糕剧本! 也许是黑法老演的很投入,所以许艾的羞愤、背德和禁忌全然调动。 然而人都是喜爱快乐的,许艾也不能免除,他揽住黑法老向下的头…… 清晨,许艾喝着热水,惆怅地望着窗外的植物。 “小艾,在看什么?”黑法老从背后抱住许艾,他的心情显而易见得好。 “在看我那随着昨晚逝去的节操。”许艾将热水一饮而尽,一想起昨晚的细节就耳朵烧红。 许艾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乱到那个样子…… 他放下金杯子,默默捂住了脸:“我脏了!” “哪里的话?”黑法老皱起眉,不认同许艾,捏着许艾酸痛的手腕,“只是互帮互助。” 黑法老对此颇有些怨念,他依旧没有将许艾全部吃掉,不知道为何,许艾无比抵抗最后一步,哪怕该摸的、该做的都做过了,可一旦到了最后,许艾会立即吓得颤抖。 外神把这锅甩到了未来的夜魔身上,该死的安布罗斯一定是做了什么,让胆小的人类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黑法老举起许艾的手腕,用细长分叉的蛇信轻轻舔舐他留下的吻痕。 许艾颤了下,转身,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给了男人一个脑瓜崩。 是丝毫没有收力的脑瓜崩。 许艾推开被打愣住的黑法老:“不许舔了!” 不然,许艾想,好脾气的他一定会忍不住暴揍一顿可恶的黑法老,并警告他,不许在玩那种过分的玩笑。 例如,手握重权的法老强行夺走了心腹大臣刚生产不久的妻子,并将妻子压在墙上通奶。 许艾催促:“我什么时候能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小艾这么快就想离开我吗?”黑法老垂下过于深沉幽暗的金眸,佯装可怜的模样,“再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我还有急事。”许艾并不吃黑法老这套,或者说,他已经有了抗性。 而且在许艾心中,调查员组织的邀请太重要了,足以填补他以往二十年对另一个神秘诡谲世界的空白认知。 那可是他一直想知道,却从不被允许知道的诡秘知识! “这事比我还重要吗?”黑法老敛眸。 许艾没说话,这二者没有对比的必要。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属于未来的那个时间,而不是掉落在过去、被廷达罗斯猎犬追捕的时间秩序扰乱者。 黑法老知道了许艾没有说出口的话,他轻轻叹息:“你好无情啊小艾,才把人家吃干抹净就穿上裤子不……” 许艾及时捂住了黑法老的嘴,防止他说出更多写都写不出来的骚话。 而且对于黑法老的反应,许艾不理解:“我又不是见不到你了,未来你也在我身边啊。” 所以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黑法老苦笑:“小艾,那是未来的我,不是过去的我。” “未来的我拥有你无限的未来,可过去的我,只有你短暂的过去。” 黑法老的话把许艾绕晕了:“不都是你?” “我会很嫉妒,小艾。”黑法老把玩着许艾的手指,“他可以想抱你就抱你,想亲你就亲你。” “甚至在未来,还可以彻底拥有你。”黑法老的表情无比漠然,甚至带着隐隐的杀意,“可我呢,只能停留在这里,你施舍给我的这短短几天就是我所能拥有的全部。” 黑法老笑出了声:“这么想着,还真想把未来的我碾碎呢!” 安布罗斯何其幸运,祂拥有了人类的爱,和人类的陪伴。 这只在过去遇见许艾的外神深陷在牛角尖中走不出来。 “时间,对你们来说是什么?”许艾举起猎犬,认真询问。 廷达罗斯猎犬的幼崽歪着带帽子的小脑袋:“呜汪?” 许艾走出黑法老的宫殿,在附近的沙丘上坐着,遥望那些奴隶正在建造的巨大金字塔。 人类破解不了时间的秘密,可时间对于某些生物,只是一个概念,可以随意穿行。 仍然保持人类思维的许艾不懂黑法老,可他在离开前有看到黑法老掩藏不住的情绪。 阴暗、嫉妒,还有浓烈的悲伤。 这是安布罗斯第一次向许艾展示脆弱,许艾一度以为,像这种非人的存在情绪不会多充沛。 曹明耀同样告诉过他,这类存在甚至根本没有情绪这种东西存在。 可许艾分明感知到了,安布罗斯在伤心,或许,安布罗斯还会像许艾一样,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小猎犬压根共情不了主人的困惑,它察觉到了许艾低落的心情,嗷嗷汪汪,叼着许艾的衣角。 “你要带我去哪?”许艾顺从猎犬的拉扯。 猎犬一瞬间变成那种扭曲的、难以描述的角状生物,它无限膨胀,变得比人还要高。 廷达罗斯猎犬将傻掉的许艾送到自己背上,然后迅速奔跑,从金字塔的角中进入,再从一个房屋的角落里出现。 周遭的环境化作晃动的流线,往后倒退、扭曲,只那么一瞬间,许艾就意识到猎犬把他带到了另外的地点。 第51章 许艾看到了正亲密亲吻的一男一女,而这一对男女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亲吻,锐利直视许艾。 许艾很尴尬:“我说,我走错了你们信吗?” 奈何,对面二人是听不懂许艾的语言的,那个光头男已经抽出剑,向许艾逼近。 这时,女人脸色大变,对光头男人道:“法老赛特来了!快躲起来!” 光头男顾不上许艾:“你怎么办?我们一起逃!” “别管我,伊莫顿,我会解决好的,相信我。”女人抚摸光头男的脸颊,将他推到后面。 “你就是伊莫顿?”许艾和伊莫顿一起躲在大殿较为隐蔽的地方,好奇地问。 猎犬把他带到了上埃及,而眼前的光头男就是大祭司口中的伊莫顿,那么外面的女人,就是与他相爱的法老宠妃安苏娜? 而且,这两人也是黑法老和他大搞角色扮演的灵感来源。 许艾的脸红了些,友好地朝伊莫顿露出亲切的笑。 伊莫顿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许艾为什么脸红还要冲他傻兮兮的笑。 他警告瞥了眼许艾,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许艾比了个ok的手势,想让猎犬带他回去,撞破一对情人私会的场面,有够尴尬的。 然而,许艾发现,小猎犬不见了。 而那时,苍老的男声咄咄逼人:“安苏娜,谁碰了你?” 既然被发现,伊莫顿就走了出去,许艾只是寻找猎犬的工夫,就听见了苍老男声的惨叫。 许艾走出来,发现伊莫顿和安苏娜正一人一剑,捅穿法老赛特。 “哇哦!”许艾挠挠脸,给紧张的氛围添了些背景音。 宫殿乱成了一团,在这个时代,杀法老可是相当于弑神,伊莫顿的属下在和法老的护卫纠缠,试图挡住大门,给伊莫顿和安苏娜逃跑的机会。 但很显然,时间是不够的。 “嗷呜唔!”猎犬从一个角上蹦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硕大的、半死不活的圣甲虫,献给它忠诚的主人。 猎犬是单纯带许艾来捕猎的,它把圣甲虫给许艾看,如果许艾感兴趣,它会带着许艾一起进入墓穴里抓捕这些猎物。 许艾摸了把狗头:“乖,别添乱了,你自己吃吧。” 猎犬倒是不爱吃圣甲虫,它纯粹想带着主人来场狩猎行动,才找到一个对主人不会那么危险的生物当猎物,让主人不要不高兴。 但许艾下令了,猎犬咯嘣咯嘣将圣甲虫吸食,对着许艾欢乐摇尾巴。 那边,伊莫顿和安苏娜正在做最后的分别。 安苏娜留恋地抚摸伊莫顿:“我来拖住他们,你快逃到下埃及!” “不,安苏娜,我不会走……”伊莫顿满眼都是安苏娜。 许艾适时出声:“你俩别争执了……那个,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他拍了拍猎犬的脑袋,猎犬瞬间膨胀扭曲,把许艾放在背上,又叼起伊莫顿和安苏娜,消失在角落里。 等法老的护卫闯进来时,只看到了法老布满血洞的尸体。 …… 半小时后,许艾乖巧坐着,而伊莫顿本能搂着安苏娜,缩在角落里,两人需要时间去缓解廷达罗斯猎犬穿越时空对普通人类的精神冲击。 而没有告诉黑法老就带许艾出去捕猎的猎犬,已然完全束缚在了狼崽的壳子里。 无法施展能力的猎犬此时只能屈辱的,被黑法老的护卫打屁股。 猎犬:“嗷……” “够了吧?都打半小时了,再打孩子屁股都要烂掉了……”许艾不忍心。 第44章 幼崽模样的廷达罗斯猎犬起初被打,还能够为了猎犬一族的尊严而不出声,可毕竟是只乳牙都没换就出来工作的小狗,很快就噫噫呜呜地痛叫。 黑法老的护卫下手一点没有收敛,次次给予猎犬重击,加之身体暂时成了真的普通动物,痛感和伤害也是真真切切的。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许艾同样坐立不安,总感觉下一刻自己也要步入和猎犬一样的境地,他可不想被打肿,肿到坐不下…… “安布罗斯……”许艾睁着水意泛滥的晶亮眼眸,故意装惨。 外神最吃这一套,哪怕他知道许艾是在装的。 对于廷达罗斯猎犬私自带许艾去上埃及的事,黑法老很生气,在得知此事后有将那只猎犬弄死的冲动。 奈何许艾对自己的宠物是真的好,黑法老不愿意许艾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悼念一只该死的猎犬,所以采取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手法——打狗的屁股。 黑法老轻柔抹掉许艾努力挤出的眼泪,举手,护卫立马停止了动作,并将猎犬放在地面上。 “呜呜……”猎犬心知肯定是主人救了它,他带着破碎的呜咽,感动地看向主人。 却发现,它的主人被不可名状的神祇搂在怀里,肆意欺负。 猎犬更加难过,它的主人为了它,耳朵和脸都红了,肯定是为了它而被大恐怖给打的。 单纯的猎犬并不知道人类脸红的意义,只以为它的主人为了它而受了伤。 拖着麻木的尾巴,猎犬决定它爬也要爬到主人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恐怖对主人的伤害。 很忠诚乖巧,但就是时间不太对。 不想被打扰的黑法老挥手,把身残志坚的猎犬和搂在一起、经历精神大幅度下降的伊莫顿安苏娜,打包送到了其他的房间里。 等宫殿里只剩下许艾和黑法老后,许艾才用气音,颤抖地说:“别、别摸了……” 黑法老另一只手的动作不停,在顺时针、逆时针的按摩,时不时将漂亮的红捏在手心轻撵。 许艾知道自己很敏感,但没想到会敏感到这种地方。 “不可以哦。”黑法老的神情恶劣,俯身,冰凉的蛇信舔在许艾的喉结,沙哑安慰,“我在给夫人通奶。” 许艾重重呼吸,咬牙:“没有……奶!安布罗斯,不要玩了……” “算我求你了……” 再这么下去,许艾觉得他要崩溃了。 而这个崩溃,指的是欢愉达到顶点。 “怎么会没有呢!”黑法老不赞同地说,“夫人,你看,普通人可都是平坦干瘪的。” 许艾却像是两团奶冻,经过邪神品鉴并亲口认证,好看又好吃。 “那是天生的!本来就有!”许艾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黑法老轻笑:“那看来,夫人天赋异禀啊!” 许艾被浑身吃了个遍,即使是惩罚,却也完全被照顾了情绪和快乐。 “夫人……”黑法老半是餍足地喊。 没有回应,许艾双眼失焦。 “许—小—艾—”黑法老再次喊。 许小艾呢? 许小艾被榨干了,无法回应。 …… 一人一狗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被黑法老允许相见。 猎犬拖着残躯,深情呼唤主人。 许艾同样欣喜地抱住猎犬,摸它狗头:“小猎!” 小猎,是许艾给这只廷达罗斯猎犬起的名字,和未来的藤蔓触叫小触一样,充分展示了许艾起名废的现实。 黑法老扶额,带着几分无奈,脚尖踹了踹猎犬的尾巴:“差不多行了。” 他在警告猎犬不要老是那么亲密黏着许艾。 猎犬更加害怕黑法老这个恐怖外神的化身之一,它都不敢用吸管进食器舔舐许艾的脸颊。 黑法老单独警告过猎犬,那是他才可以享有的特权。 世风日下,猎犬想,都有外神抢狗的工作了,要知道,用舌头舔主人可是狗狗表达喜爱的动作! 再次被黑法老警告,猎犬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许艾的怀里跳下来,幼崽的小短腿在地上扑腾了几下。 伊莫顿和安苏娜走了进来,带着敬畏地朝许艾和黑法老行礼。 他们并没有忘掉许艾带的那只扭曲莫名的生物,对廷达罗斯猎犬和其主人许艾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黑法老并不在意人类死不死,但是许艾将其救下,他不吝于给几分关注。 他瞥了眼伊莫顿,这人类的身上有一丝属于旧日支配者的气息。 地球是没有本土神明的,那些神话也只是有些人的精神过分敏锐,在睡梦中捕捉到几分外神或旧日支配者的气息,从而编撰出来的。 不过黑法老不感兴趣,他只是确认伊莫顿对许艾构不成威胁后,就移开了视线。 得到神秘注视的伊莫顿浑身僵硬,有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错觉。 安苏娜察觉到伊莫顿的不对劲,握住了恋人的手,给了他些微的温暖。 伊莫顿反手握住安苏娜的手,对许艾颔首:“感谢您的拯救,我乃上埃及大祭伊莫顿,为您献上绝对的忠诚和生命。” “不用这么客气。”许艾摆手,当然,他说的话除了黑法老,其他人都听不懂,黑法老充当了其中的译者。 伊莫顿深知价值的重要性,对许艾和黑法老低下头,说出上埃及神庙内的两本禁书,一本是可以复活死者的亡灵黑经,一本是克制邪恶的太阳黑经。 第52章 这是两本足以被所有当权者抢破脑袋的书,奈何许艾和黑法老都不是平常人。 伊莫顿有些怀疑这些筹码不足以让下埃及继续庇护他与安苏娜,于是强调:“相传,赛特神写下亡灵黑经,阿蒙拉神写下太阳真经。” 和神明有关,许艾来了兴趣:“我可以看一看吗?” 伊莫顿松了一口气:“当然,我在此之前,早已有被法老塞特一世发现的准备,令属下藏匿了这两本书。” 承诺三天之内会将书送到许艾面前,伊莫顿和安苏娜离开,去了大祭司塞巴的神庙内暂住。 毕竟在一开始,大祭司塞巴就向黑法老请求庇护伊莫顿。 黑法老问:“那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普通人类写的。” “不是古埃及神明?”许艾问。 “那只是神话,小艾。”黑法老想了想,“估计又是犹格·索托斯慷慨给予那些入梦之人的知识。” 犹格·索托斯是个对知识慷慨的外神,只是祂过于慷慨了,以至于能够被祂传授知识的人,不是疯掉就是爆掉…… 黑法老介绍犹格·索托斯:“这是我的两位同事之一,另一个是黑山羊莎布·尼古拉丝。” 外神不留余力地说同事兼同族的坏话:“这俩一个无聊的肥皂泡,一个只知道生孩子,跟我完全没法比!” 黑法老一副跟我谈恋爱非常值得的面孔。 许艾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耳鸣,以及对未知的恐怖。 可紧随而来的是兴奋,是他至于能够触及到神秘的兴奋。 许艾眼巴巴地等着黑法老说更多。 奈何黑法老笑着捏捏许艾的脸颊:“不能再多说了,你现在还承受不了。” “好吧。”许艾难免失落,人类的躯干困住了他追求神秘的狂热。 “乖哦,小艾。”黑法老低头亲吻许艾的嘴角,“再等些时间,你很快就可以毫无条件和顾忌,知道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啪!” 许艾是个用完就丢的渣男,狠狠打掉黑法老不老实的手。 他不渣男不行,再不制止黑法老的动作,许艾的肾肯定承受不了。 腰子幻痛,许艾一把抱起猎犬:“我带着小猎出去走走。” 许艾慌乱逃开,直至逃离黑法老的宫殿,两边的肾才不再有疼痛的错觉。 他摸了把猎犬的狗头:“小猎啊。” “汪?” “没事,就是喊喊你。” “汪……” “对了,你那圣甲虫是从哪里捉的?咱们捉虫子玩?” “嗷呜!” 大概是相处久了,猎犬偶尔能够听懂许艾的意思。 猎犬叼着许艾的衣角,一个跳跃,一人一狗跳跃到另一条时间线。 许艾在晕眩的时间跳跃中,看到了一只比小猎更大的廷达罗斯猎犬。 不断变动的角扭曲,小猎蹭了蹭许艾,对着那只猎犬叫了几声。 猎犬才迟疑地离开,许艾感知到了那只大猎犬错愕的情绪。 估计是那只猎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只廷达罗斯猎犬和人类缔结了契约。 但廷达罗斯猎犬彼此之间信任且亲密,看在猎犬幼崽的份上,成年的猎犬没有杀掉扰乱时间线的许艾,而是和小猎交流两句后,离开。 落到了幽暗的地洞里,许艾揉了揉发涨的脑袋。 小猎把嘴里叼着的圣甲虫献宝似的给许艾,这是它带许艾来到这里时顺便抓的。 “嗯……你吃了吧?”许艾看着那比之前那只圣甲虫大了不是一倍的虫子,头皮发麻。 小猎歪歪头,却听话地吃掉,它拉着许艾去到一个凹陷的坑前,用爪子破了个洞。 令许艾无比恐惧的是,密密麻麻的、巴掌大的圣甲虫从里面涌出来,像是积压已久的喷泉,迫不及待。 许艾人菜瘾大,但他知道自己菜,却还是忍不住作死。 此时就是一场完美的作死。 许艾哇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外跑。 “嗷?”猎犬刚用爪子盖住其中一只圣甲虫,准备和主人比比谁抓的猎物多。 却没想到,它那信誓旦旦要和它一起捕猎玩的主人,眨眼间跑的没没影了。 小猎疑惑,主人难道不是来和它捕猎的吗? 许艾以为的捉虫子,是拿着网兜在树林里找。 而小猎以为的捉虫子,是在井喷的、可以吃掉一整个人的圣甲虫群里捉。 许艾白着小脸跑路,在复杂的地下墓穴中根本辨别不了方向,只能靠直觉。 在又绕过一个拐角时,许艾听到一句蹩脚的中文:“求求菩萨保佑我!” 第45章 许艾的耳朵动了动,惊奇地瞄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他没想到,在异国他乡,居然会听到别人提菩萨,还是用那么蹩脚的中文。 身后的圣甲虫群没有冲过来,许艾挺直腰板,往内里走。 昏暗的墓室中,身形瘦弱、神情猥琐的男人脖子上挂满了护身符,十字架、六芒星等等,此时他颤抖地举起菩萨模样的坠子。 许艾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观察这个男人,他看到了更加恐怖的画面。 男人的面前,站着一个……风干的、头都缺了一块的木乃伊?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艾的视线,木乃伊猛地回过头,用一双从其他人类那里抠来的眼珠直视许艾。 要了老命了!猎犬这是把他送哪了?许艾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扭头就要跑。 腿努力晃动,许艾发现他依旧在原地踏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脱离了地面,正在半空中来回扑腾。 木乃伊举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许艾高高抬起,隔断了许艾逃跑成功的任何可能性。 它收手,许艾往木乃伊的方向飞去。 “小猎!”许艾连忙大喊猎犬的名字。 尾音还未彻底落下,狼崽模样的猎犬抓着几只圣甲虫从墓室棺椁的角内蹦出来。 奄奄一息的圣甲虫被廷达罗斯猎犬一脚踩扁,黏液混杂破碎的壳身,显得恶心。 猎犬把脏掉的爪子就这地面蹭了蹭,冰冷嗜血的眼睛警告抓住许艾的木乃伊。 “幼狼?”许艾听见那只木乃伊自言自语。 木乃伊显然没把猎犬当回事,而是越发收紧手,钳制许艾的腰。 有些疼,许艾皱着眉。 没等猎犬来救,古怪的感觉在许艾的四周迸发,就像许艾“吃”掉那只追逐他的恶龙一般,许艾再次“吃”掉了捏疼他的木乃伊。 木乃伊压根不相信自己会死,它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够,只看到自己的手指消失,紧接着下一秒,它的整个躯干包括灵魂,全部消散。 许艾从半空落在地面前,被充当坐垫的猎犬及时接住。 他落在了一团扭曲的角状物上,猎犬在发抖。 尽管许艾是它的主人,猎犬也很怕主人吃掉它。 小猎作为旁观者,非常清晰看到了木乃伊是如何消失的。 这具木乃伊是被主人吞噬的,准确地来说,主人在一刹那的时间,乳白、闪烁着冰冷光芒的触手在主人的周围具现化,将威胁主人的木乃伊整个吞吃。 猎犬看得很清楚,由于那位存在化身的影响,主人在慢慢转化。 从一个人类,变成更高维度的存在,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宇宙存在无限的可能,既然有恶劣恐怖的外神爱上一只蝼蚁,那这只蝼蚁就会在本质上成为另外一种存在。 廷达罗斯猎犬的传承至此多上这份知识。 小猎不清楚主人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也不敢肯定主人有没有吃上瘾,顺便将它也吃掉。 饶是害怕担忧,忠诚的廷达罗斯猎犬依旧接住了向下坠落的主人。 许艾是懵的,他足足楞了十分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捂着嘴从猎犬身上挣扎起来,找了片空地开始干呕。 虽然不是用嘴吃,可填饱了一部分的胃向许艾反应,他,许艾,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吃掉了一只沉睡千年的木乃伊。 那……那得有多少灰尘和污秽? 许艾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干呕几次都吐不出来东西,他最终绝望地闭上眼,躺在化为原形的小猎身上。 不敢置信,怀疑人生。 许艾眼角缀着晶莹的泪花:“小猎啊!我脏了!” “嗷呜?”小猎不理解,以为主人是饿得在哭。 未免自己成为主人的下一顿饭,小猎瑟瑟发抖,又满是谄媚,化作角的触手卷起一只活蹦乱跳的圣甲虫,小心递到许艾嘴前。 许艾正巧和圣甲虫慌乱的两只小眼睛对视。 许艾:⊙﹏⊙ 圣甲虫:﹏ 一人一虫发出尖锐爆鸣,柔弱的许艾再也受不了刺激,翻着白眼,彻底晕在猎犬的背上。 “嗷嗷?唔!”猎犬将吓晕许艾的圣甲虫毫不犹豫地嚼碎吞吃,慌张地跃回回原本的时间线,去寻找黑法老。 第53章 只留下那只正举着菩萨吊坠的瘦弱男人,跌倒在墓室角落。 他完全疯了,只会不断低喃:“怪物……人吃了怪物……怪物吃了怪物……怪物吃了人……” 这只来埃及墓穴里寻宝的盗墓贼,估计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并最终在惶惶不安中结束生命。 这条时间线原本的一切剧情同样因为许艾的参与而发生了变化。 只是许艾不知道,黑法老不在意。 许艾禁闭双眸,连晕厥中都紧皱眉头,似乎撞见了极其恐惧的事情。 将许艾带去另外一个时间线的廷达罗斯猎犬在哀嚎,它又在被面无表情的傀儡护卫揍屁股。 这只廷达罗斯猎犬的幼崽脑子还没有彻底长好,理解不了许艾的意思,直接将主人带到木乃伊复生的危险墓内,也只记吃不记打,仍然擅自带着主人去另外的时间线内。 如果不是廷达罗斯猎犬的族群彼此信任团结,恐怕这只幼崽和许艾,在进入另一条时间的时候,就被那只成年的廷达罗斯猎犬双双击杀。 总的来说,虽然最初许艾提出和猎犬去捉虫子的打算,但其实他是被懵懂猎犬坑得差点回不来的天真主人。 “小倒霉蛋。”黑法老用水湿润着许艾略显干燥的嘴唇。 许艾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黑法老的这句话,他张了张嘴,虚弱道:“谁是倒霉蛋?” “你说呢?”黑法老笑得危险。 许艾咽了咽口水,因为黑法老的笑容而感觉后背发凉。 “嗷呜!”猎犬被打屁股的哀嚎在隔壁的宫殿传来。 许艾摸了把额角渗出的汗水,为了自己不落入和猎犬一样的境地,他飞速认怂。 搂住黑法老的手臂,许艾的眼眸挣得大大的,越发无辜美丽:“不要生气,安布罗斯,我不是故意的。” 黑法老鼻尖溢出一声轻哼,眼皮不抬:“小艾是有意的。” “小艾是想试验那头蠢猎犬有没有把你待会正确时间线的能力吧?” 黑法老不用猜,就一眼看破了许艾的小心思。 许艾:“……” 他装作迷茫:“有这回事吗?” 黑法老似笑非笑,金黄的竖瞳是看破许艾的恶趣味。 许艾装不下去了,他就知道,他的一切都瞒不住眼尖的安布罗斯。 他语气弱了几分:“好吧,你说对了,我是有这个打算……” 仗着男朋友的纵容,许艾越来越理直气壮:“谁让你不送我回去,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喽!” 他大咧咧坐在黑法老旁边的垫子上,细长的腿相互交叉。 “小艾这么想我吗?”黑法老揉了揉许艾毛茸茸的头发,好气又好笑:“我不是不让你离开,是还没到时间。” 许艾抬头,晶亮亮的眼眸注视黑法老:“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但要是回去……你这点身体强度完全无法承受时空扭曲错位对你身体的消磨。” 黑法老难得严肃:“小艾,要是那只猎犬真把你带回去,以几千年的时间线和不同位面的空间修正,你的身体会被碾碎,精神亦会扭曲变化。” 这次猎犬能够带许艾去到几千年后,是因为空间修正的阻碍不多,不然许艾都不一定能成功跟着猎犬一起狩猎。 许艾对专业术语不了解,但他能听懂他可能遭遇的严重后果,那就是,他会死! 本就苍白的脸庞越发白,精致的脸染上了病气和可怜:“照你的意思,我就回不去了呗?” 他的神秘知识!他的调查员! 许艾的眼眸里蓄起两汪泪,是“道心破碎”的绝望。 老天爷,他只是想知道图书馆里他几年都看不了的书讲了什么啊! 他做了什么坏事,导致他心痒难捱四年、眼见有了曙光又骤然熄灭?! 许艾捂住头,泪水扑簌簌落下,疯狂的想法在酝酿,也许召唤邪神是一种方法? 黑法老心疼极了,连忙哄道:“当然不是回不去了!小艾,先听我说。” “你说。”许艾鼻子红红的,其实已经做好召唤邪神的准备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许艾一直被校方严格管控是有原因的,他确实非常可能召唤传说中的邪神,乖巧和疯狂是他的两面性。 “你在成长,小艾,用不了多长时间,时空的错位无法再影响到你。”黑法老斩钉截铁,他的目光温柔注视许艾,却悠长古老,同时注视未来的许艾。 尽管许艾认为黑法老神叨叨的,但黑法老的话暂时打消了许艾召唤邪神的想法。 许艾松了口气,紧接着诉苦:“安布罗斯,我吃了一只木乃伊!” 黑法老饶有趣味:“好吃吗?” 许艾:“?” 但被问到,许艾咂了咂嘴,回忆那点古怪的感觉:“好像……还行?像巧克力?” 许艾猛地摇头:“是巧克力也不行!都不知道有多脏……” 不文明一点,巧克力于他而言,更像是巧克力味的屎…… “确实。”黑法老煞有其事地点头,转而推销自己,“小艾需不需要清洁?” “洗澡吗?”许艾呆呆问。 黑法老笑道:“不是哦,这只是表面的清洁,只有我的触手可以彻底清洁小艾。” 许艾恐惧那团漆黑硕大的触手,他刚想拒绝,就听到黑法老的引诱:“只要闭上眼,小艾不仅不会看到触手,还可以摆脱吃掉木乃伊的膈应。” 黑法老支着手:“怎么想怎么都不亏。” 他眸光晦暗,自信许艾无法拒绝。 果然,许艾已经闭上眼睛,将长袍解开:“安布罗斯,你要轻轻的。” 第46章 黑法老原本随意的坐姿变得郑重,他眯起眼,盯着衣袍半掉不掉的许艾。 许艾真的太好忽悠了,或者说,他真的很容易相信他的男朋友。 几根黑色的、混沌的触手展开,或细长或粗壮,缓缓缠绕上许艾的手臂、腰、腿等部位。 触手很凉,和温热的皮肤接触,许艾打了个颤,但那具被他吞噬的木乃伊残留的恶心感更甚。 因此,许艾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多了急切,甚至主动拉过一根小细条触肢往自己脸上贴,好像这样做,就能够消除对木乃伊的反胃。 “小艾好乖。”非人类的喟叹贴着许艾的耳朵,气流震得许艾全身发麻。 由于闭着眼睛,许艾看不到黑法老的神情,那是无比恶劣又温柔缱绻交揉的复杂。 这具过去的邪神化身没想到,他未来的恋人会这么单纯好骗?! 那种“吃”又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吃,只是一种吞噬掉所有精华的方法。 所谓的污垢、肮脏早就被排斥在外,化作地上的尘土。 许艾口中的脏是不存在的。 但既然能够享受小恋人给予的福利,低劣的怪物自然不会拒绝。 触手将许艾送到黑法老的怀里,不见多少人形的怪物低下头,分叉的舌舔舐许艾的耳廓。 漆黑的触肢是不可名状的,但为了能够最大限度贴近爱人的人类身体,尽量演化人类能够理解的概念,效仿海洋里的章鱼,具象化一个又一个的吸盘。 尽管在转化,但许艾目前仍旧是一名正常的人类,他爱干净、天天洗澡,身上也不会有什么香味。 然而,长满吸盘的触肢汲取到了无与伦比的甜蜜和香甜。 它们颤动,充分反映出主人的激动,激动归激动,它们仍旧贪婪不知歇,将白皙粉红的皮肤舔舐、吸吮,留下暧昧又恐怖的痕迹。 如果有虔诚的教徒进入,他必定会强烈谴责这近乎亵渎的画面。 ——一个漂亮到非人的柔弱青年,竟然被那象征污秽和邪恶的触手怪物完全玷污。 由外到内。 “唔?”许艾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害怕安布罗斯的非人一面,所以紧闭双眼,可他此时才意识到,无知带来的恐惧更大。 失去了重要的视觉,许艾其他的感官更加敏感,他可以感受到未知存在的抚摸和吸吮。 惊惧,却又不断有麻痹大脑的快乐涌现。 直到那不知名的存在渴望进入,许艾发热、沦陷的大脑才稍微冷静。 “……不行!”许艾态度坚决,可全身泛着粉红,削弱了他的拒绝。 黑法老垂在许艾的脖颈间:“小艾就要回去了,我只能在这里孤独地等待几千年。” 祂来自未来的恋人,同样攻陷了曾经的邪神,以至于邪神嫉妒和羡慕的低劣思想不断蔓延。 黑法老不能够阻止许艾的离开,他唯一能够祈求的,是恋人对他的敞开。 过去的他,拥有的太少。 几千年,对黑法老这样的存在而言,不过眨眼,可对拥有过许艾的黑法老而言,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是折磨。 男人的叹息太过真实强烈,许艾染上红痕的手搂住了黑法老的脖子。 第54章 几千年啊,那得是多长的时间呢?包含一个古老文明的发展、繁荣和毁灭,无数个国家与朝代的迭代循环,就算是给予两岸生命的尼罗河,千年前的河道和千年后的河道也不是同一个。 时间对人类,一直是非常沉重的话题。 许艾是喜欢安布罗斯的,他觉得这样的安布罗斯太可怜了,如果是他,许艾想,他压根撑不过一百年。 黑暗中,许艾亲吻住黑法老的嘴角,纵然还在害怕,却像是向虔诚的神明奉献自我的献祭品,勇敢又坚决的,牵过黑法老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许艾的声音小小的,却足以令外神疯狂:“轻轻的,我怕疼。” 回应给许艾的,是黑法老隐藏暴虐的亲吻,温柔黏腻。 黑法老的本体都要因为许艾而彻底幸福到融化了,本体在前所未有的激动,周遭的一切都因此而变动。 在这座辉煌的法老宫殿内,奈亚拉托提普,和他的人类妻子实现了最重要的结合。 许艾,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最本质的变化。 他在疲倦中迎来黑暗,一团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运载他,越过无数的恒星和幸运,到达所有宇宙的终点、万物降生的混沌之地。 那东西带着他,越过数只庞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最终没入到极端复杂的漆黑存在中。 许艾知道,这是他的男朋友,但他此时的思维并不支持他疑惑,许艾一直以为男朋友的本体就是那只夜魔。 一枚乳白之核被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含住,小小的,散发着汇聚所有星彩的光,旋转、沉睡,漂亮又精致,远超人类的理解范畴。 许艾太耀眼夺目了,祂撒发的一点光线,就引来了宇宙中其他存在的关注。 深感危机的奈亚将其含着,保护、隐藏,杜绝其他存在的窥探和觊觎。 那是祂永恒的妻子和伴侣。 许艾浑身清爽地睁开眼睛,头靠着黑法老结实的胸膛,双眼发散,他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成了个什么核,然后被安布罗斯时时刻刻叼在口中? 不过许艾没把这当回事,他蹙起眉,感觉到了小腹的鼓胀,将一条触肢毫不客气地抽出来,愤愤扔在一边。 “小艾……”男人沙哑餍足地呼唤许艾,半阖眼,揽住许艾的腰。 许艾红着脸,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词:“过分!荒唐!可恶!” 黑法老一一应下,胡乱点头,牵住许艾的下巴再度来了个缠绵的早安吻。 许艾被亲得喘气,感受到黑法老的蠢蠢欲动,连忙抗拒:“不行了!再来就真的要坏了!” 许艾没想到,他和男朋友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滚在一起,意乱情迷。 毕竟是谈了三年的情侣,彼此之间很熟悉,在这次后许艾完全没了对那种事情的恐惧,反而坦诚表示,怪不得好友乔治天天约人! 唯一的缺点嘛,许艾慢悠悠坐起来,就是男朋友非人类,所以玩法太多…… 许艾的脸火烧一片,发号施令:“安布罗斯,我要洗澡!” 黑法老轻笑,一把抱起许艾:“我保证,里面外面都会洗干净!” 许艾捂住了黑法老的嘴,不让他再接着说下去。 被打肿的猎犬走路很别扭,但见到紧紧关了两天都没有动静的门打开,穿戴好的主人走出来,它还是激动地扑上去。 猎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认为黑法老这只恐怖化身没事找事,专门欺负主人和它! “嗷呜?!”猎犬兴奋奔向主人的动作停下来,鼻子不可置信地闻了又闻。 它确信,主人的身上都是黑法老的恐怖气息,由里到内。 那气味太浓了,几乎掩盖了主人的好闻气味。 猎犬错愕地往后倒退了几步,随即眼睛里全是泪水,哗哗往外流,如同关不上的水龙头。 可恶的外神!居然把主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猎犬难过地想,主人内外气味如此统一浓郁,唯一的可能,就是外神不仅狠狠蹂躏了主人的外表,也狠狠蹂躏了主人的内里。 肯定很疼吧! 许艾被猎犬的古怪反应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快速缩回:“小猎,你怎么了?” 即使知道小猎不是普通的狗,但许艾仍旧担心猎犬得了变异版的狂犬病。 许艾用眼神向黑法老求助。 黑法老瞄了眼愚蠢的猎犬,拉过许艾:“别理这只蠢东西,太蠢了!” ……这么说真的好吗? 许艾再度观察猎犬,果然,猎犬确实蠢蠢的……算了,小狗蠢点也可爱。 猎犬自责自己太弱,保护不了主人,又为主人被欺负而难过,狗脸扭曲,低落地跟在许艾后面。 许艾将食物一个又一个扔给猎犬,猎犬咔咔咔地全部张开嘴吃掉,发出类似快板的声音。 “小艾,不要玩狗了。”黑法老将一份食物推到许艾的面前,“先吃饭。” “我不饿。”许艾摇头,况且这里的食物根本不符合他的口味,他每次吃饭就像在上刑。 食指敲打桌面,黑法老略作沉吟,一团黑影从地表升起,闪动两下,又很快消失。 “那是什么?”许艾被转移了视线。 黑法老道:“一个眷属,我让他给你带点好吃的。” 他无奈:“小艾一直不吃饭可不行。” 那团黑影很快出现,端着金丝镶钻的托盘,一碗粥和几碟菜被它恭敬地摆在许艾面前。 黑影朝黑法老和许艾恭敬行礼,便候在一旁,等待伟大神明的吩咐。 许艾用刀叉一一翻了翻那些食材,完全认不出来。 “这不是地球上的食物。”黑法老解释,“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食物很好吃,口感独特,是尝遍珍馐的许艾没有体验过的。 他吃饱后,剩下的食物全同样进了猎犬的嘴巴里。 黑法老幽幽:“小艾,为什么把吃的给蠢狗也不给我?” 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许艾顿了顿,将最后一口菜夹住送到黑法老嘴边:“给你。” 黑法老仍然不满意:“你是不是更喜欢这头猎犬?剩饭就给我一口,其他的都便宜了它!” “嗷汪!”廷达罗斯猎犬的眼神澄澈,发现许艾看他还立马叫了两声。 许艾翻了个白眼,怼道:“它是狗,你也是?想吃就让你的眷属再拿些来。” 跟狗抢剩饭,凑不要脸! 许艾的鄙视明晃晃挂在脸上,让抢食的黑法老摸了摸鼻子,不死心:“小艾的剩饭都应该喂给我!” 对此,许艾理都不理,转身出去:“别管我,我要去看看伊莫顿和安苏娜。” 第47章 到达伊莫顿和安苏娜暂住的神庙门口,许艾站在那里没走进去。 他和伊莫顿、安苏娜并不熟,之所以说来看他们,也只是承受不来黑法老那如饥似渴的眼神。 许艾敢打包票,他要是再接着和黑法老处在一起,他刚穿好的衣服又会被剥掉,他又会看到恶劣的黑色触肢在他的大腿上打圈。 那种爽到大脑皮层都在发麻、思维变得不清晰的感觉令他上瘾,却也在后怕。 ——许艾怕被非人类彻底搞坏,成为只知道呜呜哭的破布娃娃。 果然,种族不同怎么谈恋爱,真要谈上,就是高风险。 “汪呜?”忠诚的猎犬跟在许艾的身后,见许艾停下来,同样蹲下。 “额……大人?”安苏娜拿着一叠衣物,从屋内走出来,正巧看到踟蹰的许艾,恭敬问好。 “你好,安苏娜。”许艾尴尬地摆摆手,“在这里怎么样了?” 安苏娜穿上了朴素的衣物,而不是像在法老赛特的宫殿里那样,衣不蔽体,上半身只涂满了颜料,堪堪遮住隐私的地方。 她似乎从一份礼物和占有物,变回真正的人,神情平和又幸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只是在听到许艾的话后,安苏娜很是疑惑,露出抱歉的表情。 许艾想起来,他可以听懂埃及语,却不会说,只有黑法老可以和他做到正常的交流。 “安苏娜,谁来了?”伊莫顿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不用安苏娜解释,伊莫顿看到了许艾,扶胸弯腰,郑重道:“尊敬的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伊莫顿和安苏娜身为从上埃及逃来的,尽管身份不低,但依旧做足了身为客人的姿态。 更何况,从事实出发,许艾是救下他们的恩人,否则,不说伊莫顿会不会安全,安苏娜肯定会为了掩护伊莫顿而死。 语言不通,但许艾还是被伊莫顿带进了神庙,安苏娜没有再外出,而是转身将一盘类似点心的食物放在桌上。 许艾不太自在,局促地坐下,尽量让自己忙起来。 于是他把一旁紧盯伊莫顿二人的猎犬搂到怀里,疯狂揉着猎犬的狗头,礼貌对伊莫顿笑笑。 第55章 伊莫顿瞳孔地震,目睹拥有神祇之力的猎犬被许艾当做真正的玩具,捏搓揉扁,一会儿揉狗头,一会儿捏狗嘴巴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 在这位上埃及前大祭司的眼中,能够穿越时空的礼物肯定是某位神明或者神明的随从。 伊莫顿更是把黑法老当成了古埃及真正的神明,而被他和安苏娜杀死的法老赛特,必定是窃取神明位置的亵渎者。 猎犬即使被主人摆弄,迅速成长而越显威风的狼狗脸显得滑稽,但它的眼睛始终盯着伊莫顿,像是在锁定可猎物。 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小猎觉得自己懂了,它理解主人为什么会带它来了,主人是带它打猎的,猎物正是眼前的光头人类。 猎犬低低咆哮出声,锋利的爪子在地板上滑出抓痕,只要许艾一声令下,它立马将伊莫顿抓到许艾面前,让主人快吃。 在时间里生活的猎犬很轻松地辨认出来伊莫顿的身份,不就是另一条时间线上被主人吃掉的木乃伊吗? 小猎没想到,它的主人原来好这口,主人居然爱吃夹杂腐朽时间味道的木乃伊。 但猎犬宠主人,它颇为成熟地叹气,虽然主人异食癖,但它身为最忠诚的廷达罗斯猎犬,一定会为主人带来更多的木乃伊食物! 许艾丝毫不知猎犬的蠢脑子里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拍了拍躁动的猎犬,对伊莫顿露出八个牙齿的标准微笑,展现自己的友好。 对面的伊莫顿因为猎犬的虎视眈眈而后背发凉,他客气道:“不知您来这里的原因?” “没什么事,来这里看看你们,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许艾连说带比划,勉强让伊莫顿理解了点。 伊莫顿流露感动来:“谢谢您的关心,也谢谢您救下了我和安苏娜。” “大祭司塞巴是我的好友,他的安排很周到,我们也很感激陛下对我二人的庇护。” 伊莫顿顿了顿,接着担忧道:“只是上埃及那里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毕竟我们杀死了法老赛特。” 在这个时代,法老相当于神,杀法老意味着弑神,绝对会得到神罚,是绝对不能宽恕的行为。 “没事。”许艾倒是不觉得黑法老会被上埃及找茬成功,他男朋友可不是人! 虽然事实如此,但许艾始终对黑法老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伊莫顿就没有许艾的自信:“您大概不知道,上埃及有一个名叫死神之镯的神器,相传是死神阿努比斯给予魔蝎大帝的,魔蝎大帝凭借手镯召唤出庞大的亡灵大军,四处征战,战无不胜。” “只要有人戴上死神之镯,就拥有召唤亡灵大军的资格。” “只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佩戴手镯的人如果在七天之内不进入魔蝎大帝的墓穴,就会死亡。” 许艾眼睛亮起来,比划:“这手镯的传说是真的吗?真会有亡灵大军?还有阿努比斯,这也是真是存在的?” “当然。”伊莫顿对神明是虔诚信仰的,他双手合十,低头诵念。 许艾没有打扰伊莫顿,他外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由于语言不通,他们的交流费时又费力。 天色渐暗,夜风冷冷地吹动黄沙,在昏沉中散扬,最终变成锋利的刀子,落到行人的脸上。 许艾意识到,他该回去了,和一旁的安苏娜点点头,他带着猎犬往宫殿走。 下埃及的神庙居于最高点,许艾不经意地往外扫上一眼。 他没顾得上惊讶自己的视力变得这么好,居然可以看到那么远的场景。 因为远方,上下埃及交界处,一支大军犹如浓烟,滚滚而来,训练有素,明显来者不善。 凭借这好到诡异的视力,许艾看清了其中的细节,里面的士兵,居然个个都长着一只胡狼头。 这不是人可以拥有的军队,许艾瞬间想到了伊莫顿提到的死神之镯。 古埃及的死神阿努比斯貌似就长着一颗胡狼脑袋?阿努比斯摇火过一段时间,狼头人身的大胸肌死神带劲摇摆…… 许艾拍了拍猎犬的头,猎犬同样注意到那群亡灵大军,尾巴也不摇了,锐利地盯着从时间坟墓里逃出来的时间秩序扰乱者。 要不是主人还在,烈犬早就去到亡灵大军身边,追赶这些违背时间的亡灵,通通赶到时间的坟墓里。 “呜嗬!”猎犬按捺不住仰头看许艾,磨着爪子,征求主人的同意。 许艾理解错了猎犬的意思,他点头:“对,看到那群怪物了吗?把我带回宫殿告诉安布罗斯,有怪物来抢他的地盘了!” “嗷呜!”主人你也想狩猎?太好了,我这就把你一起带走! 许艾太自信他和猎犬的默契,被猎犬连着坑了两次都还在相信猎犬的理解能力。 猎犬满脑子都是主人愿意和他并肩作战,一起驱赶时间秩序扰乱者,热血沸腾。 它变大,然后叼起许艾,一个跨越,来到亡灵大军的前方,小心放下许艾,然后朝着亡灵军队咆哮。 许艾整个人都麻了。 他抖着腿,看向黑气四溢、望不到边的军队,又低头看看兴奋的猎犬。 许艾给了猎犬一个脑瓜崩,又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他下次再信猎犬,他就是狗! 许艾可不觉得自己有对抗这么多怪物的本事,他连看猎犬一眼都不看,扭头就往回跑。 “嗷?”猎犬挠了挠头上的尖角,疑惑主人不跟着他一起狩猎,咋还往回跑。 主人远比工作重要,猎犬不迟疑,放弃了狩猎亡灵大军的打算,跟着许艾往回跑。 一人一狗的身影单薄无力,压根没被亡灵大军看在眼里,它们的操纵者只命令他们打败下埃及的军队,攻占下埃及,并活捉两个胆敢杀死法老赛特的渎神者。 许艾跑路的速度一流,曾经追赶过许艾的猎犬深有体会。 他很快就找了较为安全的角落,缩着躲起来。 空间很小,于是猎犬扭曲身形,变成小小的一团,跟着主人一起苟着。 许艾抱着双腿,眼神哀怨:“小猎啊,等活过这次,你就学学中文,英语也行。” 他真怕下次被自己的宠物坑死。 “我好傻,真的。”许艾将一小团、只有各种角攒动的猎犬放在手里揉搓,“我怎么就信了你这只脑袋尖尖的小狗!” 猎犬憨憨的,用细长的中空细管和许艾的手指玩游戏。 “也不知道安布罗斯怎么样了。”许艾担忧地自言自语,他不是担心安布罗斯的安危,而是不想他遇到的那些普通民众受伤遇难。 这次对方攻打下埃及,很大概率是他把伊莫顿和安苏娜带回下埃及的缘故。 许艾用猎犬的一只角在地上画圈圈。 直到一人一狗突然听到外面的犬叫,被当成笔画画的猎犬猛地竖起尖尖的、疑似耳朵的角,许艾也悄摸往外看。 许艾看到了很多条廷达罗斯猎犬,它们把一整个亡灵大军包围,而气势汹汹的亡灵大军像草原上的牛羊,不敢再往前走上一分一毫。 “汪!”小猎兴奋叫着不远处的同族。 其中几只最大的廷达罗斯猎犬往许艾和小猎的方向望来,许艾能够感觉到,它们人性化地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当然,这个表情针对的是小猎。 “汪汪!”最大的猎犬低声叫着,似是在怒斥小猎怎么还不滚过来。 小猎的身体颤了颤,迟疑看了眼许艾。 “去吧。”许艾往外推小猎,面露慈爱,“跟家长们学习下怎么提高智力。” 还是聪明小狗好,差点被坑死的许艾这么想。 猎犬离开没多久,一道阴影落在许艾的头顶。 许艾抬头。 黑法老似笑非笑,俊脸似乎有蠕动的触手:“小艾是不是也需要学习,不乖要被打屁股哦!” 第48章 惶惶然的小猎被同族的大猎犬赶着去围猎亡灵大军。 “嗬!”几只大猎犬见小猎心虚地过来,不着急那些亡灵,反而将小猎围绕起来。 不断蠕动变形的廷达罗斯猎犬们,将小猎这只最小的猎犬围堵,低嗬声不断,用他们的沟通方式训斥小猎。 什么不要以为跟了主人就能躺平,也不要觉得得到外神的宽纵就放肆,更不要放松训练,摆烂,否则整个廷达罗斯猎犬都会挨个揍你…… 小猎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只能低着狗头听同族的怒骂。 它嗷呜嗷呜地点头,实则大脑听得一片混乱,除了点头,什么都没听进去。 最大的猎犬恨铁不成钢,一脚踢在小猎的屁股上,让它跟着同族狩猎扰乱时间秩序的亡灵。 小猎被踹得一个趔趄,却没有丝毫不服,耷拉着耳朵乖乖扑在一只企图突破屏障的士兵前,凶恶地露出利齿和进食用的中空细管,震慑亡灵。 大猎犬这才稍微满意,它真怕这只族中幼崽因为那位外神而惫懒,成为一只真正的宠物,堕了廷达罗斯猎犬的威名。 第56章 但现在来看,小猎虽然傻,但运气好,不仅跟了个好主人,本心也算牢固,没有丧失狩猎的本能。 另一边,许艾这个好主人同样惶惶不安,被自己的男朋友抓了回去。 他坐在黑法老的身上,浓密的睫毛湿成缕,晶亮黝黑的眼珠雾蒙蒙,成串的眼珠不要命地往外掉。 泪水不断地滴落在黑皮俊男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许艾却连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神情呈现两极矛盾,难以承受的折磨和欢愉彼此交织,本就向非人般进化的脸颊越发惊心动魄。 他发出小小的气音,双手撑在黑法老的小腹上,那是他目前仅有的支撑点。 许艾可怜兮兮地求饶:“安布罗斯,我不行的……” 黑法老却半躺在金座上,一只手虚虚扶着许艾的腰,另一只手撩开许艾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神态自若,只有紧绷的额角体现出他现在也不怎么好受。 “小艾要乖乖接受惩罚。”男人的嘴角上扬,散漫道。 许艾的眼泪掉得更凶:“我只是不小心,没必要使这种手段吧?” 他呜呜咽咽,却换不来黑法老的心软。 黑法老道:“那些亡灵,都是从坟墓里逃出来的罪人。” 他扶着许艾的腰,往下慢慢压:“你一旦被它们伤害,就会一起埋进时间的坟墓。” “小艾知道埋进坟墓的后果吗?” 许艾还残留了点意识,失神的瞳孔放大:“……死吗?” “死亡在那里是解脱。”黑法老抚摸许艾汗津津的小脸,和坚定有力的动作不一样,他的语气带着恐吓般的警告。 但注意到许艾恐惧的眼神,黑法老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没有和许艾进一步说明那里对目前的许艾会是多么痛苦的地狱。 他轻轻叹息,低头啄吻恍惚的许艾,驱散他的惧意,只为他带来无尽的欢愉。 “别怕,小艾,我永远不会让你掉到那里。”奈亚拉托提普的语言带上了不可名状的力量,从此成为一种法则。 许艾呜呜抽噎,他很想说,他怕的不是掉进那什么坟墓,而是他好像要被搞坏了。 这个姿势,太要命了。 可恶的安布罗斯! 许艾如同洪流中的浮萍,随着洪流无助起伏,一边咒骂这暴力的洪流不给浮萍一点歇息的温柔,另一边又不得不依附仅有的洪流,期望它平歇后可以让自己有落脚生长的地儿。 荒唐过去。 许艾和小猎彼此见面,皆是对对方和自己的同情。 小猎的身上看不出来青紫,但它属实被同族们教训得够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而许艾同样如此,走路的姿势都怪模怪样,虽然黑法老事后会温柔地照顾许艾,用许艾不知道的手段恢复原状。 但那种鼓胀的感觉是消除不了的,双腿的颤抖也无法消失。 许艾恨不得和小猎抱头大哭,他将要搂住小猎狗头的时候,小猎哀鸣一声,连忙退后。 黑法老看似不在意,但小猎凭借它狩猎的本能清楚察觉到了外神的介意。 小猎不懂爱情的占有欲,在心里腹诽外神的小气,竟然连舔舔主人的脸、嗅嗅主人身上的气味都吝啬。 不过小猎被长辈们打了一顿,脑子长出了点,非常有距离感地亲近一番主人,有分寸的退后,用一双狗狗眼随时预警周围的危险。 许艾只摸到了小狗毛茸茸的耳朵,倒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坐在黑法老的对面,有多远坐多远。 黑法老轻笑,示意仆从将冒热气的新鲜食物送到许艾面前。 许艾并不薄待自己的肚子,先切了一小块尝尝味,觉得好吃就吃。 昨天晚上,在许艾自以为差点要死掉的时候,他被黑法老渡了口无味的液体,顿时活力十足,似乎可以再战七天七夜。 因为那点液体,许艾并不觉得饿,但空的胃需要一些食物填充。 他吃了几口,给胃垫了个底,就把剩下一多半的食物推给黑法老,黑法老就着许艾的咬痕吃。 伊莫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这位黑法老陛下确实是在吃“宠妃”的剩饭。 他不敢再看,惶恐低头,将两本书籍双手奉上,正是亡灵黑经和太阳真经。 黑法老没打算收,这东西在他这里只是无用还占位置的垃圾。 但许艾的兴趣不减,黑法老索性让许艾接了那两本书。 许艾先翻开亡灵黑经看了眼,嗯,看不懂。 他又换上太阳真经,依旧看不懂。 “用我给小艾读吗?”黑法老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戏谑地问。 许艾冷哼一声,耐不住好奇,把亡灵黑经扔给黑法老让他读。 黑法老扫了眼,一字一句开始诵读。 伊莫顿大惊失色,这是可以随便读的吗?! 宫殿晃动,在下一秒立刻停止,仿佛之前只是幻觉。 许艾拄着下巴听了会儿,点评:“深奥。” 简单说,他根本听不懂,那些咒语从许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许艾承认,他根本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他不会像伊莫顿那样,成为一个魔法少男,可以有神奇的法力。 他看得开,毕竟他在十一岁的生日那天,都没有收到猫头鹰叼来的信件,邀请他去成为一名小巫师。 “索托斯就爱装神弄鬼。”黑法老嫌弃地把书又扔回伊莫顿身边,“拿走。” 如同在丢垃圾。 伊莫顿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两本带着魔力的至宝捧起来。 他没急着离开,而是俯首,询问:“陛下,昨日上埃及利用死神之镯召唤亡灵大军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黑法老懒得给人类说话,他更想把时间花在和许艾的相处上。 “我也想知道。”许艾乖巧举手,犹如课堂爱提问的好学生。 但话又说回来了,许艾要是知道,黑法老肯定会一五一十地细说。 黑法老不耐烦的神情陡然一边,悠闲搭着许艾:“小艾想知道,我自然一五一十地说。” 许艾的肩膀上有黑法老留下来的吻痕和触肢吸盘吮吸的痕迹,虽隔着一层布料,他也不自在地甩开黑法老的胳膊,耳朵发烫。 他扯了扯衣袍,两点被咂得太狠,有些红肿,衣料摩擦,让这种感觉愈发奇怪。 黑法老径直将许艾抱到宽敞的怀里,把下面的伊莫顿和猎犬当成空气。 这个姿势许艾很熟悉,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发现黑法老只是单纯想贴贴,许艾才松了一口气,把黑法老当成舒服的座椅。 …… 法老赛特的女儿,娜芙瑞特公主不顾形象,正靠在脏污的墙壁边,对着手腕上的死神之镯发呆。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不,是无法醒来的梦魇。 她敬仰的父亲法老赛特被自己宠爱的禁脔安苏娜和信任的大祭司伊莫顿杀死,而这两个凶手却逃到下埃及,得到了黑法老的庇护。 愤怒在心中咆哮,娜芙瑞特决定复仇,但复仇是不是最重要的,她更想借此来统一上埃及和下埃及,成为权威的女法老。 为此,她戴上那枚致命的死神之镯,召唤出魔蝎大帝战无不胜的亡灵大军。 只要攻下下埃及,娜芙瑞特就会进入魔蝎大帝的金字塔内脱下死神之镯。 娜芙瑞特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但她没想到,黑法老连出现都没有,亡灵大军就败了。 一群奇怪的狗状生物,将她的军队如同赶老鼠一样,驱赶回去。 它们的形态在奔跑时不断变化,可以在各个角度中弄名其妙地出现。 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娜芙瑞特在已知的神明谱系上找不到类似的存在。 她毫无疑问地战败,然后被锁进囚笼中。 胜者为王,娜芙瑞特选择坦然接受这个结局,只是不知道她先被黑法老处死还是先被死神手镯带走。 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了监狱,把兜帽解下,露出一张娜芙瑞特熟悉的脸。 娜芙瑞特复杂地看向来人:“安苏娜。” 恨吗?并不恨,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还有些感激。 当年若不是安苏娜在决斗中战胜了她,可能她就要被自己的父亲迎娶为妃,成为保持法老血统纯正的工具。 安苏娜向娜芙瑞特挑眉一笑,拿出钥匙解开牢笼的锁:“走吧。” “你、你要放了我?”娜芙瑞特不解,正如当年决斗中安苏娜没有用剑刺穿她的喉咙。 安苏娜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那枚手镯,离开了。 安苏娜给娜芙瑞特留下了载具和食物,甚至还有一份地图,她给士卒提前打了招呼,因此没有人拦。 娜芙瑞特茫然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再见到安苏娜,她摇头失笑,骑上骆驼,朝着魔蝎大帝的金字塔出发。 第57章 “我以为你们俩是仇人。”许艾说。 这是安苏娜请求许艾帮的忙。 安苏娜无所谓地耸肩:“我当年还是奴隶快要饿死的时候,她给了我食物。” “汪!” 小猎不懂她们之间的惺惺相惜,从角落里钻出来,将一只稀奇古怪的猎物叼到许艾面前。 新鲜的,主人快吃! 小狗的眼神露着单蠢。 第49章 许艾伸手推开小猎的狗头,望着它打来的猎物,形状奇怪,颜色诡异,像大青虫一样在蠕动。 后背发凉,许艾移开视线:“我不吃,你吃。” 这次的猎物主人也不喜欢吃,有些失落的猎犬只好将猎物吸光,连壳子都没放过,一齐进入了肚子里。 “感谢您的帮助。”安苏娜直接忽略猎犬捕捉的未知生物,不去追究那是什么,而是向许艾表达自己的谢意。 许艾摇头:“不用谢,我并没有做什么。” 这话是真的,他只是出了个场,给那位上埃及公主逃离用的载具、食物等,都是安苏娜事先准备好的。 他对安苏娜挥挥手:“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许艾没忘记黑法老在得知他要和安苏娜一起出去时的脸色,明明不愿意,却还装着大度,笑着让他早点回来。 啧,装什么大度的正宫呢! 许艾回来的时候,黑法老正在处理政务。 非人类在进行角色扮演时非常敬业,虽然会时不时把挑起手下人之间的矛盾,然后饶有趣味地看乐子,又或者时不时怂恿他们和其他地区的国家打仗。 抛开这些事实不谈,黑法老确实是在治理一个古老的国家。 就算许艾有对男友的滤镜,但是想到这些,他只能骂黑法老一句坏东西。 许艾路过前庭,仆从正在地上清洗新染上的血迹,两具尸体被麻布遮盖,由高大静默的护卫扔出宫外。 他皱了皱眉,拉过一个表情麻木的仆从,用手比划,问他发生了什么。 仆从恭恭敬敬跪伏,要不是许艾躲得快,脚趾就要被亲到了。 许艾一把抓起仆从,不让他行虚礼,而是催促他赶紧讲。 仆从见惯了这些事,叙说时一点恐惧都没有:“两位文吏因为争夺一个奴隶而发起了决斗。” 这两位文官负责记录税收和土地产量,平时经常会因为一些数据而互相争吵。 这次的奴隶也是激化两人矛盾的导火索,a官吏看上了商人贩卖的一个奴隶,b官吏便跟a官吏竞价,彼此为了那个貌美奴隶而挣得头破血流、互不让步,最终不得不进入皇宫找黑法老做主。 黑法老提议两人决斗,谁胜,谁就能带走奴隶,两人欣然同意。 起初,b官吏对a官吏处处手下留情,直到a官吏抓住时机,对b官吏下了杀手。 b官吏差点没躲开,不敢相信地质问a官吏:“你居然为了那个奴隶对我下死手?” 许艾听到这里,觉得不太对劲,他看向面无表情却能娴熟扮演两个角色的仆从,这不太对吧? “大人,奴的讲述没有任何加工。”仆从解释。 “我知道了,你接着说。”许艾催仆从接着演。 随即,a官吏对b官吏道:“你不明白,他是我的真爱!” “等等!”许艾又打断了仆从,捕捉到一个华点,“奴隶也是男的?” 仆从回答:“是的,自从大人您和陛下在一起,贵族官员多效仿陛下,寻找情人更偏向男性。” 许艾无语,合着他也成了ab官吏爱恨情仇的其中一环。 仆从模仿b官吏的神情,成功演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你爱他,那我算什么?算你的玩物吗?” a官吏只有一点点的愧疚,更多的是对奴隶的势在必得:“抱歉,我找到了我的真爱。” 两人打在一起,又亲又抱,又打又用刀剑互相捅。 最终,两人因为失血过多,同时停止呼吸,死前最后一秒,b官吏还抱着a官吏的小腿,偏执地咬下一块血肉。 许艾倒吸一口冷气,我嘞个恨海情天、你死我亡的悲伤故事。 “黑法老是不是在旁边观看?”许艾眼神锐利,他多多少少了解男朋友的恶趣味。 在这座宫殿,仆从护卫们默认许艾的地位高于黑法老。 于是仆从诚实道:“陛下看得笑出了声。” 讲完故事的仆从沉默退下,许艾也沉默了,见到黑法老,把外面遮蔽风沙的外袍,泄愤似的砸到黑法老头上。 黑法老被砸了个猛的,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把许艾的外袍从头上摘下来,叠好放下。 “小艾生气了?”黑法老询问,“是那女人求你帮的忙不好帮?” 许艾一口气喝光黑法老提前准备的温水:“外面那俩官吏怎么回事?” 黑法老立刻明白是什么事了,当即无辜地举起双手:“这真不是我的原因,相反,他们还应该感谢我。” 许艾双手交叉,跨在胸前,眼睛抬也不抬:“细说。” 这小模样,明显还在觉得黑法老的行为过分。 太可爱了! 黑法老压抑欺负许艾的想法,拨开文书:“蛊惑a官吏的男奴隶是一个骗子,没有我的插手,a官吏和b官吏会因为奴隶而彻底分开,再过不久,b官吏会因为嫉妒而屡次伤害奴隶,最终被a官吏毒死。” “之后,奴隶会骗走a官吏全部的财产,导致a官吏饿死在家中,死前还在忏悔对b官吏的伤害。” 黑法老理所应当:“有我的引导,不仅奴隶没有得逞,ab官吏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薄情的唇愉悦弯起:“双死即happyending。” 许艾本来也不是什么强道德感的圣人,还极易被信任的人忽悠。 被黑法老的歪理一说,他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认同地点头。 但仅有的那点良心在疯狂长出血肉:“b官吏也太惨了吧?” 黑法老的眼神凉薄:“b官吏贪污了我许多钱财,还曾派手下打死过几个平民。” 许艾立刻鼓掌:“死的好死的妙!” 黑法老揉揉额角:“小艾过来,让我抱抱。” 男人看起来很疲惫,许艾心软,乖乖照做:“你很累?” “是啊,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黑心肠的非人类明明可以瞬间处理所有政事,却偏偏要向爱人卖惨博取同情。 许艾拍拍黑法老的手背,声音软软的:“我陪你一起。” “小艾真好!”黑法老贴着许艾的嘴唇,要了个吻。 银丝分泌黏连,尽数被非人类吃净。 圈住人类的舌头小小咬了口,黑法老才不舍地松开呼吸不顺的许艾,爱怜地亲吻泛红的眼尾。 经历过更亲密的事情,一人一怪物之间的亲吻都比之前多了暧昧和情欲的味道。 许艾被亲得晕晕乎乎的,缩在黑法老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本就殷红的唇泛着漂亮的光泽。 他就着黑法老的姿势,看了看那些文书,小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加上这些文字的构成较为复杂。 好像许多小蝌蚪游啊游啊找妈妈,可惜妈妈是文盲,压根不认识。 许艾的脑子有些缺氧,这些文字变成了最大的助眠药…… 黑法老听到怀里人类的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许艾闭着眼睡着了。 确实,昨天累到他了,在一开始许艾需要自己动,尽管他动了几下就瘫软,说什么也不肯了。 恶趣味地捏住许艾的鼻子,许艾张开嘴呼吸,黑法老笑容拉大,拉住口腔内的舌。 睡着的许艾不耐烦地给了黑法老一巴掌,才让黑法老停下捉弄的动作。 许艾吧唧吧唧嘴,在黑法老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地位,捏捏男朋友紧致有弹性的胸肌,许艾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睡得更深。 护着猎犬的许艾睡着了,黑法老毫不遮掩他对猎犬的敌意。 猎犬夹着尾巴,从宫殿的角落里钻进去,重新进入时间中,打算继续捕捉猎物,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主人最爱的食物,最好压上外神一头。 小猎只是一只无比弱小的廷达罗斯猎犬,但它很不满那只恶劣外神老是威胁它,不让它与它最爱的主人亲近! 外神了不起吗? 小猎被奈亚拉托提普千万化身中的一个提着后脖颈,彻底蔫了。 在以强为尊的高纬度宇宙中,外神还真的了不起,特别是三柱外神之一的奈亚拉托提普。 小猎委屈地呜鸣,随即被用扇子遮挡面部的肿胀之女扔到了一群怪物中。 黑色折扇露出的眼神妩媚,却泛着冷意。 小猎要被这位化身吓死了,在怪物群里害怕地仰望头顶的怪物。 黑色折扇放下,本来看起来漂亮的女人瞬间恢复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团臃肿庞大的、病态苍白的肉团,充满了褶皱和脂肪层,偏偏顶部的地方由肉团拟态出一张美人面。 第58章 它给予其他生物的,是生理和心理双重冲击的恶心与惊惧。 肿胀之女的几张嘴巴同时张开,密集的尖牙狰狞可怖:“小狗赶紧吃。” 猎犬环视周围比自己强大的怪物,尖角指着自己:“嗷?”小狗吃不了强大的怪物! 肿胀之女发出恶意十足的狞笑:“十分钟内吃光,不然我就吃了你!” 小猎“泪流满面”,开始尝试在这群由肿胀之女猎来的猎物间努力求生,能咬一口是一口。 实际上,肿胀之女的威胁不过是口头上说说,它可不敢真的吃掉这只小艾喜欢的猎犬。 肿胀之女再度用黑色折扇遮住半张美人面,心里默算这些怪物能让猎犬长大多少。 它不是那种跟狗吃醋的无聊化身,抓猎犬来,不过是让小猎犬赶紧长大,好保护许艾,而不是总仗着幼崽的模样迷惑许艾。 睡梦中的许艾打了个喷嚏。 黑法老停顿了一下,为许艾披上厚实的外袍。 蓦地,他的目光从许艾的睡颜上离开,看到一份莎草纸上写着:陛下,下埃及的贵族准备与上埃及的贵族和皇室联合,欲要抢夺您尊贵的法老之位,旗号是您对妖妃宠爱无度。 第50章 许艾太冤枉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成了祸国妖妃。 那份莎草纸上,记载了许艾的“累累罪行”,蛊惑法老,以色误国,促使上下埃及陷入战火,杀死忠臣,通敌叛国…… 许艾敢发誓,这里面他一个都没有做过,完全是无妄之灾! 这份莎草纸无火自燃,在黑法老的掌心化成灰烬。 黑法老低头,和许艾脸贴脸蹭了蹭:“小艾,这不关你的事。” 许艾还沉浸在自己被妖魔化成大恶人的遭遇中。 黑法老轻笑,莎草纸的灰烬在他的掌心中消失:“人类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玩具。” “明知会毁灭,却仍义无反顾被欲望操纵,奔向毁灭。” 因此,奈亚拉托提普热衷欺骗人类,诱惑人类,并毁灭人类。 许艾无语:“你怎么浑身散发着终极反派大boss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好东西,但是这种把他们人类文明当玩具戏弄的态度…… 令人感到不爽极了。 许艾定定看向黑法老,漂亮的眼睛充满审视。 在黑法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脸颊被许艾捏住,狠狠往外拉扯。 黑法老:“小艾?” 因为脸皮拉扯,他说话不太清楚。 非人类对许艾的温柔和在意是真的,许艾一直相信男朋友也是喜欢他的,可是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温和细心的男朋友变得陌生了。 许艾仿佛第一次认识到黑法老,也不说话,只是仔细观察非人类。 黑法老眨眨金色的竖瞳:“小艾,怎么怎么看我?” 许艾拉扯黑法老变形的面皮,皱眉:“如实招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伴侣。”黑法老握住许艾的手,认真回答。 当怀疑升起,敏锐随之而来,象征蒙蔽的高墙跟着崩塌,许艾看到真实的真实。 许艾在对方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那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一团庞大的扭曲存在,长满触手的恐怖、抽象的东西,含着一颗精致小巧的乳白之核。 许艾勾起了自己做过的梦,其实这些天他一直在做相同的梦,但每次醒过来,他都会忘掉梦境的内容。 但他现在想起来了,他变成了那枚乳白之核,被怪物小心叼着、护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叫乳白之核,但那就是他,新诞生的某种存在。 那团保护他的扭曲存在,是安布罗斯,是黑法老,也是……奈亚拉托提普。 许艾猛地从黑法老的身上跳下来,脸色变得煞白。 黑法老同样察觉到了许艾的不对劲,许艾的转化和认知,似乎再一次往前迈了大步。 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并不深奥,只是因为,他们这几天太过亲密了。 当非人类贪婪地将种子播进许艾的肚子内,这种变化就在发生。 许艾总会意识到真相,他总会知道所有的一切,而现在,他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允许他知道更多的、原先无法承受的真实。 “小艾。”黑法老站起来,笑起来,“你看到了我们。” 许艾已经开始焦虑咬指甲了:“你不是夜魔?” 黑法老不明白许艾怎么还在纠结夜魔:“这是我的一个化身。” 黑皮俊美的男人表情诡谲,是人类无法表现出来的浩瀚恐怖,华丽的长袍拖曳。 这位存在道:“黑法老也是化身。” “而小艾,早晚会知道我所有的化身。” 许艾完全懵了。 他接受男朋友是非人类的事实,但是他暂时没接受男朋友是多个非人类的事实…… 许艾抓乱自己的头发,颤巍巍的问:“奈亚拉托提普是谁?” “啊,那是我真正的名讳。”黑法老指着自己的金色竖瞳,妖异的面孔有黑色的触手蠕动,“小艾刚才应该看到了?” 许艾彻底死机了,要了命了,他的男朋友,是一团庞大的、在宇宙中行走的不可名状,丑陋、抽象,足以令注视祂的生物激起最原始的恐惧。 这给许艾的冲击远比自己成妖妃更加大。 许艾脑子嗡嗡地响,最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自己突然变化的认知,索性眼一翻,晕过去。 黑法老及时抱住了许艾,担忧地探查许艾的情况。 他轻叹:“还是被吓到了吗?” 许艾迟早会知道一切,他并不会故意隐瞒,早就决定只要许艾到了可以知道的程度,就会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告诉他。 但许艾比黑法老想的要敏锐,一旦那层屏障消失,许艾就会立刻透过化身,直面最本质的祂。 猎犬是这个时候从角里走出来的,它的肚子大到不正常,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对内类似手臂形状的凸起。 迫于肿胀之女的威逼,猎犬把所以把所有的怪物都吃了,吃得肚子几乎撑爆才被放走。 小猎悠闲地走出来,准备和自家的主人诉苦撒娇,然后就看到了昏迷的主人,和脱下伪装、越发恐怖的黑法老。 邪神和邪神间是存在差别的,最弱小的邪神和廷达罗斯猎犬这类神话生物更是天壤之别。 猎犬瞬间惊惧颤抖,把头磕在地上,不敢再动,大肚子也跟着颤。 “滚!”黑法老冷声。 猎犬迟疑地看了眼主人,下一刻被黑色的触手甩飞。 猎犬的身体穿过了空间,径直落到伊莫顿和安苏娜的面前。 猎犬被甩的晕头转向,本就吃撑的肚子变得不舒服,它张开嘴哇了一声,一根属于类人怪物的青黑色左腿正巧落在伊莫顿的脚上。 伊莫顿学习了亡灵黑经,他的承受能力随着部分犹格·索托斯慷慨给予的知识而大幅度提高。 尽管如此,他在看到那条残肢时也有片刻的呆愣。 伊莫顿:“您……您是要送给我们这条……额……腿?” 猎犬白了光头人类一眼,晕眩感不再,立马将这条怪物腿重新吃进肚子里。 贪婪的人类,连廷达罗斯猎犬肚子里的食物也要吃! 死心吧,它除了主人,谁都不会给! 许艾在昏迷中正在抓狂,他实在不明白,自己频频遭遇怪物追逐就算了,怎么谈个恋爱也一波三折。 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不是人,他纠结一段时间,还是接受了现实。 但如今又要告诉他,你的男朋友不是普通的本地怪物,是来自宇宙的外星怪物。 据你的男朋友说,他还有好多化身。 区区无数根? 在昏迷中,许艾的眉头紧皱,再次怂怂地想,要不还是分了吧…… 庞大的黑影侵入了他的梦境,祂叼着小小的乳白之核,可怜兮兮:“小艾,你不要我了吗?” 自己都被叼在怪物嘴巴里了,许艾说分手,似乎很过分。 在昏迷时产生的梦境里,许艾坦诚得不行,他嫌弃地踢走凑上前的一根触手:“你真的好丑啊!” 众所周知去,这些邪神的外貌以人类的审美评判,只只都是不能形容的丑陋。 许艾晕倒,不是因为他再次进一步得知了男朋友的本体而被吓的。 许艾好歹决定了和非人类继续谈恋爱,他有心理准备,他只是没想到,夜魔就够难看的了,男朋友的本体居然要更难看…… 遥远的宇宙中,奈亚拉托提普不再是猖狂肆意的姿态,头次委屈地缩成一团,不愿再动。 祂的古怪吸引了其他相似存在好奇的探究。 此时,清澈的水源倒映出许艾的脸,眼角红红的,残留哭过的痕迹。 安苏娜无奈看向对着清水照了半天的东方青年:“是陛下欺负你了吗?” 第59章 “这倒没有。”许艾的昏迷只是短暂的,在清醒后就来拜访安苏娜了。 安苏娜算是他在这里较为熟悉的朋友。 “我就是在想,我长得也不难看,怎么就喜欢上……”最后的几个字被许艾隐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安苏娜不是很理解,她的印象中,黑法老长得也没有多么丑陋吧? 许艾摇头:“安苏娜,你不懂。” 除了许艾,没有人知道,许艾到底谈了个什么玩意。 说实话,许艾其实也没有真正得知自己谈了个什么玩意,他只知道安布罗斯的本体超越他的想象。 那具漆黑未知的存在给他的震撼太大,以至于许艾光速接受自己变成被叼在嘴巴里的同样非人存在的现实。 反正无论他变成什么,他的心理和认同都是人类。 许艾撑着侧脸:“我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安苏娜全程没跟上许艾的脑回路,刚要问什么,就听到一阵喧哗。 他们二人走出去,看到一群面无表情的高大护卫,压着一群衣袍华丽的贵族,往监狱的方向走。 安苏娜了然:“是那些污蔑您的贵族。” 许艾站在高处,那些如丧家败犬的贵族并没有注意他,反倒是负责指挥护卫押解贵族的拉摩斯注意到了他。 拉摩斯虽然是贵族,但因为许艾的缘故,他们家并没有掺和这件事,因此躲过一劫,地位再次上升。 他垂下眼,对高台上的青年恭敬行礼。 太阳直直射下来,毒辣的光线灼痛了许艾的眼睛,他揉了揉。 再睁开眼,周遭的一切变了模样。 恍惚中,讲解员笑着对游客说:“大家看旁边的浮雕,据考证,这是黑法老唯一的妻子在接受臣子行礼的画面,这些被护卫控制的人,正是企图通过抹黑黑法老妻子夺取法老政权的贵族。” 许艾注意到,黑法老的浮雕旁多了一个浮雕,上半面正是他和安苏娜。 “听说黑法老的妻子是男的?这是真的吗?”游客问。 讲解员笑道:“是真的。” 安布罗斯牵住许艾的手,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许艾怔怔:“安布罗斯,我好像做了个梦?” “不是梦。”安布罗斯亲吻许艾的嘴角,拈酸吃醋。 这算什么,后人种树,前人吃果? 第51章 是真的啊。 许艾的思维慢吞吞的,顺着安布罗斯的话点了点头。 展览看到一半,安布罗斯开车带着许艾回到家里。 许艾连鞋也没脱,径直躺在沙发上,他前所未有的疲倦,小腿绷直,像是装死的鸵鸟。 安布罗斯单膝跪在嗲行给许艾脱下鞋和袜子,又站起来帮许艾换上居家服。 他的动作温柔,不会让许艾感受一点的不适。 “怎么了?”安布罗斯为许艾换上宽松的裤子,看了眼闭着眼睛不动弹的许艾,冷不丁道,“是发现更喜欢黑法老?” 许艾:“?” 他睁开眼,就发现西装笔挺的成熟男人已经变成了头戴双冠的黑法老,修长的手指滑过许艾的小腿,笑意轻佻。 许艾小腿哆嗦了下,下意识把身边的抱枕扔了过去,正正好砸到黑法老的面上。 黑法老消失,安布罗斯无奈地接住抱枕,放回沙发:“小艾,可以和我说说你在逃避什么吗?” 是的,逃避,许艾自从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上后,没和安布罗斯主动说过话。 就算安布罗斯主动问询,许艾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眼神都在刻意躲着安布罗斯。 许艾如实:“只是觉得你好可怕。” 安布罗斯眼含鼓励,让许艾不用顾忌那些有的没的,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给安布罗斯。 “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我不明白,你真的会喜欢我吗?” 许艾坐起来,低着头,不安在波动:“人类不会爱上一只蚂蚁,你这种怪物应该也不会爱上一个人类吧?” 许艾的话一针见血,安布罗斯轻笑,双手珍重地捧起许艾的脸颊。 浅灰的瞳孔应该是不会有任何情感的,但许艾感觉安布罗斯冷淡的瞳色溢满了要喷发的浓烈情感。 几乎要灼伤许艾。 许艾听到安布罗斯带着笑意的声音:“小艾,首先,我很高兴你没有跟上次一样逃跑,而是选择和我沟通。” 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许艾本想不高兴反驳,但想到上次撞见夜魔就慌里慌张地跑路…… 好吧,气短。 安布罗斯又笑了笑,笑声只有愉悦。 许艾瞪了安布罗斯一眼,笑什么笑! 安布罗斯收敛笑意:“其次,小艾,你的话语是对的,按照逻辑,我是不会爱上一个人累的。” “人类在我眼里只是好玩的玩具之一,是我用来打发时间、寻求愉悦的工具。” 许艾眨眨眼,似乎从安布罗斯温柔的神情中看到了他与生俱来的冷漠。 安布罗斯话语一转:“但我爱你,小艾,我不会欺骗你,也不会欺骗我。” 男人像是最忠诚的骑士,执起王子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只是扭曲的、触手狂舞的影子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狰狞。 相随被烫了下,许艾抽回手,鸦黑的睫毛在颤抖,为即将从优雅绅士的人皮中即将挣扎而出的怪物。 许艾没有说话,他心脏在剧烈跳动,是心动,但也因为害怕。 从安布罗斯的人皮上,一道竖线平直落下,一对类似触手但尽量模拟出人类手臂的漆黑东西从中探出,稳固地抓住了颤抖的许艾。 “不、不要!”这宛若恐怖片一样的发展着实惊到许艾,他开始挣扎。 一丢丢因为安布罗斯的话语而跳跃的心动,因为两根触手而彻底消失。 挣扎是没有用的,许艾的力气只是在对非人类挠痒痒。 许艾被硬生生拽进了人皮里,身体包括脸,撞到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上,那是人类大脑无法理解的高纬度生命。 “小艾,相信我,不用害怕。”安布罗斯的声音由这个漆黑存在以另外的方式传到许艾的脑子里。 许艾犹豫了会儿,还是很坚定地环绕住漆黑的东西。 他们没有进入人皮内逼仄的空间,那是许艾现阶段还不知道的跳跃,他被非人类拥抱住,暂时脱离了原本的空间。 许艾脆弱的人形在消散,纯真的、洁白的核状本质彻底诞生,随即被守护在旁的奈亚拉托提普小心翼翼放在身体里。 要和人类生存的地球相比,乳白之核的体积是其的千倍百倍。 但要和这些被称为外神、邪神的存在相比,祂小巧精致到可爱的地步。 许艾的感知是陌生的,他不安的颤动,即使是变成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他也是胆怯的。 核被奈亚拉托提普小心护着,但即便如此,也感到了无数朝这里打量的目光。 核用“眼睛”小心环视四周,见到了万千光辉聚集的泡泡,也看到了在繁殖在吞噬的肉团,还看到了各种奇形怪状、无法用词语描述的东西。 许艾吓呆了,于是越发小心地钻进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内,即使奈亚的外表也一言难尽,但好歹这是许艾熟悉的非人类。 “小东西,要xx吗?我保证你会很xx……”充满繁育气息的一团血肉问许艾。 许艾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其中关键的词语被奈亚及时掐断了听力。 奈亚拉托提普的触手带着愤怒和驱赶,甩向挑逗祂伴侣的黑山羊。 黑山羊无所谓地离开,然而许艾感觉,对方在对自己甩媚眼…… “小艾。”驱赶好事的同族,奈亚拉托提普捧着小小的乳白之核,用临时装上的“人类眼睛”深情注视自己的伴侣,“请相信我,爱你,已经变成了我存在的法则之一。” “奈亚拉托提普爱许艾,无论许艾是人类,是蚂蚁,还是其他什么,许艾都会是奈亚拉托提普的伴侣。” 这是不可思议的,也是不会发生的。 可它就是发生了。 从许艾在小岛别墅中召唤出奈亚拉托提普万千化身中的一个,他作为人类就得到了奈亚拉托提普的一缕注视。 奈亚拉托提普惊讶他会被人类表白,以有趣玩乐的心思答应和许艾成为情侣后,却渐渐变得认真。 只要错一分一毫都不会有这种结果。 许艾可能会死在别墅恶灵的手下,可能会被没有心的乐子神当玩具玩到死,也可能死在他遇到的每一次危险中。 可许艾次次逃离致命,他让一个恐怖的外神长出心脏,为他痴迷、坠入爱情的网内。 看起来奈亚拉托提普是猎人,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祂不过是许艾的猎物。 一个普通的、脆弱的人类,却变成了整个宇宙、无数位面唯一的许艾,轻而易举攫取了邪神的心,得到来自三柱外神之一的永恒延续的爱。 第60章 核不知道这其中的复杂和不可能。 许艾完全被周遭的那些东华西吓到了,他缩在奈亚的本体内,将奈亚抱得更深。 他回应了奈亚的情感:“我知道,我也爱你,安布罗斯,快把我送回去吧!” 许艾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可爱。 “砰!” “砰!” 作为奈亚拉托提普的同族,黑山羊莎布·尼古拉丝和泡泡犹格·索托斯姑且也是奈亚的“兄弟姐妹”。 他们提前商量,严谨的门之钥还列好了计划。 尽管曾被恶劣的奈亚恶作剧多次,这两个同族还是给面子地在遥隔数十个宇宙外、各自的栖息地内,为奈亚和许艾模拟人类文化中常常用来庆祝的鞭炮。 这点距离对祂们而言并不算什么,毕竟就在刚刚,黑山羊的一个化身被奈亚打了回去,又被大嘴吃掉。 黑山羊事先孕育出一批黑山羊幼崽,它们肩负爆炸的使命。 母亲一声令下,幼崽内部宛若核聚变,砰砰炸开,妖艳新鲜的血肉洒满奈亚的宫殿。 血肉块接着变成一只只小羊崽在地上爬来爬去,划出一道道污染精神的血痕,同时发出犹如婴儿的哭和笑。 魔音贯耳。 偏偏这不是一次,拥有知识的犹格操纵时间,来来回回倒退、重演了二十四次。 犹格非常满意,这场祝贺无比完美地开始和结束。 犹格:“恭喜。” 莎布:“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 这种动静在这里并不常见,事实上,这还是第一次。 其他浑噩的、麻木的存在也好奇地投来注视,黑山羊崽子下多了在炸着玩吗? 奈亚拉托提普黑了脸,咬牙切齿:“我谢谢你们!” “不用谢,谁让你有了伴侣呢!”莎布的笑声俏皮。 伴侣,这可是祂们这些东西都没有的概念,怎么就奈亚这坏神遇到了? 莎布百思不得其解,犹格也无法推演出来。 只能说,祂足够好运? 奈亚火速清理掉那些又哭又笑的黑山羊幼崽,带着许艾回到人类世界内。 许艾被那荒诞怪异的场景搞得精神错乱,他结结巴巴:“炸了!羊炸了!” 奈亚拉托提普怜爱地摸了摸许艾煞白的小脸:“别想那些,小艾,我之后帮你报复回来。” 许艾错乱了一两分钟,才吐出一口浊气,拉住安布罗斯的手:“还是不要了,你那些同族估计只是想活跃气氛。” 就是活跃气氛的方式,太地狱了点?估计是人家邪神的习俗? 许艾决定,他以后再也不会吃羊肉了,不然他会想起那癫狂爆炸的一幕! 回到现实的第三天,曹明耀领着许艾,来到了北美分部的入口。 许艾敲着喝掉一半果汁的杯子,那是安布罗斯在他临出发前递给他的鲜榨果汁。 他好奇地看向那隐蔽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分部所在地。 曹明耀一挥手,热情道:“兄弟,走,我们部长等待您多时了。” 许艾受宠若惊,他何德何能,让分部部长来接他? 他犹疑:“这不太好吧?” 曹明耀眼神复杂:“不,你值得!” 敢跟邪神谈恋爱,还让邪神做饭榨果汁,许艾是第一个! 想到他去接许艾时,曹明耀后背就直发凉。 他谨慎地进入许艾的别墅内,看到的是许艾打着哈欠,坐在沙发,而那位恐怖存在正在给他穿袜子。 恐怖存在似乎在不满:“小艾,太早了,你连早饭都没吃。” 祂的语气温和,但瞥到曹明耀的眼神却泛着冷。 曹明耀知道,上司说的艰巨任务,来了! 第52章 曹明耀立马立正:“小艾,你先吃饭,不着急!” 许艾没有感觉到安布罗斯对曹明耀无形的压迫,他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不用,时间不早了。” “拿上这些,路上吃。”安布罗斯把打包好的早餐递给许艾,再给许艾的衣领稍微整理了下,遮住若有若现的吻痕。 安布罗斯是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许艾是有恋人的,这样能赶跑其他心存妄想的人类。 但他知道,许艾脸皮薄,肯定会害羞那些吻痕被其他人看到。 许艾和恍惚的曹明耀即将出门,邪神又喊住许艾,将刚榨好的果汁交给许艾:“小艾,早点回来哦!” 像极了贤惠人夫。 曹明耀坐到驾驶位上,用力擦了擦眼睛,余光看到许艾正在吃的豪华吐司。 他产生自我怀疑,或许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那等恐怖怎么会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人类? “唔?怎么还不走?”许艾咬下一口散发浓郁香气的吐司,问。 曹明耀咽了咽口水:“这个吐司……不会是你男朋友做的吧?” “当然,安布罗斯做饭很好吃。”许艾回答。 他看到曹明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吐司,还在不断咽口水,好像很馋的样子。 许艾举起吐司:“你要吃?我给你掰一点?” 曹明耀回过神,赶紧摇头拒绝:“不不不,我就看看。” 他要是吃了,肯定会被弄死的吧! “兄弟坐好,我带你去咱们分部!” 这辆车经过专业改造,油门一踩,引擎发动,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虚幻的影子。 许艾庆幸自己快速把吐司吃掉了,曹明耀完全是在飙车,车速快到他没有心情再喝果汁。 此时他们来到分部入口之一,许艾想了想把果汁放在车内,拿着果汁去做客,未免太奇怪了些。 “小艾,拿着果汁路上喝。”曹明耀擦了把汗,他可不敢让邪神的心意浪费。 许艾不理解,但还是听了曹明耀的话,把果汁拿上。 “所有人进入分部,都得经过检测门。” 曹明耀苦笑:“上次我拿着你给的塑料袋往里面走,检测门跟要炸了一样疯狂响。” 许艾不记得他有给曹明耀什么袋子,毕竟那只是他随手朝安布罗斯那里要的。 曹明耀已经率先走进门,给许艾演示:“直接走就行,没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其实这玩意建立只是为了防伪装成人类的非人类潜入基地。” “上个世纪,位于南极的分部曾被一种叫伪人的生物全部占据。”曹明耀的话一如既往的密,“你感兴趣我带你去看那些伪人的照片,你绝对想象不到,一个眼睛一个鼻子三只胳膊六条腿的人长什么样。” 许艾学着曹明耀的样子,一边听曹明耀讲一边自然地迈进去。 突然,门剧烈颤动,就像是上次曹明耀进入那样,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分部,执勤小队应激似的将武器对准懵住的许艾。 这场景太熟悉了,就在几天前刚发生在同一扇检测门前,主角是曹明耀。 曹明耀捂脸惊恐,cos爱德华·蒙克的《呐喊》。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我们又带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别说执勤小队应激,曹明耀都险些应激,把手高高举起。 “等等,先把枪放下!”曹明耀道,“这我兄弟,我敢打包票,他是货真价实的人!” “嗯……”许艾想到乳白之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时,已经有专业人员拿着设备来扫描许艾的全身。 万幸的是,许艾的这具身体属于人类,他的自我认知是人类,那么他就是人类。 更加精密的设备扫到许艾握着的果汁上,立马滴滴滴地报警。 科研部的工作人员提了下眼镜:“您好,为了基地安全,您需要暂时上交这份不明液体。” 他们都被基地里的几个负责人提前打了招呼,明白最好不要惹怒许艾,所以语气较为温和。 和上一次曹明耀同样被扣押时的遭遇天壤之别。 曹明耀呵呵了声,合着他就该被士兵狼狈羁押,被科研人员用恨不得解剖的狂热眼神洗礼? 这个看脸、看关系的世界! “好的。”许艾把安布罗斯给榨的果汁交给工作人员,他叹气,早知道就不听曹明耀的话,带进来了。 这些天安布罗斯做的食物明显都不是地球上会有的物种,按安布罗斯的话说,许艾只有吃这种高能量的食物才可以吃饱和生长。 仪器扫到许艾的锁骨位置,再次滴滴警报。 许艾愣了下,他往自己的领子内掏了掏,掏出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黑色戒指。 他用力回想,似乎在昨晚,炙热呼吸、滚烫液体,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摇晃的时候,安布罗斯给他戴上的? 许艾的记忆是碎片化的,最清晰的是安布罗斯摸着他鼓起的小腹,调笑着,和他唇舌拥吻…… 许艾的脸红了起来,他看了看工作人员:“这个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可以不用上交吗?” 用来检查的精密仪器在这枚戒指暴露在空气中时,彻底炸毁。 第61章 工作人员眼皮重重一跳,按照规定必须要上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连检测器都能够炸掉的非正常物品。 这戒指要是一旦有其他危险的用途,怕是几个分部都不管用。 “咳!”赶过来的玛希脸色依旧苍白,她还未彻底摆脱强大外神带来的影响,“放许先生进来。” “部长,可是……” “我担保,不会有任何异常事件出现。”玛希在这里的地位很高,工作人员不再说话,执勤小队放下武器,为许艾让开一条路。 玛希走过来,伸出右手:“您好,许先生,我是之前和您通过电话的玛希·乔伊斯。” “您好,乔伊斯女士。” 许艾把黑色戒指放回了自己的衣领处,只是安布罗斯整好的衣领微乱,露出了明显的吻痕。 玛希挑了下眉,在吻痕上停留了下,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移开视线:“接下来,由我来带您参观吧!” 曹明耀摆摆手:“部长,您身体还没有恢复,这事就不用劳您费心,我来带小艾就成。” 他扭头盯着许艾的脖子:“兄弟啊,你脖子被蚊子咬了。等会儿我给你拿点花露水喷喷,啧啧啧,我跟你说,这国外的蚊子就是毒,一咬一个大包,掐十字封印都不起作用……” 许艾摸了摸脖子:“我都好久没被蚊子咬过了……” 曹明耀耸肩:“估计是分部这里的蚊子变异了,毕竟经常接触一些异常物品。” 哥俩肩并肩,很有话聊。 玛希无言,想要跟上去,她很不放心单蠢的属下,但看到许艾和曹明耀有说有笑,还是停下脚步。 或许,曹明耀这样的人更适合和许艾沟通…… 玛希轻笑:“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参观完我们再一起吃饭。” “谢谢乔伊斯女士。”许艾显得很礼貌。 曹明耀则已经搭上了许艾的肩膀:“我跟你说,我们这的饭很好吃,兄弟你一定得尝尝。” 曹明耀的搭肩行为没有成功,他不自然地滑落手臂,不再尝试和许艾勾肩搭背。 这种异常引来了玛希的注意,她伸脖子观察,发现曹明耀并没有当回事,还在滔滔不绝。 大概是某种震慑?至于始作俑者,除了那位存在,玛希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对象。 那位对这位许艾先生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大。 纳西又咳嗽了声,精力不济,坐到轮椅上,被推回病房休息。 另一边,许艾好奇问:“你们部长生病了?” 曹明耀的嘴巴里藏不住秘密,他左右看了看,半遮嘴巴低声告诉许艾:“是你男朋友给我们的警告。” 许艾皱眉:“什么时候?” “就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不止我和部长,基本分部的所有负责人都到场了,想要旁敲侧击你和你男朋友的身份。” “然后就这样了,我没什么事,睡了一觉就好了。”曹明耀接着说,“倒是那些负责人,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呢!” “谢了兄弟!”许艾拍拍曹明耀的肩膀,这场目的为试探的电话在一开始就被曹明耀戳穿了。 曹明耀其实并不傻,他肯定是故意的。 “哪的话!咱俩谁跟谁,那可是在寂静岭生死相依的亲兄弟!”曹明耀爽朗大笑,“工作和兄弟哪个更重要,我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不提旧事,我带你先去档案室看伪人的照片!” 档案室并不大,曹明耀出示自己的证件后,看门的老大爷瞄了眼许艾,就把两人放了进去。 曹明耀轻车熟路,走到标着上个世纪的档案柜上,爬上梯子翻资料。 “有些资料具有精神传染,资料不能上传到电脑上,所以基本都是纸质资料。”曹明耀一边翻资料一边说。 许艾倒是被最深处的书架吸引,他迈步走近,一本黑皮封面、没有名字的书正巧掉在许艾的脚边。 太巧了。 许艾蹲下,拿起书,打开第一页,上面的文字扭曲变形,似乎像爬虫一样胡乱蠕动,又彼此吞噬。 整本书都散发着混乱癫狂的气息。 但许艾的精神非常稳定,他仔细阅读这些字。 阿撒托斯,盲目痴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源核……奈亚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犹格·索托斯,万物归一者,门之钥……莎布·尼古拉丝,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黑暗丰穰之女神…… 那些字过于晦涩,整本书,许艾只能够勉强辨认出这几行字。 不过也够了。 许艾现在意识到,原来他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同事不是什么普通的外星怪物。 许是曾目睹那炸飞天哇哈哭笑的黑山羊幼崽,许艾几秒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的思维拐到一个奇怪的方向上,那他那张召唤邪神的图案,召唤的会是哪个? 是男朋友,还是炸幼崽当放鞭炮的莎布或犹格? 第53章 求知欲作祟,许艾的手腕在地上滑动。 分明只是手指描绘,没有拿任何笔,却有漆黑的、仿佛在流动的痕迹浮现。 “小艾?小艾?” 曹明耀找到资料喊许艾,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索性拿着纸质资料来找许艾。 他看到许艾蹲在地上画着什么,不经意地看到那点快要成型的诡异图案。 曹明耀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小、小艾……” 他兄弟在做什么?!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在召唤图案仅仅只差一个角就彻底完成时,许艾停下,歪着脑袋看了会儿图案,又拿起那本没有名字的书,翻开有图的几页,和他画出的图案一一比对。 都不一样。 许艾没有找到答案,遗憾地合上书,将自己画出来的也尽数擦干净,这才扭头对曹明耀露出无辜漂亮的笑:“没做什么,就是找到一本奇怪的书。” 他举起那本书对着曹明耀摇晃。 图案被擦去,它所带来的恐惧和未知也尽数消失,曹明耀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工作,他急促呼吸。 “你怎么了?”许艾站起来,关切看着不对劲的曹明耀。 曹明耀拍打胸口:“吓死我了,兄弟,我以为你要在我们基地里召唤邪神!” 许艾眨眼:“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他是个社会五好青年,从不做危害公共安全的坏事! 刚才画出召唤图案的一部分,也只是想和书上记载的图案对比。 “对了,耀哥,这本书我可以借走吗?”许艾宝贝似的捧着无名之书,问曹明耀。 曹明耀挠挠头:“档案室的资料是不外借的。” 他看了眼许艾展示的奇怪书籍,疑惑:“奇了怪了,档案室怎么会有书?我帮你我问问看门的大爷!” “送你了。”曹明耀话音刚落,一道年迈沙哑的声音出现在曹明耀的背后,把他吓了一跳。 曹明耀捂着有点疼的胸口:“我说大爷,你能不能不要神出鬼没的,咱们分部差点就失去我这么一个未来的优秀调查员了!” 大爷没搭理曹明耀,而是沉沉看向许艾,以及他手里的奇怪书籍:“小家伙,拿走吧,这是你的。” 许艾胆子小,同样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在档案室这种光线不怎么好的室内。 他发现眼前的大爷是没有眼睛的,尽管大爷睁着眼,但内里的眼珠已经萎缩,显得空洞可怖。 许艾哒哒哒往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墙,嗓音颤抖:“谢谢您,大爷。” 救命!这有超级恐怖的老头! 大爷低低笑了几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燃,步伐蹒跚,身形佝缕。 等大爷走后,许艾才憋着几乎要落下的眼泪:“好可怕!” 曹明耀连忙安慰:“别怕别怕,这位大爷之前也是调查员,不过退休后不适应,所以才又回来得了个闲职。”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小声道:“看到他的眼睛没,听说是他出任务时直视邪神才出了问题的,而且也就眼睛没了,大爷意志没混乱也没发疯。” 只是丢掉两个眼珠,对于直视混乱存在的普通人类而言,是相当幸运的。 而幸运也只是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是这位调查员的意志之坚定,不会因为神明的呓语而陷入癫狂。 曹明耀介绍这位大爷的时候,态度恭敬又向往。 可许艾的恐惧没有因为曹明耀的安慰而消失,在被这个退休的老牌调查员“注视”时,他有种要被封印、杀死的错觉。 “哎我都差点忘了,这是伪人的资料。”曹明耀把攥了好久的资料展示给许艾,“做好准备,许小艾,你将会看到无比怪异的伪人!” 有了那位大爷,许艾再看那些污染精神的伪人照片,都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和曹明耀凑在一起点评伪人的审美观。 “你瞧,这个伪人只喜欢长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的位置都变成了眼睛,反而是该长眼睛的地方长了两张嘴,哈哈哈哈!”曹明耀大笑。 第62章 许艾也抖着肩膀,吭哧吭哧地笑。 其实伪人的照片很有恐怖谷效应,但曹明耀一说,这些照片就变成了拙劣的喜剧。 两人笑够了,才从档案室里出去。 许艾忌惮看门大爷带来的压迫,是躲在曹明耀的身后小心翼翼出门的。 临走前,他悄悄看向看门大爷,看门大爷却举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许艾很想问问,没有眼睛是怎么看报纸的,但他不敢。 胆小鬼是这样的,许艾怕对方给自己一榔头。 “让我想想……接下来带你去科研部吧?”曹明耀征求许艾的建议。 许艾自然不会拒绝,他把书放在了口袋里,这本无名的书本只有他的巴掌大,塞到休闲裤口袋里绰绰有余。 “科研部研究异常物品和存在并针对这些东西研发有攻击力的武器,同时救治伤员。” 曹明耀努嘴:“上次你给我的塑料袋,就放在了这里。” 他站在钢化玻璃的观察窗前,指着里面的保险箱,塑料袋被彻底封存在这里。 曹明耀道:“有些异常事物和生物会被彻底封存起来,以免造成危害。” 许艾对塑料袋没有兴趣,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另一扇玻璃窗后扇动翅膀的鸟类生物。 他非常熟悉,眼前的正是差点啄死他的变异鸟。 “这是萨欧,一种极具攻击力的肉食鸟类生物,也吃人。”曹明耀啧啧,“可惜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等我们找到它们的大本营准备管控时,却发现整个隧道的萨欧死得不能再死,只剩下了这么一只还能喘气的。” 尽管如此,这只幸存的萨欧鸟也并不是完好的,它巨大尖利的喙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斩断,吃饭只能依靠机器喂食。 萨欧成了即将灭绝的珍稀生物,这只鸟被带回分部看押管控起来,尤其是他们发现这个种族和某位存在有联系后,这鸟更不可能被处死。 许艾的屁股幻痛,在得知这些可恶的变异鸟如今的下场时非常解恨。 要知道当初一起困在隧道里的有足足几十个人,但最终从里面逃出来只有他和丹。 其他的人都被这些鸟带回巢穴当做食物吃掉了。 许艾记得有人血肉模糊,肠子从被啄破的肚子里掉出来,张着手向他求救,可在下一秒,它身边的那只萨欧鸟吃下了那人的内脏…… 这是许艾曾遇到的诸多恐惧之一,他数次卷进危险的境地,又跌跌撞撞逃出来。 他幸运,但也不幸,他遭遇了很多绝望的死亡,所以他的胆子越来越小,有时一点点风吹,就足以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安布罗斯的到来才缓解了许艾这种极端的反应。 “它在里面可以看到我吗?”许艾问曹明耀。 曹明耀不解:“现在不能,可以调,你想让它看到你?” 许艾点头。 于是在变异鸟发觉原本昏暗的地方变得清晰可见时,一张漂亮的脸蛋挤在玻璃上,对着变异鸟恶劣地摆出一张鬼脸。 这只仅存的萨欧鸟早就被其他同族的惨状和自己被切掉的喙而心理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乍一看到许艾,萨欧鸟居然开始惊恐尖叫。 单向玻璃变成双向可视性的后,房间与隧道的气流也开始互通,怪鸟闻到了许艾身上杂糅的另一种气息。 ——熟悉,恐怖,是它的喙被轻易斩断后的疼痛,也是它永久的噩梦。 “呀!呀!呀!”还勉强能够维持一点思维的鸟彻底崩坏,用已经没有喙的鸟头疯狂撞击墙壁,瞬间血迹溅射到房间里的各处。 这个小房间的灯转化成代表警告的红色,很快,执勤小队带着几个科研部的工作人员来到这里,率先控制发疯的萨欧鸟。 为首的年轻男人恼怒地看向许艾和曹明耀:“你们做了什么?这可是最后一只萨欧了!” 曹明耀护住许艾:“怎么?就是看了看它,是它神经脆弱,可不怪我们!” 工作人员正在抢救萨欧鸟,眼前的年轻男人也在呵斥许艾和曹明耀:“如果萨欧出了什么事,你们等着投诉吧!” 许艾冷眼静看:“这鸟有什么研究价值吗?” 年轻男人不假思索:“萨欧是某个存在的下位眷属。” “嗯,所以?”许艾问。 年轻男人:“杀了它,那位存在可能会动怒!” 许艾点点头,又看着那只不断伤害自己的鸟。 被他紧紧压抑的愤怒流露,那是他当时被这些鸟追逐却无力反抗的愤怒,是他目睹那些惨死的人却没有任何办法的愤怒。 许艾捏紧了拳头。 年轻男人说的有几分道理,他们不见得有多在意这最后一只萨欧鸟的死活,但他们无法赌那位存在根本不在于眷属的死活。 他们承担不了惹怒一位可能是神明的存在的后果,毕竟那些未知存在对人类而言,宛如毁天灭地的末日。 许艾不太高兴,但他并不任性,他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反正也吓了那死鸟一下,算是报了当年被啄屁股的仇。 只是很显然,这只萨欧确实不行了,在察觉到许艾的又一个注视后,恐惧的萨欧选择以死谢罪。 锋利的爪子调转风向,怪鸟用杀过无数人类的爪子捅进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掏出心脏,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男人惊悚地自言自语,像是疯了般提起曹明耀的衣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知道可能的后果有多糟糕吗?” 不等曹明耀回答,这个房间瞬间变得冰冷,恐惧降临,有什么东西,穿破了时空的屏障,以最后一只死去的萨欧鸟的尸体为媒介,硕大的爪子从空掉的心脏处伸出来。 第54章 “通讯失效!此方空间封闭!”执勤的安全小队掏出一个许艾不认识的仪器,在上面边操作边简洁汇报情况。 几个工作人员想出去寻求救援,却一头撞上未知的屏障。 他们是注定要被困死的倒霉蛋。 空间发生了部分扭曲,没有人看到,除了许艾,许艾看到了某种扭曲流淌的物质。 他伸手抓,却抓了个空,好似那只是一种错觉。 执勤小队、科研人员和许艾、曹明耀聚在一起,望向萨欧鸟的尸体处。 那里,有东西正在往外爬,它已经伸出了一只爪子和半只头颅,血红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贪婪地注视鲜美的人类。 执勤小队队长盯着仪器:“好消息,来的并不是某位恐怖存在。” 要不然,他们早就磨灭在未知存在投来的一瞥中。 “坏消息。”队长咽了咽口水,“最后一只萨欧用死亡和另外一只更加强大的生物建立了联系。” 萨欧鸟的尸体成了那强大怪物来到人类世界的媒介。 “快射击!快处理掉它!”年轻男人跳脚。 小队队长并不搭理年轻男人的话,而是在汇集所有情报后,才向队友下发命令:“用威力最大的ts—7,进行第一轮射击。” “是!” 小队纷纷掏出腰间银色的部件,迅速组装,然后用枪口对准怪物。 队长一声令下,枪口冒出蓝色的火星。 可是那些造价昂贵又专门为击杀危险非人类研发的子弹,落在怪物的身上时却似是在挠痒痒,连怪物最外表的皮都无法穿破。 怪物的嘴巴显露,它被那些恼人的蚊子搞得厌烦,裂开的血口张开,发出了奇异的叫声。 所有人只觉脑子像是被钉子反复钉打,疼得无法忍受,只能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只有许艾没受到一点影响,而曹明耀的症状也较轻,尝试让许艾躲在自己身后。 许艾没有答应,和曹明耀站在一起,去观察这只怪物。 “咯咯。”那怪物看到这些人的惨样,停下叫喊,本就大的嘴裂开的更大,它似乎在笑,戏谑地笑。 此时,怪物的整个头颅都伸了出来,他的爪子开始试着抓取挤成一团的人类,充满恐吓。 很显然,这怪物在玩弄恐惧的人类。 可能是刚才的愤怒,激发了许艾的肾上激素,他不仅没有害怕,还在思考要怎么处理掉这只怪物。 这怪物的出现,责任在他的身上,是他把那只萨欧鸟给吓死的。 在许艾正想着要怎么办时,背后传来一阵推力。 有人把没有防备的许艾推了出去。 许艾一个踉跄,跌到了怪物的爪子前。 “小艾!”曹明耀瞪大眼睛,就要扑上去把许艾拉回来。 许艾可是他过命的兄弟! “先别过来。”许艾倒是淡定,和曹明耀说了一声后,就用冷淡的目光注视怪物,问,“你是什么东西?” 怪物抓取许艾的爪子停在半空,血腥的五只眼睛惊恐地张大,两侧的孔洞张开又闭合,吸取到了许艾身上的味道。 那是…… 它们伟大的不可称者,它们狂热追随的主人。 第63章 而能够拥有如此浓郁主人气息的人类……怪物的眼睛发生了无序的偏移,它低下无状的头,用晦涩的语言向主人的妻子行礼。 身为外神奈亚拉托提普的众多眷属之一,怪物只是最低下的眷属仆从。 但它们同样在各自的世界中代行主人的意志,即使在眷属中排不上号,却也知晓主人找到了伴侣。 爪子老实匍匐在地板,略带兴奋地颤抖,怪物感觉到了荣幸,它应当是第一只见到主人伴侣的眷属。 何其荣幸! 许艾听懂了怪物滔滔不绝的夸赞和恭维,他的表情越来越怪异:“停,你说你是安布罗斯的眷属仆从?” 怪物只好停下它对许艾的歌颂,乖乖点头。 “那你怎么和这鸟有联系的?”许艾问。 怪物对主人视若珍宝的妻子不会有任何隐藏,它小心翼翼地说:“伟大的主人,出手,消灭可恶的、伤害主人伴侣的萨欧,留下一只,召我来,建立联系,萨欧死亡,我出来,造成混乱。” 怪物的话颠三倒四,但许艾听明白了,合着安布罗斯悄悄替他报了萨欧啄屁股之仇,还顺便借最后一只萨欧,给人类造成小小的混乱。 不愧是你啊,奈亚拉托提普! 许艾无语,看了看谄媚的怪物,挥挥手:“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怪物连连点头,又向许艾行礼告别,这才慢慢重新塞进萨欧尸体中。 “你和那怪物说了什么?”年轻男人一见危险离开,立马跑到许艾的面前,趾高气扬。 曹明耀一把抓住年轻男人的脖子,往后扯:“刚才没顾得上你小子!就是你推的我兄弟?” “那怎么了?”年轻男人并没有心虚,昂头骄傲,“我姨夫可是科研部的负责人。” “而且他这不还没死吗?就算死了,我姨夫肯定会赔的。” 曹明耀气得不行:“惹到我兄弟,你爹是本部负责人都不行!” “咔咔咔!”消失的怪物突然又钻了出来,它不好意思地对许艾露出讨好的笑容。 众人被这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怪物可没工夫管他们,它锐利地瞪着年轻男人,猛地探出一小半上身,抓住年轻男人,又猛地缩回去。 它的伟大主人说了,任何时候,都不能让祂脆弱漂亮的妻子被伤害。 怪物践行这一点,所以才在半路又折返回来,把这只胆敢推主人伴侣的人类抓回去。 “伟大主人之妻,为您解决一切令您烦心之人、事。您若有其他困扰,可召奴来为您解决!” 说着,怪物攥着反应过来、开始尖叫的年轻男人重新消失。 许艾眨了眨眼,原来这货可以瞬间出来,那刚才那么慢吞吞地出来,岂不是纯属恶趣味的恐吓? 不愧是他男朋友的眷属仆从,把恶劣贯彻到底。 “小艾,你还好吗?”曹明耀焦急走到许艾身前,问。 肾上激素消退,剩下的就满是和怪物面对面交流时产生的恐惧。 许艾小脸苍白:“不太好,腿、腿软了。” 老天爷啊,他刚才居然在和一只恐怖怪物说话,即使那怪物自称是安布罗斯的眷属,但也超级可怕啊! 许艾:qaq 曹明耀心疼他家小艾,忙搀扶起来:“我带你去科研部检查下身体。” 其他人看许艾的眼神都透着诡异和敬佩,以及忌惮。 他们全程都没听明白许艾和那只未知生物的对话,可又清清楚楚看到,许艾三言两语,怪物就离开了……不对,中途还把推许艾、有后台的年轻男人给带走了。 可想而知,那年轻男人会遭受多么大的恶意,落得多么凄惨的下场。 小队队长提醒:“刚才被带走的人,他的姨夫确实是是科研部负责人之一b博士。” 曹明耀呵了一声:“我管他什么a博士b博士,有问题去找我上司!” “对了,我上司是基地负责人之一,玛希·乔伊斯!” 不说许艾的男朋友好不好惹,光是曹明耀的上司,那地位就比b博士高。 一个是分部负责人之一,一个知识分部中一个机构的负责人之一。 拼后台,当谁没有啊! 说着,曹明耀搀扶许艾往科研部医疗室走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队长摘下胸口一直工作的小型摄像仪:“走,去汇报情况。” 许艾没什么事,躺在病床上喝了杯热水就恢复了,曹明耀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曹明耀叹气:“真不好意思啊,那小子推你时,我都没反应过来。” 许艾摇头:“又不是你的错,我就是没想到,原来这种组织也会有那种人。” “哪都有。”一想到年轻男人说的话,曹明耀就犯恶心。 组织的人数不少,又遍布全球,即使再怎么管控,也难免会有类似年轻男人这种人混进来。 玛希和其他部门负责人一同接受了执勤的安全小队汇报,并观看了摄影仪拍摄的所有内容。 怪物的语言得到了专业的正确解析,他们自然明白那怪物正是许艾男朋友的眷属。 可惜的是,他们依旧不知道许艾的男朋友是不是他们已知的那几个恐怖存在中的一个。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不能让整个组织因为年轻男人的作为而在许艾的心中留下不好的一面。 他们一致同意把许艾的危险等级和重要程度在上升一个层次。 玛希在散会后匆匆赶来:“抱歉,许先生,让您发生了这种意外。” “比勒尔·沃克罪有应得,不做任何营救措施,动用私人关系将比勒尔·沃克招进北美分部的b博士被剥夺职位,进行最深层次的记忆清除。” “不知道您对我们的处理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许艾摇头,这次的经历打消了他当调查员的心思。 他还是适合当一个自由自在的三流画家,灵感来了就画几幅画,反正有大笔遗产等着他挥霍。 玛希默默叹气,还是笑道:“到中午了,食堂的午饭也准备好了,您……” 许艾无所谓,他刚要点头,就看到手机收到了安布罗斯的消息。 安布罗斯:亲爱的,什么时候回来? 他拍了张照片,正是北美分部的入口。 许艾一言难尽,他就离开了一上午,他男朋友就来堵门了。 他把手机面向玛希,问:“介意多一个人吃饭吗?” 他补充:“准确来说,并不是人。” 玛希笑容僵硬:“当然!不介意!” 北美分部第一次迎接了一位邪神的化身,披着人皮的夜魔一见到许艾,就亲热将许艾搂到怀里亲吻。 安布罗斯轻声细语:“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他的存在让其他人感到了恐惧的窒息。 第55章 被人旁观和男朋友亲嘴,许艾暂时还做不到。 他不好意思地侧脸,安布罗斯的吻落到了漂亮青年的脸颊,晕染出淡淡的红。 许艾推了推安布罗斯:“我不信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奈亚拉托提普的注视从未从许艾的身上离开,自然知道发生的一切,但比起祂看到的,祂更想听许艾说。 于是安布罗斯无辜:“亲爱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儒雅随和的绅士一改众人对他的印象,变成黏人的大狗,低头在许艾的颈窝间蹭了蹭:“玩的开心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是亲近甜蜜的,但这句询问爱人的常用话语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成了关于命运的审判。 在安布罗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若有一张大手悬浮在了北美分部的上方,只要许艾表露出一点的不开心,整个基地包括里面的人,都不会有多么好的下场。 像极了为宠妃做尽丧尽天良恶事的暴君。 可这些人还真拿安布罗斯没有办法。 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荒诞的存在基本游荡在人类接触不到的高维宇宙,基本不会干涉人类文明,只会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巧合和某些人类产生联系和感应。 光是这种巧合,就足以对人类造成无法挽回的危机。 因此,组织在对这类恐怖存在时,采取的策略是尽量阻止疯狂教徒、尽量隔离双方之间的联系、尽量不惹怒恐怖存在。 人类,不过是众多种族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就玛希所知,大部分存在都是混沌无所谓的,根本不在乎人类,甚至不知道偶然进入自己梦境的小蝼蚁是人类。 在真正见到邪神化身前,玛希对许艾男朋友的真正身份一直持存疑的态度,她不认为会有邪神真的和人类谈感情。 玛希觉得,也许许艾的男朋友是仅次于那类恐怖存在的次等存在,譬如那被封印在深海、陷入沉睡的克苏鲁,祂所造成的影响不会太极端,甚至可以得到控制。 玛希就曾参与过令躁动的克苏鲁重归沉睡的任务,危险、致命,但有微末的对抗希望。 第64章 但许艾的男朋友、名为安布罗斯的灰眸男人,仅仅一个化身,带给玛希的压力就比曾面对克苏鲁时大得多。 玛希瞬间判定,这是比诸如克苏鲁的旧日支配者们位阶更高的恐怖存在。 她整个人微微颤抖,思绪疯狂跳跃,法克!不是做梦! 许艾从哪里谈的恐怖存在?确切地点是哪里?她一定要封存那里!用最高等级的封存机制! “挺好的。”许艾想到萨欧鸟和拽走年轻男人的不知名怪物,眼睛亮晶晶的。 他主动抱住安布罗斯,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中,语气软乎乎的:“谢谢你,安布罗斯,不过你替我出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不要在这里撒娇。”安布罗斯眼疾手快捂住了许艾的嘴,在许艾说出更多甜言蜜语前。 许艾眨眨眼。 安布罗斯一本正经:“回家再说。” 他的指腹暧昧地揉搓许艾的唇:“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许艾抿嘴,想到坐在安布罗斯身上被颠得灵魂起飞的场景…… 食髓知味,他对安布罗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啊,想弄哭小艾……安布罗斯不该存在的欲念和情绪,总会被许艾挑起,哪怕他只是在笑。 儒雅绅士亲昵捏捏许艾的鼻尖,敛去见不得人的肮脏想法,压下无法填平的欲。 安布罗斯专向玛希等人,眉眼冷淡:“可以开饭了吗?” 许艾最好吃饱点,不然做到一半,又要边抹泪边说累了。 “呃……”玛希愣了下,“当然当然,您请进!” 许艾坐在专门搬来的大圆桌上时,环视食堂四周,空无一人,员工食堂似乎被包场了。 他可不愿意成为剥夺打工人午饭的大恶人,对玛希道:“这不好吧?其他人呢?” “他们一会儿就来。”玛希没有反驳什么,笑道附和许艾的话。 曹明耀坐在许艾的另一边,拿着筷子看大厨正在端的饭菜,口水直往外流。 玛希看了眼一门心思只剩下饭的下属,觉得心好累,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人靠谱的下属? ……好像不可能。 玛希是分部负责人之一,除了其他重要事务,主管调查员所在的外勤部。 长期接触异常事件和生物,调查员的精神状态都不会很好,在及格线上徘徊,曹明耀是其中最阳光开朗的调查员。 果然,没等几分钟,就有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从食堂门口进来,小声交谈,去不同的窗口打爱吃的菜。 相较许艾的拘谨,安布罗斯完全不见外,打个响指,几只眷属黑影从地表浮现,将食物摆上桌子的半面,桌面的另半张是食堂大厨做的菜。 安布罗斯将黑影带来的食物放到离许艾最近的地方,为许艾拿了些东西放到盘子里。 他笑意不减,温柔地放到许艾面前:“先吃这些,小艾。” 许艾尴尬,硬着头皮吃,很快就为食物的美味折服。 即使玛希多次朝曹明耀使眼色,曹明耀视而不见,反而大咧咧地啃着用未知食材做成的大骨头,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小艾,这是什么做的?好好吃!” 许艾也不知道,他问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瞥了眼:“萨欧的翅膀。” 曹明耀吃到一半的嘴停住了:“这难道是刚才、刚才那只?” “不。”安布罗斯简单道,转而向许艾弯起眼眸,“是新鲜宰杀的萨欧,我提前让眷属为小艾养了几只做食材。” 后半句则是对许艾的解释,不仅明面上那只仅存的变异鸟死了,就连暗地里的几只也完全从掠食者变成待宰羔羊了。 总的来说,萨欧这个种族已经没有了。 但这个消息不会被关注,每时每刻,都会有数不清的种族彻底消失,萨欧不过是得罪了小心眼的邪神、消失得格外快些罢了。 不管怎么说,许艾吃得很香,他理解那句对仇人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的意思了。 仇鸟的肉真香。 许艾打了个饱嗝,和同样打饱嗝的曹明耀挥手再见,和安布罗斯离开了基地里。 邪神带来的阴暗消失,除了曹明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玛希一叉子重重砸到曹明耀的手背上:“还吃?” 曹明耀委屈收回手:“长官,还没吃饱!” “那吃这些。”玛希无奈,指着食堂做来的菜。 科研部一群人乌泱乌泱从厨房跑出来,拿出密封袋把安布罗斯带来的、许艾和曹明耀吃剩的食物各自装起来。 这些非本土生物的送植物具有极大的研究价值,曹明耀肯定是吃不了一点了。 他只好擦了擦嘴,遗憾:“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不说别的,这些不知名的食物,让他体内属于“莁”的力量增长了好些。 “小艾今天吃的比往常多。”安布罗斯在开学和带;回去的路上,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正饭困的许艾。 许艾打着哈欠:“因为有曹明耀当我的饭搭子,饭当然越吃越香。” 平时安布罗斯只是看着他吃,偶尔把他吃剩的吃掉,也不会像曹明耀一样吃得香,令人胃口大开。 许艾懂,对于安布罗斯来说,这些食物可有可无。 “是吗?”安布罗斯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许艾显然没察觉到安布罗斯的异样,而是想着以后再和曹明耀一起干饭的决定。 低调的豪车停下来,许艾眯了眯眼,发觉车到了全然黑暗的地方,外面一点环境都看不到。 “这是哪?”许艾的睡意吓跑了,坐起来连忙问安布罗斯。 猝不及防,许艾的视角变化,他从副驾驶到了主驾驶,也就是安布罗斯的大腿上。 “我临时开出来的近路。”安布罗斯三两下脱掉了许艾的裤子,“小艾放心,不会有其他东西来。” “等等……你要干什么……”许艾明知故问。 安布罗斯捏着许艾下巴,将非人的舌贴近,轻咬许艾的唇,吮吸许艾的舌,搜刮他口腔里的津液。 直到把许艾亲得迷迷糊糊,安布罗斯才松开:“小艾吃饱了,我还没有吃饱。” 男人的嗓音沙哑:“乖,咬住衣摆。” ……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许艾整个人躺到了方向盘上,咬着衣摆,像小猫一样呜咽地哭,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越发显眼、漂亮。 安布罗斯咬着小妻子衣服下的红,狠狠欺负不敢张嘴掉出衣角的许艾。 “嗯?”男人的动作微顿,戏谑的声音响起,“亲爱的喜欢我这么做?” “水很多。” 许艾羞愤地闭上眼,但身体的反应却是最真实的…… 许艾不知道安布罗斯在吃什么醋,一定要把自己和曹明耀当对比,好像许艾想和曹明耀当饭搭子,就会抛弃安布罗斯。 哪能一样呢? 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能混到一起做对比呢? 不论什么种族,什么层次,只要在恋爱中,就总会莫名其妙的吃醋、作妖。 许艾用他哭喊哑了的嗓子印证了这一点。 太过分了。 不知道几个日夜,许艾全凭安布罗斯喂给他的奇怪液体支撑下去,腿都要废了。 太可恶了。 许艾趴在安布罗斯的身上,一边在心里怒骂,一边却用头当砖,狠狠撞击安布罗斯的胸膛。 然而他这点攻击,更像是情趣。 安布罗斯勉强吃了个半饱,触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环绕小人类的脚踝,留下吸盘的痕迹。 许艾的手机不知道多少次响起,这次安布罗斯没有挂断,而是拿过来替许艾接通了。 曹明耀的声音从对面响起,带着焦急:“兄弟,我这几天怎么都打不通你电话,还以为你出事了!” 第56章 是出了事,是差点被搞死的大事。 许艾缩在安布罗斯的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带着浓浓的困倦:“怎么了吗?” “……”曹明耀倒吸一口凉气,“许小艾,你是唱了几天的卡拉ok?” 许艾的声音沙哑,是被邪神搞得不得不求饶啜泣、小声喊老公而造成的沙哑。 “咳咳。”许艾嗔怪斜了眼一脸无辜的安布罗斯,清清喉咙,“耀哥,你直接说重要的事。” “没什么……我上司一直催着让我问你要不要加入调查员?”曹明耀依旧不做隐瞒,将玛希的吩咐全数告之。 许艾确实没有了那种想法,如实:“帮我谢谢乔伊斯女士的邀请,但我没有加入调查员的想法。” “我上司说,你要是不愿意成为正式调查员,可以考虑挂个名。” “这是什么意思?”许艾困惑,顺便一巴掌打在安布罗斯不老实的手上。 曹明耀解释:“就是非正式成员,但待遇和正式成员一样好,平时不强制接受任务。” 第65章 他的声音小了好几个度,用气音道:“其实就是想拉拢你,让你和我们组织有点联系,以后遇到麻烦好求你和你男朋友办事。” 许艾用征询意见的眼神望向安布罗斯,安布罗斯低笑:“小艾开心就好,我没有意见。” 事实上,安布罗斯并不在乎那些人类的小心思,他只在乎他的许艾高不高兴。 要是许艾愿意,安布罗斯并不介意为了许艾,来给这个组织几分薄面。 许艾没想多久:“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那种想法。” 他和曹明耀又说了几句话后,挂断电话,泄气般撞到安布罗斯坚实的胸膛上。 安布罗斯摸了摸许艾炸毛的头发:“小艾不用顾及我,想玩就玩。” 许艾咬着安布罗斯的肌肉,一边磨牙一边懒懒道:“不行,万一伤害到你怎么办?” 即使是挂名,也意味着和这个名为gacra的全球组织产生了联系,也意味着,一旦到了人类生死存亡的时刻,安布罗斯会因为许艾而不得插手其中。 曹明耀说过了,这组织平时的任务不会多危险,但世界真要到了存亡关键,这个组织是真会为了人类火种的延续而拼命,甚至直面更高维度的存在,献出无数人命,只为人类文明不消失。 许艾敬佩这些人类先驱者,但他的思想觉悟没有高到那份上,他并不愿意让安布罗斯为了自己去涉险。 安布罗斯爱许艾,所以会纵容许艾做出的一切决定,也会为了许艾而关注几分他往常并不在意的事物。 反过来,许艾也会关心则乱,即使安布罗斯有多厉害,他也不愿意安布罗斯因为他的决定而承担风险。 安布罗斯没想到小人类会有这么多的想法,他的思维短暂空白了下,紧接着是全然的欣喜。 非人类的四肢变成漆黑的恐怖触手,将心爱的伴侣紧紧禁锢。 安布罗斯的语气格外惊喜,带着无法伪装的感动:“小艾,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许艾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不喜欢安布罗斯,他当初表白干什么?他要是不喜欢安布罗斯,才不会接受他那些后背发凉的非人类身份! 许艾别扭地不愿意回答,毕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可安布罗斯的反应却显得非常剧烈。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漆黑的触手在激动震颤 明明小艾那么胆小怕死,又脆弱易碎,却仍然在保护他,不想他有危险,即使庇护一个人类组织只是安布罗斯顺手的事…… 许艾涨红了脸颊,晶莹的泪水瞬间染湿鸦黑的浓密睫毛,他咬牙切齿:“安布罗斯,把你的触手……拽出来……” 它进去了,有点深。 许艾无法承受。 然而安布罗斯全心神都被甜蜜裹满,他的爱人,他的小艾,他那会担心他的小伴侣! 太可爱了,可爱到安布罗斯想小小地咬许艾一口,想琢磨清楚他家小艾怎么会那么可爱! 他唯一的小艾和爱人! 安布罗斯失态了,人皮裂成几个碎片,一部分投射到这个空间里的本体彻底显露。 漆黑的、裹挟吞噬的黑暗凶残野蛮,却小心翼翼地,和心爱的伴侣缠绕。 那根触手确实听许艾的话,乖乖出来,然而却在下一秒缠绕在许艾的脚踝处,吸盘亲切地吮吻他的肌肤。 许艾不明白安布罗斯为什么要这么激动,难道仅仅是因为拒绝了曹明耀组织的邀请? 可那有什么要紧的? 许艾疑惑,而他身下的安布罗斯完全不成人样了,也不是之前撞见的夜魔形象,而更像是本体的一部分。 扭曲、怪诞、无法理解的奇异存在,却将欣喜和爱意全然显露,祂与祂的爱人紧紧相拥。 一滴澄澈的水从漆黑怪物的体表分泌,落到许艾的口中,让许艾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许艾来不及反应,非人类就有一部分嵌进许艾的内里。 他重重地哼了声。 并不疼,只有无尽的欢愉。 高维存在没有动物那种繁衍行为的概念,可奈亚拉托提普模拟出了这部分行为。 祂在爱许艾,深切,炙热,忘我。 祂离不开许艾,祂不能没有许艾,祂爱许艾爱到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浓烈的感情尽情抒发。 许艾哪里知道安布罗斯的混乱想法,他只有一个想法,安布罗斯反了天了,恩将仇报,要把他弄死在床上! 许艾委屈! 半个月后,刚完成一个任务、正在休假的曹明耀开着车,拉着许艾,将许艾的几箱行李一起带回来阿卡姆小镇。 这是许艾最常住的地点,也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在的小镇,风景怡然,邻里街坊的氛围也很好。 许艾在阿卡姆小镇只有一套三层小别墅,但却是他从小到大住得最久、最舒适的家。 曹明耀把车放到停车场,人高马大的他帮许艾拿了大部分行李,在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阿卡姆小镇气味!” 许艾搬上剩下的行李,往别墅里走。 曹明耀好奇道:“不过你在那大庄园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又搬回这里了?” 许艾木着脸:“我和安布罗斯冷战了!” 曹明耀啧了声,八卦的光芒在眼底浮动:“你们吵架了?” “准确来说,是我单方面和他冷战。”许艾扶额。 天知道过去半个月,他压根没从床上下去。 鬼知道安布罗斯犯了什么病! 要不是许艾的转化提升了身体和精神强度,以及安布罗斯时不时地喂点液体,许艾不确认自己最后会不会被搞坏。 对曹明耀,许艾没有隐瞒的打算,稍微委婉地控诉他之前的遭遇。 结果,许艾没有得到曹明耀的任何安慰,只有曹明耀的震惊:“恐怖存在,竟然恐怖如斯!” 搬好家,曹明耀让许艾休息,他去了附近的华人超市,买回来一些食材。 他叹息:“这东西在国外是真不好买。” 许艾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了眼曹明耀买的单子,韭菜、生蚝、黑芝麻、枸杞、羊肉、腰子…… 全是补肾的。 没等许艾反驳什么,曹明耀就将泡好枸杞的保温杯放到许艾面前:“快喝,爸爸给你做饭好好补补。” “……”不是,喊谁爸爸? 许艾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而在曹明耀于厨房忙碌时,别墅的门铃响起。 许艾看了眼监控,是个一家四口,其中的妇人端着一个小碟子,注视监控,和善笑道:“你好,我们是隔壁刚搬来两天的格雷厄姆家,看到您回来,和您打个招呼。” 阿卡姆小镇的氛围很好,许艾没有犹豫,直接带开门,和这家人打招呼。 这家女主人叫安妮·格雷厄姆,是位微型景观艺术家,男主人叫史蒂夫·格雷厄姆,他们的大儿子十六岁,叫彼得,小女儿十三岁,叫查理。 许艾的目光多在小女儿查理的脸上停留了下,说实话,查理并不是正常人的长相,而是偏向唐氏患儿。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而是和格雷厄姆家的四个成员笑着介绍自己,以表达自己的尊重。 女主人安妮将自家烤制的小曲奇送给许艾,不太自然道:“几天前,我母亲去世了,我继承了这里的房产,便带着家人来这里。” 许艾惊讶,他对隔壁原来的领居只有一个淡淡的印象,那时候他忙着上学、和安布罗斯谈恋爱,只知道那位老夫人温和爱交际,经常请很多老人在家聚会。 “节哀。” “没关系。”安妮并没有很悲伤,将一封纸递过来,“如果方便,希望您能来参加后天我母亲的葬礼。” 许艾看到这封请柬,懵了一下:“啊?我?” 安妮道:“我母亲生前……向我提到过你,说你是个极其善良、乐于助人的青年。” 许艾想,大概是他之前什么时候帮助过老妇人,所以老人和子女聊天时顺嘴提了句。 他看了眼时间,正好他有空,于是应允:“好,我会准时参加。” “非常感谢。”安妮一家人离开了。 安妮的小女儿查理定定注视许艾好久,发出了一个弹舌音,然后和安妮牵着手离开。 “这家人好奇怪啊!”曹明耀从厨房探出头,有点困惑,“尤其是那个小女孩。” 许艾到没觉得什么:“那个女孩估计是唐氏患者。” 曹明耀只是本能觉得不对劲,但也感应不到哪里不对,和许艾一样以为是小女孩长相的原因。 “看来是这样,怪可怜的。”曹明耀叹了口气,重新缩回厨房。 许艾重新低下头玩手机,恍惚间,他又听到了小女孩的弹舌音。 第57章 那道弹舌音落在耳边,令许艾的后背发凉。 他惊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左右看,并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影子。 幻听了? 第66章 “咋了?”曹明耀端出菜,疑惑问。 许艾:“你有听到弹舌音吗?” “什么弹舌?”曹明耀更疑惑了。 许艾模仿小女孩弹舌。 曹明耀摇头:“没有啊。” “那就是我听错了。”许艾抖抖鸡皮疙瘩,一起进厨房把曹明耀炒好的菜端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上开始吃。 全都是补肾壮阳的菜,曹明耀自认为他不需要补,所以吃的少。 许艾着实饿了,也不顾这些菜的功效,一个劲儿地猛猛吃。 曹明耀这次就是来帮许艾简单送个行李,吃完饭就和许艾告别离开了。 房屋内只剩下许艾一个人,他把饭碗送到洗碗机里不再管。 这座别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许艾一个人来说,是有些空旷的。 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感觉有些冷,于是拿来毯子盖上。 还是冷。 许艾索性不玩手机,去创作室里,没有任何规划,只是随意调出颜色,在画布上落笔。 教过许艾绘画的老师都说他有天赋,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艺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偏偏许艾没野心,并不追求事业,只是享受生活。 这也导致许艾一直默默无名,很少参加或举办画展,画没卖出去几幅,大多还是之前的大哥大姐或者朋友看在许艾的份上买的。 时间过得很快,画室内的光线逐渐偏斜,直到消失,房间里的灯默默亮起,许艾才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脱离。 他看清了画,是今天见到的小女孩查理,诡异的面容扭曲,在他调配出的诡异颜色涂抹中,另一张不似人类的狰狞面孔正要从查理的面孔中挣脱出来。 许艾的心尖颤了颤,他的第一反应是遭了,他是不是侵犯人家小女孩的肖像权了? 后知后觉,许艾意识到画作的怪异和恐怖。 许艾的画风并不阴暗,相反,更偏向温暖治愈,他画不出这么恐怖的画来。 画笔掉在地上,许艾用布盖上那张画,想了想又不保险。 试想多少恐怖片里主角明明都意识到某样东西不对劲,不处理而是无视的? 许艾拿着画,噔噔噔跑到楼下,他准备拿厨房的刀把这画砍成碎片,再进行专业的废画处理。 一道弹舌音响起。 许艾的身形顿住,这次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声音。 发出声音的女孩查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楼的客厅中,站在桌前,正在吃她妈妈送给许艾的曲奇。 她的眼睛正在注视许艾,不掺杂情感,平淡无奇。 许艾的手抖了下,画砰地落到地上,不管对方是不是小孩,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怎么来到我家的?” 女孩查理并没有说话,也有可能她不会说话,只是在默默地吃光了曲奇饼干。 接着,查理走到许艾面前,歪了歪脑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像献宝一样递给许艾。 许艾低头,是一个鸽子头,灰暗涣散的眼倒映出许艾的面容。 “……”许艾吓到了,他猛地后退好几步,像看鬼一样看查理,“快离开我家!” 查理把鸽子脑袋重新塞回口袋,再次发出渗人的弹舌音,扭头安静离开。 许艾吸吸鼻子,他不愿意承认,他刚才差点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吓哭。 好吧,他已经被吓哭了。 许艾越想越委屈,他怎么总是遇到这些糟心事。 眼泪吧嗒吧嗒掉,越来越汹涌,许艾的哭是在宣泄那恐惧的情绪。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在脚边形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 此时,在许艾小声的啜泣中,他的影子在扭动,一道漆黑从中探出,快速变成安布罗斯的样子。 安布罗斯把哭得很是狼狈的许艾搂到怀里,周身蔓延的几根触肢手忙脚乱地擦拭许艾的泪痕。 “我才离开一会儿,我们家小艾怎么就哭得这么可怜?”安布罗斯温和地哄着许艾。 许艾也不顾和安布罗斯冷不冷战了,他蜷缩进安布罗斯的怀里,汲取安全感。 “我们小艾很厉害的,不用怕那些小喽啰。”安布罗斯摸摸许艾的脸。 许艾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类的差距,哪怕他知道,自己的本体就是那枚被奈亚拉托提普小心保护的乳白之核。 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存在致命性的打击。 饶是如此,许艾还是习惯性地在遇到不寻常事件时害怕,然后颤抖着跑开。 那些年的异常事件着实让许艾留下了阴影。 安布罗斯也很无奈,他知道自己不加节制的做惹恼了脾气极好的小兔子,所以在许艾离开前没有阻拦,而是去了其他空间,琢磨给他的爱人送什么赔罪礼物。 可结果,许艾转头又遇到了怪事,哭得一抽一抽的,安布罗斯要心疼死了,连忙出来哄许艾。 哪怕是安布罗斯这样的存在,也不理解许艾的奇怪体质,他的爱人真的很容易卷入到一些奇怪事件中。 即使安布罗斯待在许艾身边,也照样有不长眼的怪物闯到许艾面前。 无论是鬼还是怪,都在欺负他的小艾。 浅灰的眼眸冷光不断,安布罗斯安抚着受惊的爱人:“小艾不怕,老公帮你处理。” 说到处理二字,安布罗斯的语气无比冰冷。 许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拉住了安布罗斯的手,眼睛红红的,倒真的像是只小兔子。 可怜又可爱。 许艾抿嘴:“我、我这次想自己解决。” 他想,他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他那奇怪的运气总会让他一直撞见鬼怪。 许艾厌倦了一直被迫逃命,他也想像安布罗斯或曹明耀一样,看见恐怖不是逃跑,而是直接从根源解决。 说着,漂亮柔弱的青年还打了个哭嗝,泪眼朦胧。 安布罗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被爱情滋润的邪神满脑子都是他家小艾真可爱。 安布罗斯想了想,纵容爱人的决定,选择不出手解决隔壁厌烦的垃圾。 他低头亲吻爱人:“解决不了,就喊我的名字,嗯?” 非人的舌轻松侵入许艾的口腔,卷起他蜷缩的舌,占据所有的空间,压榨可怜的舌乖乖地任其吸吮。 许艾是喜欢亲吻的,也喜欢被安布罗斯完全侵入,那时的安全感和快乐,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一本书凭空漂浮在许艾的面前,无风掀页,落到一副旖旎图画中。 黑色的触手缠绕住了许艾的腰,将他卷起来,许艾相当于是悬空的。 安布罗斯在许艾的耳边低语:“小艾宝贝,我们今天尝试这个姿势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安布罗斯一律把许艾在床上的拒绝视作同意,他迫不及待地实施。 细碎的呜咽响起,全然被局限在笼罩的黑雾中,不可视,不可听。 许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感觉有东西在舔他。 一开始,许艾以为是安布罗斯,但很快,他就打翻了这个猜测。 睁开眼,一只英武的狗头正伸着吸管似的舌头,见许艾醒了,连忙高兴地呜呜两声。 许艾惊喜地抱住狗头:“小猎!” 眼前的小狗,正是他在古埃及时的廷达罗斯猎犬。 只不过小猎已经不算是小狗了,不说原型长大了多少,光是拟态成普通狗时,它的身形直逼到许艾腰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 好像在失神时,安布罗斯说,他有些事需要离开一会儿,会有廷达罗斯猎犬陪他…… 安布罗斯似乎还说了什么,但许艾记不清了,安布罗斯不能指望连舌头都伸不回去的许艾记得更多。 许艾高兴地揉着猎犬的头,亲热地和猎犬嘀嘀咕咕。 不过这次,他俩终于不再鸡同鸭讲,许艾可以听懂猎犬的嗷呜,小猎也可以听懂许艾的语言。 “叽—叽——”床头的小花盆里,一节藤蔓晃着,吸引许艾的注意。 “小触,你怎么也来了?”许艾用食指点了点小触的头。 安布罗斯居然把藤蔓触也带了过来,不过小触在化肥和营养液的喂食下,早就长得不比一开始小。 此时花盆里的小藤蔓触,只是藤蔓触的一小截分触,是安布罗斯削掉用来陪许艾的。 藤蔓触开心地摇晃细长的身体,缠绕住许艾的手指,亲热地讨好饲主,并努力结出一个拇指大的小果子。 “辛苦啦!”许艾一口就吃掉了,弯着眸笑。 廷达罗斯猎犬睥睨地扫了眼这只讨好主人的低等生物,不屑地喷气。 小猎并不把小触放在眼里,因为只有它,最忠诚的廷达罗斯猎犬,才有守护主人的资格! 许艾下到一楼,安布罗斯为他准备的食物冒着热气,许艾从味道上能够尝出来,这是安布罗斯亲手做的。 猎犬注意到被布蒙住的画像,汪嗷地叫。 第67章 许艾想起来昨天因为查理,他忘了处理这幅画,略有些恐惧地皱眉。 察觉到主人抵触的情绪,猎犬低低嘶吼,将这幅诡异的画咬住撕扯,最后中空的吸食管将碎布化作液体,吃进肚子里。 可靠的猎犬蹲坐在地上,仰起头,等待主人的夸奖。 果不其然,小猎得到许艾一阵夸赞的摸头,它的头扬地高高的,尾巴甩成螺旋桨。 吃完饭,许艾牵着猎犬往附近的宠物店走,英武帅气的大狗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这里面有一个许艾眼熟的人。 查理的哥哥彼得红着脸走过来,和许艾打招呼:“许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有小猎在身边,许艾底气十足,看着彼得的书包,“是要去上学?” “嗯……”少年人看了眼过于漂亮的青年,脸更加得红,“我在等妈妈送我和查理去上学。” 这时,安妮开着车过来,她从车窗探出头,和许艾打招呼。 安妮的眼袋极深,似乎是很久没有睡觉的样子。 而后座的查理看了眼不好惹的猎犬,似乎是被吓到一样,低下头。 第58章 猎犬对着后座的查理发出威胁的低吠,查理不敢回应,而是攥紧书包。 “不好意思,我家小猎似乎很喜欢您女儿。”许艾象征性地牵紧猎犬的绳子,轻轻拍了下猎犬的脑袋。 猎犬这才停止警告,而是摇着尾巴,乖乖在许艾的脚边坐下,只是野兽的目光始终锁定查理。 安妮勉强笑了笑,揉揉发干的眼睛:“没事,许先生,那我们先走了。” “嗯,回见。” 车辆重新启动,逐渐消失。 “小猎,有察觉到不对吗?”许艾问。 猎犬思考几秒,汪汪叫着回答主人的问话。 “只是感觉很奇怪吗?”许艾重复猎犬的回答,他思考地摸了摸下巴,隔壁领居家倒地被什么缠上了,居然连廷达罗斯猎犬都看不出来。 其实许艾这次高估了廷达罗斯猎犬的能力,猎犬只擅长追捕违背时间秩序的生物,压根不擅长处理灵异鬼怪。 猎犬的耳朵随着许艾的抚摸而舒服得变形,软成没有具体形态的一团物质。 和猎犬混熟了,许艾也不害怕猎犬那仅有简单轮廓的本体,反而变本加厉将小猎的狗头揉回原本形态。 许艾去宠物店给小猎买了几身衣服和大狗爱玩的玩具。 东西很多,在店员提出免费配送时,许艾笑着拒绝,看了看小猎。 小猎懂事地扛着打包好的袋子,摇着尾巴,嘴巴里还叼着一个稍轻的袋子。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类在,小猎可以从身体伸出几条肢体,拿上所有的袋子。 在店员和其他顾客艳羡惊讶的目光洗礼下,许艾牵着绳子带小猎走回去。 小猎快乐地摇着尾巴,它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主人给它买的,帅气的衣服、新奇的玩具和它感兴趣的食物罐头。 有主人真好,小猎这么想。 第二天,许艾应邀去参加了葬礼,黑眼圈依旧浓厚的安妮站在台上,很平静地说着对母亲的缅怀,似乎死去的人不是她的母亲。 “许先生。”彼得悄悄坐在了许艾旁边的座位上,和许艾打招呼。 “彼得?”许艾温和道,“喊我艾就行。” 这个青少年明显春心萌动,许艾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微微抬头,就看到第一排的查理。 查理在偷偷看许艾,怪异的五官有些轻微的移动。 许艾挺怕查理的,毕竟那天她突然出现在锁上门的别墅客厅里,还要给他一只断掉的鸽子脑袋。 他不歧视类似查理这种有特殊面容的小孩,但查理的表现分明告诉许艾,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许艾看向正在努力朝他搭讪的彼得,装出难为情的样子:“彼得,你的妹妹让我有些为难。” 彼得担忧,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对你做了什么?” 许艾如实道:“前两天,她一个人来到我家里,要给我一只鸽子头,那真的吓到我了。” “那鸽子的头是刚从身体上拔下来的。”许艾小声道,“彼得,我一直想和你妈妈说,只是没找到机会,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 话没说完,但彼得预警明白了许艾的意思,他认为自己的妹妹可能有心理疾病。 彼得皱眉:“我并不了解查理,她从小跟着我外祖母长大,也就是这次外祖母去世,她才重新回到我们的家庭。” 青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艾,你放心,我会告诉我妈妈这件事。” 葬礼结束没多久,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安妮再次敲响了许艾家的门。 安妮歉意道:“我很抱歉查理吓到了你,但我很肯定,查理很健康,她只是从小跟着我母亲长大,所以在某些事上可能会给您较为奇怪的感觉。” 许艾不觉得查理很健康,至少他像查理这么大的时候,不会揪掉飞禽的脑袋送给领居。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许艾笑着接受了安妮的道歉。 安妮攥住了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等彼得和查理回来,我会领着查理再来向您道歉。” 今天晚上彼得被邀请参加聚会,安妮为了让这对不熟悉的兄妹尽快熟悉起来,硬逼着彼得带查理一起去参加聚会。 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向许艾时,重复了好几遍:“查理是个好孩子。” 许艾哪里敢否认,他再不同意恐怕护女心切的安妮就要掐他的脖子了。 他注意到了安妮脖子上的项链,夸赞:“您的项链很特别。” 安妮本能抓住了脖子上的项链:“啊,这个啊,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许艾悄悄记下了这个名字,送走安妮,转头和曹明耀联系,并在画稿纸上简单滑出项链的模样,拍成照片发给曹明耀。 曹明耀在电话那端收到了许艾的照片:“小艾,我看到了,这就去找人查。” 他随口问:“兄弟,这两天还好吗?” 许艾没对朋友隐瞒,心累地叹气:“很不好。”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曹明耀,吐槽:“隔壁领居一家奇奇怪怪的。” 沉默到没什么存在感的爸,神经质的妈,诡异的妹和唯一一个比较正常的彼得。 但显然,彼得看起来很压抑很疲惫,时时刻刻都有种窒息的绝望。 “你又遇上异常事件了?”曹明耀的语速加快了,建议,“你先离开阿卡姆小镇,或者找你男朋友帮忙,别冒风险。” 他清楚许艾的胆子有多小,光是半夜老鼠爬过墙角,许艾都能被吓到。 但曹明耀看过许艾的详细资料,他不能也没有资格评判许艾。 毕竟许艾是一个从小学开始就高频率遇到各种诡异事件,直到和安布罗斯谈上恋爱后才降低频率的倒霉蛋。 他虽然也会作死,但每件事,他即使不作死,照样会陷入危险。 可以说,许艾从心理还不健全的年龄开始,就在目睹各种恐怖的尸体、厉鬼和怪物,他在几岁的时候就懂得为了活命得逃跑的道理。 曹明耀挺佩服许艾的,许艾经历那么多不仅没有被吓疯,反而次次能够逃跑成功,只是被吓成了胆小鬼,已经很了不起了。 想到这,曹明耀的声音更加柔和了,怕是吓到许艾。 出乎曹明耀的意料,许艾沉默半晌,才鉴定道:“我想待在这里,自己解决这件事。” 曹明耀愣了下,随即摇头叹息:“许小艾,我就知道你有种!” “……我本来就有种。”许艾忽略他被吓到狂飙泪的过往,骄傲地挺起腰板,“我得知道是什么东西又要吓我!” “等着,我查完项链的资料就来找你。”曹明耀挂断了电话。 曹明耀并不担心许艾遇到什么危险,毕竟许艾有个不可名状的男朋友。 但许艾是他认定的好朋友、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即使知道许艾不会有事,曹明耀也会去保护许艾。 安布罗斯保护许艾是安布罗斯的事,他曹明耀保护许艾则是他的事。 另一边,刚说完大话的许艾咽了咽口水,自我碎碎念:“是的,我很厉害,我不怕,我超厉害的,所有牛魔鬼神通通被我一拳干碎……” 在许艾的腰杆越挺越直时,车辆凄厉的鸣笛瞬间让他浑身冷汗直流,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小猎及时垫在下面,没让许艾摔到铺着地毯的都面上。 只是许艾来不及夸夸猎犬,就又被激烈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许艾装作没听见,可是敲门的声音始终停不下来。 他抖着音:“谁?” 摄像画面似乎受到了某种磁场影响,疯狂跳跃白条,模糊不清。 “艾,是我,彼得。”彼得的声线伴随音响的沙沙音,有种刻意的呆板。 许艾不打算开门:“已经很晚了,你要是没有很要紧的事,我们白天再聊。” 第68章 “……”门口的摄像仪费力记录门口的青少年身形,良久,他才转过身,摇摇晃晃地离开。 在许艾松了口气时,彼得又猛地趴到门上,用脑袋重重地撞击,带着恐惧和崩溃:“艾!救救查理!救救我妹妹!” “安妮呢?”许艾的心脏暂停了一瞬。 彼得仿佛听不到许艾的话,只是用脑袋撞门,不断乞求:“艾,你救救我,救救查理!” 许艾始终没有打算开门,因为彼得这个他以为的正常人,此时表现得压根不正常。 然而许艾没有想到,明明锁好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彼得走了进来。 他的脸和衣服上挂满了喷射状的大滩血迹。 彼得的一只眼眶被血染红,他无意识地流着泪,只是另外的眼流出来的是眼泪,而这只眼睛流下来的,确实眼泪和血液混合的血水。 这恐怖的一面令许艾的面色苍白,好在猎犬及时站在许艾的身前,朝彼得露出尖利的獠牙。 彼得举起双手,仍旧在乞求:“艾,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敢去找我父母,求求你。” 许艾的手搭在猎犬的身上,这给了他一些可以对抗的勇气。 他明白,他必须得去,不只是背后的那东西想他去,为了真相他也得去。 许艾呼出一口气,声音还是抖的:“走吧,你要我做什么?” “救救查理……”彼得领着许艾去了地下车库,深夜里车库只有许艾和彼得两个人,两个人发出的声音便像是装了扩音器。 彼得惶然带着许艾来到他开来的车内,指着大开的车窗:“查理……头掉了……救救她……” 他崩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她坚果过敏,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吃了坚果……god,我只是开窗让她透气……” 车内,查理的无头尸体靠在车窗前,血液染红车座。 第59章 许艾上下牙齿打颤,根本不敢多看车里的无头尸体:“她、她、她的头呢?” 再次看到妹妹凄惨的尸体,彼得彻底吓呆了,陷入到迷茫怔愣的状态,像是一具活着的、有轻微呼吸的尸体。 警铃声由远及近,许艾选择了最正确的方法,他没有跟着彼得一起去找查理那不知道掉在哪里的头,果断报警。 彼得和查理的父母史蒂夫和安妮接到电话,早就睡下的夫妻连忙从隔壁的别墅赶过来。 安妮在见到查理的无头尸体时,凄厉的嘶吼响彻整个现场,她凄惨地尖叫,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安妮的丈夫眼含泪,故作坚强,劝慰崩溃的妻子。 没有人在意呆傻在一边的彼得,他成了透明人。 查理的尸体被放在担架上抬下来,途径许艾身边时,尸体的手张开,一颗麻雀脑袋滚落。 在麻雀的鸟头即将触碰到许艾的鞋子时,猎犬抬起一条前腿,扇飞了鸟的脑袋。 不久,警察找到了查理的脑袋,她依偎在柱子旁,头爬满了啃食的蚂蚁。 诡异的脑袋维持惊恐的神色,大张的嘴巴里有一些蚂蚁爬进爬出。 那景象,太考验人的承受能力了,有几个年轻的警员,快速跑到一半大吐特吐。 无意中看到的许艾:“……” 他试图拍打胸口,呼吸更多新鲜的空气,但没有作用。 许艾扶着墙,在小猎担忧的眼神中,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却不能回去休息,他是报警的一方,得去做笔录。 之后警察会判断这是谋杀还是简单的意外。 等许艾从阿卡姆小镇的警局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沉静的小镇渐多了人烟气,往来的路人要么闲散要么匆匆。 因为人群的缘故,那股泛着的寒意渐渐融化,一缕温暖的阳光刺破厚云的阻拦,照在最高的建筑物塔顶,随即折射分散。 爱德华搀扶安妮同样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眶通红,明显哭了许久。 即使夫妻俩对从一出生就被母亲抱走的查理不太熟悉,可归根到底,死去的查理也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受不住打击,格雷厄姆一家刚举办葬礼,却又要接着举办小女儿的葬礼。 他们身后,彼得依旧一副呆傻模样,只是夫妻俩压根没多余的心思关注彼得。 更何况,查理的意外有一部分要怪在彼得的身上。 “这件事麻烦您了。”爱德华擦擦眼,强撑精神,和许艾说话。 许艾一晚上没睡,太阳穴突突地疼,他现在只想回去睡上一觉,好好补补睡眠。 他无意中看到了彼得,彼得一半身形隐匿在偏暗的屋檐下,死气沉沉,用那只曾被妹妹的血液染红的眼睛直视许艾。 这一瞬间,许艾意识到,看他的不是彼得,而或许是缠着格雷厄姆一家不放的那东西。 它在阴影里咧开嘴,完全表现出对许艾的兴趣。 许艾只觉遍体生凉。 格雷厄姆一家人离开了,许艾同时接到了曹明耀的电话。 “小艾,我找到了项链的出处。”曹明耀道,“那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派蒙的符号。” “这一家肯定和派蒙有关系!” 许艾咽了下口水,好奇:“派蒙真实存在吗?” “虽然没有确切资料表示派蒙的存在,但我查到七十二柱魔神中的另一个魔神瓦拉克曾在1952年和1977年以鬼修女的形态出现过。” 许艾没有说话,他想到了彼得在离开前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欲念。 曹明耀认真道:“小艾,你先保护好自己,派蒙不好对付,它在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第九,位阶比排名六十二的瓦拉克更高,肯定更难对付。” 顿了顿,曹明耀试探道:“要不你去附近请个牧师念圣经?” 许艾头顶的一根呆毛随风摇晃,他的眼睛亮了亮:“好主意!你怎么想到的?”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曹明耀得意:“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遇到邪乎事就找牧师神父。” “哦对了,第一次鬼修女瓦拉克出现在修道院时,就是被伯克神父和艾琳修女驱逐的……嗯,这俩后来都当上了调查员。” 和曹明耀挂了电话,许艾打开手机去搜周围的教堂。 他是不信这些的,但临时抱抱佛脚,也是可以的吧? 这不,许艾在地图上找到附近的教堂,他打了个车,来到教堂门口。 许艾刚好赶上教堂发放免费食物,一群流浪汉正在排队等食物。 “您好先生,有什么事可以帮到您?” 许艾回:“我要驱魔!” 热心的接待人员:“?” 许艾详细道:“我需要一个厉害的神父驱魔。” 接待人员似乎见到过很多类似许艾这种要求驱魔的人,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年轻人居然也信那些。 短暂失态后,接待人员扬起工作化的笑容:“好的,我先为您介绍我们驱魔的流程。” 许艾没想到驱魔还有流程。 “首先,您需要先预约,然后我们会根据您的具体情况和神父们的时间表为你安排神父。” “神父会和您聊天,如果神父认为您确实需要驱魔,会让您先填一份表格。” “之后您需要接受专业的医疗评估,确认您没有精神疾病和药物滥用。” “为什么?”许艾感到不解。 “我们需要确保您不是出现幻觉的精神患者或单纯嗑药磕嗨了。” 在许艾睁得越来越圆的眼睛下,只是来教堂当义工的接待人员接着说:“当然,这只是开始。如果这些都通过,我们会派专业团队严格审查,确保是真实的、确切需要驱魔的事件……” “好了……”许艾举起手,“我不需要了,谢谢。” 真要按照这个流程来,怕是流程刚开始,许艾和隔壁的格雷厄姆一家已经躺板板了。 许艾摇晃离开,捏紧拳,不就是魔神吗,他万一可以一拳一个呢?即使没有办法解决,他也可以喊安布罗斯。 许艾伸手扒拉,邪神的地位应当比魔神更厉害……的吧? “对我有信心一点,好吗小艾?” 车辆的后座突然多了一个人,但司机没有任何察觉,只是专注地开车。 安布罗斯无奈地将许艾抱住:“有吓到吗?” 许艾点头,吐槽:“你见过长满蚂蚁的人脑袋吗?” 即使安布罗斯在身边给予他无限的安全感,许艾仍旧打了个冷颤。 说不上来的恐怖和恶心。 许艾的描述着实对安布罗斯造不成影响,安布罗斯见过远比此更恐怖的场景。 但安布罗斯还是心疼地亲了亲许艾,许艾只要一句话,就不必遭遇这些。 可许艾很坚持,他想始终被安布罗斯庇护,却也想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这并不矛盾。 恶劣的外神在此时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包容和温和,他支持伴侣的一切决定,哪怕小艾不需要他。 第69章 不说领居,许艾仔细端详安布罗斯许久,才问:“你遇到了麻烦?”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许艾和安布罗斯了解对方。 安布罗斯没有隐瞒,难得露出一点疲倦:“就知道瞒不过小艾。” 他道:“父神最近不太安生,有苏醒的风险。” 许艾试探:“我能听具体解释吗?” 这些信息是许艾可以承受,安布罗斯张口道:“宇宙建立在父神的梦境之中,外神、人类、时间、空间……所有的物种,都是父神梦境的产物。” “只有父神一直沉睡,宇宙才不会破碎。” 奈亚拉托提普作为至高父神阿撒托斯的信使和意志执行者,同时担任音乐指挥的角色。 祂令众外神始终制造作呕的音乐、拍动混乱的节拍,安抚盲目痴愚的阿撒托斯,让他沉浸在梦中永不苏醒。 这是外神存在的意义之一,也是阿撒托斯赋予奈亚拉托提普的职责之一。 当然,安布罗斯口中的梦并不是人类思维对于梦的理解。 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阿撒托斯必须一直沉睡。 许艾懵懵懂懂,算是了解这些外神遇到的麻烦。 这不仅是外神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宇宙内所有生物面临的生死局。 但凡阿撒托斯睁开“眼”,现在存在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重归混沌,等待阿撒托斯在浑浑噩噩中再次陷入沉睡,创造新的梦境。 许艾是怕死的,可要是知道大家一起死,那就是另外一种复杂感受了。 “有解决的办法吗?”许艾没有多少恐惧,只是短暂彷徨后,询问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没有直面回答,只是摸摸许艾的小脸:“别担心,我会努力让小艾多活一段时间。” 他的小艾,才只有二十岁,连奈亚拉托提普活的零头都算不上。 奈亚可以迎接死亡,可却不愿意让祂的爱人早早迎接死亡。 祂的爱人太小了。 本性自私的外神满心满眼只有祂的许艾。 怕死的许艾却很平静,看得开:“一起死就死呗。” 但是……许艾坚定道:“我要先把隔壁的派蒙解决掉。” 在得知宇宙快要灭亡前,许艾惜命,犹豫要不要赶紧跑路,毕竟那断头尸体和路边的脑袋太噩梦了。 可现在知道大家都得死,许艾的疯狂劲儿钻出来了,既然如此,那派蒙就得比他先死! 许艾和派蒙彻底杠上了。 安布罗斯失笑,纵使是他,也很少见到许艾这般的模样,许艾大部分时候都是可可怜怜的漂亮模样。 奈亚的化身离开,祂应当正在和其他外神忙着如何让父神继续往死里睡。 和男朋友接了个吻,唇瓣嫣红的许艾下了车,回到家中。 隔壁的别墅内,派蒙的部分意识也在躁动。 不是只有外神会察觉宇宙随着阿撒托斯的苏醒而正在逐渐消散,很多存在都会察觉到这绝望的、无法逃离的死亡。 它们早开始进行最后的狂欢。 第60章 许艾在半夜被弹舌音惊醒了。 为了安全感,床头灯始终没关,他烦躁睁开眼,若隐若现的人影被灯光反射于天花板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时有时无的弹舌音。 这几次下来,许艾已经无法再忍受弹舌音了,一个魔神怎么就这么爱发弹舌音?舌头不舒服就不能砍掉吗? 怨气满满的许艾很生气,但也只是这么怒了一下,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弄死那害死的恶魔! 拿来耳机塞进耳朵,许艾打开音乐app,单曲循环一首最近很火的重金属音乐。 许艾注意到曹明耀给他留了言,他点开。 曹明耀:我明天早上八点到达阿卡姆小镇,记得来接我。 有了好友一起对抗隔壁的恶魔,许艾更加有底气。 他安详闭眼,听着主唱撕心裂肺的吼声,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弹舌音来扰乱他,竟然这样渐渐睡着了。 卧室内的青年用被子蒙头,闷得脸红,呼吸均匀有力。 而在窗户外,一个人影悬空而起,贴着二楼的玻璃,企图从窗帘的缝隙中窥探到青年。 青年有一张美丽的脸庞,和男性的姿态和身体结构,又是一名画家,这对于信徒给派蒙找的降临身体要更加适配。 派蒙更想拥有许艾的身体,让许艾的身体成为它降临人间的容器。 世界将要灭亡,邪恶者无力阻止其毁灭,但它们决心举办一场最后的狂欢,在混乱中迎来世界末日。 派蒙被誉为知识的授予者,简而言之,它是一只拥有艺术细胞的文青恶魔,它对降临的容器很挑剔。 之前退而求其次,彼得·格雷厄姆的身体勉强凑合,但见到了许艾,派蒙就再也看不上彼得的身体了。 “砰!”一声枪响,吓得许艾从梦中惊醒,用来屏蔽弹舌音的耳机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许艾偏过头,发现卧室的窗户被击碎了,他遇到了恐怖袭击? 试探着撩开窗帘的小角,许艾看到的是举着武器的曹明耀。 “你朝我窗户射击干嘛?”许艾撩开窗帘,问。 曹明耀背着大包小包,看样子是会在许艾家住上一段时间。 他深深地呼吸:“先开门,我进来和你说。” 等许艾开门后,曹明耀将大包小包卸在地板上,一口气喝光许艾端来的凉白开。 他惊道:“大白天的撞鬼了,我看到一个人影飘在二楼的窗户上。” 曹明耀在来的路上记挂着他家里人专门叮嘱要送给许艾的酸菜、血肠等特产,想着要不到了许艾家,给他做一锅酸菜炖血肠吃。 结果一抬头,他就看到那把整个身体都贴在玻璃上的诡异人影。 曹明耀想没想,直接射击。 可惜人影在枪声一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许艾家的玻璃被他打碎了。 许艾浑身刺挠,他无法想象自己在睡觉时,一直有一只眼睛试图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自己。 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许艾根本不用思考:“肯定是隔壁领居惹来的那只,我觉得它在我回来的第一天就盯上我了。” “它盯上你的理由是什么?”曹明耀有意活跃气氛,“总不会是羡慕小艾你的美貌吧哈哈哈……” 许艾却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噶?”曹明耀震惊。 他仔细看了看许艾的脸,突然意识到,许艾最近怎么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许艾的好看已经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曹明耀不知不觉看呆了,仿佛许艾的脸变诱人深入的漩涡,他因此而不断往下堕落。 “你咋了?”许艾伸手在曹明耀眼前晃了晃。 曹明耀回神,表情瞬间惊恐,冷汗直流,他缩在离许艾最远的沙发角落里,瞪着眼:“许小艾,你不对!” 许艾甩给曹明耀一个莫名其妙的问号。 曹明耀把手放在了腰间佩戴的武器上,这把击碎许艾家窗户的武器是他刚得到的第一把调查员正式武器。 曹明耀紧张地吞咽口水:“你不是许艾,说,你到底是谁?” “……”许艾更加无语,“你都待在我家了,还说我不是本人?” 曹明耀摇头:“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你把许艾抓起来绑住了,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艾不明白曹明耀的反应,颇有耐心地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本人?” “许小艾本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不会像你这样……好看到恐怖了……”曹明耀很肯定。 被人夸好看是常事,但被人说美到恐怖是第一次。 但曹明耀的反应不想是假的,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那么唯一的原因估计是……人类难以理解高维存在。 比如人类会因为目睹外神的部分肢体就陷入癫狂或死亡,又比如曹明耀已然无法理解许艾的长相…… 许艾了然地垂眸:“我确实是真的许艾,至于这么变化的原因,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 理智告诉曹明耀,许艾可能是假的,但情感又在不断验证面前的许艾除了长相,分明与过往的许艾没有任何不同。 曹明耀打了个激灵:“你有什么证据表明自己是真的?” 许艾瞥了眼无比谨慎的曹明耀,低低呼喊:“安布罗斯。” 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之一,披着儒雅绅士人皮的夜魔骤然出现,没有屏蔽曹明耀。 “乖小艾,想我了吗?”外神一听到爱人的呼唤,亲热地揽住爱人的腰肢,看也不看电灯泡曹明耀。 安布罗斯一出现,曹明耀就知道,是他误会许艾了。 安布罗斯带给他的无视和恐怖熟悉得很,不会有东西赶冒充那等恐怖存在。 光是一个化身的名称,就不是其他东西可以承受的。 许艾用一根食指推开安布罗斯:“我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70章 他仰起头:“曹明耀说我的脸跟原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安布罗斯捧起许艾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他家小艾依旧很好看。 联想到爱人的蜕变,安布罗斯恍然大悟,温声细语:“宝贝,这很正常,他们无法理解。” “你还小呢,需要慢慢熟悉,才能收敛对低等生物的精神误导,才能感知你的权柄和名号。” 小小的乳白之核对一切都凭借本能,奈亚拉托提普将自己的妻子护在体内,也是一种保护。 否则一些浑噩只有本能的低等外神,会在无意中吞噬这枚刚诞生的小核。 这是他能听的吗?安布罗斯的话一点没有屏蔽曹明耀,曹明耀虽然头有点疼,精神也有些混乱,但却顺利接受了这些消息。 他听到了什么,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从一个人类,变成了和恐怖存在一样的存在?! 他的妈呀! 曹明耀从沙发上软了下去。 安布罗斯挑眉,恶劣嘲弄曹明耀的狼狈:“我家小艾胆子小,你多多照顾。” 在曹明耀大脑放空时,他面前的空间裂开一个小缝,一枚绿球掉落到曹明耀的手里。 安布罗斯冷淡道:“这是谢礼。” 在他要离开时,许艾拉住了安布罗斯的衣角:“一切还好吗?” 许艾很担心安布罗斯,他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化身在他身边。 然而现在,所有的化身似乎都消失了,这很难让许艾感到安心。 安布罗斯温柔地摸了摸许艾的头顶:“当然宝贝,相信我。” 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告诉许艾,祂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在最坏的打算中,祂会消失,但许艾不会,祂的小艾会继续长大。 其他同族不明白那么坏的奈亚拉托提普会为了伴侣做到这种份上,同死不是更好吗?完美符合外神和大多数生物的本性。 然而,针对同族的疑惑,奈亚拉托提普只会嘲笑祂们是单身狗,没有伴侣的外神才会那样想。 祂怎么舍得小艾消失? …… 安布罗斯消失了,然而他临走前的肯定并没有打消许艾的担忧。 安布罗斯肯定有事瞒着他,但却不让他知道。 正当许艾沉思时,他的小腿被什么东西搂住了。 许艾低头,就见曹明耀搂住了他的小腿,眼泪汪汪:“苟富贵,勿相忘!” “……”许艾翻了个白眼,“不是说我是假的吗?” 曹明耀的行为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许艾的注意。 “这哪里的话?”曹明耀一副谄媚样,“说这话的人肯定不是我,我自始至终都知道,许艾是顶顶好的兄弟。” 曹明耀甩给许艾一个媚眼:“以后你还叫我耀哥,我管你叫艾爹,咱俩各论各的!” 这把许艾恶心得不轻。 从时间中打猎回来的猎犬竖起尖尖的耳朵,眼神锐利,咬住曹明耀的裤腿往后拽。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曹明耀往后扭头,正好看到小猎那扭动的角。 “这是我的小狗,叫小猎。”小艾朝猎犬勾勾手,猎犬乖巧跑过来,化作帅气的毛茸茸狼狗,眯着眼享受主人的抚摸。 曹明耀再次咽口水,不可置信:“这不会是……廷达罗斯猎犬吧?” 小猎听到了种族的名字,挑剔看了曹明耀一眼:“呜嗷。” 猎犬和曹明耀打了个敷衍的招呼。 许艾点头:“小猎超乖,的,你要不要摸摸?” “我真的可以吗?”曹明耀蠢蠢欲动。 乖乖,那可是廷达罗斯猎犬,在档案中同样出现过几次,每次出现都是猎杀扰乱时间的人。 当心动的曹明耀准备行动时,一声巨大的重物跌落声打断了他即将摸上去的手。 猎犬瞬间进入警备状态,守在许艾身边。 他们走出房门。 许艾踩扁了一枚很有弹性的东西,他没放在心上,而是看向隔壁。 那是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因为是从高处跌落,一只眼球不易而非,另外一只也脱离眼眶,仅有一根神经线勉强系着。 许艾低头,抬脚。 果然,那是一颗已经被踩爆汁的眼球。 第61章 许艾绝望地闭上了眼,不愿再看那枚爆汁眼球,也不愿再想他是怎么踩爆的。 猎犬最先发现许艾的异样,它吐着舌头,嗷呜傲虎喊主人,却看到主人抬起来没再落下的脚。 那里有个坏掉的人类器官。 聪明的小猎一下子就知道主人为什么不高兴了,身体异化,一根长长的、尖端为角的触手延伸,将包括那枚眼珠汁水污染的泥土尽数挖走。 小猎时刻和主人同仇敌忾,主人不喜欢,它也不喜欢。 于是触手连忙把泥土带眼珠组织一同甩回隔壁格雷厄姆的院子里。 “小猎真乖!”许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肉干,用作奖励。 小猎摇着尾巴,把肉干含在嘴巴里。 许艾这才有心思看领居家的别墅。 别墅与别墅之间只有一个矮矮的墙,相当于没有,所以尸体的眼珠才会蹦到许艾家里,所以许艾只要踮起脚尖,就能看清楚死者的外貌。 死掉的是这家的男主人,爱德华·格雷厄姆。 许艾对他的印象很淡,在大多时间,他都像是个透明人。 只是此刻,爱德华手脚错位,畸形怪异地躺在地上,四分五裂,血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按理说,如果家人死去,肯定会有人跟着下来,去查看家人的伤势,连忙拨打急救车。 但隔壁没有,爱德华的尸体孤零零地沉寂,两道身影却只在三楼的阳台上,沉默地往下看。 这两道身影正是女主人安妮和他的儿子彼得,他们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漠然地、呆滞地凝望丈夫和父亲的尸体。 紧接着,他们察觉到有道注视它们的目光,齐齐扭头,居高临下,将呆板的视线对准许艾。 渗人,好似要迫不及待将许艾吃进肚子里。 许艾后背发凉,往后退了几步,廷达罗斯猎犬立马挡在许艾身前,压下身体低吠警告。 这两道渗人的视线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眼见爱德华的妻子和儿子并没有下楼为他处理后事的打算,曹明耀和许艾商量几句,叫来了同事处理。 曹明耀的组织只解决异常事件,经由曹明耀这位调查员的认证和作保,组织将其定性为异常事件,被派给曹明耀解决。 很快,一辆全封闭黑车缓缓开来,停在格雷厄姆家门口,车牌上没有字母数字,只有一个象征gacra组织的标志。 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白色保护服的人,和几个武装打扮的人。 安全小队两人将武器对准楼上不对劲的母子,还有两人则持枪观察四周。 白色保护服以极快的速度处理了地上的尸体和血渍,许艾看到他踩坏的眼珠同样被收起来。 “那些是清道夫。”曹明耀指着保护服的人,“一般来说,清道夫只会在异常事件结束后才来处理现场,包括人类或非人类的尸体,不让正常人发现异样。” 曹明耀耸肩:“这次是特例,毕竟尸体就在院子里,要是有路人看见就不好了。” 许艾好奇问:“清道夫也会遇到危险吗?” “当然啦。”曹明耀道,“可能会有调查员忽略的异常因素,或者非人类虽然死掉了但它的尸体仍旧会对人类产生影响。” 曹明耀这两天混在档案室找关于派蒙项链的资料,看多了之前的记载,张口就是一个例子。 “之前有个化工厂遭遇变异蝗虫袭击和占据,总部排了六个调查员才解决掉这次时间。结果清道夫和一起的安全小队在处理蝗虫尸体时被雌蝗死后产下的卵寄生。” 曹明耀比划:“有个清道夫剖开自己的右手,发现那些卵早吃光了右手的血肉,寄生在骨头上,密密麻麻的。” 看过照片的曹明耀和只听曹明耀讲述的许艾一起哆嗦了下。 许艾自己抱自己:“好了不要说了。” 他今天很心疼他自己,出门踩别人的眼珠,还要被好朋友举的例子恐吓。 许艾生怕这些曹明耀叫来的人有危险,拍了拍小猎的头,让小猎去院子里遮挡暂时的危险。 小猎嗷呜一声,从墙角跳跃,又从隔壁院子的墙角逃出来,化作全然的廷达罗斯猎犬,威风凛凛,却也是不可描述的恐怖。 处理尸体的清道夫和安全小队被突然蹦出来的猎犬吓了一跳,又看到猎犬那浑身不断变化的角,更加惊慌和戒备。 “不用担心,这我兄弟的宠物狗,我兄弟怕你们有危险,让他的狗来保护下你们。”曹明耀按着耳朵里的耳机,道。 不知怎么的,许艾听出了炫耀骄傲的语气。 他看了眼曹明耀,曹明耀咳咳两声:“快点收拾,不要耽误时间。” 第71章 一切都很顺利,处理完毕,黑车安全离去。 离开前,清道夫和安全小队还朝着许艾的家挥手道别。 小猎完成任务,从角内跑回来,噗哈噗哈地喘气,撒娇汪汪叫,它需要一枚肉干才可以恢复体力。 猎犬显然是装的,但许艾还是摸出来一根肉干当做小猎的奖励。 “那什么肉干?在哪里卖的?”曹明耀问了句。 那肉干廷达罗斯猎犬都喜欢,想必一定是好东西,曹明耀不介意和猎犬吃同一种肉干。 然而许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安布罗斯的眷属带来的。” 他最开始在宠物店给猎犬买了零食罐头,但小猎并不爱吃,只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勉强吃掉。 那些昂贵的进口零食,对猎犬而言更像是难以下咽的泔水。 所以在奈亚拉托提普的眷属按时按点为许艾送来食物时,他问了那眷属有没有小猎可以吃的零食。 诚然,猎犬饿了可以自己捕捉食物,但许艾可不想当个邪恶资本家,只让小狗干活,不给小狗吃饭。 果不其然,在晚饭的时候,眷属拿来晚餐的同时,还带了一袋肉干,将其恭敬献给了主上的妻子。 曹明耀吞咽口水,盯着细嚼慢咽的猎犬:“好像很好吃。” 猎犬吃东西基本一口吸干,但对奈亚眷属拿来的肉干,它更愿意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 许艾刚要点头,就看到曹明耀恨不得流哈喇子的样子,嘴角抽搐:“你不要说你也想吃。” “可以吗?艾爹赏我吃一个?”曹明耀朝许艾卖萌眨眼,一个东北大老爷们故作娇羞姿态。 许艾做了个呕吐的假动作,拿来一把肉干塞给曹明耀:“好了,给你,真拿你没办法!” 猎犬在啃肉干时瞥了眼和他一起啃肉干的曹明耀,清澈的狗眼满是疑惑。 疑惑只是一瞬。 猎犬明白了,这是主人的人类宠物,也喜欢吃肉干。 只是这人类弱弱的,哪里配做主人的宠物,猎犬鄙夷。 被鄙视的曹明耀浑然不知,只是嚼着口感十足的肉干,享受地眯起眼。 不仅好吃,还在增长他体内“莁”的力量。 许艾却看到那两个始终站在阳台、扒拉栏杆的母子。 不,也许这两个早就不是人了,他们只是被魔鬼占据的壳。 安妮和彼得又在注视许艾。 此时正值大白天,阳光不说多炙热,但也温温和和洒落满地的金灿灿。 许艾并不怕,他弯眸,轻柔地笑,举起手,压下其他手指,竖起两根中指。 赤果果的挑衅。 “小艾,胆子大了啊!”曹明耀啧啧两声,学着许艾,同样竖起两根中指。 小猎看看主人,又看看主人的“新宠物”,想了想,身体溢出数只类似手的肢体,朝魔鬼竖中指。 许艾不是胆子大了,事实上,他的腿在微微颤抖。 他是个怂包,没法克服恐怖。 但怂包也是有底线的! 该说不说,那枚蹦到他院子里、又被他一脚踩爆的眼珠肯定是派蒙的手笔。 不愿意光明正大,只敢阴暗使些恶心人的小手段,亏它还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然而,派蒙有苦说不出,虽然它的名号听起来厉害,事实上也不弱,但要看和谁比。 光是那条能够在时间穿梭奔跑的廷达罗斯猎犬,它还真无可奈何。 派蒙并未彻底降临在人间,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而且他更偏向辅助能力。 更何况,那条猎犬是一台近乎无敌的杀戮机器,有近乎不死的特性。 想要许艾的身体作为最终降临的容器,着实不简单。 魔神本来打算放弃,奈何这个幸运的人类居然不知死活,敢挑衅他。 透过彼得和安妮的眼,它恼怒地看到了许艾等人举中指的画面。 一整个白天平安无事,但不用想都知道,晚上肯定不会安生。 许艾哪里知道他的中指被本来打算放弃的派蒙视为宣战。 饶是知道,怕是他也会这样做。 他,许艾,也是有底线的! 许艾双手叉腰,站在客厅里,两边分别是曹明耀和猎犬。 曹明耀宝贝地擦着他的武器,半晌,无奈道:“兄弟,能别抖了吗?” 许艾极力鼓起的气势瞬间消散,两条腿软成面条,被猎犬接住。 他索性靠在小猎的毛绒上,幽幽叹气:“你不懂。” 许艾其实很害怕,想逃跑,真到要和魔神干架的时刻,他往常那些狠话更像是吹牛。 可事情都到这里了,许艾不可能、也不愿意和曹明耀说,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他焦虑地咬了咬指甲。 许艾有做准备,眼前的派蒙是掌握知识和艺术的魔神,想必和门之钥会有很多话讲…… 他在那本黑色书籍内学到了很多,那些内容和知识大多涉及高维度的外神,包括它们的权柄和召唤方法。 越读,许艾就越肯定,这本书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写出来的。 门打开,球状物体轱辘轱辘,滚进来。 像是皮球,可有长长的头发。 曹明耀低骂了一声,然后一枪打爆皮球。 这只是开始。 令人头皮发麻,无数的球疯狂涌进来。 第62章 外面突然狂风大作,一道闪电降下,在云层酷烈咆哮。 别墅的灯光齐齐灭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影响断了电还是单纯跳了闸。 如今并没有让他们去检查电源的功夫,皮球滚动的声音并不大,但数不清的一起滚动,发出的声音足以让黑暗中的人恐惧。 “小艾,有手电筒吗?”曹明耀问。 “没有……”许艾根本不会思考了,他满脑子都是人头满地乱滚。 有没有都一样,这黑暗不是夜魔降临导致的,只是寻常的黑夜。 因此,已经不算人的许艾和有莁力量的曹明耀都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猎犬嗷嗷汪汪,黑暗对它更不是什么障碍,它飞快奔跑,将企图靠近主人的人头全都踩碎。 脑浆、掉落的发丝、组织物、粉红碎块混杂,大厅里很快弥漫出诡异又恶心的味道。 许艾也没有闲着,他在暗中,右手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枪,左手是一根高尔夫球杆。 许艾亲爹死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他的亲儿子会有一天拿他最心爱的高尔夫球杆砸人脑袋。 许艾恐惧,手抖腿也抖,却不妨碍他一球杆一个,将球状物当做大一点的高尔夫球高高抛起。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派蒙怎么能这么坏,一直往他家里放人脑袋。 眼泪不住往下掉,是害怕,也是窝囊的生气。 许艾一边哭,一边打人头,气得眼泪往外飙,嘴里骂着派蒙不是人。 良好的家教使然,许艾并不怎么会骂人,他并没有多少用来骂人的词汇,来来回回就是混蛋、不是人几个无聊且杀伤力不大的词。 加上许艾的哭腔,骂人都软得不行,可怜得要命。 曹明耀脾气也上来了,把他兄弟搞得都哭成这样了,派蒙实在罪不可赦! 曹明耀一脚踢飞一个,他对于莁的力量掌握并不熟练,但此时,因为他的怒火,大地将力量借给他。 莁是一种较为强大的力量,至少在人类中,这种力量堪称bug,只要有存在愿意源源不断借给莁力量,那么莁的力量永远不会枯竭。 曹明耀一声怒吼,没把人头皮球吓退,反把身边的许艾吓得眼泪流的更凶。 地开始震动,曹明耀狠狠跺在客厅的地板上,地轰隆隆,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将人头吞噬,又猛然闭合,完好无损,瓷砖根本没有裂开的痕迹。 像是幻觉,但人头的消失告诉许艾,这是现实。 许艾小小啊了一身,他眼睛里冒出无数小星星,崇敬地看向曹明耀。 “不要崇拜哥。”曹明耀潇洒地撩头发,“哥只是个传说。” 闪电在一次划破天际,大开的别墅门骤然涌入一股无形的力量。 许艾敏锐感受到,但曹明耀晚了一步,无形的力量抓住曹明耀的手臂,将其快速弹飞到别墅的外面。 “嗷!”猎犬挡在许艾的身前,爪子磨着地面,震慑的低吠不断。 可没有什么用,下一秒,那无形的力量变成没有任何角度的牢笼,彻底将小猎禁锢在其内。 这是廷达罗斯猎犬的弱点,它们可以凭借角实现空间和时间的跳跃,可当一个没有任何角的、光滑的圆笼罩住它们,那么这个彻底的圆就成了猎犬的牢笼。 小猎被拽出了别墅,别墅的门窗同时间紧紧关闭,只留下许艾一个人,孤立无援。 许艾无比担忧曹明耀和小猎,但眼下,他其实更应该担心他自己。 他才是那个被魔神派蒙盯上的人。 窸窸窣窣的爬行音在身后响起,许艾捏紧唯二的武器,快速转头,对准墙面。 第72章 那是一个四肢趴在墙上,脸往下张望的人,是隔壁的女主人安妮。 她蓬头垢面,深深看了眼许艾,又窸窸窣窣,如同壁虎,从许艾家的天花板爬走。 速度很快,许艾开了两枪都没有命中奇怪的女人。 冰凉的手摸到了许艾的头发,惊慌的许艾立刻扭身,就看到了彼得。 但此时的彼得肯定不是彼得,他扬起优雅的笑容,头戴金色冠冕,他的脸表现出一种女性的美丽和娇媚。 彼得,或者说是降临在彼得身体内的派蒙,笑容渐渐拉大。 许艾等人比派蒙想象中要更难对付,派蒙索性不再挑剔降临的容器,选择男性的身体降临。 完全降临的派蒙仍被限制了一部分力量,可对付许艾、曹明耀以及那只还未彻底长大的廷达罗斯猎犬足够了。 冰凉的手黏腻地从许艾的发丝滑落到许艾的脸颊。 派蒙眼神迷离:“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 “我决定了,你必须是我的。” 派蒙的语气狂妄:“即使我无法让你的身体成为我的容器,但你本人,可以成为我的新娘。” 它压根不会征求许艾的意见,在它看来,许艾一个人类压根没有不同意的余地。 许艾想吐,魔神哪来的自信。 然而此时,他的身体无法动弹,被派蒙的力量镇压。 派蒙看出了许艾的不情愿,冷笑:“你不同意也不行哦,一个人类,还没有拒绝伟大派蒙的权利!” 可他不算是人了。 许艾给自己的认知一直是人类,因此他的这具身体就变得和人类一样孱弱。 可一旦人类的认知被打破,许艾会意识到,他,不,而是祂的本体其实是那枚刚刚诞生的乳白之核。 许艾的锚点不再是人类,而是新诞生的外神。 只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外神,才可以杀死眼前的魔神。 许艾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崩裂,漂亮的人类在消散,却显露出更漂亮的内里,那是一道幻影,来自遥远的宇宙终点、起源的混沌之地,那被另一只更加庞大、恐怖的存在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乳白之核。 祂的漂亮和纯净,超越所有,为所有目睹祂的生物带来震撼心灵的安宁与幸福。 派蒙看到了最美丽的存在,它被迷惑,张开手,去触碰那圣洁的乳白身影。 乳白的小核是温柔的,可当遇到祂认为的污浊肮脏之物,祂会害怕地颤抖。 此时,乳白之核在轻微颤抖,祂害怕魔神派蒙,祂显得脆弱无助。 “别……怕……我……”派蒙想安抚这如此美丽的存在,可美丽的存在在害怕之余,周身亮起的乳白光芒变成了吞噬的利器。 眼看着自己的本质被慢慢吞噬,派蒙应该害怕,可它并没有。 被漂亮俘获的魔神露出幸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贴近,加速自己被吞噬的速度。 它的声音深情、恍惚。 它在念诵这美丽存在的名号,那与生俱来的,外神的称号,象征外神的称谓和权柄。 “伟大的乳白之核……美的起源……脆弱纯粹的白心……从人升起的苍白……盲目痴愚之神的摇篮曲……千面之神挚爱的妻子……” 派蒙被胆小的乳白之核当做食物,彻底吞吃。 在派蒙完全消散时,大风、闪电和急雨也跟着消失,天朗气清,夜空亮起点点星光。 当曹明耀跌跌撞撞打开别墅的门,查看许艾的情况时,却只看到狼藉的客厅。 许艾消失了。 …… 许艾在本体苏醒,这是他正式成为与奈亚拉托提普同等存在的标志。 他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核,还是被奈亚拉托提普庞大本体保护的圆核。 许艾思维空白了一瞬,想起来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他在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的时候,他的身体如奶油一般化开……然后他吃了派蒙…… !!!许艾猛烈震颤,小小的核在奈亚的体内左冲右撞。 恐怖的不可名状将不安分的小白核捧出来,触手轻柔的抚慰惊慌的许艾。 乳白之核一亮又一亮,情绪激动,许艾无师自通,一下子掌握了没有嘴、耳等器官如何和同样没有五官的男朋友怎么对话的诀窍。 许艾在奈亚的触手环绕中都在蹦蹦跳跳,活跃得不行:“我我我不是人了!我还吃了那个派蒙!” “我好怕!”即使变成了另类的存在,许艾的怂却根深蒂固,颤巍巍的小核光亮都暗淡了几分,分泌出几滴乳白的液体。 那是泪点低的许艾哭出来的泪水。 许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哭出来的,他没有眼睛,但是他想哭,所以就产生了乳白的液体。 “我知道,小艾,我都知道,不用慌,我一直在看着你。”相较许艾,奈亚拉托提普无比稳定可靠,祂贪婪汲取了那点液体,所有的触肢都用来哄祂的爱人。 “这说明你彻底成了我的同族,我的妻子,你的权柄和名号完全形成了。”奈亚亲昵地亲吻和缠绕乳白之核,“我们终于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我的爱。” 许艾过了亢奋的劲儿,小小的核安静下来,乳白的光芒闪烁。 作为唯一一个人类升维的外神,许艾的思维其实更偏向人类,他吐槽:“安布罗斯,你好丑啊!” “?”奈亚拉托提普被伴侣狠狠插上一剑,祂勉强笑道,“其实,我应当是比较英俊的了……” 许艾观察那触手和漆黑的扭曲畸形存在,不说话了。 在奈亚拉托提普的对比下,许艾觉得他的本体看起来真好看啊! 很正常,许艾想,他有个名号是什么“美的起源”? 奈亚拉托提普提醒:“小艾,祂们都来为你庆祝了。” 新的外神正式诞生,有思维能力、保持清醒的外神会特地来为新的同族庆祝。 至于那些呆傻只有本能的外神,则依旧游走或沉睡在自己的地域。 奈亚小心举起了自己的爱人,让许艾看得更远。 如奈亚说的那样,无数的不可名状正在朝奈亚拉托提普的宫殿方向游动。 奈亚说的很对,许艾想,外神们一个比一个丑。 第63章 宇宙终点和混沌之地是没有尽头的,外神之间的距离远比想象中还要遥远。 可此时,许艾清晰看到那些外神在每一次的游动之后,虚空都会碎裂出非几何的缝隙,紧接着祂们会靠近许多。 与其说祂们在游动,还不如说祂们在不断跨越空间,这才能最快地到达奈亚拉托提普的宫殿。 许艾没有办法描述这些外神的外表,祂们一只比一只畸形未知。 不断分娩、长有羊蹄的肉块大嘴,或汇聚的亿万光团集合体是许艾在之前意识进入这片宇宙时就目睹过的存在,是三柱外神的另二位,真要算起来,姑且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兄弟姐妹。 除此之外,许艾还能看到巨大的、长满眼珠、布满血肉纹理的行星外神,每一次类似眼睛的眨动,都有作呕的畸形的结晶涌现、破碎; 一团生长和溶解的透明丝线的,偏偏每个末端都缠绕了无数哭泣、尖叫、狞笑的诡异存在,在线团的每一次踏破时空间,丝线彼此碰撞摩擦,于是哀鸣和尖啸越发狰狞…… 肉块和黏液在生长摇晃,绝望和邪恶在强烈滋生,不可名状之物的聚会提高了注视祂们的难度。 许艾甚至都没看完那些涌动的外神,只觉得一坨又一坨、即使打满马赛克都辣眼睛的生物偶尔抖落或毁灭一些东西,坚定地朝许艾涌来。 许艾很想说,不要过来啊! 可在他吓得“花容失色”,也就是本体周边散发的稳定乳白光芒都骤然黯淡时,奈亚拉托提普那不知道长在哪里的几只触肢及时包围了可怜的许艾。 祂的爱人,新生的外神,即便从人类完美升维,实现了彻底的蜕变,但那点胆怯的本质也跟着成了乳白之核的特征。 那句“脆弱纯粹的白心”正是对许艾的真实写照,许艾依旧脆弱,但会在脆弱的时候吃掉令他恐惧的东西。 偏偏许艾美的那般纯粹,以至于即使被吃掉,猎物也在心疼地抚慰柔弱漂亮的小核。 譬如派蒙,它在被彻底吞食的时候完全是自愿的,被美丽蛊惑,一边哄着许艾不要害怕,一边自愿被吃掉,甚至主动加快被吞噬的速度。 又比如未来的许多猎物,它们会狂热又忠诚地献上自己,乞求被美的起源吃掉,哪怕是化作乳白之核的一丝能量。 “小艾,不要多看。”奈亚拉托提普带着点调笑的意味,“你现在还无法一下子看那么多外神。” 乳白之核闪了两下,敷衍奈亚拉托提普,许艾有些自闭。 他并不是颜控,可不代表他能一下子接受自己看到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存在。 许小艾此刻只想静静,他在和安布罗斯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哪里想到男朋友的种族不仅不是人,更不符合人的审美。 第73章 “我说的对吗,小艾?”偏偏奈亚拉托提普并不放弃提高自己在许艾心中的形象,触手黏腻缠绕乳白之核,“看了那些丑东西,是不是觉得我好看了点?” 许艾:“……” 许艾不愿意发言,即使奈亚说的是对的,有祂那些同族对比,许艾再看奈亚,确实顺眼了些。 乳白之核翻了个滚,权当做回应。 “哇!一来就听到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在说我们坏话!”黑山羊冷哼了声。 最先到的仍旧是三柱外神的莎布·尼古拉丝和犹格·索托斯。 没得到犹格的回应,莎布接着道:“作为惩罚,我们把奈亚拉托提普的小妻子抢走吧!” “腥臭的黑山羊,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奈亚冷了许多。 莎布·尼古拉丝啧啧道:“有了伴侣,你都不像你了。” 要是放在以前,估计奈亚拉托提普只会嬉笑几声,接着事后找麻烦。 奈亚拉托提普就喜欢耍心眼,推倒一块看似不重要的牌,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最终殃及最终的外神。 奈亚几乎不像现在这样,会直接硬怼黑山羊,又或者像不久前,莎布和犹格一起合力,让奈亚的化身之一,夜魔,彻底暴露在许艾面前,招来奈亚疯狂的攻击。 “你们好。”许艾眼看自家男朋友要和同族吵起来,连忙扒开奈亚的一根触手,露出一点乳白温暖的光芒。 许艾再次看到黑山羊和泡泡,本能让他恐惧,但许艾哆嗦颤抖,还是努力挤出几个字:“不要打架。” “哦~”莎布荡漾地惊叹,祂努力查看那被自私的奈亚包裹严实、只露出一点点的乳白之核,极致的美丽令黑山羊的羊蹄兴奋刨动。 “你好啊,小可爱。”莎布的声音夹了起来,“看在小可爱的份上,我们当然不会打架啦~” 奈亚被莎布恶心得想吐,占有欲作祟,祂遮挡许艾更加严实。 “你不能这样!让我和小可爱再说几句话。”莎布谴责。 一直没出声的犹格·索托斯也道:“作为这次的聚会庆祝对象,祂不能不露面,奈亚。” 奈亚冷哼了声,小心翼翼地松开数不清的触手,但仍有两条漆黑的触肢环绕小巧精致的乳白之核。 “小艾乖哦,不要和怪东西多说话。说不定下一秒,那怪东西就要缠着你生孩子了。”奈亚阴阳怪气。 黑山羊有被内涵道,对此,祂只冷笑一声,心想原来陷入爱情的外神也会变成弱智。 不断有外神游动到达,细细碎碎的低语在许艾的耳边响起。 许艾出生在一个华人家庭,他们的公司和背景即使在西方,然而他们仍旧保留着东方大国的传统习俗,包括过春节和过年走亲戚。 春节聚餐时,那些许艾不认识的、分散在五湖四海的亲戚们都会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然后话题会偏到小孩子身上,长相好的许艾往往成了众人讨论的焦点。 许艾没想到,外神聚会也是这样的。 “你的妻子好小,几岁了……哦不对,祂才刚诞生。” “祂的权柄是什么?” “你的妻子真好,可以分享给我吗?我也想要……” 当然,想和奈亚拉托提普分享许艾的外神话都没说完,就被奈亚一巴掌扇飞了。 许艾久违地想起了被七大姑八大姨掌控的恐惧,生怕下一秒就要被鼓励进行一年一度的才艺表演了。 好在奈亚察觉到伴侣抵触的情绪,连忙把自己的小宝贝塞回体内,催促同族:“聚会结束,都赶紧滚开!” 三柱神的地位是仅此阿撒托斯的,而又因为阿撒托斯一直陷入沉睡,相当于三柱神上面压根没有可以压制祂们的存在。 其他外神遗憾地离开了,晃悠悠,边走边回头,企图再看上新生外神一眼。 不得不说,身为“美的起源”的乳白之核,对其余外神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强。 只有莎布和犹格没有走,庞大的存在漂浮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在许艾几乎要睡着时,犹格才打破沉默,对奈亚道:“你的方法或许可以保护你的妻子在父神苏醒后仍旧存在。” “但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你知道要严重到什么程度吗?” “无所谓,只要我家小艾好好的。”奈亚在犹格开始说句时,就及时掐断了伴侣可以听到的可能。 饶是如此,许艾还是听到了几个没避开许艾的词语:“什么方法?什么代价?” 许艾察觉到三柱神间过于肃穆的气氛,和刚开始的愉悦轻松截然相反。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要谈。”奈亚打哈哈,企图混肴过去。 奈何许艾在大事上根本不好糊弄,尤其是他此时不妙的预感极速攀升。 许艾左摇右晃,硬是撞开了奈亚的触肢,这也有奈亚不愿意使劲伤到许艾的因素。 乳白之核与奈亚和其他外神相比,简直小得可爱。 然而,许艾摇晃本体,气势汹汹地撞击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不是只撞击一下,而是接二连三,狠命地撞。 “说不说!”许艾恶狠狠地逼迫奈亚,小核都撞得泛起淡淡的红,奈亚拉托提普一点伤都没受。 黑山羊被逗笑了,祂一笑,一堆黑山羊幼崽被祂的动作撒飞一堆。 犹格似乎无奈地叹息,将那些被母亲甩飞的幼崽又一只只送回到笑得顾不上子嗣的黑山羊身边。 眼看许艾还要撞,奈亚连阻止许艾的自残行为。 毕竟只伤到自己,却连对方的皮都破不了,不是自残是什么? “小艾疼不疼?”黑色的触肢揉捏着许艾红起来的地方。 许艾别扭地躲开奈亚伸过来的触手,表面沁出几滴乳白色液体。 黑山羊好奇地想摸一把,在中途就被奈亚截胡,奈亚吃掉了许艾的全部泪水。 奈亚怎么哄都不行,小小的乳白之核沉默哭泣。 许艾明显能够察觉那什么方法代价肯定会对奈亚非常不友好,而奈亚还不让他听,那肯定是有利于他却对奈亚有害的方法。 可恶的安布罗斯! 许艾又气又担忧,本就泪失禁体质,哪怕成了高维生物也没改掉。 乳白之核变成了哭包。 黑山羊刚开始觉得哭起来的新生外神怪好玩的,但发现许艾哭起来没完没了,就本体发麻了。 祂的羊蹄不忍甩动:“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你直接说了吧!” 没看许艾都哭到抽了吗?祂还没见过哪只外神这么能哭!也就奈亚能够忍受了! 没有存在可以抵抗美丽本身的忧伤和啜泣。 “小艾不哭,我说就是。”奈亚拉托提普举起触手表示投降。 “父神的苏醒已成定局,也许在几百年后,一切都会毁灭在父神的梦境中。” 奈亚温柔地绕住许艾:“可是我的小艾还小,我想让小艾一直存在。” 无论代价多么大,祂都要保证小艾不会跟着祂们消失。 第64章 奈亚拉托提普的话很深情,是很多有感情的生物有时都无法比拟的浓烈。 很少有存在甘愿奉献自己,只为换取深爱的伴侣哪怕是三分的生还机会。 这在人类中也很少见。 许艾的心里酸酸甜甜的,像是喝了一罐加了百香果的可乐,晕乎不知所以。 于是小小的乳白之核啜泣得越发厉害,仿佛整个小核都是用水做成的,乳白的泪水掉落得越发凶。 奈亚都快要吃不过来了,饶是如此,祂还是一触手甩飞偷摸凑过来、企图分一杯羹的黑山羊。 “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可真是小气!”黑山羊拉过自己被无情打散的肉块,最近的一张嘴张开利齿,把自己的一部分吃掉。 “小艾,不要哭了,是我的错。”奈亚拉托提普手忙脚乱地哄祂那泪点极低、哭起来又格外可怜的小伴侣。 这是奈亚不愿意告诉许艾的原因之一,祂深知许艾的性格,也知道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 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许艾肯定不会同意奈亚的做法。 果不其然,精致的乳白之核游进奈亚那恐怖的身躯内,态度坚定:“要死一起死!” 奈亚刚要哄骗许艾,尽量让许艾能够同意祂的做法时,许艾委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安布罗斯,不许骗我,没有你我自己活着也没有意思。” “小艾……”奈亚整只本体都要因为许艾的话而融化了。 即便如此,奈亚拉托提普更加坚定了要让许小艾活下去的想法。 “哦~”黑山羊莎布莎布·尼古拉丝简直要羡慕嫉妒死了,祂不觉得恶劣的奈亚有祂的魅力大,可偏偏奈亚不仅找到了一个过分美丽的伴侣,甚至奈亚的伴侣还不愿意独自苟活。 若祂是许艾,黑山羊肯定会假情假意地接受伴侣的奉献,等活到父神苏醒再度陷入沉睡时,再找百八十个新诞生的外神一起生孩子。 第74章 那边黑山羊各种胡思乱想。 这边奈亚和许艾彼此“执手相看泪眼”,似乎要看到地老天荒、父神彻底苏醒。 “咳!”无所不知的门之钥犹格·索托斯只得当一个无情的气氛破坏者,一声咳嗽打断黑山羊的妄想,以及许艾和奈亚的粉红泡泡。 犹格·索托斯道:“我不想打断二位,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新生的外神有可以安抚父神的能力?” 相较于黑山羊的羡慕,犹格对爱情更多的是畏惧,祂到现在都研究不明白,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是如何将奈亚拉托提普这只狡诈虚伪的千面之神变成恋爱脑的。 热衷于阴谋诡计、引诱族群接触不可知存在而灭亡的千面之神从和许艾恋爱后,张口闭口就是我家小艾怎么怎么,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甜蜜的傻子模样。 目睹大变样的奈亚拉托提普,犹格·索托斯居然尝到了自身恐惧的味道,智者不入爱河,这话非常的对!唯有知识才是最公正理智的! 祂,门之钥,绝对不能变成那个样子! 许艾左摇摇、右摆摆,后知后觉自己的权柄和职责。 乳白的光芒闪烁,许艾在一一复盘自己的名号,直到念到“盲目痴愚之神的摇篮曲”时,犹格道:“就是这句。” 犹格·索托斯心累地解释:“父神阿撒托斯,又被称盲目痴愚。” 许艾尴尬:“不好意思,我第一天当外神,还没太熟悉。” 澄净的乳白之核掩藏不了丁点的情绪,周身弥漫羞赧的红。 在下一刻,占有欲满满的奈亚拉托提普及时将自家伴侣遮挡起来,好一阵揉搓亲昵。 小艾太可爱了! 然而,那抹红依旧吸引了另外两位外神的稍许动容。 只能说,“美的起源”杀伤力太大。 许艾被奈亚一个劲儿地亲,百忙之中不忘抽空问犹格·索托斯:“那我应该怎么安抚父神?” 许艾在称呼阿撒托斯的时候,本能反应,同三柱外神一样,将其称为父神。 犹格的万千光辉在无奈地低笑:“那是你的权柄和职责,许艾,只有你知道该怎么用。” 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用? 许艾躺在另外奈亚拉托提普的巨大本体之上,一边思考,一边翻滚。 他努力憋着,直到整只小核变得深红,依旧没有成功。 奈亚拉托提普好笑道:“小艾,使用权柄并不需要憋气。” 外神压根不需要呼吸,但许艾保持了作为人的习惯,虽然他现在呼吸的是混沌之地不知名的气体,呼出的也是加工后的不知名气体。 只是许艾还没有意识到,正如他自己所说,第一天上岗的外神,对一切都还需要时间熟悉。 许艾眩晕地翻着肚皮躺下不动了,抱怨:“好难哦,完全找不到方法!” “慢慢来。”奈亚拉托提普捧起乳白之核,轻声细语,“总归有几百年。” 许艾暂时打消了一夕之间掌握权柄诀窍的想法,他突然想起了被他忘记很久的曹明耀、小猎和小触。 猛地翻身,许艾惊慌:“糟了糟了!我突然消失,曹明耀他们不会因为我跟派蒙同归于尽了吧。” “不会。”奈亚迟疑了下,“……那只猎犬起码知道你没死。” 许艾捧脸惊恐:“我还能变回人回去吗?” “当然。”奈亚安抚伴侣,“别着急,我帮你。” 但凡不是真想毁灭某个位面,外神是不会本体出现的,祂们若要想去某个世界透透气,那就需要捏个化身来行走。 “先想你要捏个什么化身……”奈亚拉托提普细心教导。 “要控制力气和力量。” “不需要特别精准。” 在旁围观、始终没有离开的莎布和犹格时不时提出各自的建议。 有最为强大的三柱神作为临时老师,许艾几乎没失败几次,就在原本的地球位面重新捏出并投放成功了自己原本的人类身躯。 到底不算是真正的人,这具化身和原本的许艾有一点点区别,不提内里的力量增强了不止一点边点,光是外表就有一点不同。 原本干净细腻的皮肤因为许艾的力量,而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纹路,晦涩难懂,这些纹路一直从两侧的脖颈经耳后蔓延至太阳穴。 增添了一种诡异的神性。 许艾在镜子前拨了拨头发,遮盖了这些纹路。 高大的男人从背后将许艾搂抱入怀,微微弯腰,将冰冷的唇印在了许艾一侧的太阳穴上。 那点白色的神秘纹路像是被激活一样,流露出淡淡的光彩,好看得不可思议。 “我们还在呢!你不会要上演活春宫吧?”黑色卷发的男人靠在墙上,吐出猩红的舌,充满魅惑的气息,“虽然我不介意,还想参与进去,但人类貌似是不爱这么做的?” 它的旁边是一位学究模样的中老年人,银灰的发色染上岁月的侵蚀。 老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眼角有着淡淡的皱纹,睿智的蓝眼睛并不浑浊。 正是跟着许艾和安布罗斯一起来凑热闹的莎布和犹格。 犹格的化身道:“是犯罪的行为。” “管你们什么事?”奈亚压着不满,微笑,“我们家不欢迎死皮赖脸非要打扰我和小艾二人世界的电灯泡。” “哈。”黑山羊悠闲走过来,对许艾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美丽的先生,请容我来个简单的介绍,我乃双角之主,巴尔。” 丰饶之神巴尔,是黑山羊的化身之一。 另一边,老学究跟着说:“阿弗格蒙。” 时间之神阿弗格蒙,门之钥的化身之一。 许艾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了一阵哭天喊地的嚎啕,是曹明耀。 距离许艾和派蒙消失已过三天,曹明耀还是不敢相信,明明有一位外神当男朋友的许艾,还是死了。 他不相信,可地上那堆被科研部检测的碎片,完全符合许艾的dna,正是许艾本人。 证据确凿,许艾真的不在了,上司玛希遗憾地拍着曹明耀的肩膀:“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 玛希叹息:“人类的生命便是如此脆弱,即便有位恐怖存在疑似徐先生的男朋友……可就如我在最开始说的那样,那等存在对我们的态度不过是玩具……玩具坏了,就该找下一个了。” 曹明耀浑浑噩噩回到了这座别墅内,此时这座别墅和隔壁的别墅都被缠上了封条,禁止他人进入。 他拿了瓶酒,一边喝一边哭:“兄弟啊,是我的错,我太高估自己,太低估魔神,总觉得可以对付魔神……结果害了你……” “你没有亲人了,但不要伤心,我,曹明耀,就是你的亲人,我给你办葬礼,把你的朋友都请过来!” 曹明耀的哭嚎粗犷至极,说着说着就开骂:“糙他的魔神,天杀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你喜欢错东西了啊!那安布罗斯?去他的疑似外神,你遭遇危险他连一面都没出现啊!估计现在又在哪里搂着新男朋友呢!” “耀哥,我没死!”许艾从楼上跑下来,连忙阻止曹明耀说话。 鬼知道再放任曹明耀骂下去,安布罗斯得气成什么样子。 在曹明耀的嘴里,安布罗斯完全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一个花心的外神…… 在巴尔戏谑的目光下,安布罗斯的人皮都快要崩裂,然后一爪子攮死曹明耀了。 曹明耀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的不省人事,看到许艾时眼泪流的更多了。 “兄弟!小艾!你来看我了?”曹明耀嗷嗷地哭,“我对不起你啊!” 许艾又感动,又头疼,感动曹明耀对他太好了,头疼曹明耀烂醉如泥,只以为他是幻觉。 第65章 就在许艾头疼要怎么对曹明耀时,一只手将许艾拉离曹明耀的身前。 儒雅的男人不需要用力,就能够把自己的小妻子带回来。 安布罗斯不介意许艾有很多的朋友,虽然他还是会悄摸摸吃醋。 但许艾每认识一个朋友,都会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安布罗斯,这给了安布罗斯一点安全感,尽管,如此恐惧的不可名状是只喂不饱的贪婪野兽。 安布罗斯有些吃味:“小艾,不要离酒鬼那么近……酒鬼身上都很臭。” 不等许艾再说什么,安布罗斯对一旁抱臂的巴尔催促:“还不快去。” 巴尔连翻白眼都是风情万种的:“你拿我当你的奴仆使唤吗?” 安布罗斯厚颜无耻:“没有,我的同族,既然来了别白来,出点价值。” 巴尔轻嗤,并不想搭理恶劣的奈亚拉托提普化身。 让一个人类摆脱低劣酒精的影响,安布罗斯也可以做,却非要让他来,无非是懒得出手,纯纯把亲兄弟姐妹当仆人了。 直到毛茸茸的脑袋从安布罗斯的身后探出来,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眸期盼地望向巴尔。 许艾以为只有巴尔可以解决这糟心的情况,于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就这样看向黑山羊化身。 第75章 巴尔只觉心口中了一箭,那是看到顶级萌物才有的反应,他此前从未经历过。 真是好可爱的一张脸蛋!就算是化身,也不可低估! 巴尔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勾唇,并不着痕迹地向许艾散发熟到腐烂的诱惑气味:“看在小可爱的份上。” “谢谢您。”许艾有些怕这两位外神,因为这两位外神的本体实在恐惧,且他又和祂们不熟悉。 巴尔露出一个笑,才慢慢走到靠着柱子嚎啕大哭的曹明耀身边。 巴尔顿时面露嫌弃,但既然答应了小可爱,他也不会食言。 一把骨质烟枪不知何时出现在巴尔的手中,烟杆上缠绕着细小的触须。 许艾看到那些触须把什么东西当做烟草填充,巴尔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朝曹明耀的脸吹上一口气。 红到糜烂的气团拍在曹明耀的面上,似乎瞬间抽离了麻痹混肴曹明耀思维的酒精,通红颓废的眼睛骤然清明。 安布罗斯在后面指指点点:“小艾,看到没,臭屁的人是这样的,我们这样朴素的,直接打个响指就好了。” 许艾懵懂地学习。 摆好姿势、等待许艾夸赞的巴尔脸色发黑,立即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安布罗斯。 偏偏安布罗斯还装着无辜:“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又没错。” “小艾你看,这就是破防的表现!”安布罗斯理直气壮,一直暗搓搓诋毁巴尔。 巴尔捏碎了那杆骨质烟枪,好在他本身不是脾气火爆的性格,忍了又忍,微笑道:“小可爱,你的丈夫这么招人厌,你知道吗?” 许艾讷讷不言,既不愿意承认巴尔的话是对的,他也觉得安布罗斯有点贱兮兮的,又不愿意跟着陌生的外神评判男友。 一旁始终没怎么说话的阿弗格蒙无奈提醒:“那个人类快要跑了。” 许艾一愣,再看就发现曹明耀正满脸惊恐地后退,如果没有犹格·索托斯化身的提醒,曹明耀就要逃出别墅了。 “你跑什么?”许艾同样无奈,先前还悲痛欲绝的曹明耀,此时眼睛仍旧红,但却是跑路的架势。 “我不跑,难道还等着你们搞我吗?”曹明耀中气十足。 许艾疑惑:“什么意思?” 曹明耀见跑不了,充满敌意:“哼,你扮演许艾有什么企图?骗我?” 他又指着安布罗斯,指尖颤抖:“当初小艾有危险你不管,现在人死了,你又拿个许艾的替身来刷存在感!” “我们小艾真是好苦的命啊!”曹明耀一把坐在地上,拍打地面哭嚎。 “巴尔先生,他还在醉酒吗?”许艾小心翼翼问。 巴尔抛了个媚眼:“叫我巴尔或者亲爱的就行,那边的人类自然是清醒的状态。” “闭嘴!”居然是阿弗格蒙出声,他的脑子嗡嗡的,一甩衣袍,坐在门槛上的曹明耀瞬间来到几人面前。 “唔唔唔!”曹明耀瞪大了双眼,他发现嘴巴像是被粘住了胶水,怎么也张不开。 许艾蹲下来,看了看曹明耀:“我真是许艾。” 他委屈:“你都第二次怀疑我了,难道我真的不像我本人?” 没有办法,曹明耀只是一个不那么普通的人类,而许艾由人类向外神升维的变化太大,曹明耀感到陌生并怀疑非常正常。 “唔唔!”曹明耀挣扎要说话。 许艾却先说出了两人约好的暗语,这是曹明耀第一次怀疑许艾不是许艾后,和许艾商量好的暗号。 以后但凡两人怀疑对方,就开始对暗号。 “阿弗格蒙先生,可以先让我朋友说话吗?”许艾问。 阿弗格蒙没说话,但许艾问完的那一刻,禁锢曹明耀嘴巴的力量便消失了。 许艾清了清嗓子:“娘子。” 了解人类文化的阿弗格蒙默默看向安布罗斯,奈亚的小妻子在喊一个人类娘子。 曹明耀却立刻道:“啊哈~” 许艾:“宫保鸡丁。” 曹明耀:“鱼香肉丝。” 许艾的暗号顺序结束,接下来轮到曹明耀。 曹明耀已然信了七分,但仍决定把流程走完:“糟糕糟糕ohmygod~” 许艾忍着羞耻:“魔法怎么失灵啦~” 曹明耀掐着兰花指,夹着音:“妹妹你坐东头~” 在外神们诡异的视线洗礼下,许艾闭眼,粗声粗气唱出:“哥哥我岸上走~” 这些虽然都是一些陈年暗号,但许艾和曹明耀当初罗列了一个表格,有顺序和规则,以及相对的语气。 比如许艾说了第一个,接下来他需要说第六个,那么曹明耀接的话,就得从倒数第六个开始,然后是倒数第一个,并且该唱就唱。 按曹明耀的话来说,那就是做到严谨细致,即使来了非人类也做不到他们哥俩的魔鬼暗语接头。 曹明耀热泪盈眶:“小艾,我就知道你没死!” “我真没死!”许艾同样泪盈于睫。 两道笑声打破了感人的氛围,是安布罗斯和贝尔,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一个就是开心的笑。 许艾知道,他的男朋友是吃醋了,觉得他最开始的娘子是在喊曹明耀。 言语解释是苍白的,许艾想了想,找曹明耀要来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放起这首经典的洗脑老歌。 于是,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娘子!啊哈!”的欢快音乐中。 曹明耀注意到了另外的三个人。 除了那眼神一直黏连在许艾身上的安布罗斯,另外两个人同样给予了他无比恐怖致命的感觉。 随着音乐节奏摇摆的黑色卷毛男人给曹明耀一种想被吃进肚子、再被生育出来的诡异欲望。 而他身旁似乎在忍耐音乐的学者一席长袍,静默无言,可光是看着老学者,曹明耀开始幻觉时间都在扭曲变形。 “兄弟啊,这二位是?”曹明耀咽了咽口水。 许艾只向曹明耀介绍了两人的名字,巴尔和阿弗格蒙。 他想了想,补充:“安布罗斯的兄弟姐妹。” 至于谁是兄弟谁是姐妹,许艾自己也闹不清,外神并没有性别之分,只是许艾认识的安布罗斯是男性,所以安布罗斯才固定了自己的性别。 “咕咚!”曹明耀咽下口水,外神的兄弟姐妹,不就也是外神吗? 他们这小地球好倒霉,一下子引来了三只外神。 由于事实太惊悚,曹明耀嘴上又没个把门,不知不觉就把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许艾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我也是新的外神哦!” 并非炫耀,而是“兄弟我厉害不”的单纯耍宝。 许艾撩起了发丝,白色的神秘纹路犹如天书,并随着主人的呼吸而有流光闪过。 “吧嗒——”曹明耀翻着白眼倒地,晕了。 正和好友展示纹路的许艾愣住了。 安布罗斯上前抱走许艾:“只是晕了,休息下就行。小艾你的化身还不稳定……” 两人回到卧室,安布罗斯指腹描绘许艾腰两侧的纹路,深沉:“我帮你稳定。” “可是……贝尔先生和阿弗格蒙先生,还有躺在地上的曹明耀……”许艾的话断断续续,唇舌被贴上来的男人占据。 安布罗斯轻声:“他们又不傻,会自己找房间。” “稳定身体非要这么做吗?”许艾不解,他在安布罗斯的引导下塌下细腰,裤腰裤腰半松不掉。 乳白的完美身躯上,白色的奇妙纹路若隐若现,如同画龙点睛般,衬托得更加美丽。 安布罗斯的呼吸粗重:“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才怪! 安布罗斯承认,他就是想吃几回可口的小艾妻子了。 他的小艾还不习惯用本体,只会在化作人类身体时才没有抵触。 反而还在迎合。 他甘愿奉献自身都要换老的小妻子,他的心之所向,他的深爱。 …… 阿弗格蒙快速拿到许艾放下的手机,布满皱纹的手指果断按上暂停键。 他的力道没控制好,结果手机直接多出来一个洞,歌曲戛然而止。 巴尔看到那坏掉的手机,皱眉烦躁:“干什么?我正在听!” 阿弗格蒙不语,只是紧绷的神态肉眼可见地松弛。 贝尔嗤了一声,吐出一口香甜的气息,将昏迷的曹明耀唤醒。 “喂,人类。”贝尔拿着破着洞的手机,“你还有这玩意吗?” 曹明耀经过短时间的昏迷,冷静不少,他可是专业训练过的。 他友好点头:“我带您去买。” 阿弗格蒙冰凉的视线落到了曹明耀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款百达翡丽的钻圈蓝星空。 这是许艾买来送给他的,比曹明耀那只坏掉的万元表多了好几个零。 曹明耀的笑比哭还难看:“这个真不能给您!这是小艾送我的。” 他内心狂喊:小艾你去哪了?这有俩强盗,不仅弄坏了我手机,连你送我的表都要抢! 第76章 第66章 邪神想要,邪神得到。 阿弗格蒙还是得到了那枚星空表,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盯着表的时分秒针,如同时间长河中经历古老岁月的石头。 巴尔在客厅另一侧,带着耳机,眯着眼享受新手机的音乐。 不止手机,连会员都是曹明耀给充的。 曹明耀偷偷抹了把眼泪,在心里反复念叨小艾怎么还没来。 他已经破产了,那叫巴尔的恐怖存在一点不客气,进了店就买最贵的手机,他都没舍得用性能那么好的手机…… “啧。”享受音乐的巴尔不耐烦地啧了声,“别念叨了,不就是花了你点钱嘛!” 巴尔很少来地球,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孕育子嗣,所以对人类社会了解不多,并不觉得从人类那里拿个手机有什么。 奈何曹明耀一直在心里喋喋不休,吵得巴尔都不能好好听音乐。 ——不得不说,人类的音乐非常符合黑山羊的口味,他现在正在听套马杆的汉子。 巴尔打了个响指,没过一会儿,一只黑山羊幼崽从地底钻出来。 羊蹄踩在地面,巨大的团块延伸出鞭状的触手,绿色的黏液滴滴答答,用横瞳注视曹明耀。 恐怖的气息令曹明耀头脑一片空白,丰富的心理活动不再,呼吸也暂停了。 这是曹明耀现在的职位无法接触的神话生物,黑山羊幼崽是莎布·尼古拉丝的子嗣,代行祂的意志传播“福音”。 他很清楚,他无法对付。 巴尔哼着“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瞥了眼脸色煞白的曹明耀,不得不暂停音乐,道:“不用怕,你是小可爱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 “……不过你不是没钱了吗,我让我的孩子带你去挖金币,想要多少都可以。” 巴尔露出母性的笑容:“我可是一位非常慈祥温柔的母亲,绝对不会欺负人类的。” 听从母亲的一切命令,黑山羊幼崽的鞭状触手已经缠绕住了曹明耀的手臂。 那可以毁灭一切的触手并不打算搅碎曹明耀的肢体,相反,触手算得上温和,只是催促曹明耀快点反应。 曹明耀干笑两声:“这您就见外了……手机分明是我的见面礼,哪里用得着您还。” 他敢去不?当然不敢,万一有去无回怎么办?况且他都不知道这只怪物要带他去哪里挖金币! 巴尔奇怪地看了眼曹明耀:“人类的心思真复杂。” 黑山羊幼崽收回缠绕催促的触手,单只的羊蹄状触肢恢舞,重新钻进地下,它挖出来的洞如同重新愈合的伤口,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曹明耀刚松上一口气,坐在距离两位存在最远的椅子上,拍了拍胸口,只觉他大难不死。 然而,这刚松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上来,那道淡淡的痕迹转而拉大,那只黑山羊幼崽又来了! 不过这次,黑山羊幼崽只露出肉块上的一只大嘴,充满利齿的嘴张开,从中涌出无数较细的触手,托举一个陈旧的箱子放到曹明耀面前。 布满绿色黏液的箱子落到地上,沉闷地声音让曹明耀一激灵。 其中一只触手打开木箱,内里装满了闪亮的金币。 黑山羊幼崽做完这一切,才再度消失,这次是彻底地离开,就连那用来充当坐标的淡淡痕迹也彻底消失。 曹明耀的眼睛被那满眼的金灿灿闪瞎了,他不得不闭上眼,花费几分钟接受这个现实。 小艾带来的恐怖存在,送了他一箱金币。 曹明耀偷偷看向巴尔,巴尔正闭着眼摇头晃脑。 他又悄悄看向阿弗格蒙,老学者的姿势都没有变,捧着价值几百万的手表端详。 曹明耀咽了咽口水 …… 许艾是有底线的,就比如他绝对不会在明知朋友就在楼下的时候和安布罗斯白日宣淫。 他只肯被夜魔的舔舐全身,只肯在最后坐在非人类的脸上,当做对安布罗斯的补偿。 纵然汁水四溢、一身乳白的皮肤泛起好看的粉意,许艾的意志也保持了最后的一丝清醒。 反倒是安布罗斯,这只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已然意乱情迷,拽着许艾的手不放。 怪物饥渴地捧住许艾那已经被细细品味过的手,喘着气,像小狗一样,低着头狂蹭。 安布罗斯完全被美味的妻子吸引,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废料,想不起来其他的任何事情。 这种事情,每一次发生,实质上都是许艾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虽然会被啃来啃去,可只要他真的不愿意,那么伟大如奈亚拉托提普的三柱外神之一也不舍得勉强。 许艾和奈亚拉托提普的关系中,始终是许艾占据着有利的位置。 不可思议,但确实是事实。 为了一点点的甜处,夜魔低声下气地恳求:“小艾宝贝……亲爱的……再让我舔舔好吗?不做到最后……” 猩红的非人类舌头舔着许艾手腕上的白色纹路,安布罗斯那张不算特别英俊的人皮此时潮红一片,反而多了不可见人的魅力。 许艾心动,但一想到那就坐在楼下的曹明耀和另外两只邪神,他的脸颊就火辣辣地烧。 哪里有朋友在楼下做客,主人却在楼上做那种事的道理? 许艾冷静地拒绝了安布罗斯的请求。 安布罗斯垂眸,还是拉着许艾的手不放:“那亲爱的,扇我几巴掌吧。” “???” 许艾睁大了眼眸,是他听错了,还是安布罗斯憋出毛病了? 不对,安布罗斯也没憋多久吧? …… 从浴室出来,清洗干净的许艾换上一套舒适的新衣物,还发麻的手心表示主人刚才做了什么。 他的力道并不大,所谓的发麻,只是心理因素。 许艾不知道安布罗斯什么时候多了特殊的癖好,竟是被他的一巴掌扇到…… 换了条新裤子的安布罗斯颠颠走过来,唇角的弧度上扬,似是仍在回味。 他温和的声音带上明显的沙哑:“我来给小艾穿鞋。” 收拾好的许艾在楼口停了下来,他的耳朵越来越红。 许艾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楼下的人和非人类,以至于他在下最后一层楼梯时迟疑了。 “要是不想见他们……”安布罗斯仿佛非常体贴,“我们再回到卧室也可以。” 许艾顿时不犹豫了,他抬脚就往下走,笑容羞涩:“不好意思,有些事耽误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客厅的气氛很奇怪。 巴尔在哼歌,仔细一听,他跟着耳机里的歌手唱最炫民族风。 阿弗格蒙低头看手表,一动不动,但许艾可以分辨出那支百达翡丽应当是他送给曹明耀的礼物。 最后是曹明耀,他坐在毛毯上,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箱子,数着里面的金币,眼睛通红。 许艾几乎不用判断,率先来到曹明耀身边。 曹明耀虽然喜欢钱,但哪个人不喜欢钱?他并没有爱财到很极端的程度。 “被诅咒了。”安布罗斯看了眼一边嘿嘿笑、一边数金币的曹明耀,解答爱人的疑惑,“箱子里的金币带着诅咒。” “唔?发生什么了?”巴尔摘下耳机询问。 他这次没有试图靠近许艾,因为此时许艾浑身覆盖上了安布罗斯的臭味。 看起来,虽然没做到最后,但能做的事也做的差不多了。 “巴尔先……”许艾联想到之前巴尔的回话,把“先生”二字略去,“巴尔,我朋友这是怎么了?” 这时,巴尔才愿意把目光投到曹明耀的身上,见他不正常的模样,诧异地挠了挠头:“他居然不能免疫金币带来的那点小影响?” 许艾默默捏紧拳头:“巴尔先生,我的朋友只是一个人类。” 他不敢想,要是晚下来一会儿,曹明耀是不是会死。 许艾对巴尔有了几分怨气,就连那疑似抢走曹明耀手表的阿弗格蒙也不喜。 什么对这两外神的尊敬、恐惧,都因为许艾朋友受到伤害而统统消失不见。 许艾看向这两个外神化身的目光骤然变冷,有要莽上去的打算。 成为许艾认可的朋友是很幸运的事,因为遇到事,即使多么困难,许艾都会为朋友出头。 “小可爱不要生气嘛,是我疏忽了,我不记得人类这么脆弱了……”巴尔难得心虚,摸了摸鼻子。 许艾没了笑容:“这是我朋友,不是你们随便可以殃及欺负的低等生物。” 人类幼童就是这样对待蚂蚁的,他们也许没有恶意,甚至根本不在意,可蚂蚁依旧会受到伤害。 这事巴尔确实不对,他给了曹明耀一箱有诅咒的黄金,同处一室也没有注意到曹明耀的不对劲。 许艾真要生起气来,就算是奈亚拉托提普也招架不住。 安布罗斯不敢吱声,就怕被许艾一起牵连,他只敢在许艾身后扬起得意的眉眼,朝巴尔露出恶劣的神情。 第77章 巴尔语气干巴巴的,没有尊严被冒犯的不快。 他光是看到许艾那张脸,就什么脾气都没了:“我保证你朋友不会有事。” 一直观察表的阿弗格蒙同样察觉到了许艾那略显不善的视线,站了起来。 阿弗格蒙轻咳了声,把他握着表的手放到背后,被许艾无声谴责,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看了眼曹明耀,阿弗格蒙没等巴尔出手,率先解决那点诅咒。 对巴尔的怒视不以为然,阿弗格蒙颔首:“好了。” 许艾朝阿弗格蒙伸出手,阿弗格蒙悄悄握紧了表。 一分钟后,曹明耀的手腕上重新戴上了好兄弟送的那块星空表。 巴尔热情含笑,对曹明耀说:“金币的诅咒源头被我解决了,这箱黄金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曹明耀猛地摇头,躲在了许艾身后,后怕刚才被金币迷惑的他。 此时,曹明耀的手机狂想,是工作群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点开,语音直接外放:全球各地都出现异常事件,所有调查员需要紧急出动。另,由于人手严重不足,除外勤部,其他部门也需要出任务! 第67章 由于之前金币诅咒带来的阴影,曹明耀忘记调低声音,所以带着点焦急的声音在客厅里传开。 曹明耀顾不上外神和金币了,脸色一变,站在许艾身后发消息,并接受了组织分给他的部分任务。 “小艾,改天再聚。”曹明耀只能和许艾着急忙慌地道别,抹了把鼻涕眼泪。 看向曹明耀急匆匆地背影,许艾连忙道:“遇到解决不了地及时联系我!” 许艾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多强,反而还不熟悉升维后的神明力量,但好朋友的忙肯定是要帮的。 “谢了兄弟!”曹明耀潇洒挥手,身影消失。 巴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把鼻子,他知道惹了这位新生同族生气。 但适用于同族产生矛盾然后打一架的解决方法并不适用于许艾。 不说许艾这位新生外神那漂亮到他难以下手的外表,光是那可能让父神再度陷入平稳睡眠的能力,巴尔就不可能得罪许艾。 巴尔尴尬,阿弗格蒙也稍微感知到了些窘迫。 而安布罗斯却始终不敢多说什么话,只是轻拍许艾的后背,让他别着急。 许艾低头想了想,抬头问安布罗斯:“异常事件暴动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不怪许艾那样想,毕竟他刚回到地球,异常事件就开始爆发了。 “当然不是。”安布罗斯惊讶道,“那都是父神不好好接着睡才导致的,都是父神的错!” 阿弗格蒙适时开口:“父神的苏醒象征末日,末日来临,总会有一些能够提前感知到末日的东西会狂欢。” 这还是阿弗格蒙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他说完,布满皱纹的睿智眼眸瞄向许艾的手腕间。 令他无比失望的是,许艾的手腕上没戴手表。 许艾根本就没有戴表的习惯,作为新时代青年,让更喜欢用手机看时间。 “会很危险吗?”许艾忧心道。 巴尔耸肩:“就是场死亡派对,没什么……” 联想到许艾之前说的话,巴尔改口:“对人类来说,不亚于灭世危机。” 在末日完全降临前,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界线会逐渐模糊,弱势一方势必会被强势反扑。 在末日的狂欢完全庆祝完毕时,也是人类的灭亡之时。 巴尔记得他的一个子嗣说过,末日狂欢的节目之一就是入侵和屠戮? 许艾着急地咬住嘴唇,娇嫩的唇瓣显现出一圈咬痕,又很快被察觉到的安布罗斯捏住了下巴。 稍显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抚过爱人的唇,照顾到那刺眼的印子。 “那点事有什么值得伤害自己的?”安布罗斯温和道,并且意有所指,“这里还有你的同族帮你呢。” 男人的眼神扫过沉默的阿弗格蒙以及若有所思的巴尔,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按照以往,黑山羊肯定是不愿意顺着奈亚拉托提普的话走,祂非常不喜欢诡计多端的千面之神。 这种厌恶是一开始就有的,随着奈亚拉托提普后来偶尔涉及到祂的恶作剧而加深。 但是现在是不一样的……巴尔因为那些诅咒的金币惹得新生同族不太高兴。 黑山羊很喜欢许艾,外神不可名状、诡异作呕、畸形可怖,却无法抵抗“美的起源”。 如果奈亚拉托提普和许艾都不介意,黑山羊非常愿意和许艾生一窝子嗣。 外神是这样的,混乱邪恶,没有道德观,黑山羊还和犹格·索托斯、其他很多外神乃至其他种族诸如人类等都孕育过子嗣,虽然这种孕育并非是人类口中那种亲密的行为。 或许帮许艾这一次,不仅可以让许艾不再生气,没准许艾一高兴,就同意和他生几个漂亮又强大的孩子…… 巴尔把自己想美了,嘿嘿笑了几声,孕育万千黑山羊幼崽的万物之母对于孕育是无比热衷的。 不用许艾说什么,巴尔就道:“我来帮你,小可爱。” 一群黑山羊幼崽随着母亲的召唤而从地底越出。 许艾理解不了巴尔的脑回路,但事情这样发展反倒和他的意。 他的表情柔和了些,带着点感激:“谢谢你,巴尔。” “还有阿弗格蒙先生,您喜欢表是吗?”许艾投其所好,“等一下。” 他哒哒哒跑到自己父母生前住的卧室内,那里一如既往,有保洁定时打扫和整理。 许艾很少进入这里,可能父母刚去世的时候他很伤心,可随着之后仍旧不断遇到的危险和刺激,他倒是庆幸父母去世了,不然很有可能会跟着他一起遇到危险。 他走进衣柜间,从柜子下方拉出一个带齿轮的大箱子,径直推到阿弗格蒙的面前。 打开盖子,里面是分层分列摆好、在摇表器内旋转的名表。 许艾的父亲也不是爱表的人,他只是看到不错的表就随手买下来,让许艾拿来玩也好,长大戴也好。 现如今,这箱名表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看到这些表,阿弗格蒙脸上的褶皱似乎都展开了,如同打了羊胎素。 阿弗格蒙沉默又难免心动,低头看了眼许艾,在许艾期盼的眼神里默默收起了箱子,低声:“放心。” 巴尔啧啧:“小可爱不送我些什么吗?” 许艾迷茫地啊了一声,思维快速运转,随即猛地点头:“你也有,我这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他拿手机发了个消息,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送来包装精致的大箱子。 巴尔带着期待打开,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后,脸色猛地变化。 安布罗斯毫不掩饰地大笑,猖狂到夜魔的触手从人皮里蹦出来两条。 “很适合你,黑山羊。”安布罗斯戏谑,还不忘夸赞许艾,“我们许艾很有眼光。” 巴尔抽着嘴角,随手捞起来了一对全棉的婴儿小袜子。 许艾记得安布罗斯说过,这个外神的权柄是孕育,所以他才买了全套的婴幼儿服装,包括连体服、袜子、鞋子、小帽子等等。 “巴尔,你还满意吗?”许艾拿起来一件嫩黄的小鸭子衣服,“等你再生了孩子,就给它们穿。” “……”巴尔完全无话可说,他伸出手,随手从本体身边拽回来一只刚刚产下的小号黑山羊幼崽。 将那件嫩黄小鸭的衣服勉强套在黑山羊幼崽的身上,连体服只有五个洞,但黑山羊幼崽不止五条羊蹄。 人类的衣服穿在神话生物身上,说不出来的怪异违和。 许艾:“……那什么,你把你孩子的身体构造告诉我,我让人特别定制?” “不用,这些我挺满意的。”巴尔的指尖划拉,几个多余的洞口从衣服上出现,这下黑山羊幼崽的羊蹄都能露出来。 与此同时,几双颜色、图案不一的袜子又套在羊蹄上,一顶小帽子戴在黑山羊幼崽那勉强有个脑袋样的头上。 巴尔抬起茫然的黑山羊幼崽,问:“怎么样?” 许艾觉得不怎么样去,甚至辣眼睛,但面对一个询问“我家孩子适合当童模吗?”的母亲,他不能实话实说:“很可爱!” 黑山羊幼崽被放在地上,连体服的束缚阻碍了他的行动,走路别扭着,顺着母亲的心爱蹭了蹭许艾的小腿。 然后告别离开,执行母亲的一切命令。 “那什么……”许艾在迟钝,也看出巴尔那诡异的情绪。 有些害怕。 许艾颤抖双腿:“我去看看曹明耀遇没遇到危险。” 说这连自家男朋友都扔下了,扭头就边走边给曹明耀打电话。 曹明耀那边刚要进入异常事件突发的核心点,就发现他标注的特别来电提示。 许艾偷偷摸摸:“耀哥,我来找你了。” 曹明耀不解:“那些大恐怖呢?” 第78章 说到这,许艾得意:“我让祂们帮忙了,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几个度:“我给巴尔送了一堆婴儿衣服,巴尔反应太奇怪了,我来找你避避难。” 想到那个明明是人形、看向他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男人,曹明耀打了个哆嗦。 “我现在正要执行任务。”曹明耀对那天许艾和派蒙一起消失产生了阴影,并不太想让许艾再次进入异常事件里。 许艾轻松道:“我现在很厉害,绝对不会遇到麻烦!” 事实证明,不止人不能吹牛,神也不能。 许艾在前往曹明耀发来的地点时,突发奇想,想试试安布罗斯他们那种跳跃空间的能力。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许艾再度作死,他在效仿时手抖了下,整个人瞬间掉了下去。 他坠入到了一片树林间,稍许的恍惚后,手心在被轻轻舔舐。 “唔……” 许艾发了会呆,才有精力去看谁在舔他。 小猎正摇晃着尾巴,见许艾回过神来,仰头叫着:“嗷呜!” 它身上还有一根藤蔓触,看到许艾的时候也在兴奋摇晃:“叽叽叽!” “小猎说的没错,我没死。”许艾能够听懂小触的植物语(?),揉着头摸着在哭唧唧的藤蔓触。 “我这是把自己送到哪里来了?”许艾问小猎。 他的语音刚落,一群廷达罗斯猎犬听从小猎的呼唤,从林间一下子涌出来。 许艾的轻松瞬间消失,这群可以说是不死的廷达罗斯猎犬如今伤痕累累,严重的缺腿断尾。 被保护很好的小猎哀哀鸣叫,蹭着许艾,乞求他的帮助。 …… 黏液遍布的洞穴中,精英先遣队foxtail-6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gacra有着三十五只先遣队,他们和调查员一同隶属外勤部,负责火力攻击已知的攻击力生物。 foxtail-6是gacra组织北美分部的精英先遣队之一,他们曾立下赫赫功绩,也创造过神话。 但如今,先遣队死伤大半,只剩下队长和几个队员苦苦挣扎。 但他们不能退,洞穴的外面是一个拥有上万人口的繁荣小镇。 他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从小被灌输保护概念的先遣队成员只能用死亡来推延这种繁殖力很强、以腐蚀性黏液为攻击的大蜘蛛群,尽量支撑到支援的到来。 “长官,我们再多可以支撑五分钟。”保护胸口的骨甲破碎、正在忍受皮肤侵蚀痛苦的精英小队队长面沉如水。 他们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力对抗怪物的痛恨。 队长的武器也被腐蚀得不能再用,他拿出了最后一把匕首,以决然的姿态面向从跳跃过来的变异蜘蛛。 蜘蛛那布满尖毛的前脚正要插入队长胸膛时,一根触手缠绕住了蜘蛛的腿。 那蜘蛛瞬间被触手拉倒,即便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那根细细的触手。 在队长放大的瞳孔中,一只穿着嫩黄婴儿服的怪物不知从哪里出来,将这只蜘蛛控制。 踩着几双鞋子的怪物低低嘶吼,成群正在攻击的蜘蛛形体变得僵硬,身体颤抖。 它们不敢再攻击,而是瑟缩在一起,细长如利刃的蜘蛛腿互相缠绕、哆嗦。 最先被触手捆住的蜘蛛同样开始抖动,做出类似求饶的动作。 然而怪物却只是一鞭子打了上去,刹那间,所有的蜘蛛、正在孵化的蜘蛛或者刚在人类尸体内产下的蜘蛛卵都变成了一阵血雾。 身为黑山羊的子嗣,哪怕是刚诞生的幼崽,还是一只为了穿上婴儿服而体态很小的幼崽,它们被赋予的力量也不是普通生物可以对抗的。 那只穿着婴儿服的怪物伸出另外一根触手,将掉落在地上的婴儿帽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再度放到自己的头上。 通讯器那边不断有声音焦急呼唤:“呼叫foxtail-6,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支援还有两分钟赶到,请为了人类的延续支撑下去!” 半晌,队长握着通讯器,声音沙哑:“foxtail-6收到……不知名变异蜘蛛尽数消灭……但……” 第68章 黑山羊幼崽没有收敛气息,导致信号不良,通讯器的声音断断续续:“喂……喂……foxtail-6,可以听到吗?” “但是……”队长力竭地坐在地上,周围是他仅剩的几个队员,“我们遇到了更加怪异、强大的神话生物。” 和面对变异蜘蛛不一样,完成过多次任务的队长能够感知到黑山羊幼崽的恐怖。 再来一个全武装的精英先遣队,也绝对无法对付眼前穿连体婴儿服的怪物! 队长的胸口受伤颇重,失血过多,加上情绪起伏过大,他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他在医用担架上醒来,支援来了,并带着科研部的医疗人员。 队长忍着疼,不顾医生的阻拦从担架上坐起来,他们还未完全从洞穴中离开,其他一支先遣队正在处理那些已然化成血肉的蜘蛛尸体。 他不敢置信地想,居然没死,那怪物没有杀死他们吗? “队长!”身边的一个队员受伤较轻,全程清醒,他的精神不太稳定,“它……它放过我们了。” 这个队友是先遣队内唯一一个和黑山羊幼崽近距离接触过并交流过的,两个科研人员正围在他身边尽量调查。 队员的精神岌岌可危,但又始终保留着一线清醒,低声道:“它说,它是黑山羊幼崽,代行母亲的意志行走,履行母亲对伟大的乳白之核的承诺。” “好,我们已经清楚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了,不要再想这些事情!”眼看这位先遣队成员的精神状态不佳,得到科研人员的点头,同为科研部的医生为他注射镇定剂。 队员安静睡去,先遣队队长想到那一身嫩黄婴儿服的黑山羊幼崽,对它传递给队员的话陷入沉思。 黑山羊幼崽是什么?它口中的母亲是什么?以及,它说这是母亲对乳白之核的承诺……乳白之核是什么?乳白之核为什么会救人类…… 队长越想越感觉到头脑鼓胀,几欲要爆炸,直到医生同样给没有防备的队长打了一针镇定剂。 医生冷冷收起冒血的针尖:“说了多少遍不能动不能动,不给点狠的就不听话是不是!” 围观的众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医生用来扎队长的针是最粗最粗的,一定是医生故意的吧!队长是安静了,胸口也不流血了,但是扎针的那地方正在喷血啊! 医生冷笑,告诉病号们:“谁再和你们队长这样不听医嘱……” 话没说完,但队长的下场就是警告! 病号们纷纷安详地躺在医疗担架上,尽量安详地闭上眼,他们宁愿被怪物杀死,也不愿意被医生的粗针扎死! 和洞穴内发生的场景类似,大多数危险且难以对付的异常事件爆发地,都有黑山羊和门之钥眷属的出现和帮助。 它们纷纷顺从伟大主人的意愿,把这个救援的名头安在许艾的身上。 外神可没有是非道德观,不屑和人类有什么关系,因此特意让眷属多费点时间解释,以免人还真把祂们当成神话中的慈悲神祇,予取予求。 当所有的资料收集整理完毕,并摆在总部的最高议会上时,乳白之核的名字是被提及最多的名词。 最高议会是gacra组织最神秘、也最权威的部门,只有寥寥八个人,各自以代表的数字为名,但却保证gacra组织一直未曾彻底消失,站在全体人类的最前线。 有传言,最高议会的八个人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们有接受了某种其他高科技种族的身体改造,或成为了某相对温和的恐怖存在的眷属。 但最高议会有一项最高带着力量的规则约束这八人,即,无论何时,都要以人类延续和利益为先。 银色无神眼睛的女人代表最高议会第七人,她的名字就叫7。 7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她稍显透明的手指拂过面前的资料汇总,开口道:“是森之黑山羊的眷属子嗣黑山羊幼崽,和万物归一者的眷属。” 她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消失,但其他人都能听到:“这二位眷属口中的……乳白之核……” 淡红透明的血液从7的口鼻眼耳溢出,那是企图窥伺恐怖存在的一小角而付出的代价:“我看不到太多……乳白之核是、是千面、之神的、妻子。” 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是7不顾身体硬是探寻而来的,但把话说出口时,整个半透明的身体都开始扭曲,似乎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阻挠她。 光是说出那几个字,34就耗费了全部气力,大口喘息:“我需要休息。” 语毕,7的身影骤然消散。 议会久久无声。 戴着厚重眼睛的3打破沉默:“我没听说那千面之神有妻子。” “那些外神,也会有伴侣一说?”相对魁梧的5很是质疑。 8这时想到北美分部负责人向她递交的文件内容,她那时只以为荒谬。 第79章 “北美分部曾上交过保密内容,说千面之神名为夜魔的化身在和一个人类谈恋爱,有没有可能……” 即使现在,2也觉得不太可能:“不可能!这个我也知道,但那确实只是一个人类,并非新的外神,4前去确认过。” 4点头,却又补充:“人类会有可能变成高维存在?” 这种说话前所未闻,众人陷入思考。 老迈的1有一把苍白的长胡子,定下基调:“不用深究这种可能,我们只需要搞清楚,名为乳白之核的外神对我们有什么企图。” 组织一直对外神非常忌惮,那些存在太过混乱恐怖,即便只有一个千面之神热衷于搞事,其他的外神并不怎么理会人类世界。 但不说绝密档案记载千面之神在这次人类文明之前究竟毁灭了多少次人类文明,就说人类中总会有一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大搞特搞邪神崇拜,哪天真召唤来外神本体,也足以令人类文明再度毁灭。 况且7说,乳白之核是千面之神的妻子,俗话说得好,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最高议会对这次的帮助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 另一头的许艾狠狠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恶名,他这个无辜青年一起被连坐了。 他摸了摸鼻子:“你们接着说。” 为首的廷达罗斯猎犬是这群猎犬的头,它的一半身体都被撕裂,是受伤最严重的。 它却没顾得上伤口,而是着急低吠,用失去一半的吻拱无知无觉的许艾。 许艾不明所以:“你让我快跑?” 一边因为见到主人而高兴的小猎甩动的尾巴渐渐垂到地面,它在寻找主人的路人遇到同族,只知道同族遇到了危险,并不知道同族具体的遭遇。 因此,小猎再见到许艾的第一件,就哀鸣着,想让主人救救同族。 廷达罗斯猎犬只是近乎不死,不是彻底不死,小猎感受到同族内几只猎犬的虚弱。 按照地球的时间来算,在许艾为了回地球而在混沌之地学习捏好身体后,这也不过是许艾学习当邪神的第八天。 目前许艾掌握的技能还不包括治愈,他还在琢磨怎么治好这些猎犬,结果就听到猎犬让他快跑。 许艾一向听人劝,当然,非人类的话也会听。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许艾听到了似男又似女的声音在呼唤他:“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 怪异又熟悉的声音令许艾后背发凉,四只伸长的手从后面抱住许艾。 许艾不敢动,他近乎僵硬地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却发现,这是一只极其臃肿的怪物,无数张人脸覆盖在污泥般的肉山上,最顶端的是两张许艾无比熟悉的脸。 ——是许艾那早就去世的父母,他们的脸露出温和的笑容,肉山四只手紧紧抱住许艾。 许艾喃喃:“爸爸妈妈?” “乖孩子。”两张苍白的脸将嘴角上扬,想要露出温和宠溺的笑容,但嘴角却扬到了太阳穴上。 “嗷嗷汪!”小猎的吠声打断了许艾的恍惚。 猎犬扑到肉山身上,狠狠从上面撕扯其中的一只脸。 但很快,另外两只手从那张因为攻击而变得狰狞的脸旁边伸出来,硬生生撕扯掉小猎的一只后腿。 伤口和整支廷达罗斯猎犬受的伤大差不差。 缠绕在猎犬身上的藤蔓触也在攻击那张脸,可收效不大,它被另外一只手撕扯成两截。 许艾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冷下脸:“你伤了我的小猎和小触!” “孩子……宝贝……是爸爸妈妈呀!”肉山顶端的两张脸疑惑不解,“因为爸爸妈妈,才有了你。” 许艾厌恶:“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滚开!” 他爸妈才不长这个鬼样子,而且他爸妈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小宠物! 因为恐惧,许艾身体上的白纹在变化。 肉山很快发现自己那四只手在被许艾吃,不止手,就连那两张属于许艾父母的脸也在被吃。 “小艾……宝贝……”肉山依旧在用许艾父母的声音呼唤许艾。 奇怪的是,许艾确实感受到了自己与肉山的联系。 这很奇怪。 他们之间联系并不是血缘,也不是许艾和奈亚拉托提普之间的伴侣联系,而是更深层次的联系。 怪物在哀哀鸣叫。 而两者之间的联系中断了许艾的进食,他从高空跌落,落到充满安全感的结实怀里。 许艾仰头:“安布罗斯……” 见到男朋友时,恐惧、委屈和无所适让许艾的泪失禁体质爆发。 这其中,还有他伤害肉山而带来的愧疚和不忍。 太怪了,许艾清醒地想,他怎么会不愿意伤害一只可恶的怪物。 但那种不忍也在清醒地浮现。 第69章 “好奇怪的生物。” 跟着安布罗斯一起来的还有巴尔和阿弗格蒙。 巴尔用手遮额头,抬头眺望这座巨大的肉山,看了好一会儿,挑眉道。 就算是外神,也有祂们无法看穿的生物吗? 阿弗格蒙纠正:“不是生物。” “嗯?”巴尔想听听门之钥化身的见解,但却看到这位知识渊博的同族皱起眉,不再说话。 许艾吸吸鼻子,快速稳定情绪,也在等阿弗格蒙的回答。 安布罗斯饶有趣味:“哇哦,门之钥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吗?” 他轻抚许艾柔顺的发丝,冷冽的目光却直直射向那头顶两张人脸被吞噬大半的肉山。 安布罗斯同样看不出来这东西来自哪里,肉山看起来恶心臃肿,却没有任何气味、精神、灵魂。 对于外神而言,同样诡异。 肉山正在用畸形的手臂捂住头顶属于许艾父母的两张人脸,痛苦呻吟,但时不时,它仍然在喊许艾的名字,用着许艾父母的混合声音。 尽管面临三只强大外神的化身,肉山也视作无物,无数张脸无神的眼睛依旧盯着的是许艾。 慈爱和贪婪,扭曲混杂。 被许艾吃掉的痛苦犹在,肉山在缓解了部分痛苦后,仍旧不放弃地朝许艾伸出手臂。 每张人脸的两边都长出一对苍白的人类手臂,迫切地伸长,似是橡皮筋一般,朝安布罗斯怀里的许艾涌来。 肉山还在喊:“许艾……小艾……” 污浊的声音刺激着许艾的大脑,他突然捂着脑袋,痛苦地叫了一声。 “小艾?”安布罗斯原本戏谑的神情猛然变化。 不止这具许艾捏成的化身在痛苦,就连本该安然待在奈亚拉托提普本体内的乳白之核也在痛苦地颤抖。 安布罗斯担忧地检查许艾的情况,同时提醒同族:“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当然不会,不就是弄死这东西嘛!”巴尔笑起来,魅惑的气息浓郁,“奈亚拉托提普,你也不要忘了你答应的条件。” 阿弗格蒙一板一眼纠正巴尔:“弄不死。” 因为这团肉山压根就不是活着的生物。 巴尔翻了个白眼,不愿搭理同族,朝肉山张开手。 外神之间的攻击,是彼此碰撞、吞噬,而外神对于其他存在的攻击完全无法理解。 这些不可名状的生物往往只要一出现,就会造成不堪设想的精神污染,大多时候,祂们都不会进行真正的攻击。 但这次,这混沌中的三柱外神在面对肉山时,算是彻底动用了自己的权柄和力量。 肉山尖叫、扭曲,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成各种形状,附着其上的人脸痛苦挣扎、掉落,又因为时间的力量而快速腐朽、彻底消失。 但就如阿弗格蒙说的那样,肉山是弄不死的。 巴尔厌烦地啧了一声,它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搞的东西。 肉山很弱,就连最弱小的外神也足以将其当成玩具玩耍,但就是无法将其铲除。 非要形容,这肉山就相当于“消灭”本身,建立在虚幻的概念中,你可以消灭所有东西,但不可与消灭“消灭”本身。 因为一旦消灭“消灭”本身,那么你的消灭也就毫无意义,因为消灭必须存在。 外神这次遇到了难缠的东西,却偏偏就是无法消灭。 巴尔感到烦躁,它远在混沌之地的本体不耐地张开几个大嘴,将依偎着祂的幼崽吞吃大半。 幼崽就是用来生和吃的。 阿弗格蒙将其暂时困在了时间的囚笼中,它变成了一位遇到无解难题的科学家,皱眉研究,却怎么也无法找出答案。 许艾捂着头,小声喘气,他的头疼还是没有消失,只是疼痛减轻,从剧烈致命的痛到现在时不时感受到针扎般的痛。 安布罗斯心疼坏了,可偏偏就是找不到让许艾好受点的方法,浅灰的眼眸都红了。 似是要落下泪来。 他的小艾何时受到过这种折磨! 一边揉着许艾的头,企图以这种方式让许艾哪怕少上一丝的疼,安布罗斯一边不耐烦地问同族:“还没有解决吗?” 第80章 巴尔摆手:“还没有哦,再等一会。” 他抱臂,等着阿弗格蒙研究肉山,看向脸色苍白的许艾,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我很好奇小可爱和这东西有什么联系?” 巴尔又瞥向安布罗斯:“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东西的?” 安布罗斯无心解释,权当没听见。 许艾却在这时,抓住了安布罗斯的手臂,神情脆弱,仿若下一秒就要碎开。 鸦黑的睫毛抖动,在眼下形成一团阴影。 许艾有些疑惑,却又肯定地说:“它是我?它要吃我?” 是了,本身与本身的联系,超越了血缘、爱情、亲情等等的联系。 许艾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个有些倒霉的普通人类,是因为交了个外神男朋友才升维成其他的东西。 但见到这座长满人脸的肉山时,许艾才意识到,可能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安布罗斯心疼地紧紧抱住许艾:“小艾,你一直是你自己。” 许艾紧紧抿唇,靠着安布罗斯的胸膛,侧脸看着那团在阿弗格蒙的时间囚笼里挤压变形的肉山。 只觉恶心,太恶心了。 他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东西,可偏偏联系无法作假。 那肉山在呼唤他。 父母混杂着其他的声音,陌生的、熟悉的,都在告诉他,是时候回来了。 他完美完成了任务,他甚至引诱了一位强大的外神,而且那位外神竟然心甘情愿地推动他成为同等强大的存在! 肉山在夸赞他做的很棒,肉山在催促他快回来,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只要他回来,没有气息和灵魂的肉山就会变成最完整的存在。 它会无比强大,它会成为阿撒托斯这场梦境的蚕食者,吃掉阿撒托斯的梦,潜入阿撒托斯的体内,吃掉阿撒托斯的所有梦境! 可是太恶心了! 许艾万万没想到,他原来才是最终大反派,他才是最该被打倒的! 许艾自我厌弃地闭上眼,决定先短暂逃离这现实一会。 他靠在安布罗斯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然后伸出罪恶的手,捏着男人的胸肌。 这一捏,就捏出了火气。 安布罗斯低低喘了几声:“亲爱的,现在还有电灯泡,不方便。” 许艾不语,只是一味地揉男朋友的大胸肌。 安布罗斯的喉结向下滑动,无奈握住许艾的手:“小艾……” 安布罗斯很欢迎许艾这么摸自己,但前提是,换个地方和场景。 许艾睁开眼,漂亮的眼眸张大,显得圆润可爱。 他恶狠狠地揪住安布罗斯的胸:“我都成大反派了,我不能多摸几下吗!” 由于伴侣太可爱了,安布罗斯举手投降:“小艾,随便摸!” 许艾重新闭眼,逃避现实,并且持续摸大胸肌中。 巴尔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具身体,胸肌比安布罗斯的要更饱满。 嗯…… 巴尔确认了几遍,才带着点势在必得:“交易条件改变!” 他指着安布罗斯怀里的许艾:“作为这次出手的代价,我不要你承诺的第三宇宙所属权了,我要小可爱也揉我的胸肌。” 巴尔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掀起衣摆,摇摆几下:“小可爱,来揉!” 安布罗斯黑着脸,及时捂住许艾的眼睛,警告:“黑山羊,不要在小艾面前发青!” “小可爱,我的胸肌比奈亚拉托提普这具化身要大哦!应该会更软,要是你喜欢,我也可以产奶……”巴尔不留余力地诱惑。 安布罗斯嘲讽:“该死的、永远都在发青的黑山羊!” 许艾看不到巴尔口中更大更软还能产奶的胸肌,他更好奇地是另一个问题:“你们有什么交易内容?” “啊~这个啊~”巴尔的手指抵着丰满的唇,“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奈亚这家伙,在不久前突然出现,说要和我与犹格交易,只要我们一起帮祂对付一个难搞的东西,祂会给我一个宇宙的所属权,给犹格一枚封存时间的权柄碎片。” 许艾又捏了安布罗斯一下:“你很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捏带着泄愤,但却进一步点燃了安布罗斯的欲望。 他沙哑着声音:“也没有很久……只是在思考怎么告诉小艾……” 奈亚拉托提普是在巧合中发现了肉山。 众所周知,许艾非常倒霉,不是被怪物追,就是被怪物追,并且屡次陷入各种非人类阴谋事件中。 哪怕是许艾开始和安布罗斯谈恋爱的那三年,许艾认为的安全无事,其实是安布罗斯一直在暗地里提前帮许艾解决所有麻烦。 奈亚非常惊奇许艾的神奇体质,他想找出原因并解决,他不愿意小艾老是被吓得嗷嗷哭。 但一开始,奈亚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好似许艾这体质就是天生的。 但奈亚拉托提普一直没有放弃,直到不久前,许艾无比接近升维前,作为许艾板上钉钉的伴侣,祂发现隐藏起来的、与许艾无比接近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比奈亚和许艾的联系还要近。 这能忍? 奈亚准备做掉联系的另一端,趁着许艾不知情。 于是,在许艾被黑法老拉到过去时间线的时候,安布罗斯这具化身就去找事了。 在看到肉山的时候,奈亚把一切都搞清楚了。 群吞噬之山,一种以吞噬梦境为食的奇特又罕见的生物,潜伏在猎物的梦里,以梦构成身体。 而这只群吞噬之山的野心较大,它想吃的是阿撒托斯的梦,但力量和位阶不够,只会被盲目痴愚的阿撒托斯反过来吞噬。 群吞噬之山吃掉了很多人类的梦,它对人类乃至名为gacra的组织有很深的了解。 野心勃勃的群吞噬之山智商不低,它将自己分裂成两半,一半是噩梦扭曲的肉山,连门之钥也看不出来东西,另外一半就是美梦汇聚的许艾。 群吞噬之山吃多了人类的梦,它的算计非常完美,美梦组成的许艾很美味,会吸引各种异常事件、怪物。 但因为许艾是群吞噬之山放到人类的肚子里的,所以许艾变成了完全的人类,他和群吞噬之山的联系非常隐蔽。 按照群吞噬之山的谋划,许艾会经历异常事件,然后进入gacra组织,从初步调查员做起,但因为体质的特殊而一路进入高层,并最终成为最高议会的新成员。 最高议会的成员都不是人类,他们会为了更好的保护人类、做出最优决策而接受科技改造或继承神明的力量。 届时,强大的许艾会被肉山吞食,融为一体它的力量会膨胀、位阶会上升,也就可以吃阿撒托斯的梦境。 但是,许艾并非完全的群吞噬之山。 许艾作为人类,有自己的性格、思想和行为模式,他已经偏离了群吞噬之山的设定。 他不是人类中的精英,他胆小却又疯狂,因为对神秘知识的追求而被gacra组织严格管控。 他是独一无二的许艾。 但令群吞噬之山没想到的是,许艾却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他和外神谈恋爱,将三柱外神之一最为狡诈恶劣的奈亚拉托提普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因此升维成了外神! 但也因此,许艾和群吞噬之山的联系被奈亚拉托提普窥视到一角。 群吞噬之山尚且没有找到许艾,却被奈亚拉托提普先找到了。 安布罗斯耸肩:“这东西没把握好分寸,分裂的时候不知道哪出了问题,就变成了那坨肉山。” 奈亚拉托提普怎么也弄不死,只好和另外两个同族做笔交易。 许艾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都忘记emo了,摸着下巴:“那还要谢谢组织不收我当调查员?” 不然他可能真要成为一团肉山了? 感谢组织不收许艾之恩!感谢组织严厉管制他接触神秘测知识之恩。 许艾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自己,不喜欢恶心的肉山。 被迫放下衣摆的巴尔听得津津有味,吹了声口哨:“那我们也要谢谢这只群吞噬之山。” 要是没有群吞噬之山分裂出许艾,许艾就成不了父神的摇篮曲,外神们就真的要迎来末日了。 “作为感谢,就让它赶紧死吧!”巴尔搭在阿弗格蒙的肩膀上,催促道,“研究出杀死它的方法了吗?快一点,千万不要让这玩意吞噬我们可爱漂亮的小摇篮曲。” 阿弗格蒙的眼眸中,无数时间寂灭又重生,那是在推演杀死肉山的无数时间线,并从中找出最完美的消灭方式。 许艾的适应能力就是好,此时已经接受自己是迷人的反派角色了,蹲在猎犬群的面前,有些担心地询问猎犬们的伤势。 他抱住断成两截的藤蔓触,和失掉一条后腿的小猎,又看看面前伤势严重的猎犬群们,眼泪要掉不掉。 猎犬群完全是无妄之灾,肉山为了找到许艾并吞吃,不知怎么就闯进了时间的领域。 第81章 维护时间秩序的猎犬们自然要追逐肉山,于是就成了这幅模样。 “别哭,小可爱。”巴尔的声音轻柔。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猎犬和藤蔓触被力量覆盖、治愈,最终重新活蹦乱跳。 “要谢谢我哦~”巴尔轻佻地要勾起许艾的下巴,“捏捏我的胸肌怎么样?” 许艾被安布罗斯及时抱着离开,他的手也被安布罗斯充满占有欲地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安布罗斯冷声:“第三宇宙的附属权给你了!” “真小气。”巴尔屡次引诱都不成,反而激起了胜负欲。 但时间还很漫长,黑山羊有信心,总会和祂看中的存在生下孩子。 巴尔朝许艾眨眨眼,随即消散。 而阿弗格蒙拿着肉山的囚笼离开,它拒绝了安布罗斯承诺的时间权柄碎片。 对它来说,研究彻底杀死肉山的方法,就是它出手的条件。 “都解决了。”安布罗斯亲了亲许艾的脸颊,沙哑道,“现在许艾可以尽情捏我了。” 第70章 许艾撇嘴,嫌弃地推开安布罗斯凑上来的脸:“现在没兴趣了。” “没有兴趣了?”安布罗斯震惊,随即委屈,“小艾不会真喜欢上黑山羊那臭烘烘的家伙了吧?” 许艾不理解:“和祂有什么关系?” 安布罗斯浅灰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茫,低头把玩许艾的手。 许艾的手指同样闪着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白色纹路。 安布罗斯说起同族的坏话好不心虚,用近乎恐吓的语气道:“小艾,你还是离黑山羊远点好。” 迎着许艾好奇的眸光,安布罗斯凑在许艾的耳边,低声道:“靠祂太近,会怀孕的。” 许艾瞳孔颤抖:“啊?” 安布罗斯:“那家伙的权柄之一是生育……满脑子都是生孩子。” “犹格·索托斯,就那堆光团,当初就是被黑山羊哄骗,和黑山羊交流了会儿,就生了两个崽。” 许艾想到犹格·索托斯,这是位很沉稳寡言的外神,在这么多看起来奇形怪状、又不靠谱的外神中,相对来说比较正常。 许艾想象不到犹格·索托斯生孩子的模样,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摸自己的肚子,恐惧地问:“安布罗斯,我刚才和巴尔待了会儿,没怀上孩子吧?” 许艾对自己的认知是男性,而人类中的男性,是怀不了崽的,但是外神不一样,外神没性别,或者说,它们压根就没那种生殖的器官。 当初许艾刚和安布罗斯谈恋爱的时候,偶尔的接触发觉安布罗斯的短小,实则是安布罗斯披人皮时压根没注意那。 奈亚拉托提普可没有给自己的化身加一个无用器官的打算,当然,在他彻底载到许艾身上后,想要和许艾亲密时,才绞尽脑汁,不惜请教犹格·索托斯,最终捏出来一个优越完美的雄伟。 安布罗斯没想到,这反而把自己的伴侣给吓到了浣熊市。 之前的事不提,许艾最紧张的还是自己有没有被黑山羊莎布·尼古拉丝给弄怀上崽。 他同样无法想象一枚乳白之核,和黑山羊会生出什么奇怪的子嗣。 安布罗斯压根没有糊弄许艾的心虚,厚着脸皮伸手:“我来摸摸……” 布帛和地摩擦的声音打断了安布罗斯那从许艾衣摆伸进去的手。 安布罗斯神情不善地看向打扰者,这是一个亚空间,除了被他刻意引进来的肉山,不会有其他存在。 而此时,肉山被阿弗格蒙当做战利品带走研究,廷达罗斯猎犬们极有眼色,带着小猎和小触也通过角离开。 本应该除了许艾和他外,不会再有其他的生物。 按照安布罗斯的想法,他要和他家小艾玩一场露天play的。 打扰者是阿弗格蒙,安布罗斯不善地轻嗤:“你来做什么?” 阿弗格蒙木着脸:“我听到你在说我坏话。” 安布罗斯的脸皮贼厚,当着外神就造谣的事他之前干的多了去了。 但外神们拿奸诈狡猾的千面之神可没有办法。 安布罗斯遮挡住许艾,冷笑:“那怎么了?” 阿弗格蒙似乎是被安布罗斯的臭不要脸给震惊了。 他沉默几秒,在安布罗斯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中,先是解释:“我没生孩子,只是我剥落下来的碎片无意和莎布的本体碎片碰撞,孕育出纳格和耶布。” 随即用平静的眸子注视从安布罗斯身后探出脑袋来的许艾,冷静道:“奈亚拉托提普在骗你,莎布没有让外神怀孕的能力。” 许艾迟钝地眨眼。 阿弗格蒙顿了顿,接着以极其客观的口吻道:“奈亚拉托提普是个可恶的骗子。” 他对许艾道:“你上大学后收到的情书全都被祂吃掉了,向你告白过的人类都被祂在梦境中恐吓,其中三分之一的类到现在精神不稳定,需要稳定吃药。” “奈亚拉托提普为了能够你和他更加亲近,多次故意恐吓你,让你不得不紧紧依赖他。” 阿弗格蒙是犹格·索托斯的化身,门之钥无所不知,他把所有的、奈亚拉托提普曾经做过的有关许艾的恶劣行为全部告知。 安布罗斯肉眼可见地荒了,他咬牙警告:“犹格·索托斯,你!” 门之钥也是有小心眼的,祂和奈亚拉托提普同为三柱外神,彼此之间压根奈何不了彼此。 阿弗格蒙滔滔不绝,说了十分钟,许艾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 到最后,阿弗格蒙轻轻吐气:“在你向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安布罗斯·德克斯特表白时,奈亚拉托提普虽然答应了你,但实际上想的是怎么让你彻底崩溃。” “犹格·索托斯!”安布罗斯脑门冒汗,其他的事情固然算是小情趣,但这件事却是让他最气短的、最不敢告诉许艾的真相。 许艾抿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恩?” 阿弗格蒙:“当时的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在想,如果对你丧失了兴趣,是把你丢到全是怪物的洞穴中听你惨叫好呢,还是引导你接触神秘知识,看你一步步陷入疯狂好呢?” 告完状,阿弗格蒙便消失了,只留下安布罗斯和许艾。 安布罗斯手指颤抖:“小艾,对不起,我当时真没想到……” 恶劣的外神只把人类当做比较好玩的玩具,在发现一个人类居然敢说喜欢他时,也只是觉得,又有的玩了。 如果奈亚拉托提普知道自己会深爱许艾,祂决计不会那样想。 许艾是知道的,在最开始交往的时候,安布罗斯看他的视线是伪装的爱和真实的恶趣味。 许艾也有过伤心,可喜欢安布罗斯是他从小到大,做出的第一件富有勇气的事情。 人是有沉没成本这一说的,而鼓起那么多勇气告白的许艾付出的沉没成本是想象不到的大,所以他刻意忽视了。 直到渐渐的,许艾发现,安布罗斯冰冷无人类情感的眼眸里不再是虚伪的情感,而是炙热的、几乎将他燃烧殆尽的汹涌爱意。 安布罗斯不会再保持所谓的绅士风度,他开始用冰冷的手触摸许艾,从手、发丝到脸颊、唇。 爱无法掩饰,更何况安布罗斯这只从未体验过爱情的怪物。 许艾便知道,他在这场爱情中成了最终的赢家。 他是猎物吗?或许是的。 但不知不觉,他变成了伪装猎物的猎人,而本应该冷血恶劣的猎人,却将自己关在了笼子里,成了最终的猎物。 …… “卧槽?没想到啊!你谈恋爱也有这么多心眼?”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曹明耀小口品酒,从对面的许艾那里听到了许艾和安布罗斯的感情发展,咋舌。 许艾喝了口可乐,无辜:“我没想那么多啊。” 他就是觉得,凭什么安布罗斯都答应做他男朋友了,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他许艾也是有傲气的! 曹明耀又啧啧:“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故障之中。” 他问:“所以被那位阿弗格蒙拆穿后,你就生气离开了?” 许艾更无辜了:“我没有,是安布罗斯先跑了。” “?” 大大的问号出现在曹明耀的脑门中。 单身狗是不明白安布罗斯为什么要跑的,曹明耀挠挠光可鉴人的光头。 许艾叼着吸管,没什么地说:“让他先冷静冷静吧。” 他明白,安布罗斯估计是怕他提分手,于是先跑了。 安布罗斯总说他遇到麻烦的第一时间就会跑,但安布罗斯此时又何尝不是呢? 常言道,由爱故生怖。 有伴侣的外神纵然多么强大,该害怕的时候也是会害怕的。 许艾把目光放在曹明耀那一直没长出头发的脑袋上,担心道:“你的头发一直没长出来?” 曹明耀顿时整个人蔫了,他的毛囊都被烧没了。 想当初,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连夜打飞的回到寂静岭,那里已经被组织管控起来。 第82章 曹明耀脸色狰狞,见到寂静岭的老头就使劲掐他的脖子,悲愤大喊:“还我的头发!还我的头发!” 无可奈何的是,他就是把那死老头吃了,他的头发也长不出来了。 曹明耀把酒一饮而尽,苦涩道:“科研部说会帮我想办法,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艾安慰:“放心,我可以问问外神们,看祂们有没有办法让你再成长出头发来。” “谢谢我艾爹!”曹明耀感激道。 那些外神虽然奇葩,但许艾想,没准还真有能够让人类长出头发的方法。 曹明耀想起来什么,猛地拍桌子:“差点忘了,我来找你不是光来喝酒的。” 许艾慢吞吞地喝可乐。 “我们长官说,总部那里很感激你出手帮人类,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他们好感激你。”曹明耀苍蝇搓手。 由于gacra组织历史悠久,而华夏的文明也未曾断绝,因此组织内的高层,华夏人占比极高,一些充满华夏气息的行为习惯也充斥在组织内部,就比如酒桌上吃饭好谈事情。 许艾无所谓:“都可以。” 曹明耀便知道了好兄弟的想法:“那我回个信,他们估计要迫不及待和你见次面,要确认你对人类的态度。” 许艾理解,他虽然还不是很习惯自己的新身份,但显然,他的本体要是露面,肯定也会对整个人类文明带来灭顶之灾。 告别曹明耀,许艾回到家。 许艾一开始喝的是可乐,但在后面也喝了好几杯酒。 许艾的酒量不算好,有些晕乎乎地站在厕所前解绳子。 他穿的是一身运动衣,裤子上系着抽绳,但因为有些醉,手指在解绳的时候将活结变成了死结。 为了解开死结,许艾浑身都出了一身汗,他低头,迷茫地看死结。 许艾习惯遇事不决找男朋友,略微迟钝的大脑转不动,于是委委屈屈地喊:“安布罗斯!” 安布罗斯没出现,许艾迟疑了下,又不死心地喊:“安布罗斯你在哪?” 一声叹息,安布罗斯出现,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躲闪,声音依旧温和:“小艾。” 许艾指着自己的腰带,控诉:“解不开,安布罗斯,想上厕所。” 在安布罗斯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手帮许艾时,许艾的气息越来越近,然后上半身扑通一声,靠在男朋友的怀里。 青年的身上带着点果酒的甜,让安布罗斯的喉结滑动。 “安布罗斯,我要上厕所!”许艾毫不客气地指使邪神。 “恩,我帮小艾。”安布罗斯的手指灵活,几下解开带子。 贤惠的邪神甚至帮忙扶起了许艾,水声流畅。 上玩厕所的许艾脑袋清醒了几分,他本来就只喝了几杯低度数的果酒。 许艾任由安布罗斯照顾自己,脑袋蹭了蹭安布罗斯,慵懒道:“终于肯回来啦?” “对不起,小艾。”安布罗斯干巴巴地说,“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有那么可恶的想法。” “你那时候只把我当玩具,其实很正常。”许艾低声道。 安布罗斯张开嘴,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辩驳的话,他的小艾说的都是事实,又有什么可辩驳的呢! “……对不起。”安布罗斯只能无力地道歉,“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谁要和你分手?”许艾踮起脚,搂住了怪物的脖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洒满了璀璨的小星星。 安布罗斯呆住了,全然不像平时那个以欺骗看戏为乐的千面之神。 许艾弯起眼眸,冲安布罗斯甜甜的笑:“你要一直喜欢我哦,安布罗斯。” 顿了顿,他又改口喊:“我的安布罗斯,我的奈亚拉托提普。” 他吻上了安布罗斯的唇,把手伸进安布罗斯的衣服内,揉男朋友的大胸肌。 不知不觉,他们滚到了床上。 许艾在享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湿。 他疑惑地摸了摸:“安布罗斯,你哭什么?” 安布罗斯只是埋头苦干。 被照顾得很好的许艾陷入了甜蜜的睡眠,他梦到自己的本体,那枚乳白之核散发出淡淡的光华,形成了一种特定的节奏。 无形又有形的节奏越过宇宙,来到阿撒托斯的沉睡之地。 一堆奇形怪状的外神拿着乱七八糟的乐器要么吹、要么敲,为首的奈亚拉托提普充当指挥家,让外神们演奏着沉眠的音乐,刺耳作呕。 节奏略过奈亚拉托提普,悄悄拍打了下奈亚拉托提普的几只触手,然后进入沉睡的阿撒托斯。 本来即将醒来的阿撒托斯重新陷入深眠,安详又稳定地延续永恒的梦境。 奈亚拉托提普在指挥众神演奏,摇篮曲的节奏融入其中,几近崩裂的梦境前所未有的稳固。 原来,摇篮曲需要很深的爱才可以唱起。 阿撒托斯做着美梦 奈亚拉托提普抱着许艾,同样做起美梦。 今天是个无比美好的夜晚。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