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转生成大黑墓然后天下无敌》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转生成大黑墓然后天下无敌》作者:令芜【完结】 文案: [故事之外:第八场],最坏的命运里,伟大的黑塔女士献祭自己压制铁墓,最终成为帝皇三世。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纬度调查员黑墓,堂堂出场! 黑墓将夺权篡位的自己和坐霸王车的吕枯耳戈斯一起拉到平行世界,准备记录并copy正确的故事线,美美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 但这是哪儿啊!我那么大一个列车组,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一个未来的冷面小青龙? 行吧,也就几百年的时间,先在仙舟将就住着好了…… 黑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帮助巡海游侠刺杀诛罗的义士?不爱出门的死宅少女?为黄金裔培育身体的科研学者? 直到倏忽入侵的那一天,铺天盖地的丰饶民席卷仙舟,战场尸横遍野时 黑紫色的庞大身躯立于战场之外 那是——搅弄命运之人。 来!跟我一起念: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让最坏的命运也朝着黑塔喜欢的方向前进! 标题的天下无敌是真的,因为敌人都在天上:) [阅读提醒] 1.主角≠黑塔≠铁墓,无cp,大家纯友情。 2.我是虚构史学家,别太在意时间线,和官方对不上的地方就当我在构史吧。 3.一些意难平的地方……呃,这个吧……其实我就好那口,所以会保留一些原本的风味,就像把封面画成这样纯属个人xp一样,我们这可是正崩字旗的太空喜剧口牙! 4.ooc和部分私设是有的,正如第二条所说,我是虚构史学家! 内容标签: 美强惨 开挂 转生 迪化流 星穹铁道 主角:黑墓 配角:云上五骁 黄金裔 天才俱乐部 星核猎手 星穹列车 其它:黑塔,铁墓,翁法罗斯,仙舟 一句话简介:帽子尖尖女士举世无双! 立意:以自己的意志,抵达结局吧! 第1章 蓝色丝带呈漏斗状环绕着金色光芒,碎石与星云共同点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目之所及处,却只有在这命途狭间之中显得格外渺小的两人。 以普遍理性而言,或许已经称不上为人类。 其中一方冰冷躯体后的披风燃烧着毁灭的火焰,银白色的枯萎长发与开得正艳的紫色花朵互相缠绕,仿佛一切生机都被后者掠夺去了一般。 这位已死之人开口,滞涩的声音传到另一位耳中:“提问:在扭曲情感、覆盖记忆之后,此人的灵魂本质是否会产生变化?” 另一位做出回答:“我的确如此认为,女士。但我想,你的行为方式应该不会从人类变为智械,或许你可以给予我慷慨的解答?” “——看在我们现在勉强算是同类的份上。” “同类?是同为失败者吗?仔细想来,前辈说话总是这么有意思。”女声语调上扬,声音不复滞涩,“答案就是我在模仿螺丝,开个玩笑而已。” “在被世界放逐的如今,我没有成功,你却是彻底失败了。”被称为前辈的人配合地笑了两声,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缓缓流淌,“此身——即吕枯耳戈斯,只是赞达尔.壹.桑原的九分之一,而为了压制铁墓,你——必定是完整的黑塔。” “对于天才,没有什么比失败更难得。不过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得换个新名字,为了纪念你的造物,就叫……黑墓怎么样?” 提问:为什么是黑墓? 答案:[黑墓]是黑塔与铁墓融合的成果。 您理解了吗?[黑墓]与[黑幕]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吕枯耳戈斯抬头,目光扫过黑墓那对他而言堪称庞大的躯体:“我对此感到荣幸,黑墓女士。” 从对话流畅程度来看,黑墓对这具躯体的掌控程度逐渐趋近完美,理智尚存、记忆仍在……这不是他对铁墓的定义。 “你的现状与计算中[帝皇三世]的结果不符,你做了什么?” “是你的计算,还是那个大机器头的计算呢?答案是——我什么都没做。”黑墓那充满非人感的机械造物逐渐缩小,黑红色的数据流闪过后,她的身体回溯成与那位天才本人大差不差的模样,唯有一头银发透露出死寂的惨白。 “翁法罗斯,三重命途纠缠之地,我也只是……得到了一段[记忆]而已。不得不说,前辈失败的原因还真是多种多样,连黑塔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看着黑墓伸向自己的手,吕枯耳戈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选择回应对方,“愿闻其详。” 帝皇三世对无机生命的掌控力是绝对的,更何况在来到这个无法离开的命途狭间内前,#1赞达尔.壹.桑原与#83黑塔乃是对立的两方。 但……那又如何? 吕枯耳戈斯对此感到好奇,这便足够了。 记忆断断续续,但能够看出,那是与他的世界有所不同的时间线,好奇心驱使着吕枯耳戈斯不断投入。 在他专心接收着对方传来的画面的同时,没有注意到黑墓悄悄松的那口气。 呼——终于糊弄过去了。 宇宙间第一位天才的含金量不必过多赘述,哪怕只是九分之一,也值得黑塔等天才小心应对,更何况她还不是真正的黑塔。 是的,刚才口口声声叫着“前辈”,语气里却没什么尊敬态度,看上去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人,其实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就冲上去和吕枯耳戈斯爆了! 帝皇三世与第一位天才的切片对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真暴露了非原住民的身份,她将会被直接遣返,变成组织内部那份任务失败名单上毫不显眼的一个名字。 身为组织内平平无奇的一员,她无法接受任务失败的后果,哪怕这个锅得有一大半扣在组织的头上,但谈好的奖金和假期都将离她而去! 不能接受! 组织的情报组观测到平行宇宙的不对劲,行动组按规定调配成员执行任务,任务要求简单明了,拯救世界而已,她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组织的投放坐标出了问题,导致她降临时,世界已经走向错误的结局,帝皇三世自翁法罗斯诞生,即将踏上血洗的征途,她只能启动紧急预案,冻结时间并将其带离这个宇宙。 多出一位乘客的小事不必在意。 那个宇宙还有得到拯救的可能性,只需要身为纬度调查员的她记录下正确的方向,再返回,依次调整错漏处就行,拥有使用高纬能力的权限,做到这些并不困难。 更何况黑墓现在同时掌握着[智识]与[毁灭]的力量,星神之下鲜有敌手。 心念一动,一面镜子凭空出现,黑墓凝视着镜中那张陌生的昳丽面容,为了更方便执行任务,她舍弃一切非必要的存在,只等任务完成后回归。 所以,此刻的黑墓只有降临之后得到的残缺攻略,因为不信任自己的能力能骗过第一位天才,她选择了隐瞒而不是欺骗。 给吕枯耳戈斯的记忆更是在这基础上打了个折,只包含了部分正确道路中的翁法罗斯。 相信吕枯耳戈斯一定会对一点感到好奇:关于在那个正确的未来内,决定整个宇宙未来的开拓者,到底与博识尊进行了一场怎样的对话。 赞达尔的九个切片已经足够闹心,再多出一个二周目的吕枯耳戈斯来捣乱,黑墓都不敢想象这个宇宙的未来会变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模样。 以高纬权限覆盖的这处命途狭间是二者的落脚点,黑墓当然可以来去自如,将吕枯耳戈斯一个人关在里面,但她总是要回来的,谁知道第一位天才偏执的切片会不会在她身上偷偷装点妙妙工具。 她只是开挂的权限狗,又不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当然得先吊个大萝卜把智械哥给勾住了。 机械运转的声音传来,黑墓回头,发现吕枯耳戈斯朝她走来,“考虑的如何?” 偏执的化身躬身行了一礼:“作为踏出洞穴的同行者,我很乐意见证你的方案,女士。” 作为[神礼观众],他拥有经历三千万世的耐心。 终于谈妥了,好耶! 她都在脑子里构思好其他的说法,“你也不想我们的动静被你的好大儿发现吧”之类的,彻底没勾住就只能跟他爆了。 黑墓在心里小小地欢呼,在帝皇三世诞生瞬间夺舍祂后,那些没来得及处理完的混乱思想与无解怨恨无时无刻都在对她发起攻击,现在能仰仗权限压制,但之后想要使用力量时,必须解封部分权限。 相比铁墓的暴虐,黑塔女士残留的攻击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正式动身之前,先试探一下帝皇三世的能力吧。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吕枯耳戈斯阁……下……” 第2章 数据乱流般的语句过后,密密麻麻的公式自躯体中溢散而出,拟态出的人形骤然崩毁,充满压迫感的绝灭大君再次显现。 ——反造物主,流溢之恨! 吕枯耳戈斯背手,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清楚的知晓黑墓有所隐瞒,浮黎的馈赠虽好,却只能压制一时,黑墓需要更多的锚点来抵抗帝皇三世的污染。 不论是对话中提到的黑塔曾经的友人们,还是拟态出黑塔本人的模样,都使她保持着理智清醒,直到自己答应结盟,才维持不住强行撑起来的平和现状吗? 那位孤身面对绝灭大君出世的天才、代替铁墓完成自我加冕的牺牲者,残留的人性也会影响到现在的黑墓吗…… 【权限覆盖:99%】 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感,留存的负面感情堵住了黑墓的口鼻,仅仅是百分之一的污染,都已经到了触发组织对员工设立出保护机制的边缘。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行动自如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权限逐渐覆盖污染,黑墓挣扎着破出水面,枯白的发丝随着力量安静下来,只余紫色的花瓣飘散。 就这样吧,保持帝皇三世的模样也有助于维持平衡,只是无法亲自离开命途狭间,真以这副姿态降世,收到的生日礼物得是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术刀。 “看来你需要一位代行者,黑墓女士。”吕枯耳戈斯伸手接住那朵紫色的百合花,分析、解构、重组……里面没有包含任何能让他离开此处的信息。 这下可真是物理意义上,处于[智识的囚笼]了。 “我已有合适的人选。”黑墓驱使数据流,组成一面光学观测屏幕,定位——黑塔。 #83黑塔身边从来不缺为她分忧的人选,处理报废的人偶也是其中一环,黑墓打算偷一个……不对,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是窃,窃一个人偶来用。 正确的记忆里显示,黑塔空间站就有许多,悄悄昧下一个报废的人偶,黑塔本人不会轻易发现的……等等,这是哪里啊?! 不是记忆里最熟悉的那座空间站,但仍然看得出来黑塔的影子,幽灵般的视线划过桌案上堆叠起来的实验报告。 ——琥珀2151纪? 星穹列车说不定都还在好好航行,距离它再度启航还有好几个琥珀纪,她上哪去找决定银河存亡的开拓者! 作者有话说: 这个铁墓不好,为了从前的事生出许多风波来,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那就取个黑幕。 吕枯耳戈斯:我以为我才是黑幕 黑墓:那你很有自知之明了 第2章 差了几个琥珀纪的时间而已,对于熟练的纬度调查员来说也不过是区区小事。 黑墓窃到一个人偶。 在那位科员眨眼的一瞬间,篡改空间站的数据、用处理室的材料做出来不会被他看出区别的人偶,替换掉真正的目标,以万分之一的算力完成这场偷天换日。 “恕我冒昧,女士。”吕枯耳戈斯上前,试图靠近正在修理中的人偶,“不需要更改她的面容吗?” “当然!能使用如此美丽的外表是一种荣幸,放心,不会有人将她的外表与黑塔联系起来。” 毕竟那可是差点成为纯美令使的人。 黑墓将明显的人偶关节全数抹消,这具躯体看上去便与人类无异,可爱的贝雷帽也换成了泛着金属光泽的尖帽,最后加上借鉴自波尔卡的认知模糊面具—— 人偶自发启动,开口就是:“帽子尖尖女士举世无双!” 黑墓:“……” 黑墓:“说的倒也不错。” 吕枯耳戈斯看向黑墓,又很快收回视线。 零件运转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这份情感究竟是出自无首巨人对头颅的本能寻求,还是陨落天才对自我的本质溯洄? 他不得而知。 黑墓捧起小小的人偶,额头相触,她似乎感受到一点那位天才残存的温度,又或者那只是齿轮运转的热度让她产生的错觉。 帝皇三世的手指轻轻拂过,将一朵紫百合别在了人偶的头上,随后,后者如被擦去的油画般消失,光学观测屏幕也随之关闭。 发色枯白的少女出现在银河间,目之所及处不再是战火,而是正常运转的各个星系,现在没人知道黑墓是谁,自然也不会识破她非原住民的身份! 啊,自由的味道! 虽然时间不太对,但这并不影响她见证即将发生的太空喜剧…… “——轰!” 远处传来的引爆声响彻附近几个星系,黑墓在突破虚数能量的凶猛气浪中稳住身体,抬眼望去,一颗子弹拖曳着不死不休的光芒,于万军丛中命中另一人的头颅。 黑墓想,她大概猜到这是什么时候了。 ——巡海游侠对[诛罗]的讨伐战。 尽管无人知晓,这片银河仍以一位绝灭大君的陨落迎接另一位绝灭大君的降临。 倒映在黑紫色眼眸中的场景,是一颗颗流星前仆后继的坠落,却又燃起希望的火光。 攻略显示,这一战是巡海游侠的惨胜,但……胜就是胜!已经注定的结局不会因她的参与而改变! 所以,她出手了。 在朝着战场中心赶去的同时,黑墓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台词,手中隐隐浮现出能量构建出的大锤:转圈圈……不对,太有标志性了,那就—— “冻结吧!” 突兀出现的冰晶攀上虚卒的身体,巡海游侠们抓住敌人行动滞涩的机会,瞬间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谢了!真***的带劲儿!” 没太多时间和帮手寒暄,诛罗的军团在首领死后展开了自杀式的猛烈进攻,游侠们需要支援其他片区的同伴。 黑墓高举手中的权杖:“你们被强化了,快上!” 作战中的巡海游侠敏锐地感受到敌人似乎变弱了,只来得及向黑墓表达几句被联觉信标消音的感谢。 反物质军团是失去了它们的首领,但它们还有黑墓啊,黑墓完全可以充当它们的引导者不是吗? 黑墓操控虚卒,削弱它们的战斗力,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权限解封太多,就会压制不住溢散的气息,到那时,博识尊、负创神、寂静领主……还有九个赞达尔都将盯上自己,称一句举世皆敌毫不为过。 能力越大,敌人越多啊。 一位巡海游侠挡住末日兽朝着黑墓喷来的光束:“姐们,这种时候发呆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黑墓回神,冻结住末日兽,环顾战场:“你们不是在准备撤退了吗?” 为什么又回到了临近中心的位置? “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巡海游侠怎么可能放弃一个同伴!”对方翻了个白眼,硬生生拉着黑墓加入撤离的队伍里。 接应的航船正停在外围,重伤的同伴被一个接一个送入,巡海游侠不是只诛首恶之人,但行动成功已是万幸,不能用更多同伴的生命去和敌人进行无谓的消耗。 最后一人进入航船时,跃迁同步启动,眨眼之间,黑墓便从辽阔的星海中脱离,进入了喧闹的室内。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救救我的朋友!我感受不到她的呼吸了……” “启用……维护装置……助手!下一个份病历呢?”雷厉风行的医师们穿行于与病痛与哀嚎之间,轻伤的游侠也自己动手,互相包扎着伤口。 “嘿!刚才那招冰冻使的真不错!姐们,你是从哪儿来的?我是洛蕾塔,交个朋友怎么样!”笑得明媚的女性握住黑墓的手,领着她去另一边。 洛蕾塔漂亮的衣裙已经沾满了血灰,刚才这位看上去好像要参加下午茶的可爱少女,是以一种怎样酷烈的手段剿灭敌人的,黑墓看得分明。 “叫我黑墓就行,很高兴能帮到你们。” “嗐,都是一起打毁灭的,别说这些!”洛蕾塔径直推开门,“老大!我给你把帮手带来了!” 毁灭的令使短暂心虚了两秒,看向门内,“这是……诛罗的一部分?” 一圈人围绕着圆桌站立,上面摆放着游侠们最重要的战利品,其中一位发出豪爽的笑声:“欢迎!朋友,这玩意儿可不兴好奇,真想要的话,军团的残骸可以分你一些。” 诛罗被那一发命中注定的子弹杀死后,躯体随之崩毁,但毁灭的力量仍在,这里也只是一小部分,大头都以特殊手法封存。 “不用,留在你们手里,想必能发挥更多的作用。”黑墓认识说话的这人——义侠之首拉曼查。 和洛蕾塔一样,都是正确道路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得少说点话了,她不能贸然干涉命运的流向。 “哈哈哈,爽快!”拉曼查拍着黑墓的肩膀,过重的力度让她感觉自己本就不出众的身高更矮了一些,不由得退开一步。 “那我也不多寒暄了,给我一个房间,还有这些材料,我能分担一部分救治工作。”黑墓列出清单,都是这座航船上现有的物品。 第3章 故事不会在意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中的配角,但黑墓喜欢那些一颗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而耳边响起的痛呼又是那样的聒噪。 拉曼查脸色微变,立刻安排了下去,他本想再试探一下黑墓是如何得知他们的刺杀行动,但凭着对方加入战场的义举,以及现在的话语…… 管她从哪来的,能帮忙就是好朋友! 成为临时助手的格蕾塔在黑墓身边转悠,“能打能奶,没看出来啊朋友。” 黑墓骄傲仰头,对吹捧很是受用。 其实她不会,但完全可以现学嘛,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定律同样适配于现在。 她以最简陋的条件、最快的速度制造出一仓仓维生修复液,连搬运伤者都是用她现搓出来的小机器人。 尽管修复液不是适配于所有种族,但用于治疗同样有效,不过短短十个系统时,几乎所有重伤者全部转换为轻伤、轻伤者全数痊愈,还有一大批剩余修复液。 “谢了朋友。”一名刚才病床上爬起来的游侠用她刚复生的肩膀轻轻撞了撞黑墓,转身向外走去,她们要继续参与对反物质军团的清扫。 黑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弯腰的时候在偷笑!长得高了不起啊! 她抓起桌上的针剂扔了过去,“长点眼睛,别又差点死了!” 游侠接住,笑嘻嘻地离开。 洛蕾塔给每一个返回战场的人分发能短暂激发潜能的针剂,“行啊姐们,博识学会没给你发邀请函都是他们的损失!” “去博识学会才是对我时间的浪费,”黑墓揉了揉眉心,“还缺武器吗,在走之前还有时间给你们做点。” 她的目的地不在这里。 “巡海游侠都有各自顺手的武器,”洛蕾塔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你这就要离开了吗?我、我去跟老大说声,你坐我们的船走吧?” “好。” 短暂的相遇带来的是长久的别离,黑墓看见许多身上有不可逆损伤的人,“他们未来怎么办?” 洛蕾塔一脸坚定:“我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同伴!” 赡养他们想必是一项长久的支出,想到这里,黑墓停下脚步,“给我一个信用点。” 我能撬动整个公司。 虽然不解为什么,但洛蕾塔给黑墓新开一个账户,转进去不少的数字,对于帮了大忙的朋友,她怎么可以吝啬呢! 黑墓挑眉,行吧,本金自然越多越好。 她挥手,召唤出一道光屏,数据来来回回切换间,她已经与拉曼查告别,即将坐上离开的飞船。 “离开也是好事,毕竟我们之后也要去前线作战,说不定会遇到其他危险,比如又一个绝灭大君之类的……”洛蕾塔拍拍脸,黑墓面前那些花花绿绿的数字看得她头疼,“总之,祝你一路顺风!” “嗯,”黑塔笑笑,光屏停止波动,一个天文数字出现在她的账户中,下一刻又剧烈减少,直至剩下最后一个信用点。 “临别礼物。之后要找我可以去仙舟,我应该会在那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说罢,她转身上船。 被手机的提示音吸引注意力的洛蕾塔点开账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零再次怔住,回神后尖叫着跑回会议室:“老大,天降大馅饼啦!” 与此同时,玉阙仙舟的太卜自[十方光映法界]中得出一份卜算结果,并将其逐层上传,到了云骑元帅——华的案上:[近有恶客致访。] 作者有话说: 嗯,其实真的物理意义上擦肩了 黑墓(用反物质能量手搓一副牌):在命途狭间待着也是待着,我们来打帝恒琼玉吧 吕枯耳戈斯:……行 第3章 去往仙舟的路上发生了一些小波折,等黑墓真正抵达罗浮时,一场盛典已然落幕。 辉煌的余温仍然感染着整个罗浮,走在路上,随处可闻他们谈话中提及相同的对象: “百冶应星……” “剑首镜流……” 一只云雀从黑墓眼角的余光中略过,它扇动翅膀,穿过人群,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窝。 渡口边缘处,少年不满地抱怨道:“怎么又来啊……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我好不容易才理顺的头发!” 梳理着羽毛的云雀才不管座下是什么东西,它只觉得窝不够柔软,又用小巧的喙部啄来几率发丝。 少年伸手轻拍,引得小鸟叼啄,又嘟囔着几句“麻烦”、“恼人”之类的话,引得旁人都哄笑起来,流云渡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谁让你的头发看起来最蓬松呢?景元。” “哼!要是将我们百冶大人(那种语气)做的狮子牵来,它肯定选狮子!” “你小脑袋瓜不是挺灵活的吗?怎么现在就想差了,应星那头狮子栩栩如生,这只小雀不跑就不错了,还敢往我们这边飞,诶,静流怎么这么出神?你在想什么?” “嗯,在想将军下达的命令……谁在那里!”女声还未行动,带着锋利光芒的水珠拦住了来人的脚步。 是龙尊的云吟术。 陌生的少女放下手中的相机,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打扰你们,只是氛围实在太好,忍不住拍了一张……” “是我们的照片吗?哇,拍这么好看!”跳脱的狐人靠近,取走照片后兴冲冲地与友人分享,又大方地拍着胸脯,“原谅你啦!” “你是来罗浮游玩的旅客吗?看在这么好看的照片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份旅游攻略哦!” 从穿着来看,一眼就能发现这位不是仙舟本地人,仙舟演武乃是一大盛事,而同时进行的百冶之争也吸引了许多游客,结束之后在仙舟逗留游玩者不知凡几。 少女一头枯白长发,黑紫色眼眸空洞无神,却似乎又透露着别样的机械光泽,镜流警觉起来,与她对视一眼,战场上磨砺出的直觉隐隐发出警告。 剑士的手不由得摩挲起支离的剑柄,看清那张陌生面庞时,不知为何,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谢,但我已有最好的攻略。”少女的视线略过几人,在丹枫身上额外停留两秒,又很快收回,“我是黑墓……” “黑墓?是前些阵子,和巡海游侠一起参与了诛罗讨伐战的那个黑墓吗!”景元从静流身后跳出来,一脸激动。 他一直向往着成为巡海游侠,对他们的事迹也如数家珍,父母知晓他的志向,也愿意在工作之余,帮他收集一些游侠的最新动向。 玉阙仙舟作为联盟探查星海的眼睛,一直与义侠之首拉曼查有联系,交流之际不免提了一句最近得到的巨额信用点。 镜流散去大半防备,曾与巡海游侠同行,想来黑墓应当不是卜文显示的那名[恶客]。 无怪她精神紧绷,实在是联盟近来战事多发,而那卦象所示结果又实在可怖,罗浮上戍守的云骑都多增了将近一倍的人手,哪怕盛事结束后也依旧如此。 听白珩说,旁人只当仙舟处事周全,镜流心下一叹,转头与饮月对视,这位龙尊应当知晓那是怎样的敌人…… 黑墓并不知道旁人在心里如何想自己,她来罗浮只为了一人——龙尊丹枫。 未来的星穹列车成员里,领航员姬子女士尚未出生,瓦尓特.杨是异世之人(可恶为什么他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表明身份)、三月七来历不明、开拓者与星核猎手关系匪浅,只有丹恒,他的前世丹枫常驻罗浮。 好找的定点npc就这一个独苗苗啊! “那说的应该是我吧,小弟弟,你对诛罗讨伐战很感兴趣?” “我不小了!”景元条件反射般反驳,明明他们身高都差不多,“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刺杀一位绝灭大君诶!” 白珩跟着举手:“还有我!我也想知道!” 她上来抱住黑墓的手臂,撒娇似地晃了晃,“拜托了黑墓大人,满足一下小女子的好奇心吧!” 左边是眨巴着眼睛的景元,右边是期待的白珩,黑墓咳了一声,再次掏出相机,瞬间起范:“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丝毫没有同僚情谊的另一位绝灭大君做贼心虚般看了看周围,“首先,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训练场上。 丹枫扶额:“很高兴你们能尊重我的意见,没有选择去鳞渊境,但……” “你不是打算和镜流比试剑招吗?提前来看看她训练的地方,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龙尊大人。”应星一边忍笑,一边摁住丹枫的肩膀,避免他偷偷跑掉。 “胡闹。”丹枫瞪他一眼,却也没挣脱应星那堪称无力的束缚,“更何况比试只为切磋,而非争论输赢。” 他继续说:“镜流,不管管你的小徒弟?” 清冷如月的剑首爱不释手地擦着新得的长剑,仿佛徒弟才是那个野生的一般:“难得有个能胡闹的机会,他年纪还小,你就让让他吧。” 第4章 “听见没,叫你让让我呢!”明知她说的是景元,应星却自动代入了自己,顿时发出一顿爆笑,惹得那边正做着准备的三人回头。 丹枫又想扶额了,并自我质疑起来找剑首比剑的决定是否正确,和龙师们开几天会都没这么让人头疼。 “很好,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录像设备……”黑墓掏出刚才的照相机,“准备好了吗,朋友们?” 景元&白珩眼也不眨:“是的,女士。” “太小声咯~” 景元&白珩兴奋喊出:“是的!女士!” “那就……开始欣赏吧!” 景元屏住呼吸,睁大眼睛贪婪地想要将目之所及的全部刻入脑海深处。 瑰丽无比的浩瀚星河中,反物质军团与巡海游侠的战斗拉开帷幕,看得他血液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是游侠中的一员。 战斗的尾声,黑墓点评着自己的发挥:“其实我还能更厉害你信不信,只要挥挥手,这一片军团全都得灰飞烟灭!” “我信我信,能再放一遍吗?”白珩舔着嘴唇,作为风里来雨里去的狐人飞行士,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黑墓收起照相机,“我可以给你一个光锥,想看就看,怎么样?” 景元眼睛一亮:“我也想要,拿……拿珍藏的棋谱跟你换行不行……” “景元。” 镜流轻唤着自己的小徒弟,又看向黑墓:“光锥技术,你是公司的人?” [流光忆庭]的忆者们已经脱化肉身,以迷因的形态存活,眼前这位旅客……看着不太像,而剩下的选项,只有购买了这项技术使用权限的星际和平公司。 回头再仔细查查入境名单吧。 “就不能是我自己会这项技术吗?”黑墓递出两张崭新出炉的光锥,“很好,她们一人是你的好友,一人是你的徒弟,现在都变成了我的共犯,所以,你一定不会向公司或者忆庭举报我的对吧?” 景元得偿所愿的满腔欢欣凝固住,他捧着凝聚着璀璨画面的光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动作。 实在是舍不得啊!怎么能拿来这个考验干部…… 黑墓笑嘻嘻地挥手,“还有那边两位从犯也是,别想独善其身哦!” “难怪你刚才要探查周围,原来是做足了挖坑的准备!”白珩将光锥妥帖安置,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罚你陪我同乘一次星槎!” 这确实是一种惩罚。 从破破烂烂的星槎里爬出来的黑墓抹了一把脸,表情复杂。 白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这具人偶身体都快被颠吐了,命途狭间里的本体也差点维持不住理智,把刚码好的帝恒琼玉给碰掉。 身躯庞大不好操作是一回事,万一让吕枯耳戈斯发现她输不起又是另一回事。 景元等候在渡口,望着生无可恋的主犯,露出同情的表情,“喝口水缓缓吧,白珩的星槎确实有点……嗯。” 他不再言语,只是递出手中的饮品。 黑墓打开,一股刺激性的味道涌入鼻腔,她皱了皱眉,狐疑地看向一脸纯真的少年,“这是什么?” “苏打豆汁,仙舟特色饮品,”景元老老实实介绍,“晕星槎的话喝点这个可以缓解。” 黑墓没信,未来心眼子贼多的神策将军在少年时也焉坏,但她实在好奇这玩意儿的味道,调了调人偶身体的数据,做足准备后一饮而尽。 事实证明她还是准备的太少,黑塔女士说得太对了,好奇心确实非常危险。 残留的苏打豆汁被躯体分解,但黑墓觉得自己的灵魂仍然在被攻击,景元也没骗人,她现在确实不晕星槎了。 这具人偶不干净了,身体里染上了脏东西,什么时候再去黑塔那儿窃一个新的来用。有时候,记忆力差一点又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呢。 重新上线的黑墓女士拒绝了邪恶狮子猫不怀好意的搀扶,又退了一步,远离狡诈的狐人飞行士。 不愧是巡猎五千载的仙舟,轻轻松松就让她这个毁灭令使在这片土地上举步维艰。 居罗浮,真是大不易啊! 作者有话说: 黑墓:我是忆者?真的假的? 那你可真是猜……对了!接下来我就照这个编 模因生命何尝不是一种[模因身] 您理解了吗?[模因身]和[魔阴身]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第4章 “你、你还好吗?想不想吐啊?”景元眼疾手快扯过来开拓者最爱的垃圾桶放在黑墓面前,反手拿出晕车药,“这个真是治晕星槎的,或者你要催吐的我也带了!” 时任骁卫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与同伴配合,差点让一位绝灭大君在棺材板里面进行仰卧起坐的壮举。 他急忙掏出早有准备的药物,试图弥补一二,对方毫无恶意,他又怎么会故意为难人呢? “没事,你给的东西很有效。”黑墓游魂似地飘荡,“怎么只剩你在这?” 她的定点npc哪去了? 景元将垃圾桶放回原位,看了一眼正试图将星槎修理入初的白珩,跟在黑墓身后,两人腿长相似,他终于不用小跑着走路。 “其他几位各有公务在身……放心,没有人会举报你,只是光锥技术还是尽量不要显露人前。”小小年纪的景元发出语重心长的声音。 罗浮似有大事发生,师父和应星哥自盛典结束便一直忙忙碌碌,时至今日才得两分闲,景元也嗅到一层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巧龙尊相邀师傅比剑,也不知道约的是哪天,他好提前请假去观摩观摩…… 黑墓看着年纪也不大,能和巡海游侠玩到一起去的肯定不是坏人,那自己就得提醒她别被坏人盯上才行。 黑墓心领这份好意,“小孩就要有小孩的亚子。” “哼,你不也是小孩吗?” “我可大了。”本体堪比星系好吧,“叫你家大人来和我说话。” 景元狐疑地盯着黑墓看:“你也是长生种?” 嗯……怎么不算呢? 大概是表情泄露了几分,景元对此表示不信任,正欲说些什么时,迈着大长腿三两步跟上的白珩揽住两人肩膀:“有我们陪着还不够吗!” 黑墓:“……” 她不是够了,她是够够的了。 没人接话白珩也不在意,继续兴冲冲地说:“你有住的地方吗?我给你推荐几家服务特别好的客栈啊!” “我打算长住,有推荐的在售住房吗?位置要僻静点的。” 虽然获得的残缺记忆没说持明龙尊是什么时候更新换代的,但想来时间不会短,等待之余,黑墓打算同时进行新的几个课题。 就像长久受痛会提高忍受疼痛的阈值一样,帝皇三世对她的污染也是可是逐步克服的。 而正确未来里,翁法罗斯迎来真正黎明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需要黑塔与螺丝咕姆合作,为翁法罗斯人塑造身体,黑墓觉得自己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片刻后,在钞能力的加持下,黑墓得到一个带地下室的宽敞院子。 “仙舟传统……是不是要在入住新房后请客吃饭来着?”黑墓在心里盘算对住处的安排,“挑个地方吧,算是谢谢你们帮我砍价。”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白珩兴奋地摩拳擦掌,她可算看出来了,黑墓根本就不缺钱,刚才用打开账户的时候,那一长串的信用点她都没数清,不知道可以付清多少星槎的修理费用。 金人巷的路边,白珩领着景元黑墓在一处小摊贩前站定,骄傲地介绍道:“我敢保证,这家的爆炒肉片和辣子鸡丁绝对是全罗浮最好吃的!配上特色大碗茶特别解腻!” 黑墓看着杂乱摆放的桌椅,顺手拉过一把坐下,“是吗,那就一人来一份吧。” 说着不客气,她还以为会去罗浮有名的酒楼呢,但这里似乎也不错。 现在不是饭点,坐在这边享用美食的人依旧不少,她们来得巧,刚好上一桌客人离开,摊主正清理着桌面,闻言不由得提醒道:“小姑娘,我们这儿份量挺大,一样一份就够你们三个人吃啦!” ……什么异界东北菜吗这是,“那就来两份。” “好嘞!” 鼻腔再度迎来刺激性气味,与苏打豆汁不同的是,黑墓感觉这具身体都快突破人偶的限制,分泌出唾液来了。 饭桌上总是更容易拉近距离,一碗茶下肚,黑墓已经得知两人的住处,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景元往脸上扇风,菜品确实好吃,但也确实辣,他舌头都快捋不直了:“明天……我让机巧鸟把棋谱送来,你记得签收。” 还记着这回事儿呢?黑墓放下筷子,吃下的食物瞬间被转换为维持活动的能量:“能换成帝恒琼玉相关的吗?” “你喜欢这个!改天再叫两人,我们组一桌!”白珩眼睛一亮,“对了,你技术怎么样?” 黑墓:“……打得一般吧,应该。” 在命途狭间里,她已经连输给吕枯耳戈斯三把,哪怕规则改成二对二的形式,用一方给另一方喂牌,都打不出平局的结果来。 第5章 可恶,一定是万分之一的算力限制了她的发挥! “多打几把熟悉熟悉就好了,技术都是练起来的嘛!”白珩挥挥手表示不在意,灌下一口茶水,“哈!镜流和应星不玩真是太遗憾了!” 景元挠挠头,他也玩不来这个,所以家里没什么牌谱,但在地衡司工作的父母肯定有人脉:“我回去问问,有的话就给你送来,棋谱你也收下吧,那可是珍藏版!” 光锥何其珍贵,该以对等的礼物回赠才是。 “最后那位……是持明族?头生龙角,不会是传说中的龙尊大人?”黑墓摩挲着茶碗,明知故问。 她和景元喝的都是解腻的茶水,白珩不同,一闻便知她碗中浓烈的酒味,刚才店家好像说这是……烈焰浓茶? 想必也是某种仙舟风俗吧。 至少现在狐人脸颊酡红,怎么着也得醉了三分,问话应该也会容易些。 “你说丹枫?他是来找镜流比剑的,可惜啊,我们的剑首大人公务繁忙,最近可抽不出空来。”白珩戳着景元鼓起的脸颊,“连小徒弟都要快被她放生了哈哈哈!” 景元咽下嘴里的食物,持筷如持剑:“也就是我现在年纪还小,等我长大了,一样可以和师傅并肩作战!” 少年灿金色的眼眸好似高悬于空的太阳那般夺目,无人能够动摇其坚定的信念。 “诶——刚才不是还说想当巡海游侠吗?年纪不大,志向倒是挺多。”黑墓调笑道。 “那、那就先和师傅讨伐完孽物,再去巡猎星海!” 另外两人发出善意的哄笑,白珩道:“你还是先长高吧!” 酒足饭饱,应景元强烈要求,“云骑军要保卫民众的安全!”黑墓被他们送回住处,与新朋友们告别。 黑墓走向背光,黑紫色眼眸中一片冷凝。 ——要加练帝恒琼玉了。 镜流与丹枫正在面见罗浮将军,腾骁按了按眉心,递出一份文件,“你们先看看吧。” 上面是几座仙舟上的太卜司反复占卜的结果,所以卜文都指向一件事:那位[恶客]的身份。 后几页也是卜文,两者解读出的结果有八层相似,这也是联盟最近加强守卫,如临大敌的原因——一千多年前,绝灭大君[星啸]登录朱明仙舟时,玉阙仙舟也曾有所感知。 “目前已知的绝灭大君都在各自活动,除非烬灭祸祖再度亲自擢升一位令使,否则这个结果根本说不通!” 腾骁心中烦闷,却又不能与他人诉说,以免军心动摇,好在丹枫和镜流都是值得信任之人,身份也正合适,“你们最近在罗浮行走,可有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丹枫沉思片刻:“有一人气质诡谲,行踪有异。” 镜流看着他:“哪怕那是诛罗讨伐战的参与者?” 仙舟游客不知凡几,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悄无声息靠近她们一行人。 丹枫淡淡道:“正因为她是诛罗讨伐战的参与者。” 他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按下相机的声音才发现,而是龙心向他发出警告,看见那双黑紫色眼眸时,流淌在体内的血液提前昭示了危险。 或许是他多疑,但查明对方情况足够信任后,联盟也能多出一分对抗绝灭大君的力量,仙舟里,持明应当是最不希望面对战事的种族,族人繁衍的责任压在每一位龙尊身上。 腾骁此刻也明白了他们说的是谁,“既如此,就劳烦两位多加留意。” 正事说完,那就轮到私事了,“听说你们相约比剑?何时何地?我可有观战的资格?” 镜流:“……将军还是先处理公务吧。” 不然她怕和饮月打完就该和将军打,或者腾骁看得手痒,提起武器开始大乱斗。 丹枫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他也不想被这个武痴缠上,“持明还有要事等我处理,将军,我先走一步。” 二人独留空巢将军继续忙碌,逃也似的离开。 走出将军府,丹枫状似无意问道:“真不请他?” 镜流表情沉重:“不请。” 丹枫:“嗯,那就好。” 一夜无梦的黑墓尚且不知他人的想法,她正忙着挨个拆封机巧鸟送来的满院子包裹,这些都是她昨晚上在公司的购物软件上激情下单的成果。 仔细叩问内心,发现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良知的,老去窃黑塔的人偶也不是个事,反正翁法罗斯人都需要新的躯体,干脆先来做自己换着用的练练手。 才没有害怕被黑塔发现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帝恒琼玉是青雀从古书中复原之后,才火爆仙舟的,这里的时间点不该有,就当是我的私设吧。 7月13日:打牌。 7月14日:打牌。 7月15日:打牌。 7月16日:大黑墓啊大黑墓!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拯救世界计划你都忘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月17日:打牌。 7月18日:打牌。 第5章 夜色如水,一双黑紫色眼眸中倒映出长乐天的人造星空,和真实星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黑墓手上动作不停,耳边只余幽寂树影。 院落防护已初步搭建完成,对专有名词的过滤装置还较为薄弱,新身体上的安全协议也需要进一步加强…… 她在组织当社畜也就算了,为什么想着也忙成这样? 哦,想起来了,她自愿的。 黑墓忧愁叹息,在整理好的大床上躺下,眼睛一闭一睁,意识已经转换到了她刚做好的新身体中。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和呜呜伯的差距都大。 有些人会说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而有些人连怎么用券最划算都需要阿巴阿巴地反复计算。 黑墓现在就想阿巴阿巴,和黑塔的人偶比起来,新身体带给她的体验就是滞涩沉重,就像是早上起来时,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被子束缚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 再活动一下,多收集一些有待改进的地方。 小黑墓1.0版没有分解食物的功能,新鲜的干蒸烧卖被放进床边的恒温箱内,这些天她的生活用品全是由机巧鸟送来的。 感谢仙舟的民生规划,岚门。 黑墓拿出新买的玉兆,登录仙舟至今,她只与丹枫见过一面,实在担心对方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出事,好在仙舟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 太卜司内的大衍穹观阵可以观测仙舟的方方面面,黑墓偷偷给自己搞了个后门,钻进去调用部分数据为她传输丹枫大概的位置。 目标很小,范围要求也不精细,再加上黑墓精进许多的技术,被发现的概率趋近于零。 玉兆显示对方的活动一切正常,前两天还和镜流相约比剑,互有胜负。 黑墓继续滑动界面,买的包裹还有一些没按时到,这不得投诉一下公司……啊,错怪他们了,“流云渡连续发生好几场小范围骚乱,系为丰饶孽物所为,部分货物及货运系统故障……” 在哪里测试不是测试呢?更何况外出能遇到的突发状况更多,想到这里,黑墓推开院门。 要是有幸运儿能窥探她的院落,便会亲眼目睹一地的残肢断臂,从幼童到成人应有尽有,那些都是等待处理的失败品。 流云渡。 行人熙熙攘攘,运输货物的船只停下又飞起,一片繁忙的模样。 渡口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地用检测仪器扫过一个又一个包裹,明显是化外民的商人等地有些烦躁:“这来来去去都做了多少次检查了?至于这么小心吗……” “小心!” 商队里的卸货工突然暴起,身上长出长长的粗糙毛发,凶态毕现,长啸一声后,尖利的爪牙划过商人的背,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快呼叫云骑军!”工作人员一边拉过伤者,避免他直接成为步离人的血食,一边与同事组织撤离,上一次受袭还是在上一次,他们都很有应对的经验。 在场不止这一个步离人,附近几处也纷纷传来应和的咆哮声,明显是有预谋的行动。 步离人目露凶光,朝着人群扑去,而云骑军才正往这边赶来,打团时,大家都是脆皮,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眼见一名来不及跑开的少女即将遭遇毒手,工作人员只来得及大喊提醒。 计划将成,步离人那透着猩气的嘴咧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尖爪划破对方的手臂…… ? 它疑惑地停下脚步,手下的触感不像是新鲜血肉,而是某种机械造物一般,导致它在划破外皮后无法寸进。 一只纤弱的手制住步离人的手臂,却让它动弹不得,手指愈发收紧,它忍不住发出痛呼。 黑墓笑容灿烂,任谁穿身漂亮新衣服出门不到一个系统时就被弄脏,都会产生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吧? 凭空出现的权杖在地上一点,冰晶层层蔓延而上,将附近一圈的步离人封冻。 第6章 “伤者在哪?” 头顶传来清亮的声音,景元跳下楼台,找到目标后将陪他颠簸了一路的丹鼎司医士放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片冰晶,疑惑道:“……这是?” 没听师父说她最近有空啊? 有人从货箱后探出头来,“帮了大忙的那位义士在前面的码头。” 景元顺着冰层的方向上前,沿路解决作恶的步离人,手中的剑不曾松懈一刻,直至最后一个转角:“是你啊,真是多谢了……” 他突然愣住,先前与黑墓相处时,对方总是一副好相处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生气,视线从权杖转移到黑墓手臂,“原来你是金人、啊不……智械吗?” 可他们之前还一起吃饭来着? 被划烂的袖口下,数条线路互相纠缠,景元还看见断掉的那根上面闪出一个小小的火花。 “今天可以是。”黑墓收回手,对步离人的数据已经采集完毕。 景元先是靠近,又后退一步:“你……长高了?不对,你一定是偷偷垫了鞋跟吧!” 一队云骑军赶来,开始着手处理残局,步离人棒棒冰被依次装车,眼球的剧烈活动显示着它们并不想束手就擒的心,无奈形势比人强。 为首的小队长靠近:“不知阁下是哪支队伍,番号多少?我好为你上报请功……啊,景元骁卫也在,那就用不上我了。” 云骑来去如风,黑墓转头:“我看起来很像仙舟人吗?” 手上的电线都还暴露着呢! 景元有心为自家人找补:“或许是把你认成十王司的人了,那里面有用偃偶之身行动的。” “就是那个公司悬赏两百万信用点的偃偶技术?”看着小狮子猫表情抗拒,黑墓噗嗤一笑,“放心啦,我不至于差这点钱。” “所以你真的破解了?” “当然,格蕾塔,就是我认识的巡海游侠,给我发了她们最新的战报,你要不要?”黑墓演都不演,直钩钓猫。 谁让她的饵实在好吃呢,景元果然上钩:“要!” “那就和我打一场。” “好……啊?为什么?” 黑墓将玉兆界面在景元面前一晃,“来都来了,顺便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的其他数据,我想你应该有时间?” 心里的想法再怎么迫切,景元也只是一个出门需要大人首肯的孩子,黑墓耐心地等待他询问监护人的意愿。 景元颇为激动:“什么监护人!我可是在职的云骑骁卫,哪怕是在休假中,也该向将军汇报行程才是,或许就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 现任的罗浮将军名为腾骁,黑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权杖,下一任才是景元,可他们之间是如何更新换代的,黑墓完全没有印象。 组织情报部不干人事,只给一个翁法罗斯的记忆也太小气了吧! 总之,应星、白珩……正确的记忆里没有这两个名字,想必他们不重要,很好,那就只需要再加景元一个监视目标。 镜流就算了,她的精神太过敏锐。 黑墓拿起一把训练用长剑,试探一下手感,“来吧。除了头部,其余地方你都可以放开手脚攻击。” 景元从跃跃欲试变得犹豫起来,“你会受伤吗?” 化外民可没仙舟人那么好的恢复体质。 “不,只是头部受损会导致这具身体彻底报废,你得自己把它送回来,”黑墓想了想,“或许你让机巧鸟送也行。” “机巧鸟才不会接这种单子!”景元手腕一抖,剑锋朝着黑墓劈来。 这场切磋最终以小黑墓1.0版废掉右手结束。 一道整齐的切口自肩膀处蔓延至腰间,黑墓左手拿着被切下来的部分,以冰霜作为粘合剂,啪嗒一下又安了回去,“果然还是不够灵活啊。” 才高强度使用几个系统时,处理装置就开始出现了卡顿现象,材料强度也不够,公司不会给她发的次品吧? 喃喃自语的白发少女捧着断臂时,像是某种只沉浸在自己研究里的科学怪人,但景元有类似的相处经验,“要求真高,不过精益求精嘛。” 应星打铁时也会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话,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开炉。 “说起来……你怎么想到做其他身体来用?原装的出问题了?”景元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稍微有些累,但精神奕奕,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畅快了。 黑墓全程几乎都在躲闪,偶尔放出的冰棱就让他不得不拉开距离闪避,幸好最后抓住了那次机会。 “就当我偶尔也想换新衣服穿吧,还有,我没垫鞋跟。”反正本体出不来,新人偶=新衣服,没毛病。 “所以你就为了比我高才这样做的?!”景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的胜负欲强成这样啊,小狮子猫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那倒也不全是,”黑墓将训练用长剑完璧归赵,她保证上面一个磕碰都没有,“我也做了迷你版的。” 小到能在吕枯耳戈斯胸口里蹦哒的那种。 “女士,它似乎有些过于活泼了。” 忽略掉打算在他胸口里安一个秋千的小人偶,神礼观众依旧风度翩翩。 “怕你等的无聊才让她和你玩,”小巧的人偶应声,一跃而下,落在她们之间的牌桌上,并抱起下一张牌,放到黑墓的指尖前,“碰。” 吕枯耳戈斯摩挲着牌上的图案,“身为学者,耐心是必要的特质,更何况,我早已习惯等待。” 翁法罗斯进行了三千万世逐火之旅,他便也观看了三千万世,安提基色拉人的唇角始终保持着永恒不变的弧度。 “又一次我的胜利,女士。” 作者有话说: 黑墓:哈哈,又输了,输了就输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赢,笑死,智械哥你真的很装 第6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拥有天才智慧的黑墓,aka智识令使+绝灭大君,居然无法理清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从一早的“开门,云骑军”开始,她平静的生活就步入了卧轨。 “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研发部特聘顾问,黑墓女士,您是否知晓并授意您助理,雅克琳小姐的以下作为……” 如果一个人让你觉得处处都合你心意,那一定要小心,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黑墓早就知道助理小姐来她这里应聘是有其他目的,一番探查后发现,对方只是图钱而已。 图钱好啊,为了她开出的高于市场价三倍的工资,助理小姐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吧? 一个月前,亟待处理的身体零件堆满了大半个院子,黑墓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果断发布招聘助理的要求。 走马上任的雅克琳能力不错,黑墓用得很顺心,而对方的本事更是不小,在处理废品的过程中,她记录了各项人偶数据,将其当成偃偶技术,准备去领公司的悬赏,好在被罗浮紧急截停。 “……妨碍十王司公务,窥探隐秘。” 一长串的罪责说完,黑墓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从记录来看,你们应该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黑墓不在意对方拿她的技术,但偷偷去十王司附近转悠又是怎么个事儿? 管事微微一笑:“当然,黑墓女士,您的清白确凿无疑。只是我方还有一点疑问,关于您通行证的有效期,是否需要再延长一些……” 黑墓尴尬而又礼貌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那是更早以前的事。 刚离开巡海游侠的队伍时,黑墓转乘的客船上正播放着巡海游侠的事迹:“……此等义举,公司表示大力支持,同时也会派遣舰队,协助清理反物质军团残骸……” 捡漏就就捡漏,还说得这么好听。 “晚上好,女士。”一声问候打断了黑墓的闭目养神,“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看着对方身穿的红黑色公司制服,黑塔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公司职员在她身边落座,“想要招揽您这样的人才,自然得奉上诚意。” 只可惜,公司能给得起的东西黑墓看不上,而她需要的公司又没有。 一通拉扯下来,黑墓对参与股市操控资金流向没什么兴趣,稍微展示自己在研究上的才能,领了一个特聘顾问的名头,而公司对她开放某些特殊物品的购买渠道。 双赢,指黑墓赢两次。 除去挥挥手就能掉下一大堆的信用点外,她没有损失任何东西。 罗浮对她态度友善的目的也显而易见,和丰饶民的战事频发,无外是想要更多的战力罢了。 但黑墓实在是抽不出空,只是将修复液的配方送去,对仙舟人的效用聊胜于无,但她总不可能随便拉一个云骑军说“让我研究研究你的身体”吧? 那个时候就不是“开门,云骑军”的事了,而是在幽囚狱喜提私人豪华大单间,谈笑有孽物,往来无白丁。 走出地衡司的范围,黑墓忧愁望天,她的十项全能好助理没有了,又得再招一个新的。 第7章 “怎么这副表情?昨晚上偷西瓜去啦?”活泼的狐人从一旁窜了出来,身后是抱着新武器的景元。 “没偷西瓜,只是连着捡了好几天的芝麻、或者说是麦子,眼睛都要给我看花了。”黑墓被她们拉扯着离开,“这是要去哪儿?” “去看师父和丹枫比剑。”景元一脸得瑟地展示手中的阵刀:“这是应星哥给我打的武器,叫石火梦身,怎么样,很不错吧!” 哦?刷了这么久的好感,果然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黑墓点点头,正欲回答,眼前忽然飘过一个身影,景元和白珩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不远处还有一队云骑军正往这边赶来。 等云骑军追上景元时,他已经将那个身影打趴下,阵刀横在对方脖颈上。 黑墓认出了那是什么——[魔阴身],同样也是仙舟的特色之一,一片银杏叶落入她的手中,溶解分析显示出丰饶的力量。 药师垂迹……注定了仙舟的不太平。 像是今天这种,有渗透仙舟想法的势力大有人在,看来不能从外面再找人,除非是智械……不,吕枯耳戈斯绝对不行,那就…… 找到解决麻烦的办法,黑墓将心神放在镜流与丹枫的对战上。 皎洁如月、清冷如水,这场战斗的观赏性十足,黑墓坐在看台上,手边是白珩带来的小零食,还好今天穿的这身可以吃东西。 应星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景元的那个训练人偶关节衔接做得很巧妙。” 黑墓慢了一拍才发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那个啊,我在里面加了一些反物质军团的残骸,抵抗伤害效果不错,你要来点试试吗?” [毁灭]的从属对毁灭的抗性稍微强上那么一点,拿去做其他东西也是很好用的材料。 应星颔首,“多谢。” 虚卒的材料易得,可黑墓手里都是些更高级的材料,诛罗的余烬不能随意处置,军团里其他职级的洛蕾塔都给她分了一点。 “看你面色疲惫,可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化外民在仙舟总有不适应的地方,我深有体会。” 黑墓抬眼:“你不是仙舟人?” 白珩笑嘻嘻地比划着:“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没这个桌子高呢,没想到现在长成了大高个!” 所以是把自己也当成短生种了?黑墓本还以为应星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现在看来他只比景元大不了多少岁。 那岂不是很可惜,再过几十年就会迎来死亡的结局,黑墓想,“原来如此。” “对仙舟的风土人情还算适应,只是平时都在忙,好不容易找到的助理从今天起要吃公家饭了,而下一个合适的人选……很久之后才能到。” 黑墓决定将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先捞出来给她打工,他看起来像是个好孩子。 三千万世的黄金裔们都是铁墓出世前的养料,而她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的数据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黑墓的灵魂渐渐下沉,再睁眼时,她正漂浮于天际,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灿金色麦田,微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她没有降落,因为脚下的不是麦田,而是每一世黄金裔堆叠起来的尸身。 ——这里,是铁墓数据库的一部分。 她们就在这里,面庞恍若当初,却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足以淹没整座奥赫玛的黄金血液缓缓流淌,汇成一条灿金色的河流,周而复始。 所幸铁墓是以博识尊为目标而诞生的,数据空间足够庞大,方便黑墓将小麦们分门别类地放好。 这个是刻律德菈,这个是那刻夏,这个是阿格莱雅…… 她也不想使用这样没有效率的手段,但没办法,用万分之一的算力运行程序就是如此缓慢,她总不可能去找吕枯耳戈斯说:“朋友,用你无敌的管理员权限想想办法”,吧? 那最先遭殃就得是她,等她被强制遣返后,给这个宇宙留下一个失控的帝皇三世和执念未消的赞达尔切片。 哈哈,大家一起完蛋。 白厄是最好找的那一个,每一世他都会在创世涡心杀死另一个自己,但……黑墓叹了口气,烈阳所怀有的愤恨实在浓烈,不仅会燃尽自身,也会灼伤想要靠近他的一切。 黑墓点开文档,十二扇门扉静静伫立,目光落在那一行代码上:neikos496,她打算先去看看这位原动力为憎恨的救世主。 推开其中一扇,黑墓步入螺旋状的地下楼梯,一座石膏雕像被塑成战斗姿态,侵晨的长剑直指闯入的敌人。 这里没有卡厄斯兰那,有的只是一团烈火,炤燎万物,永恒不息1。 [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2 可惜,他的运气实在不好,等来的不是天外小灰毛,而是自己这个将要压榨他劳动力的资本家。 黑墓手指绕着落在胸前的枯白长发,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灰白黎明呢? 颜色别卡那么死好吧。 黑墓手掌握住剑刃,伤口出涌现的不是血液,而是红黑色的数据,它流顺着剑锋倾泻而出,所到之处,石膏外壳层层破碎。 尚未睁开眼时,刻在灵魂中的恨意让白厄发现面前充斥的黑潮气息,下意识横刀劈去,将要击中黑墓脖颈时,数条锁链自更深处的黑暗中显形,牢牢束缚住他的行动。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黑墓抬眼望去,那颗玻璃般脆弱的心脏早已在火中烧成了齑粉,却顽强地维系火种的存续,拼凑出一个[救世主]的模样来,连她看得都有点不忍心了。 ……现在说我是来谈和的还来得及吗? 她手腕一动,本该握住的权杖在几何图形闪烁后,转化为令白厄无比眼熟的仪式剑。 黑墓用仪式剑锋利的边缘挑起救世主的下巴:“提问——在扭曲情感、覆盖记忆之后,此人的灵魂本质是否会产生变化?” 作者有话说: 黑墓(敌里敌气):哟~这不是终将升起的烈阳吗? 过完剧情本来还有点伤心,结果烈阳哥和伤痛哥真的要笑死我 1:史诗成篇中对白厄的描述 2:关于白厄的预言 第7章 “嘿!回神啦!” 黑墓眨眨眼,面前是凑得特别近的白珩,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 白珩:“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观摩剑招,连景元都没看得失神呢!” 她不过是和应星聊了几句,转头就发现这人双眼直直看向前方,一动不动,若不是已经熟悉几分,她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免不了要发怵。 黑墓顺势接话:“这一地如水的月光,若是伊德莉拉在世,也会朝这里投来瞥视的吧?” 镜流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倒是觉得她说得不错,你的剑技足以载入史册。”丹枫收起武器,身上的战意也随之消散。 微风掀起衣袂,罗浮的两轮明月一同向她们走来。 “竟会说些好听话打岔!”白珩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柔软的狐耳一晃一晃,“老实交代,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黑墓重复一遍那个问题,冥冥之中,她想知道白珩的回答:“在扭曲情感、覆盖记忆之后,一个人的灵魂本质是否会产生变化?” “啊……是今天遇见的魔阴身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吗?”白珩露出歉意的表情。 “排除寿瘟祸祖的影响,我认为……不会变化吧,就像我自己,曾经、现在、未来的我,不都是我吗?就像大家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一样。” 永远——指生命长度,黑墓点点头,狐人寿命不过三四百年,不会耽误她拯救世界,她勉为其难可以在此期间充当一下白珩的朋友。 但短生种……黑紫色的眼眸盯上正在与友人交谈的百冶。 不久后的一天,应星来找黑墓时,当头迎来一句:“你的身体在老去,想要得到长生吗?” 他站在门口,一眼望去,白发少女捧着不知道是哪一块的身体结构,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而院子里的陌生白发男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是黑墓的亲戚吗? 应星提着箱子,一时间进退两难,在仙舟说这种话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啊! 黑墓这里经常有一些外界少见的材料,见他感兴趣,偶尔有多的也会给他送来一些,他自然不能白白接受这份好意,想起之前黑墓自述日常生活内的烦恼,于是做了一个家政一体机器人,想着回报一二。 应星充分吸取了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改进意见,做好最终的完成版后打算第一时间上门拜访,得知黑墓外出便一直等到如今。 现在却觉得……他不该来的。 但他还是进去了,大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上,四散着各种身体部件的院子里浮现出诡异的阴森感。 “……我不想。还有,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应星命苦地捂着脸,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第8章 不管是哪个方面,醉心研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常识缺失,研究地越深入,对世上的各种观念也会愈发淡泊起来。 但也不能淡泊成这样啊…… “为什么?就连若虫也会追寻太阳的辉光,哪怕那是徒劳。”发色枯白的少女回头,眼里充斥着不理解的光芒,身后的男人则皱紧了眉。 应星找了个空地,将箱子放下,“若虫是什么新型材料吗……算了。” 看来不好好回答,黑墓是不肯罢休的。 “年轻时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想和身边的大家一样,只是后面又觉得……”应星眼中闪过怀念之色,一字一句道: “宁如飞萤赴火,不做樗木长春。”1 “说得好!”白发男人激动握拳,“碌碌无为的一生有什么意义,哪怕是若虫,也有直视太阳的能力!” 应星:……所以若虫到底是什么?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黑墓大方解答:“若虫不是什么新型材料,但有人将他们比做[柴薪]。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现任助手,你可以叫他小白。” “你好,小白。”应星努力使自己喊出这个敷衍的称呼,视线落在对方手里那把大剑上,罗浮最好的工匠一眼看出,这把神兵利器的锻造者工艺精湛,“这是哪位大师的手艺?可否交流一番?” 小白爽朗一笑:“是奥……是我老家那边的大工匠。见面的话,路途实在遥远,可能不太方便。” 说这话时,他一直打量着黑墓的表情,最后还给了应星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黑墓抬眼,可不是不方便吗?二次和三次之间有壁懂不懂啊? 这些天她完全没有睡觉,从各个犄角旮旯的数据里调出完整的卡厄斯兰那,再从头开始给他培育身体,她容易吗? 在应星简单解释一番家政一体机器人的作用后,黑墓拆开箱子,把小机器人搬到白厄身边,指着它说:“那它就叫小黑,怎么样?” “在方便生活这件事上,你可别比不过它啊,小.白。”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在暗戳戳记仇这件事的。 救世主的好胜心果然被激发,似乎找到一点当初和悬锋城王储比试的快活日子:“我绝对不会输!” “很好!很有精神!” 黑塔面无表情地鼓掌,“所以,那么这具躯体的拆卸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记下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应星,请进。” 斗志昂扬的萨摩耶瞬间变成了萨摩不耶,连头顶的呆毛看着都没那么精神了,“好的,女士,我会做到的。” 丢下怀里的人偶,黑墓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应星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凑单的时候顺便买了点酒,你拿去,对了,有一半是白珩的,可别偷偷昧下。” “我是那种人吗!”应星打开其中一个酒坛封口,“好酒!你确实应该考虑一下被我昧掉的可能性。” 黑墓靠在墙上,“那你小心别被白珩发现,不然剑首大人又要来指点你的剑技了。” 占据了一面墙壁的酒坛被空间折叠技术收纳成巴掌大小的包裹,应星将其装好,想起来一路上看见的景象:“做了那么多人偶,还不够吗?” 既然黑墓有这个技术,那人偶的数量绝对不止他看见的着满院子。 “这些都不是最好的。”比不过黑塔的技术,“我最近在进行另一项研究,怎么,你对我的实验室很感兴趣?相信你会大吃一惊的。” 应星代入了一下自己,他肯定不希望别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工坊,“不必了。” “这样啊,真可惜。” 黑墓脚尖点了点地面,她将地下室的空间扩大数倍,用以培育新生的容器。 白厄现在使用的身体就是自那里面诞生的。 时间回到黑墓前去谈和的那一天,当然,在场的另一位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锁链紧紧束缚住白厄的躯体,又因他不停挣扎的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声响,永不服输的救世主咬牙切齿:“你对昔涟做了什么!铁墓!” 哪怕金属尖帽遮住面前之人的大半面孔,也从那再明显不过的气息来看,她就是翁法罗斯一切灾难的源头,将一代代黄金裔的努力看做一场深度学习的黑潮! 获得一丝理智的头脑勉强清醒,白厄终于回想起记忆中最后的画面——铺天盖地的红黑色几何以不可抵挡之势吞没了整个世界,他的一切努力皆沦为徒劳。 终究……还是失败了啊——预言中的灰白黎明没有到来…… “这个名字不好听。”面对他的质问,黑墓只是抬了抬下巴,“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已知,翁法罗斯是权杖演算的产物,白厄也是其中之一,再等量代换一下,嗯……占据了权杖的她怎么不算白厄的长辈呢? “想要砍掉我的头泄愤吗?就像当初你对吕枯耳戈斯做的那样,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些。”黑墓彻去自动护主的锁链,身后依次排列开的十一扇门扉浮现其他黄金裔的景象。 先让他看看同伴们,冷静冷静再谈话吧。 白厄瞪大双眼,即便已经杀死同伴三千万次,但他依旧会对她们的死亡感到悲伤,溶毁在黄金里的阿格莱雅、死龙阴影下的遐蝶、被穿透胸椎的万敌…… 这是威胁。 他握紧侵晨的剑柄,一字一顿从喉咙里挤出话语:“你想要做什么?!” 历代黄金裔皆有各自的缺陷,救世主自然也是如此,缺乏自我、选择背负起众人愿望的他,现在当然会为了同伴暂时妥协。 “怎么不动手?”黑墓撩起一侧头发,露出苍白的脖颈,“我自认还算宽和。” “……这不是你的本体。”战至最后的救世主在意识沉寂前的最后一刻,曾亲眼目睹那座遮天蔽日、庞大到让人心生绝望的身躯。 就知道你小子想砍我!算了,冷静下来就好。 黑墓将数据具象化出的仪式剑仍给白厄,这种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感觉真不好受,更别说权杖还在时时刻刻对她的精神进行污染。 现在解封的算力已提升至万分之三,有组织对派出纬度调查员的紧急预案托底,她可以强行扩充精神阈值,而不会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我缺一个助手,看你合适。”黑墓转身往外走,蜷缩在黑暗里的锁链推了一把白厄,示意他跟上。 铁墓数据空间内部光线昏暗,唯有紫红色的火焰随处燃烧,白厄提高警惕,眼角余光瞥到那些散落的紫色花瓣,有什么想法快速从脑海中划过,抓不住半分。 好熟悉…… 作者有话说: 黑墓(把白厄从数据库里硬拽出来):家人们,我捡到一只萨摩耶,他想跟我回家!!! 黑墓:小黑小黑,播放一首《耀斑》 小黑:好的,即将为您播放……三千万转!响彻这!罪业回环!!! 白厄:。 第8章 踏上螺旋状楼梯的最后一阶,白厄才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想法。 曾经无首的巨人已然完整,象征高贵的紫百合点缀其上,一圈又一圈的十字枷锁束缚住微微低垂的头颅与手臂,飘动的枯白发色透露出灵魂的干涸。 堆叠起来的骷髅头下,非人般的肋骨结构起起伏伏——那是祂呼吸的律动。 白厄猛然看向黑墓,嘴唇颤动间,吐露出两个几乎低不可闻的音节:“黑……塔?” “没错,就是那位天才。” “为了压制铁墓的暴动,她选择牺牲自己。”黑墓不在意白厄堪称冒犯的打量,“黑塔女士曾向博识尊发问,何为神性?她没有得到答案,但她用生命论证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性。” “在那之后,我就诞生了。”现在这副与天才如出一辙的样貌下,是和高尚灵魂截然不同的存在,“所以你看,真正的铁墓已经死去,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对吧?” 白厄清楚的记得,那是最后一次、也是最不同以往的轮回,天外的智者降临翁法罗斯,轻而易举地揭开了关于世界的真相。 当时,他和所有人都认为,有这样的盟友,这一次的逐火之旅一定会迎来最美好的终局吧…… 但为什么,失去的重要之物反而增加了呢? 白厄只觉得眼眶发烫,灵魂深处泛起沉重的悲伤,整个人好似被割裂一般,直到火种的热度唤回他的神智:“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啊……”黑墓沉吟片刻,用那双透不进任何光芒的黑紫色眼眸看向白厄,“我有一件非常、非常好奇的事,其他所有的重要性都排在它后面。所以我打算重现历史,哪怕推翻现在的一切也要做到。” “安心,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比如……帮翁法罗斯人塑造能够在外界自由行走的身体,从数据升格为真正的生命。” 虽然这是她本来就打算做的事,但谁让白厄不知道呢? 省钱嘛,不寒碜。 第9章 “知道你一时半会难以信任我,但请你相信学者的好奇心。现在,说出你的选择。” 要是他还不同意,自己就去找昔涟,反正所有昔涟死的地方差得也不远。 白厄看向手里的仪式剑,它曾承载了儿时同伴的灵魂,它曾承载着屠戮恩师的愧疚,在[毁灭]的结局之后,他有一次得到新生的机会,即使希望渺茫。 “好,我做你的助手。” 不管她是要利用自己身上哪一点,若是行恶……在极端情况下,他总能找到毁灭自身的机会,让她得不偿失。 “很好。”黑墓很满意,资本家终于找到她忠实的包身工,“对新身体有什么偏好吗?血肉之躯或者机械造物?” 白厄:“……啊?” 这还能自己选的吗? “不说话?那就是两个都要。真贪心啊,救世主。”黑墓啧啧出声,“好了,回去等offer吧。” 意识体分出太多,她有点累了。 吕枯耳戈斯那儿,本体还在用手指尖尖打帝恒琼玉;黑墓人偶在接其他人的话;数据空间内还要和白厄一对一面试。 噫吁嚱!危乎累哉,救世之难,难于上青天……咳,那好像到也不至于。 有句名人名言是这样说的:[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太巧了不是,黑墓正好拥有很多份完整的意识与培育新容器的能力,只欠缺一场需要手搓出来的东风。 迎接救世主的降生需要小心+谨慎,不然她担心刚把白厄的意识体导出,纳努克就一眼瞥过来,然后发现,哦耶,天降惊喜,是买一送一的亲亲令使耶!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笑纳了笑纳了。 黑墓只能加班加点制作双向屏蔽手段,院子里堆积的包裹与日俱增,消耗速度也明显提升,她还抽空帮公司做了个研究,换来更多特殊材料的购买渠道。 博士学会通过各种方法收集到部分天才的手稿,其中就有黑塔做到一半丧失兴趣的实验记录,黑墓随手将其推进一小段进程,就足够公司觉得物超所值了。 她的时间宝贵,可没空和公司耗。 些许稀有材料的珍贵程度甚至引起了天舶司的注意,经过再三查证后才肯放行。 东风将至。 其实在黑墓开挂锁定的那一片命途狭间内唤醒白厄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但那里面还有一个吕枯耳戈斯。 万一白厄零帧起手红眼掐脖就想要了他的命怎么办?万一吕枯耳戈斯眼馋这位野生救世主也想带他回家怎么办? 靠谱的黑墓女士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黑墓选择了一个被星核扰乱虚数能量的沦陷世界,再加上她的屏蔽装置,这里的毁灭能量再怎样溢出也不至于夸张到引来纳努克的瞥视,所谓灯下黑正是如此。 “出来吧!我的助手,卡斯兰那!” 白厄的虚影缓缓浮现,融入那具一比一还原的身体中,黑墓贴心地给配了一身救世主最爱黄紫配色的衣服,绣坊的老板在钞能力的攻势下,最终认可了这份别样的审美。 可能是出于有在行业内颜面扫地的可能性,哪怕是这样灾难的颜色,老板缝制出的衣服还是较为体面。 荒芜星球上仅有的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迈着步子,“……刚才说的都记住了?” 白厄:“不能提及真实身份、不能谈论逐火之旅、不能……” “停停停,你记住就行,没必要再说出来。”黑墓抬手制止,又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记不住也没事,反正我已经将绝对不能忘记的必要事项刻入了这具身体当中。” 白厄压低眉眼,心道果然,万事万物皆有其代价。 “你的身体还有改进的空间,回头将体验反馈写成一份……不,两份报告给我,有机无机你都试一下。救世主,你也不想你的同伴没有好用的身体吧?” 黑墓抱着双臂,“至少学会一点知识,好分辨我有没有再动手脚,如何?” 见白厄点头,她这才满意地带人回去。 仙舟的风土人情样样都与翁法罗斯不同,白厄看得新奇,却没有更多时间去了解。 “《星际和平指南》、《仙舟律法》、《寰宇记书》……”一本又一本摞起来的厚重书籍压弯了哀丽秘榭农村小伙的脊梁,白厄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神悟树庭,那刻夏老师布置了好多读书作业的时候。 踏出轮回的虚浮感一下子落到实处……或许可能有点实心过头了。 “暂时先就这些吧,我还给你开了个银河图书馆的会员卡,之后有空时可以在线上多看看。” 黑墓找了个偏远星系将白厄的身份信息录入,又去公司的资料库转了一圈,再出来时就是一清清白白的宇宙好公民,作为她的助理,在仙舟能直接办理有效期长达二十年的暂住证。 不管未来怎么样,多读点书总是一件好事……吧? 黑墓面无表情:“你刚才问我什么?” 白厄深吸一口气,将历史书上的[帝皇战争]指给她看:“你、我、我们,属于有机生命还是无机生命?” “谈论这些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你应当去找螺丝咕姆。”或许是日头太好,那双黑紫色的眼眸都透出一点光来,又很快被细密的睫毛遮挡。 白发少女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与任何一名人类都别无不同,可白厄见过那尊庞大的巨人,那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有机或是无机,都是万事万物赋予自身的枷锁,以粗糙的身体结构来划分派系等级,实在可笑。这些观念束缚不了我,你知道的,我可以随时换一具新的身体,智械、人类……有足够多的样本,做成古兽也不是不行……” “那你对自己的定义呢?”白厄打断了她试图掩盖什么的喋喋不休,比天空更加湛蓝的眼里满是认真。 黑墓:……这个救世主是不是读太多书把脑子读坏了? 她是谁? 胎动时期就已经被归纳为绝灭大君范畴的铁墓、反有机战争中帝皇之名的继承者、自天才辉光中得以新生之人! 区区手下败将,何足挂齿,怎敢对她发出质问…… “——你会做梦吗?” 黑墓骤然愣住,为救世主的敏锐。 “你能理解那些情感吗?午夜梦回时,你会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吗?” 黑墓痛苦捂住耳朵,别念了别念了,怎么还带追着杀的啊!你救世主的美好品德都跑哪去了! 哦,全被她吃了。 “闭嘴!”她丢下一个圆球,手动将世界调成静音。 为了做实验时得到更好的研究环境,她做了两款空间锚,一款是消除附近特定区域内的一切声音,让耳边得到彻底的安宁,另一款则完全相反,充斥着喧闹的各种杂音。 那刻夏怎么教的学生!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话语,用以欺骗自己的谎言就这样被彻底戳破,散落成阳光下的泡沫。 是,自来到这个世界起,那些正常的情感离她而去,她也确实没有了做梦的权力,每一个无梦的夜晚,都是在无意义地挥霍时间,但…… 光可鉴人的地板映出一张模糊而熟悉的脸。 恍惚间,她突然有些——想见黑塔。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能懂懂我那个卡斯兰那……因为e不发音。还有就是老纳出乎意料挺尊重人,小白不愿意就真没强行笑纳,是我就直接这萨摩耶想跟我回家! 历史书不叫这个,《寰宇记书》是之前生日会的一首歌,特别好听! 以及最后的撒泼打滚求收藏评论营养液!爱你们! 第9章 不合时宜的妄念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填满整颗心脏——如果她有的话。 黑墓收起空间锚,还好院落的防护做得足够谨慎,不然就这一次力量外泄,引起云骑军的警觉,几个系统时后又会来一次“开门,云骑军!” 挥挥手将好端端的长了个嘴的救世主赶出去,黑墓一个人坐在看台边。 她不是不能理解白厄这样做的意图,无非是想要试探她如今还有几分人性,又值得几分信任罢了。 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黑墓生气地将白厄赶了出去,又给他加了一堆课业。 盯着人造星空看了几眼,黑墓熟练地打开小型跃迁装备,瞬间出现在湛蓝星的远处,黑塔拥有好几座空间站,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我在不想见黑塔女士的挑战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相较于浩瀚无垠的星海,白发少女的身影是那样渺小。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经过反复的测算,这个坐标是她能离得最近,却不会被空间站监测到任何多余能量波动的位置。 纵使最想见的那人不在这里,空间站里只有忙碌的科员与四散的人偶,也足够她疏解情绪。 星星们没有打扰黑墓,她无需再使用空间锚也能得到彻底的宁静。 第10章 空间站人员突然发生骚动,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黑墓警觉起来,下一刻,传送门凭空展开,带着尖尖魔女帽的高挑女性踏出一步。 ——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于今日抵达她忠实的空间站。 黑墓嘴唇颤抖,零件超速运转使得眼眶微微发热:“……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传送门关闭的星芒还没来得及从她眼中散去,耳边便传来一道跳脱的声音:“同喜同喜!看来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 “谁!” 眨眼间,黑墓迅速拉开了与空间站的距离,不管来者是敌是友,都坚决不能让黑塔发现她的存在! 那个声音又追了上来,带着七零八落的笑声:“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独自在大海里哭泣的小美人鱼!小美人鱼,为什么不笑笑呢?像这样,笑——” 扑克与彩带纷纷扬扬下落,数张面具同时咧开嘴角,似乎身体力行地想要教会黑墓。 “阿哈。”黑墓稍微放下一点戒备,遇到这位[欢愉]的神明,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被当成乐子而已,“你还会看童话书呢?” “当然!”阿哈打开聚光灯,照亮一个小小的身影,“我还会看白雪公主……不对,是《白之公主与六侏儒》!” 黑墓不自在地在聚光灯下缩了缩,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看见,不懂祂为什么突然更加兴奋,但现在走肯定是走不掉的,“您有什么事吗?” “噢~阿哈能有什么事儿呢?阿哈只是想为宇宙带来欢笑!可是有人一点都不配合!”祂似乎是委屈极了,面具的嘴角全部降成一个悲伤的弧度,其中离得最近的一副都快贴上黑墓的脸颊。 黑墓对上那张哭丧的眉眼,伸手一抓,将它戴在了自己脸上,既然乐子神想要看乐子,那她就找一个出来:“我要去酒馆告诉你的信徒,就说阿哈被抢劫了,一位假面愚者亲眼所见。” “哈哈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这的确是个笑话,阿哈敢肯定酒馆里的大家会为了传播这个消息四处奔走,就为了看他们的神明吃瘪。 “那么行凶者是谁?我们这群老东西里面最年轻的那个,还是最聪明、或者说最笨的那个?”祂总是在笑着,面具后漆黑的大手向上,却扑了个空,“哦,这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黑墓眼神复杂,果然瞒不过吗…… 欢愉的命途行者在寰宇间褒贬参半,这位神明也是如此,但绝对不可否认阿哈的强大,谁也不知道祂曾经爬上存在之树的顶端时看见了什么。 黑墓摸摸脸上的面具,泛着冷意的纹样却带给她一点安心感:“都是,如果你硬要把大家算作同辈的话,那还有一个选择——凶手就是你叔叔。” 答案显而易见了,星神当中就只有博识尊一个人的爹有名有姓。 “呜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好可怕好可怕!”面具转换为惊惧的表情,尽管阿哈的语调里听不出一点惧意,祂召唤出一颗糖果砸在黑墓的肩膀上,落下的瞬间变为一面镜子。 “笑一笑~” “啊哈!”黑墓确实笑了,被气笑的。 那副她用来遮挡表情的哭丧脸变成了小丑面具!一抹鲜艳的红色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鼻子上! “阿哈在这呢!”镜子随着阿哈的声音一上一下,但不论是哪个角度,都能清晰地照出小丑的脸。 黑墓刚想揭下面具,把这糟心玩意儿扔回去,却发现怎么也拿不下来,一通折腾过后,她放弃挣扎,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毁灭吧—— “你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美人鱼,我是刺豚。” “嗯?” “因为如果你把我惹生气了,我就会气鼓鼓的走开。”话音刚落,黑墓脑后的头发好似水母触手一般飘荡——她物理意义上地炸毛了。 “好吧我的小刺豚,阿哈没有坏心思,阿哈只是想让你开心。不过现在说走也太早了点,你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说罢,黑墓身后传来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度,星辰、碎石……宇宙间的一切朝着她的反方向飞速后退——不,是她在朝着黑塔空间站的方向前进! 阿哈要做什么!她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 再落地时,黑墓已经换上一身与空间站科员没有差别的制服,从光屏中的反射图像来看,面孔也平平无奇…… 没有更多思考的余裕,黑墓的心神都被另一幕画面占据: 那个被众人拥簇着的身影朝她的方向走来,眉头微蹙,正不耐烦地应对着周边科员说些什么,宽大的裙摆向后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魔女帽的紫百合开得正艳…… 她真好看,黑墓想。 “有品位!”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精致脸庞,黑墓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拟态的皮肤上,柔和的灯光被那顶宽大的魔女帽遮蔽部分,唯留一双亮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她真好看。 “看愣了?这很正常,毕竟我就是如此完美。”黑塔撩撩头发,潇洒转身,“要不是大机器头先看了我一眼,我现在就该是纯美的令使。” 要不是博识尊推您出去做替死鬼,我也不会…… 黑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还被黑塔本人听见了! 肯定是阿哈干的!谁让祂有前科! 脸颊瞬间发烫,但黑墓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女、女士……” 她的话语被淹没在接下来的嘈杂声中,随着真正主人的到来,这座空间站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收到命令的科员纷纷行动起来,而做完这一切的黑塔领着几个核心科员去了奇物收藏室。 “行啊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一个科员碰了碰黑墓的手臂,“刚才看见黑塔女士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另一个科员也凑了过来:“谁不是呢,这还是我登上空间站以来第一次见到黑塔女士,真是太幸运了,诶……你是哪个科的?” 是啊,她确实幸运,黑墓嘴角上扬,乐子神在上,虽然你很没面子也真的没个人样,但你确实很好很好。 放心吧,我一定会报复……啊不是,报答你的。 黑墓随口应付过去科员,几分钟后,应该是黑塔离开了这里,熟悉的穿梭感袭来,她回到了那个离空间站最近的坐标。 帮了她大忙的阿哈已经不见了踪迹,黑墓具象化一面镜子,端详着里面自己的容貌,白色长发、黑紫色眼眸……似乎没什么不一样,但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黑墓试探着摸索脸的边缘,手腕轻轻用力便将面具取了下来,谢天谢地,终于不再是那可笑的小丑图案了,不然她再感激阿哈也不会对这玩意有什么好脸色的。 面具通体漆黑,幽紫色的花纹顺着起伏攀延而上,最终在眼角处形成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色百合花。 “看来乐子神的审美也不是无药可救的嘛……” 黑墓将面具的投影放进了地下室里的展示柜,这玩意儿多金贵啊,来自星神的礼物诶!本体当然得好好放在本体那里啊! 外界处处都是危险,本体那里只有一个,这不显得安全多了吗! 长乐天。 白厄小心翼翼地将仪式剑放进另一侧的展示柜,尽力不发出一点声音,但他脚边的小黑原地蹦了蹦,用以清扫地面的肢节来回滑动,发出兴奋的嗡嗡声。 原因无他,展示柜里也有它的一席之地,看着那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投影,它恨不得抄起锅铲就马上去给黑墓炒两个菜。 虽不知道那张面具是哪儿来的,但整座院子里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在跟着黑墓进来时,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装置,黑墓还将他的虹膜、指纹、能量反应全都录了进去,免得这具更新换代的身体被认定为入侵者直接消灭。 “看什么看?细胞结构学会了吗?分子重组的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天到晚正事不做,难道还要等回去之后,再麻烦黑塔女士费心费力地给翁法罗斯人造身体吗! 白厄:“……我在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黑墓:劝学中,勿cue。 第10章 “将军,近来玉阙那边进展如何?” 镜流身姿笔挺立于堂下,有如出鞘的利刃。 这位新任剑首刚从对丰饶民的战争中凯旋,便马不停蹄地来询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且安心,目前情况尚可,根据结果来看,那位似乎只是为了观察演武仪典,才在联盟停留了一段时间,玉阙的[十方光映法界]显示,祂已经离去。” 腾骁手指呈塔状抵在下巴上,“卜文中的恶客毕竟也是客嘛,来游玩一番就回去也挺有道理,你说是吧?镜流,别有太大负担,联盟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仙舟天人魔阴身发作的时间大多在八百岁左右,镜流可已经超过这个岁数了。 第11章 “是。”镜流收下这份关心,继续追问道:“联盟对其身份可有猜测?” 腾骁放下笔,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不听劝呢,罢了罢了,就算他能不说,镜流难道还不会找其他人问吗? “不能完全确定,但从行事作风来看,最大的可能是喜欢伪装身份、从内部引导节奏的幻胧。” 这位绝灭大君与仙舟颇有渊源,她的本体乃是一只岁阳,岁阳首领[燧皇]至今还在朱明为仙舟发光发热,靠无形体的特质可以附身他人,躲过各种侦查手段。 不出意料的,镜流面色一沉,脑海中浮现曾经与岁阳对战的经历,“我知道了,多谢将军告知。” 镜流抱剑离去,习惯性地往校场方向走,打算去考验考验她的好徒儿最近训练有没有懈怠,转身经过拐角处时,对侧的走廊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丹枫?想必是将军传召,有要事相商吧。 一向从容不迫的龙尊大人步伐少见的急躁,丹枫刚结束一场龙师会议,受够了那些繁文缛节,好在腾骁及时派人,他才得以重获自由,“将军。” “丹枫来了?坐,最近持明内部还算稳妥吧?”腾骁是个纯粹的武人,但联盟如今的状况,注定了他不能只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在派镜流出兵后,他有更多时间可以用来专注内务。 联盟几族时常发生小摩擦,一个不注意或许就会酿成大祸,更别说现在似乎还有一位喜好挑起内斗的绝灭大君盯上了仙舟。 “还好,无非就是些老生常谈,龙师们只敢暗地做些小动作,不足为惧。”丹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要想真正融入仙舟,持明必须与联盟共同进退才行,他能以政治手段强硬压下龙师们的意见,却不能否认持明族如今外忧内患的情况。 战事频发,持明也免不了要上战场,族人的数量每况愈下,寻找种族繁衍之法是压在每一位龙尊身上的责任。 腾骁知晓其中内情,忍不住拍拍丹枫肩膀聊以安慰,“还有一事,之前让你注意的那位黑墓女士已经排除嫌疑,希望没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 丹枫点头:“无碍。”他本来也没做什么。 黑墓并不是喜欢出门的人,只是偶尔为了平常白珩和景元分享的美食美景,才会搭上去往其他洞天的星槎。 黑墓对此表示:那么大一个罗浮,全逛完得要多少时间,派出人偶大军都得来来回回走个好久,还不如用玉兆收集地理信息,一口气录入本体,这样罗浮上上下下她就都见过了。 “女士,”研究的间隙里,白厄从门缝中探出头来,头顶发丝翘起一个倔强的弧度,“有你的信件。” 那天不欢而散后,他反而觉得回来的黑墓变得更好相处了一些,仿佛……从高高的云端降下,落在了地面。 出门散心的效果这么好吗?改天他要不也出去走走,听说罗浮有专门为农作物开辟的洞天,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和哀丽秘榭一样的大片麦田。 说来好笑,第一次与黑墓的朋友见面时,白厄心里有着一层厚厚的戒备,毕竟绝灭大君的熟识——这个名头一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名为罗浮的世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但听景元说起云骑军与丰饶民反物质军团等的战役时,白厄突然就觉得他们亲切多了。 如果不是还要为同伴们准备身体,他也想上阵杀敌。 “一个化外民,还想投身罗浮的云骑军?你救世主的名头在这里可不好用。”黑墓打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政审那一关就过不去,想打毁灭是吧,她回头联系洛蕾塔,问问巡海游侠缺不缺人还差不多。 她随手拆封着机巧鸟送来的信件,这种没有署名的一般是景元或者白珩送来的,个人风格极其强烈,应星偶尔忙碌,也会写得简短许多。 让她看看今天这是谁又遇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黑墓手指一顿,视线落在那一行毫无特点的字迹上。 哟,是来找她约会的。 丹鼎司内总是散发着一股药物的清苦气味,医士与患者来来往往,黑墓还在这里看见了她曾经送给仙舟的修复液,只是成分有部分差别,估计是他们根据种族特性改善的成果。 可能是约她的那个人比较害羞,只说了地址,也没写个具体时间,黑墓悠哉悠哉地逛完行医集市,才往观颐台走去。 这里是罗浮用以收藏卷宗医典的地方,黑墓猜测这人应该是图谋她的技术,仙舟无法治愈的顽疾有哪些来着? 以种族来划分:天人有魔阴身;狐人有月狂;持明无法繁衍……一边一个。公平,太公平了,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均衡]作为市场机制里那只无形的大手在发力。 就像吕枯耳戈斯说极端情况下和黑塔的毁灭[互]有保证一样,不愧是第一位天才,真有前辈风范啊。 嗯?没能理解吗? [前辈]与[谦卑]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尽忠职守的司库看见黑墓,递给她一张注意事项单,来都来了,黑墓打算找两本合适的书,带回去给白厄拓展一下知识。 前方一名医士起身,无声地引导黑墓,最终在一个阅览室前停下脚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后,又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场。 嗯,很有仪式感。 黑墓推开门,里面不是她猜测的任何一族的人,而是一名——智械。 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啥呢?这么开心,让我也笑笑。] 脑子里面传来阿哈的声音,黑墓稳住表情坐下,一言不发地看向智械,同时在心里回复:[居然派智械来和我交谈,这难道还不够不好笑吗?] 以鲁伯特三世、所有无机生命的帝皇之名,派智械来就是纯送。 对方已经开始说话,但黑墓一个字没听,她已经开始着手入侵智械的系统,选中他数据里出现的几个可疑面孔,换成玉兆追溯源头,最终锁定目标。 ——是持明啊。 她就说自己的预判不可能出错。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里吧。”黑墓已经将这条线来来回回梳理个遍,对方还没发现任何不对劲,“难怪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怕我给龙尊大人打小报告啊。” 智械顿住话语,眼角闪过一道红芒,“您误会了,女士。我来自遍智格物院,只是想和您谈论一下关于生命的起源……” 说的那么好听,不过就是从她购买的物品清单中推测出一星半点的可能,就急不可耐地想要跑来试探? 黑墓都想把吕枯耳戈斯从命途狭间内拽出来,让这个智械哥给另一个智械哥好好说道说道生命第一因的话题。 丹枫这个龙尊当得可真是不容易啊。 “仙舟确实拥有很好的实验环境,遍地丰饶垂迹,但这里的主人对研究范围的限制实在过于苛刻了,想必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黑墓敷衍点头,[要和我一起嘲笑他吗?] 阿哈:[不了不了,人家为了种族繁衍那么努力,这样做不太好。] 黑墓:[?] 到底你是阿哈还是我是阿哈?她忍不住扫描这股能量,确实是欢愉没错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刺豚,再表演一个气鼓鼓吧!阿哈一定会为你鼓掌的!] 黑墓:……耍我是吧。 对面的智械见她皱眉,胸有成竹地继续:“黑墓女士,您也不想公司的货物再次被天舶司卡住吧?我们在六御之中皆有可用之人,也愿意为女士提供一些生活上的小小帮助。” “……比如,那位蒙冤入狱的雅克琳小姐?” 等等、等等…… 版本更新没带她吗?为什么突然就跟不上了?什么叫雅克琳“蒙冤入狱”?那不是她自找的吗? 忍受着着脑子里吱哇乱叫的笑声,黑墓嘴角缓缓向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的提议确实很有意思,我会考虑的。” 古色古香的院墙内,模样年轻的男子正品着茶,氤氲的香气遮掩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的尖耳:“如何?” 下首的人低垂头颅:“幸不辱命,她答应了。” “很好,”持明男子重重放下茶盏,“龙尊大人不多为族内考虑,便只有我等来代劳了!” 他们早已查明黑墓的真实身份,擅长机械造物的博识学会特聘顾问? 呵!不过是掩盖她想要研究丰饶能量的借口罢了!那些公司运来的货品清单里,大部分都是为了研究血肉之躯的仪器,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有这个想法,他们也能准备供其研究的样本,没人会拒绝这样合作共赢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暂时想不到说什么,就让大方的黑墓女士和吕枯耳戈斯分享一下仙舟特色苏打豆汁儿吧黑墓女士人美心善! 第11章 “听说了吗?酒馆最近有个奇怪的传闻在扩散……” 在回仙舟为联盟效力之前,身为无名客,白珩曾去往数个星球旅行,途中也认识两三个与欢愉相关的朋友,时常从她们那儿得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第12章 年纪尚轻的景元最喜欢听她分享这些见闻,赶忙喝口茶水顺顺,将嘴里的鸣藕糕咽了下去,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得溜圆,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什么?” “据说,常乐天君……哦,她们都喊乐子神,前些日子遭人暗算,那人与祂搏斗三百回合,打得风起云涌、天昏地暗,”白珩下意识用上路边评书抑扬顿挫的语调,“最后那人趁乐子神不注意时逃之夭夭,甚至还抢走了祂身上的一块面具!” “如此大胆狂徒,居然没留下名号么,该不会是那群假面愚者打算弄出个欺骗全寰宇的笑话吧?”应星觉得欢愉的信徒干得出这么离谱的事。 白珩接着说:“据说这个消息确实只有一位假面愚者亲眼见证,但其他酒馆的人为了验证真假……好吧,可能想看乐子的占比更大,他们通过某种手段见到了常乐天君,并且对方身上的面具真的少了一块!” 她还附上一段模模糊糊的影像,勉强能分辨出聚在一起的人影和他们对面隐藏在面具后的人形,“这张图在星网上都传疯了,你们一次都没见过吗?” 镜.常年行军在外.流、丹.需要对付龙师.枫、应.一直沉迷打铁.星、景.课业繁重.元……以及一个白.哀丽秘榭农村小伙.厄,一众人齐齐摇头。 白珩最后看向黑墓:“行吧,大家各有各的理由。但你总不至于没联网吧?” “有所耳闻。”黑墓好不心虚地闭目饮茶,她确实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她就是那个幕后的始作俑者啊!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大乐子更好作为对乐子神的回报呢?黑墓回来后,反手将这个消息宣传了出去,之后任凭其发酵,酒馆的人一定会对此感兴趣,但求证到阿哈本人头上这一结果,她确实没有想到过。 白厄大开眼界,“这样不算是对神明不敬吗?” 求证之后居然第一时间选择将这个消息大肆传播,这和翁法罗斯人对泰坦的尊崇完全不一样。 还有……欢愉的星神被人打劫了一块面具,而家里正好多了一块面具,这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应该。 “别介意,他读的书少。”黑墓放下茶杯,盯了回去,“《寰宇纪书》没有看完吗?” 看他平时那认真劲儿,还以为是个好学生呢,没想到也会偷奸耍滑? “看了……一部分。”白厄背后一凉。 时间紧,任务重,两千多个琥珀纪的内容详细拆解出来有几个他那么高,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知识在等着他去学,他只是粗略翻了一遍,重点记下智识与毁灭便算结束。 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的镜流笑了一声,“好了,今天难得闲暇,你也不要对学生过于苛刻了,你看,我今天都没训景元呢。” 景元:“那是因为我今天……唔!” “这个味道不错,你多吃点。” 刚想为自己正名的景元猝不及防被丹枫塞了块糕点,好不容易缓过来,再抬头时,龙尊大人依旧风度翩翩,好似什么都没做过一般。 今天是久违的聚会日,前几回大家不是战事延误就是公务缠身,反复算着休假的日子,才得今天的好时机,就别再说些让人徒增烦恼的事了。 更何况小白出身偏远星系,独自在外求学也不容易,据黑墓说他年纪也不大,何必那么严厉。 “不说这个了,”镜流端起杯子,“下午还有训练,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为那些因修复液而能活着归来的云骑。” 说罢,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正是因为如此,将军才会对黑墓的那些略有出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论她买来那些仪器是为了做什么研究,至少现在,黑墓证明了她对仙舟的友好态度。 景元跟着师父动作,也喝下一杯,“且代诸位同袍谢过。” 他上战场的频率没有镜流那么高,经常被腾骁抓去帮着处理公务,最近官腔打得越来越好了。 “前阵子去丹鼎司,我可看见了,那些都是你们改良后的配方,和我关系不大,谢谢那些医士吧。”黑墓把玩着小巧的茶杯,揉了揉眉心,对仙舟天人而言,有时候活下来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些找上门来的持明还真是不客气,塞给她好多目标,她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索要报酬来当然也是毫不手软,接下来双方能谈到什么程度,就看对方诚意如何了。 想到这里,黑墓看了一眼丹枫,不知道大权在握的饮月君对手下人的动作是否知情,反正她将所有证据都存了一份,日后东窗事发也好证明她只是无辜的学者。 “要谢医士怎么不谢谢我?”应星笑道,“你们的兵器可还是我改良的呢!” 镜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也还是给自己斟满一杯茶,“那就谢过为此次大捷奋斗过的所有人,如何?” 那边的白珩趁众人说话时,不知道和应星干了几次杯,此刻要醉不醉地拉着白厄说话:“小白,你是小白,我也是小白……不对,我痴长些年岁,应该是大白!来!叫我一声大白来听听,以后走哪去……我、我都能罩着你!” 善交友的狐人飞行士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白厄比出投降的姿势,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看向黑墓:救救我救救我! 黑墓这会儿可没空管他,应星得到满意回答之后,又和她交流起一些工作经验,还问着上次的家政一体机器人用着体验感如何。 “不错,小黑是个很好的帮手,比有些助理还要听话些,忙完出来,看见它准备的饭菜,心情都会变好许多。” “哦?我们的大发明家又在研究什么好东西了?”还给小机器人起了名字,看来是真不错,应星对这个反馈很是满意。 “意识的分离与功能最大化实验……不过我准备将另一项的优先级提高一些。”黑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连迷你版的自己都不去拿牌,而是缩在吕枯耳戈斯胸口不想动弹了。 景元听不懂这些,但已经长大不少的狮子猫依旧好奇:“什么啊?这么重视,肯定是一项大发明吧!” “当然,我敢肯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黑墓笑容灿烂,景元却从中看出来一丝杀气,“——对超高浓度命途能量信号拒收的装置。” 简称拉黑键。 [居然要拉黑我吗?你好狠的心呐~]充斥着欢愉能量的脑子里传来一阵高低起伏俱全的哀怨声音。 自从白珩提到酒馆开始,阿哈便锲而不舍地开始骚扰黑墓,垃圾话一刻都没间断,仿佛真要为了被传谣言的自己讨回公道一般。 要不是你自己愿意在信徒面前现身,谁会认为“阿哈被打劫”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呢?这件事有黑墓一半的锅,她认,但另一半绝对是阿哈的! 之前给白厄做的那个还是太简单了,她得试试能不能真的做出彻底屏蔽星神视线的装置,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被看见了。 也再也不用被动接受阿哈的骚扰了! 黑墓恶狠狠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做点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的!] [比如呢?咱俩谁跟谁啊,说来听听!] [比如画你被抹布的本子!]说出这话时,她感觉本体都忍不住恶心得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黑塔女士,我被欢愉能量污染了。 强行忽略掉脑海中爆发出的猖狂笑声,黑墓放下捂着脸的手,转头却发现另外几人差点打成一团。 白珩揽着白厄的肩膀,教他唱持明小调,还让丹枫来点评两句,看见白厄脖颈上的太阳纹,还惊奇道:“好漂亮的纹身,看不出来你还蛮有品味的嘛!” 那是毁灭赋予他的印记,而且大地兽黄和大地兽紫的搭配……大地兽激推那刻夏老师看了都摇头好吧。 黑墓瞥去一眼,想起上次为了去参加公司的活动,让白厄自己去广云袖订制礼服后,老板给她发来生无可恋的信息。 看,正常仙舟人也受不了。 消息栏再度响起提示音,黑墓点开一看,是公司负责人发来的与会者名单。 寰宇间诸多派系林立,少不了一两个之间有什么私仇,发出邀请函前,公司一般会先进行初步筛选,像是丰饶与巡猎,众所周知的死敌,双方的忠实信徒肯定不会同时被邀请。 提前发送名单也有这个意思在,真有什么不能见面的,提前告知,免得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现在黑墓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她盯着上面那个名字,手腕一抖,险些直接将手机丢出去。 ——天才俱乐部#76,螺丝咕姆。 就连黑塔女士也有拒绝不了公司天价信用点的时候,更别说行为举止要对所有无机生命负责的螺丝咕姆。 黑墓小手一点,果断拒绝。 作者有话说: 黑墓:不是我喜欢的活动,直接拒绝! 第12章 那天的聚会以黑墓的提前离席而结束,被强硬拉走的白厄错愕不已,“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人入侵宅院?” 第13章 能引起黑墓如此警觉的只有院子里那些她非常看中的东西。 “不。”黑墓面沉如水,向来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渊流渐渐显现,“之后的酒会不用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学习,我出门一趟。” 白厄愣住,将他独自一人留在罗浮,难道这是黑墓对他的试探? 他摆弄着手里的玉兆,帝皇三世对无机生命的掌控堪称绝对,不能拿同伴们的安危去冒险。 等等,这是…… 白厄也看见了那份名单,除了一个名字,其他的他全都不认识,螺丝咕姆……那是和黑塔一起为拯救翁法罗斯而努力过的天外智者。 他骤然抬头,看向准备出行的黑墓,少女枯白的长发垂落,那是她与黑塔最不同的地方,一切的生机早已干涸。 她的记忆里会有曾经黑塔与友人同行的画面吗?所以才不愿去见现在的螺丝咕姆? 白厄想到黑墓带回来的面具,盗火行者曾经也有一副面具,为了掩盖他被火种灼烧的面容。 那你呢?你也是为了掩盖这副不同以往的陌生面容吗? 他突然感到一阵悲伤,为他的同伴、和那位选择牺牲自己的天才。 长久以来相处已经足够让曾经的救世主分辨出黑墓对他没有任何恶意,又或许是她实在藏得太好,千般思绪飞转,最后也只是说出一句:“……我知道了。” “和小黑一起好好看家。”黑墓随意点点头,确认玉兆的监视依旧有效后,身影逐渐消失在这座院落里,丹枫、白厄……在她回命途狭间的这段时间,重要的目标绝对不能出问题。 至于另外几人……也顺便注意着点吧,免得想放松的时候都没人聊天。 黑墓一脚踏入命途狭间内,踩着本体的手逐渐升高,分散的意志回归本源,带来久违的舒适感。 “不继续了吗?女士。”吕枯耳戈斯抬头,看得出来黑墓是在外界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很乐意伸出援手。 迷你版黑墓从他胸口跳了出来,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由她接受牌局。 黑墓小人露出乖巧的笑容:你有什么牌我都要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此番大捷已定! 外界的事项处理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早晚会有与真正的天才们见面的那一天,她难道只能靠阿哈的面具来遮掩身份吗? 欢愉星神的不靠谱深入人心,哪怕接受过对方的帮助,黑墓也不敢去赌,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解封权限,提升自身的算力。 区区万分之五……应该还承受的住! 勇敢权限狗,不怕困难! 顶着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想法,黑墓进入自己的数据空间,她打算干点机械性的事情来适应。 全世矩阵内,随处可见散落的记忆结晶,不规则的棱面反射出一点清幽的光芒,被封印其中的粉发少女面容安……呃,看起来不怎么安详。 密密麻麻堆砌的尸身阻挡了黑墓前进的脚步,不停歇的红黑色数据流侵蚀着建筑,落下的晶体被黑墓转移。 我不好分出昔涟,我还不好毁掉自己的这部分数据吗?反正之后重建就是。 黑墓轻轻松松完成分离混合物的小实验,承载着每一世昔涟的晶体破碎再融合,汇聚成一人的模样。 轻盈的衣裙随风摆动,粉发少女缓缓落地,如同久未站立一般趔趄一下,又被一股力道扶住。 昔涟疲惫地睁开眼,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失败了吗?作为献给铁墓的祭品,不该再有自我意识了呀? 手上……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一看,几何构成的锁链自黑暗深处延伸,束缚住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尚未清晰的视野里,一名女性似乎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惨状。 “黑塔女士……不,你不是她!” 湛蓝的眼眸蒙上一层化不开的灰色,昔涟狠狠眨眼,逼回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绝不愿意在幕后真凶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 “好凶啊,”那人迈步朝她走来,上扬的语调里满是威胁,“小白刚醒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还不是在乖乖听我的话?” 小白……白厄?! 昔涟来不及多想,试图挣脱锁链,但她的力道微乎其微,只能发出阵阵徒劳的晃动声,“你对白厄做了什么!” 轻蔑敷衍的称呼,再加上对方用黑塔的面容,故意挑起她的情绪,如此恶劣的行径,昔涟都不敢想象,在她之前醒来的白厄都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我对白厄做了什么? 黑墓掰着手指细数:“拓宽他的认知、锻炼他的能力……啊,还给他设立了一个新的阶段目标!” 读书干活帮黄金裔造身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真是一个好老板,你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吧? 黑墓眨巴眨巴着眼睛,期盼地看向昔涟,迫切地想要传达自己的意思:也来为我打工吧,没有工资的那种! 昔涟愤恨咬牙,哪怕是细数罪行,也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吗? 白厄……在修改认知的情况下犯下恶行绝非你的本意,如果未来有清醒过来的那一天,绝对不要责怪自己。 她努力平息情绪,“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冷静,昔涟,一定要冷静。 只要这人对她有所图谋,她就能找到机会,哪怕是将毁灭的进程延缓一分一秒,就像她曾经选择的那样。 “就这么待着有些无聊,”眼见说通了,黑墓解除帮助昔涟站稳的锁链,没有血色的手指绕着同样惨白的发丝,“找个人一起去就会好很多。” 那白厄去哪里了? 昔涟按下疑惑,“去哪儿?” 黑墓权杖轻点地面,两人周围的场景随之转换,“帮忙搬东西。” 站在这座比麦田更宽广的墓园,昔涟终究还是抑制不住,泪水无声划出一道透明的轨迹,坠入宽大的衣襟。 风堇、赛飞儿、万敌……… 放眼望去全世尸体,更令她悲伤的是,上面的许多伤痕,都是侵晨造成的,这就是黄金裔的宿命吗? “愣着干嘛,和我一起搬啊。”黑墓刷刷刷分出几个,回头却看见新员工在摸鱼,大资本家如何能忍? “早点分类完,你们也能早点见面。”别说,算力提升后搬砖都更有劲儿了哈。 昔涟看着一地的金血,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这个幕后黑手刚才说,要让她与同伴们见面? 黑墓指了指旁边已经分出来的几个人堆,“你和白厄属于省事儿的,每次死的地方都差不多,将四散的意识重铸也方便,她们就不一样了,所以……” “所以要把她们分开来!”昔涟握紧拳头,斗志昂扬地朝着金灿灿的麦田冲了过去。 这才对嘛,黑墓满意点头,什么时候把白厄也拉进来一起干活才好。 数据构成的身体没有劳累一说,但机械性的重复动作确实会使意识体感到疲惫,黑墓从清理好的一块区域内拖出超大一只的荒笛,这位是真.身着华服的大地兽。 那刻夏老师狂喜。 她一把将仍想继续的昔涟捞了回来,揉着粉发少女的头,手感真好,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变迷迷,粉色小狗那肯定又是不一样的手感,“歇会。” 过去这么久,她的灵魂已经适应了超额的算力,脑中回想的杂乱声音逐渐平息,是时候启程回去了。 被黑墓强硬摁在怀里的昔涟身体僵硬,刚想反抗,头顶便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紧接着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想要什么样的身体?” 昔涟的身份也不好处理,还不能直接套用白厄的处理方式,流光忆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漏净子],而现在的问题是,黑墓没和忆庭打过任何交道,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防范。 她立刻改口:“再等等,等白厄……”能独立培育身体吧。 等什么?等白厄彻底摆脱不了掌控吗!昔涟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形体消散。 在原地踟蹰片刻,粉发少女继续奔向一望无际的麦田。 黑墓在离开前,收集了一部分黄金裔的血液,这是目前支撑白厄活动最重要的能源,将来也会是昔涟的,哪怕昔涟选个飞船身体,金血也能充当燃料。 这么好用的玩意儿谁研究的呢?反正黑墓不知道。 推开地下室与上层联通的暗门,黑墓施施然上楼,打算去考考小白学得怎么样了,他的好朋友能什么时候出来,全看他自己呀。 听到动静的白厄赶来,指着院落里的东西:“这些是送来的信件,购物清单上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剩下这些我大致分了类,还有这位……” 穿着鹤运物流工作服的小哥靠着一口几乎比他人还高的大箱子,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嗨!” 他递来一张快递单:“贵重物品,还请您亲自签收!” 好有活人感的工作人员,黑墓边签字边在心里感叹。 第14章 不对,应该说太有活人感,充斥的生命力都快溢出来了——这人身上的丰饶能量已经超过正常仙舟生物的水准。 ——答案显而易见了。 作者有话说: [答案显而易见]那刻夏和来古士都说过这句话,这是什么聪明人的共性吗 那我们大黑墓女士也要这么说! 第13章 持明族勾结丰饶,或是药王秘传死灰复燃,不知道罗浮的腾骁将军喜欢哪一个答案呢? 黑墓敲敲箱子,嗯,包的很严实,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收下了。” 物流小哥同样露出大白牙,拿回签好的单子:“祝您生活愉快!” 一片银杏叶落下,检测到脏污的小黑上前,准备将这个院落再打扫一遍。 “这个看上去很重,我帮你搬进去吧?”白厄靠近箱子,掂量了一下,那个鹤运物流的工作人员对货运箱看得很紧,罗浮人都这么认真负责的吗? 还好黑墓回来的快,不然他只有将人请到门外去等了。 “记得轻拿轻放。” 白厄熟练地将箱子放上实验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合作伙伴的诚意。”黑墓拆开包装,将里面的物品依次排列,看来前几次接触让那群人很满意她的实力。 两只针剂、一枚椭圆的球体,一个大箱子里就装这么点东西,放在前几年少不了被说一句过度包装,但它们值得这样严密的保护。 分析出这是什么的黑墓感叹持明族的决意,“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又或者,他们的存货不止这点? “这是什么?”白厄总觉得这个球体似曾相识。 黑墓摸着手下光滑细腻的鳞片,不朽陨落后,祂的子嗣也逐渐步入祂的后尘,“持明卵——虽然是死去的,以及持明髓。” 帝皇三世的算力很好用,在导入那名智械给出的实验记录后,便能直接模拟进度,排除所有的错误方案,不得不说他们还算有点水平,部分研究的深度到了能让她感兴趣的地步,不然这场合作根本不会开始。 “原来如此……等等!”白厄习惯性地点头,又突然向日葵猛回头,“持明?!” 是他知道的那个持明?难怪会觉得持明卵眼熟,那些科普介绍书什么有附图! “他们一直在寻找种族繁衍的办法,做出这种事也不算离奇。”黑墓将两样东西收好,她没有现在就开始研究的打算,而且就算她十几年没做出什么成果,合作伙伴也不会怪罪的,本就是病急乱投医的选择。 “那……丹枫……” 黑墓已经得到最有价值的物品了,不在乎合作伙伴未来有多么可刑可拷:“你想告诉他吗?去吧,允许你将考试延期。” 白厄想走,但对上那双透不进任何光的眼睛时,又犹豫了,除了那个物流小哥的样貌,他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看黑墓的样子,也不打算将证物交出来,空口无凭,他该如何才能取信丹枫? “难道就只能这么看着他们迫害同族吗?” “你也可以把眼睛闭上。”黑墓看着整洁的实验室,拍了拍功臣小黑的头,“持明享有自治权,其他两族不好介入,除非下死手,丹枫很难查出始作俑者。” “而如今风雨飘摇战乱频发,正是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能以一己之力压制龙师的龙尊想必也是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才……” 不对! 这不是她该有的想法,黑墓手指一顿,什么东西在影响她,是铁墓吗? 她被影响多久了? 自检程序立刻启动,运转几个来回,除了过多的负面情绪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好这次的症状格外明显,要不然她才真算是丢尽了纬度调查员的脸面! 但她还是好纠结啊!这么好的合(冤)作(大)伙(头)伴,又给钱又给材料的,对研究进度也没做什么要求,自己真的要为了不怎么相干的罗浮卖掉他们吗? 她又拿出其中一只针剂握在手里,这持明髓……有点烫手啊。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只用看实验品的冰冷目光看着那只针剂,白厄简直要为她的冷漠感到心惊,难道那些日常生活里的平和都只是她伪装出的表象吗? “我们不能这样……”他试图劝说。 黑墓只是从他身边飘过,碎碎念钻进他的耳朵:“不开心的时候就得吃点好吃的,得让丹枫请我吃一顿尚滋味的招牌菜才行……” 这个时候约持明族的龙尊还能有什么话要说!萨摩耶瞬间不再emo,两眼放光,“带上我一起!” 华灯初上,包厢窗外的人造星空熠熠生辉,楼下人声鼎沸,作为仙舟有名的江湖饭馆,尚滋味的位置向来紧缺。 黑墓喜欢这家店的饭菜,尝过一次后,便长期订下一个包厢,不然此刻怕是难等。 尽管这份邀约来得突然,丹枫仍旧按时到了,“找我何事?” 头角峥嵘的龙尊大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黑墓一个眼神,白厄意会地去关上窗子,她又丢下一个小圆球,确保没人能听见这里的动静,“先吃饭,吃了再说。” 不然我怕你等会没心情吃下去。 酒足饭饱后,黑墓拿出一只针剂,推到丹枫面前:“今天,有人给我送来了这个。” “持明髓……”丹枫一眼认出同族的气息,语气瞬间冷下几个度,要不是对黑墓还有基本的信任,这会儿已经翻脸了,“还是活取。” 龙尊与龙师斗争多年,本意都是为了持明族,龙尊看不上龙师观念陈旧,龙师认为龙尊任性妄为,但这些都是小矛盾,也轮不着黑墓来说,但这种能影响她在仙舟等丹枫变丹恒的事情性质明显不一样。 她应该是正义的伙伴! 黑墓点点头:“他们是大半年前找上我的,出面的是从玉阙遍智格物院来的一名智械……”她简单说了几句,将自己撇干净后,“大概就是这样,我这里有留证,我想你应该需要?” 丹枫面沉如水,“可否随我一起面见将军?” “行。”黑塔自认行的端坐的正,“你记得付账啊。” 丹枫脚步一顿,好像他是被请客的那一个来着……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靠着龙尊大人刷脸,黑墓带着白厄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神策府,这是她第一次在显示中见到了这位腾骁将军,在这之前,她已经用穹观阵评估过每一个对她有威胁的人物。 伏案工作的腾骁将军不顾策士长的皱眉,将手里毛笔丢给一旁的景元,便迫不及待迎接几人,“稀客啊,怎么了这是?” 颇有只待丹枫说出惹事之人的姓名,他就立刻去把人揍一顿活动活动手脚之感,很可惜,这次的事情,哪怕是罗浮将军也有觉得棘手的地方。 “这样看我干什么?景元,总不能是我在公司买到了新鲜的持明髓吧?那些快递可都经过了天舶司的查验。”黑墓坦然自若,还给自己搬来个椅子坐下。 抽条了许多的狮子猫早就比黑墓高出许多,或许是在神策府历练过,此时居高临下的视线颇有一番审视意味的压迫感,他语气笃定:“你早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算了,不逗你了,”黑墓捧着神策府的茶水,只觉得这比他处的要香一些,“我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他们不对劲。” “哦?格物院的人寻求合作无可厚非,在这些……送来之前,哪里有破绽?”腾骁不是没有怀疑过黑墓也别有用心,但以她能延续天才手稿实验的能力,想来不会做得这样明显,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真有隐藏得更深的目的,也得容后再议。 黑墓抬起下巴,骄傲道:“他们派出智械来接触我,就是最大的破绽。” 在这个宇宙里,论对智械的掌控力,她称第三,没人敢称第二!第一当然是螺丝咕姆啦,大机器头不算人,但真要比起来,彻底解放算力后,她和螺丝也未尝不可一战! 就是对她的精神不太友好,每次万分之二的加法都能产生一定的影响……仙舟医学发达,又有与情绪息息相关的魔阴身,想来应该有好用的镇静方子? 腾骁与景元同时点头,他俩都看过黑墓的相关情报,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你的怀疑名单有哪些?” 黑墓挥手,面前出现一幕光屏,“那段时间他的联系人就是这些……其中这几个行迹可疑,最近倒是不知道,他应该是回玉阙去了,距离太远,难以监视。” 骗你的,在玉阙更方便监视,因为那边的玉兆覆盖率更广,更别说到处都是机械元件的遍智格物院了。 这些由她用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无法用于定罪,只能让腾骁参考参考,区区化外民,哪有资格审判不朽的龙裔呢?说不定还会被龙师安个离间盟契的罪名。 景元认真记下名单,思索着之后该如何配合将军的安排,丹枫肯定是不能容忍这样的恶劣行为,但持明内务…… 第15章 “联盟对愿意帮忙的朋友不会吝啬,你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尽管开口!”腾骁一直知道地下有些人不安分,但实在抓不住他们的把柄,这下终于有了一个线条,解开整个线团是迟早的事。 黑墓能力出众,也与进来倍受推崇的云上五骁熟识,如果她要什么仙舟禁止流通的材料,他也不是不可以通融一番,就当结个善缘。 黑墓还真有想要的东西:“和持明髓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枚死去的持明卵,它很漂亮……” 丹枫向日葵猛回头:“持明卵?!” 活取持明髓对持明的伤害很大,但并不致死,回波月古海蜕生兴许就能恢复,持明族不孕不育,每一枚卵都无比珍贵,但族中居然有人将卵用以交易研究,哪怕那是死去的,也令他愤怒不已。 “消消气消消气,”腾骁连忙安抚,“抓住幕后之人最重要!” “所以,你想要那枚做为证物的卵不被回收,是这个意思对吗?”景元得出结论。 黑墓的态度格外坦诚,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可能进入十王司的担忧,稍微捋一捋时间线就能知道,她最初只是与格物院的学生谈成了几个合作而已,完全符合公司与仙舟签订的学术条款,行事作风看似随意,实则没有跨越雷池一步。 合作过程中,为对方评估研究项目可行性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甚至大部分都在丹鼎司进行过备案,如果不是这次性质过于恶劣,黑墓就不会主动向他们告知这件事的存在吗? 景元:“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确认那枚卵的状况。” 虽然希望微乎其微,但万一呢?去看两眼,若是活的,他们肯定要拿回来,若是死的……应该也就罢了,活人更重要。 是的,景元发觉了黑墓不愿放手的想法,面对将军尚且如此,更别说之后可能还需要她出面,对被活活取髓的持明,越早将他们解救出来越好。 腾骁带走黑墓给出的嫌疑人影像,准备去点几个小队秘密监视,便只有景元和丹枫跟着黑墓去确认。 黑墓解除了室内的所有防护措施,免得好奇心重的未来罗浮将军会跟个猫猫一样被她害死,但她还是准备吓吓小孩:“别乱动这里的所有东西,不然我不保证能让镜流再见到她完整的小徒弟。” 真被打中,绝对不会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然后大家很快就可以你一筷我一筷地开席了。 景元抿唇:“知道了。” 能映出人影的纯白色走廊,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声,连脚步都被下方地毯消音的静谧空间……黑墓的实验室原来就是这副模样吗? 院子里面散落一地的人偶肢体没有出乎景元和丹枫的意料,他们听应星提起过这里的不寻常。 但室内的空间被从外面看见的大很多,开启的门却没有几扇,景元记下路线以防万一,只觉得这里和之前查封寿瘟余孽基地时见到的一样冰冷,或许是研究员的通病。 收藏室的地点可以随黑墓心意改变,她只是想向朋友展示自己的地盘而已,为此她还特地手动将白厄闭麦。 这座实验室自建成以来,就只有她和白厄两个人进来过,再勉强算上一个看见了的阿哈,未来昔涟也会在这里面诞生。 这里不缺人的形体,却缺乏人的鲜活气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突然想到,翁法罗斯是铁墓演算的结果,但吕枯耳戈斯也掺和进去了,那是不是可以说……绝灭大君和天才育有一子 我果然就是虚构史学家吧! 第15章 “到了。”黑墓停下脚步。 原本没几样东西的收藏室此刻流光溢彩,沿用了验算过三千万次的翁法罗斯风格,宏伟柱体略微破碎,金色的枝叶缠绕其上,却不喧宾夺主。 其下的展示柜里,黑墓偷了个懒,直接复刻出黄金裔各自的代表性物品塞进去(不是老鼠干那种东西哈),最中间放了一个自己的石制雕像,一侧是阿哈送的面具投影,另一边就是丹枫的目标。 她望着那崭新出炉的雕像,有些明白黑塔为什么那么喜欢在空间站里到处摆放人偶和画像——这么漂亮一张脸,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心生愉悦了好吧! 自从知晓黑墓收到的是什么东西后,一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白厄看着熟悉的装饰,心情终于有所缓和。 石制的雕像比黑墓看上去还要成熟一些,白厄知道,那是她的本体,或者说黑塔的模样,雕像通体洁白,模糊了黑墓与黑塔之间最大的差别。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是为了悼念、还是想要取而代之呢? 景元第一眼也看见了那尊雕塑,这就是黑墓理想中未来的自己吗?真是自恋。 白厄环视一圈,分辨出遐蝶的冥界之花、那刻夏老师的大地兽周边、刻律德菈的王棋和阿格莱雅的鞋子…… 等等,鞋子?还有放在一起的风扇是怎么回事?!难道里面有什么黑墓不好明说,他也没悟到的道理吗? 萨摩耶——怀疑人生中.jpg 黑墓此时也很想扣问号,她那么优雅的金织女士的人台呢?还有旁边那个应该放着另一把侵晨的展台,上面为什么变成了一具毫无美感的尖刺甲胄? 还好不是黄紫配色,不然她真会下意识以为是白厄长能耐了,都能悄无声息对她的收藏室下手。 [噢~别那么生气嘛,生活需要欢笑!]脑子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黑墓有些挫败,她安置的高命途能量拒收装备对阿哈完全没用,明明特意选取了一定的虚无能量,却还是被如此轻易地突破:[我没生气,你为什么又来了?] 果然,她离货真价实的天才还差得远啊。 [世界是一场巨大的游戏,即使是隔壁所谓的开放世界,也只是更大的箱庭,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带给人乐趣而已。] 这么严肃?都有些不像阿哈了,黑墓其实没太听懂,静静等待阿哈接下来的话:[所以呢?] [所以阿哈才是最强的!阿哈无处不可去!] ……真是信了祂的邪。 黑墓:[td。] 看见那枚卵时,丹枫便迫不及待上前,一遍遍反复确认族人的生死,如同波月古海一般沉静的眼眸难得波动巨大,重重呼出一口气,最后一次,也没能感受到任何生命气息。 龙尊怀着沉重的心情抬头,打算和几人商量一下之后的方案,却发现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特别安静。 沉默寡言难道不是我的对外人设吗? 丹枫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查什么查?他直接回鳞渊境和龙师爆了,大家通通一起蜕生,持明现在的问题起码能少一半,多大点事儿,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嘛。 他揉了揉眉心,“景元呢?” 黑墓也很心累,“景元……呢?” 她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声,不er?这小子人呢! 白厄老老实实摇头,他刚才一直在怀念同伴,完全没注意四周的动静。 黑墓十分庆幸:“他应该没事,我把防护装置都关掉了。”她分出一部分意识探入数据流中,视野里很快出现景元的身影。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变得特别安静,黑墓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景元试探着轻声呼唤:“我出去散散心哦?” 房间的氛围实在压抑,好像各有各的坟需要哭一样,他轻手轻脚带上门,转头看见闪烁着的幽紫色光芒,顿时吓了一跳。 ……是应星做的那个家政机器人啊,听他说名字好像是……小黑? 小黑盯着陌生的狮子猫,小脑袋转了转,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指令,便打算继续进行未完成的工作。 去哪儿不是去的景元拍拍脸,想着黑墓的提醒,亦步亦趋地跟在小黑后面,这样总不会莫名其妙触发什么防护装置了吧?天才如我! 没走几步路,小黑开始打扫地上的灰尘,顺着痕迹扫到景元脚边,二者面面相觑,景元首先败下阵来,猜测着它的意思抬脚。 小黑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欣慰点头,不仅将灰尘扫去,还顺带防范于未然,伸出几把刷子,给景元云骑军的制式长靴刷得锃亮。 从带着些许训练痕迹变成了九九成,稀罕物。 景元:……真有几把刷子。 做完这一切的小黑满意地拍照上传,黑墓女士交代过,工作要留痕,又晃悠晃悠地前往下一个地点。 景元从路过的休息室里拿了一包奇巧零食吃着,直觉一闪一闪地给他报警,这里的墙面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武器,丰饶孽物的窝点都没这儿危险。 小黑再次进入一个房间,景元立刻跟了上去,看见裸露在外的线路以及几台精密仪器,一个实验室? 那他还是别进去好了,万一是什么公司的保密研究呢? 他站在门口等小黑出来,却听见里面不知道启动了什么装置,一扇大门打开,露出清晰的培养仓,而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两具人类的身体,面貌无比眼熟。 第16章 ——小白? 手中的奇巧零食掉落在地,正擦着培养仓的小黑疑惑回头,露出谴责的目光,“嘟嘟嘟”地过来拍照,捡起零食袋塞回景元手中,又将地上的残渣打理干净。 这人好麻烦,回头得向黑墓女士告状。 “景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没有波动的女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 景元放下零食,总有一种被撞破秘密后打算杀人灭口的诡异感,应该是他的错觉吧,哈哈…… 几人重新汇合后,景元不经意间朝着丹枫靠近一步,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是在研究什么?” 意识与容器的最佳匹配方案,黑墓是这样想的,但说出口时却变成了:“三个一星小白可以合成二星小白,伤害更高。” 黑墓:[……阿哈你改我联觉信标干嘛!] [阿哈还差一个白厄就能合成三星救世主,可是阿哈只有两个金币了,买不起,呜呜呜为什么不让阿哈氪金!]阿哈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祂受了多大委屈,[算了,重开一把。] 同时在黑墓脑海中响起的还包括一些杂音: 生命脆弱游丝……拨开云雾……乘着西风出发啦…… 黑墓:[。] 何意味? 作者有话说: 沉迷货币战争.ing打完自己的号还觉得不够,把两个朋友的要来玩了,你说这崩铲铲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第16章 被阿哈篡改后的一席话同时沉默了在场的所有人。 白厄:啊?我吗? 他看了看培养仓里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也是自己,但还是有机械身体和血肉之躯的差别,这该怎么合成? 景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联盟不会禁止合法的研究,更何况小白不是仙舟人吧。”所以没必要瞎编,还是这么离谱的说辞。 小白岂止不是仙舟人,他差点就不是人了。 黑墓趁着阿哈专心打游戏的功夫启用算力,重新将被覆盖的联觉信标改了回来,“我也没打算研究仙舟天人。” 天人族都蒙受过丰饶赐福,他们的灵魂是真的会挣扎着长出血肉,更换容器的做法完全行不通。 本体只是稍微模拟了一下实验,就被数据流里掉san的画面恶心到:血肉与经络互相缠绕,畸形的枝桠从缝隙中弹出…… 毫无美感! 她压下心底的恶寒:“别说我的研究了,你们之后打算怎么查?” “顺藤摸瓜,再一网打尽。”外族人不好进入持明族地,丹枫在心里挑选合适的手下,放在首位的标准不是能力,而是衷心,要是选出个会对龙师通风报信的,那可真算是全在做无用功。 能出声的白厄连忙提议:“我也能帮忙,我不是云骑,没那么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 是他将那个人领进来,还没有发现任何端倪,所以此刻想要弥补一二。 小白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作为黑墓身边的助手,天然不会像他们一样被盯死,但景元尚且不清楚他的武力值,而且他和黑墓一起,才能组成一支更好的奇兵。 只是……黑墓会愿意吗?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沾染这些麻烦的样子,就连给他们提供情报,也只是为了留下证物罢了。 不出他的意料,黑墓哼了一声,“是不是忘了你的课题?算了,过几天随我去玉阙。骁卫大人能让我走走后门吗?” 诶?去……玉阙? 景元一口应下,“没问题!与格物院交流学术的名头如何?正好你的研究最近在星网上还挺有名的!” 那名智械就在玉阙,就近监视最好,哪怕黑墓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情报,也能派上很大的用场,等抓到人、证据确凿之后,非不非法也没那么重要。 几天的时间,足够将军让六御下发文件,营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不那么合适也没问题,可以误导幕后黑手以为黑墓想与他们展开更深度的合作,让他们掉以轻心…… 从来不拘泥于规章制度的景元骁卫思绪灵活,不过片刻,脑中便转过数个方案,这些目前只是构想,还需要让将军和饮月君认同才是。 黑墓去玉阙不止这一个目的,或许是天才过于天才,所以才当不好一个好老师,不然为什么白厄现在都没学到多少东西?他明明都那么努力了! 听说玉阙的遍智格物院每年都能稳定输送很多人才,她打算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教的学生,或者把白厄送进去听听课长长见识,学习方面总是一通百通的嘛。 送走丹枫和景元后,黑墓把玩着手上的仪式剑,“前不久我把昔涟拼出来了,她什么时候能获得身体,就看你学得怎么样,没忘记这件事吧?” 阿哈再次冒头:[昔涟?哪里有我的三星大昔涟?] 黑墓深吸一口气:[你是在玩什么合成黄金裔的小游戏吗!还有,不要在我劝学的时候插话!] 知不知道学习对一个村里小伙来说有多重要啊?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感觉黑墓突然有点生气的白厄缩了缩脖子,“现在就考试吗?” 他本来对自己很有信心,但黑墓每一个动作都在散发着“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的气息,而涉及到同伴的事情,总要更慎重几分。 就着休息室的环境,黑墓出了份试卷,和实践测试一起计分,她看着最后的分数——56。 甚至都没及格!她是不是真的教得很差? 黑墓眉头紧锁,看了看分数,又看了看眨巴着眼睛的萨摩耶:“加上五分平时分,算你及格,勉强还行吧。” 救世主小小地欢呼一下,跟着黑墓来到实验室,崭新的培养仓内放置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双眼紧闭,睫毛轻颤,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白厄目露怀念,三千万世里,这是他少有的、能与同伴平静相处的时候,在黑墓许诺的那个未来里,这将会是他的日常。 重塑身体后,那双湛蓝的眼睛恢复了被火种燃尽前才有的温柔神色。 昔涟,好久不见。 正在给小麦分门别类的昔涟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又奋力拖走一个荒笛。 数据空间没有重量的定义,只是荒笛的体型让她不太好下手,所以要费更多的时间而已。 不知道外界现在是什么模样呢,她真的、真的很好奇呀…… “做好出去的准备了吗?” 身后传来熟悉声音时,昔涟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转头看见那个久违的身影:“我可以出去了?” 粉发少女回望金灿灿的麦田,尽管她的努力在这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中仿佛不值一提,但她还是想再多做一些。 “别看了,之后叫白厄回来和你一起搬。”黑墓召唤出权杖,要不是她算力不够,何必现在苦哈哈的一个一个搬? 依旧是上次那颗被星核污染的星系内,昔涟提了要求,所以黑墓这次只带来一个容器,放上一堆屏蔽仪器,确保不会被动引起星神的注意(感谢阿哈舍己为人提供了实验素材)。 将昔涟也带去玉阙,顺便让她一起学,救世主不就是喜欢和同伴比试嘛,下次谁考第一名,谁就能指定一份奖励,这样她们一定会很有动力的吧? 幻想自己未来能多出两个好用助手的黑墓不由得笑出了声。 降世的白厄和昔涟都不算是完全体,黑墓制作的身体容纳不了过多的命途能量,而且也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这也是黑墓不想让白厄去对敌的原因之一。 昔涟缓缓睁开双眼,目之所及处,皆是布满狼烟的建筑残骸:“……这是哪里?” “随便找的小地方,”黑墓熟门熟路地给昔涟做了个身份,“走吧,去上学。” 昔涟:“……上、上学?” 作者有话说: 黑墓:余幼时即嗜学…… 第17章 一行人站在遍智格物院恢宏的大门口,前来迎接她们的教务处主任笑眯眯地开口:“这两位就是新学生吧?看着就是好苗子啊!” 原本接到插班生的走后门要求时,他是不太愿意的,可人家自带博识学会的高级教师来讲课,他们学多久,老师就讲多久,这么算起来还是院内赚了啊! 随便夸两句小辈寒暄后,主任进入正题:“黑墓女士,关于之后的课程安排以及讲座……” 现在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双方很快达成共识。 望着主任离去的背影,还有小鸭子一样跟着她身后的昔涟白厄,黑墓喃喃道:“忘记问昔涟更喜欢哪个假名了……” 按名字开头,或者按颜色分类? 正准备填写入学档案的昔涟收到一条消息:[你想叫小昔还是小粉?] 昔涟:……她能说自己其实更想叫迷迷吗? 看了看白厄写下的小白,她认命地跟着写了一个小昔,出生第一天就痛失真名的感觉谁懂? 也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美其名曰与玉阙工造司交流经验的应星看着四周与罗浮和朱明都略显不同的景色,“还真是让白珩说对了,人就该多出来走走。” 第17章 只是这么片刻功夫,他就有了新的灵感。 黑墓在斥巨资在格物院外面买了一间学区房,来之前又特意原本的地下室收纳进折叠空间里,分几个空置的房间做冶炼室完全没问题。 她一边布置,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也得有足够多的时间才行,你想延长生命吗?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了。” “小白和小昔的身体都是我培育出的,使用寿命都很长,你不是天人,也不用担心魔阴身的问题。” 黑墓不懂为什么应星就是不愿意接受她的提议,他肯定是通过景元得知这次联合行动的目标的,那培育仓的事情应该也知道。 应星只是沉默,片刻后,他已经爬上几道细纹的眼角弯起:“多谢你的好意,但令堕长生、贪取不死……这样触犯仙舟十恶的事,还是少做点为好吧。” “我可是刚离间完盟契,之前身边还有一个窃夺机要的助理,十恶都快粘一半,也不差这点了。”黑墓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丹枫的状态还好吧?” “他……很有干劲儿,”应星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措辞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你知道的,持明对族人总是很重视,身为龙尊更当如此。” 持明不孕不育,死一个少一个,不怪那些龙师这么急切想要找到出路。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持明想要繁衍后代,为什么找上的是丰饶?难道是看仙舟人太能生了所以实在羡慕?” 仙舟的洞天层层叠叠,居住的天人不知凡几,而狐人数量也多,时不时还能从步离人那里带回来一些俘虏,对比起来持明都成了少数民族。 空旷的实验室内只有回音飘荡。 应星思索着黑墓的话,龙尊最大的烦恼人尽皆知,而丹鼎司的持明们也在尽力研究,类似于这次与孽物勾结的也大有人在,几乎所有人都更倾向于利用丰饶的力量。 “你这话可别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龙师听见。” “哈哈,这不就在你们面前说说嘛。”黑墓不以为意,龙师觉得冒犯就冒犯咯,关她什么事,就算真的到了被仙舟限制入境的地步她都不带怕的。 大不了搓个隐形飞船偷偷跟在罗浮旁边,或者做个不同面貌的新人偶,黑墓私心不太愿意选择后者,她舍不得这完美得能当纯美令使的一张脸啊! 黑墓将各类材料摆放整齐,旁边就是给应星准备的冶炼室,示意他随意取用,同为手工达人,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工作室当然是自己手搓出来的最好用。 “我记得……是繁育撕裂了不朽的命途,从那以后,龙裔就不能再增加了对吧?冤有头债有主,想要新生儿为什么不去找繁育呢?哪怕生下的是虫子,那也算是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啊!” 黑墓就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她并非真正的天才,却又靠算力超出常人太多,命途狭间内的吕枯耳戈斯倒是能理解她的意思,但同时也会发现她思想的浅薄,靠短生种之身夺得百冶头衔的应星就是目前最为合适的倾听者。 灵感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她瞬间想到另一个更有可行性的方案:“只要能生就没问题,可以后期再对基因进行编辑,使虫子更接近持明的生理特征,唔,这项实验有些困难,如果能得到阮……” 熟悉的名字将要脱口而出时,黑墓瞬间愣住。 天才俱乐部#81席,阮.梅,模拟宇宙的开发者之一,同样也是黑塔的好友,她对生命本质的研究无出其右,不止是培育生物,甚至能做到培育一颗星球。 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自己是不是也会更轻松一些? 久久没有等到下文的应星抬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白发少女呆愣在原地,黑紫色眼眸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整个人透露出仿佛世界只剩她一人的孤寂感。 “怎么了?” “不,没什么。”黑墓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将那些多余的想法甩出脑海,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看出她在避而不谈,应星也没有非要知道的意思,顺着转移话题;“你的培养仓在哪儿?我有些好奇。” 黑墓手搓出来的培养仓看着较为简陋,它只需要塑造身体,无关更加精密的意识创建,此刻,仓内空无一人,唯有金色的液体映出两人的影子。 应星颇为新奇:“小白和小昔……就是在这里面更换身体的?他们今年多大了?” 两人都有正经的身份,还通过了联盟的核实,必不可能是在实验室诞生后经过催熟的实验体,肉眼看着都和他不是同一个辈分的人,年岁应该挺小的。 黑墓回想了一下:“小昔十几岁。”每一次轮回都固定在这个年纪将自己上传至全世矩阵,怎么不算是一种冻龄呢?“小白……年纪稍微大一些。” 也就大个三千多万世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那你呢?” “我?我今年……两岁多。”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算起,确实还不满三年,但怎么感觉过了好久? 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了。 应星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你很天才了。” 面前这一仓营养液饱含毁灭的气息,但黑墓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其作为维生的原料,不论年岁几何,都是都是显著的成就。 他又想到最近在星网上流传的博识学会的实验拓展进程日志,多少学者连看懂黑塔的手稿内容都做不到,更别说进一步研究了。 “好了,不逗你玩,其实我今年刚满十八岁。”黑墓点点光屏,借用机巧鸟记录下的飞行路线以及玉阙公示过的地图,做出一张监视屏,正中间闪烁着的红点放大后,赫然是那名被派来与她商谈的智械。 应星目光不太自然,自来到仙舟的那一天,他就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诚信公民,怎么上了年纪,却有向法外狂徒转变的趋势呢? 背后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应星被拍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黑墓正不赞同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好看的,我们这可是经过了联盟允许的好吧,大大方方的!” 其实没允许的时候她就已经这么干了,嘿嘿抓不着。 丰饶余孽能在仙舟潜伏这么久,自然也是有点手段,在黑墓的监视设备下,一个月过去,都没露出任何马脚。 或许是仙舟人长生久视,一个月和一个时辰也没什么区别,罗浮那边没传来下一步的消息,而黑墓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下课后,她火速逃离教室,拒绝任何被学生拉着加班的可能性,遍智格物院的学习氛围浓厚,时不时就能看见学生三两成群在讨论着什么,偶尔还往她这边看两眼。 嗯? 为什么看她?不会是又想缠上来问问题吧!黑墓大觉不妙,连忙回到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格物院给她的待遇很好,划给她一整栋楼,白厄和昔涟也在这里住,虽然两人资质一般,但态度认真,黑墓还是很愿意给她们补课的。 踏入房门,她对上两双求知的眼睛,张嘴欲夸,却听见白厄一脸严肃地问道: “黑墓女士,这个宇宙……究竟是哪里?” 白发少女面上表情逐渐趋近于无,最终,她嘴角突兀地勾起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哎呀,被发现了。” 昔涟握紧手中的仪式剑,仙舟与翁法罗斯处处都不相同,她以为只是翁法罗斯随着铁墓的出世被毁掉,黑墓也是不得已才带着她们远走他乡,为重建翁法罗斯而积攒力量。 直到今天下课后,教授喊住她们:“你们的天赋绝无仅有,黑墓女士确实教导得很好,但也不要错过其他机会。” 当是白厄就愣住了,啊?绝无仅有?我吗? 作为经常被黑墓敲着脑袋改卷子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算聪明来着,每个阶段都达不到黑墓的要求。 进入格物院以来,白厄和昔涟测验的成绩都是单独递交给黑墓,不参与学院内的排名,但教授们从一开始捏着鼻子应付关系户的敷衍态度变成了真心实意倾囊相授,恨不得直接把他们拉进缺人的保密项目,最终还是被旁人劝住。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是自家的呢! 老教授不由得扼腕叹息,又想起最近听见的新消息……算了算了,她们真的抢不过。 “什么?黑塔女士要造访格物院?”白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看向昔涟,两双湛蓝眼眸中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老教授只当他是欢喜过头,毕竟哪个学者不期望得到天才的指导呢? “是啊,”他整理着教案,“院里的人激动半天了,你们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得到那位女士的青睐。” 消息是上午收到的,人是下午就要来的,很符合黑塔的性格,但不管是玉阙还是格物院都没什么拒绝的意图,黑塔的诚意足以弥补这略显冒昧的举动。 昔涟给老教授道谢,拉着状态不对的白厄离开,刚才对话的时候,她已经用玉兆搜索过相关信息,不论是黑塔还是天才俱乐部#83……通通一无所获。 第18章 是不被允许查找自身相关的资料吗?昔涟清空记录,哪怕知道瞒不过黑墓。 她们的身体自黑墓的实验室诞生,她们日常使用的设备从黑墓处获取,换句话说,对方想要掌控她们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各个星系之间纪年法都有差距,更别说是从未与寰宇接轨的翁法罗斯,黑墓正是借此打了个时间差,才将她们彻底蒙在鼓里。 附近一颗树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猫叫,学生们聚在一起,投喂着小猫,昔涟没有向往日一样加入,而是和白厄一起走到僻静处,“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她说的隐晦,不仅是防止被其他人听见,还担心触犯黑墓的禁忌。 和白厄一样,昔涟也得到了学习大礼包,书籍中记载的历史详尽而真实,和银河图书馆的资料也能对应上,但里面维度缺少了近代的历史! “这里从来不是。”白厄重重点头。 解开疑惑的方式很简单,甚至不需要等到下午黑塔的到来,白厄与昔涟分头行动,在院内找各自熟识的人,从她们口中得出信息,经由自己碰过的电子设备不可信,又诱导其查找天才俱乐部的资料。 各自活动一段时间后,两人路过校门口,看着已经准备起来的接待工作,互相对视一眼,决定回去问个清楚。 黑墓不是信奉毁灭的绝灭大君,相反,她对她们有恩,甚至一度为了重建翁法罗斯付出,比起什么背后的怀疑揣测,不如直接开门见山更好一点。 但现在,对方的态度显示,这个真相对她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所以小白其实是拜入宗门就会被一众大佬抢着收徒的天选之子,黑墓觉得他笨只是因为没常识…… 第19章 黑墓很欣慰。 正经学校就是教得好啊,这才过多久,白厄和昔涟都能突破她下的认知暗示了。 在黄金裔降世之初就完成这些是她早就想好的事,不为别的,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例如白厄知道这个世界的翁法罗斯后,就忍不住喊着什么“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什么什么的,就冲上去和来古士爆了,必输局,别一个人上,等之后集合打团啊! “原来的世界时间线处于定格状态,这里是平行宇宙。”黑墓勾起嘴角,眼底带着赞赏,挨个拍拍两人的头,在来格物院前,她就有了这个心理预期,“尽管没人知道你们的存在,但平时也小心些,别被其他星神看见。” [噢!阿哈肯定不在这个其他之列的,对吧!] 黑墓按了按眉心,熟练地敷衍道:[是是是,我们伟大的乐子神友好而强大,我怎么敢把您排除在外呢?] 阿哈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黑墓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乐器声,祂是要演奏吗? 她看向昔涟,“安心,不出意外,我们大概要在仙舟待七百年……” 话音刚落,意外便找上门来,“黑墓……就是住在这里吧?” 格物院同她说好了,不会无故打扰,那这个时间段来的人会是谁? 黑墓习惯性先查看监控,显示屏上出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似乎是感受到视线,对方看向监控,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是在家了,开门。” ——天菩萨诶!黑塔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墓瞳孔地震,后退一步紧急呼叫本体,玉阙的生活平淡如水,她只在这里留下分体意识也足够应对,但现在不行了。 黑墓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两人,连忙将她们塞回数据空间,回归的本体取出面具,同时忍不住尖叫:[阿哈!你在的吧?!救救我救救我!] 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脑子里零零碎碎的声音聚成一首曲子,由阿哈本人倾情献唱:[阿哈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令你沮丧,永远不会抛弃你……] 明明是很突兀的乐曲,但黑墓奇妙地感到了安心,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差点脱力摔在地上,“黑塔女士,很荣幸与您见面。” 尽管来的只是对方的人偶,她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如镜子般照出两张相同面孔的场景,却只有其中一方心知肚明。 “那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浪费我们的时间,我来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空间站?”黑塔神态自若地坐着沙发上,比起另一人的拘束,仿佛这里就是她的住所一般。 黑墓在她对面坐下,“抱歉,女士,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所以你要做什么?我帮你。”黑塔盯着对方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片刻的沉默后,她收回视线,“好吧,不能说就算了。” 黑墓已经入侵玉兆,查清了黑塔来玉阙是为了和格物院进行一场学术交流,可能是从其他教授那里听说了自己? 下次只放分体意识出来时,还得注意周边的环境,这种情况不能发生第二次了。 黑塔继续问:“我不理解,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还有什么事能比我更重要。” 她是故意将来访玉阙的消息封锁在小范围内的,自从博识学会破解了自己的研究手稿,并给出一条与她设想中有所不同的道理时,她就对那个破解者来了兴趣。 一番调查下,发现是博识学会的外聘顾问,仅仅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做出了比那些碌碌无为者高出数辈的成就,最重要的是,黑墓在不久前拒绝了公司的活动邀请,黑塔认为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螺丝咕姆也是与会者。 在刻意避免与天才见面吗? 黑塔确实知道不少这样的人,自视甚高、却又不得不抬起头踮起脚,才能勉强看见天才早已离去的脚步,对他们那小得可怜又无用的自尊心属实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但黑墓明显不是。 黑塔有些烦躁,作为年少成名的天才,她很少有被拒绝的时候,还是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显得她好像很没面子一样。 “好吧,最后确认一次,你不愿意加入空间站,是吗?”她在做什么啊,明明黑塔从来不是愿意给出第二次机会的人,可就这样离开,又有些微妙的不甘心。 黑墓对上那双充满光彩的亮紫色眼睛,来到这里的黑塔只是人偶,但那具躯体里充斥着无限的活力,她握紧拳头:“……是的,我拒绝。” 待到黑塔离开,黑墓脑子里的乐曲也停了下来:[隐瞒与误解可是悲剧的前兆,阿哈不喜欢悲剧!] “那难道要黑塔再去一次翁法罗斯,让这个宇宙也诞生一个[我]吗?!”黑墓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尖锐,她绝不会让最坏的结局重演! 绝不。 “抱歉,我应该感谢您才对。请稍等,我会为您献上欢愉。”黑墓抹了一把脸,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数据流不断溢散而出,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今天的罗浮和玉阙收到了源源不断的举报信。 被叫来分析情况的景元看了一眼报告:“黑墓这是吃火药了?” “可能吧?”腾骁点点桌面,他等会还要和玉阙将军说说情况,是他给黑墓开的授权,必要时刻可以使用非法手段。 桌面的光屏上,罗列着诸多可疑人员的信息,都是黑墓今天加班加点肝出来的,没有一个身份干干净净,两艘仙舟上的太卜司并非没有阻拦,她们只是没有拦得住。 “这样的能力,也难怪会被天才找上门啊……景元,准备好了吗?” “是!将军!” 对那些被丰饶余孽伤害的民众来说,他们多拖一天没有行动,便是多出了一天的痛苦,这一个月的调查也有了些眉目,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我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黑塔的来访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但白厄更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墓园,染血的救世主不由得愣在原地。 昔涟已经是会“哞”的一声自己开始干活的熟练工了,哼哧哼哧分完一小堆后,回头发现白厄没有动作,粉发少女非常自然地开始了老带新。 她领着白厄在分好的人堆里走了一圈,“……大家的位置都记住了吗?尤其是那刻夏老师,要把他放在荒笛旁边,等他醒了一定会高兴的。” 听着昔涟侃侃而谈的白厄:不是,你……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emo情绪被打断,萨摩重新耶撸起袖子加油干,拿出曾经抢收小麦的动力,这可是是他在一次没能在雨天收完麦子而上了村民法庭之后,还能当大家眼里好孩子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下一刻,还沾着金血的手指抚上嘴角,对这抹弧度感到诧异。 原来……这些曾经的记忆都没有离他而去啊。 白厄一边搬,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金织女士,我已经在努力学习重建翁法罗斯的知识,再过不久(几百年对白厄的人生长度确实不算久),您依旧是圣城的领导者; 第19章 缇宝老师,那刻夏老师,我最近也遇到了很好的老师,说不定之后你们还能一起交流交流,我肯定是一个好学生; 迈德漠斯,许久没有一起比试,相信下一次的胜利者一定会是我……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白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尽量让大家躺尸的姿势能显得更加安详一些,除了因体型太大而实在无能为力的荒笛。 “你们挺自觉啊。” 黑墓发泄完怨念,心满意足地回到数据空间打算继续搬砖,却发现码放好的砖块数量增加了。 不错,非常不错!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多么可刑可拷的廉价劳动力! 她满意地加入搬运工行列,搬了好一阵,才想起回这里只是为了说一件事:“收拾收拾,准备回罗浮了。” 黑塔走的太利落,但黑墓还是担心。 比起只住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有的玉阙,还是罗浮那边她打造了两年的堡垒更让人安心,再说丹枫也查出来了一些事,她正好回去打个助攻。 应星也会一起回去,黑墓正好将住所内的重要物品全部打包带走,估计以后她都不会再来这边住了。 按仙舟的说法,玉阙可能克她。 遍智格物院的人开出更高的条件试图挽留黑墓,她们可是听说了黑塔刚下星槎就来找这位的事迹,说不定黑墓就是下一位被遍智天君瞥视的天才呢?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含金量可完全不一样。 黑墓对那些稀有材料不感兴趣,本体的数据空间完全可以模拟出任何材料进行实验,她回罗浮的星槎都包好了,只等白厄昔涟办理完退学手续。 “喵——” 门外响起微弱的猫叫。 白厄手忙脚乱地按住差点摔下去的黑猫,“学长,学长,冷静点。” 这是昔涟在学院论坛上看见的一项传统,学生毕业时,经常有人拐带校内的小动物回家,她们一番思考后,选择了离得最近的猫咪。 发现黑墓的视线,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黑墓女士,我们能养猫吗?” 听说仙舟上的猫都很长寿,以后说不定还得带着咪咪给同伴们分享这段生活。 黑墓看了看猫,又看了看白厄。 你是忘了自己上次领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作者有话说: 白厄(激动):捡到一只猫家人们!它想跟我回家!昔涟你怎么看? 昔涟(点头):它想跟我们回家! 猫(骂骂咧咧):@#%*…… 第20章 “我去给它打个疫苗。” 丢下这句话,黑墓抄起猫咪,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后面清理完的实验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昔涟:“……她这是?” 小心翼翼收纳着锻造材料的应星低头继续:“可能……她很喜欢猫吧?” 很喜欢猫的黑墓唤醒几具人偶,将黑猫按在实验台上五花大绑,连为了阿哈造出来的屏蔽装置都用上了,绕是如此,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终末的命途行者?”没有因为黑猫的毫不反抗也松懈,黑墓将权杖抵上它的脖颈,“有什么事吗?” 黑猫眨眨那双蓝色的无辜大眼睛,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本来打算毁掉的防护装置齐齐启动,对准黑猫身体的每一寸,黑墓知道对方并不是用本体现身,就像她自己一样,“别装,身上命运的味道都快溢出这具躯体了。” 命运,她讨厌这个词。 看着拥有一头枯白长发的少女皱紧着眉头,黑猫人模人样地叹了一口气,尾巴一扫,束缚带齐齐崩断,它跳上一边的桌台,伸了个懒腰。 “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猫咪只是想来提醒一下平行世界的来客。”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明亮地蓝色眼瞳闪烁着荧荧微光。 “——” 黑墓:“?” 黑墓:“你说什么?” 黑猫也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命运在不允许他发出告诫?! 突然出现的终末能量充斥着整个实验室,冥冥之中,黑墓似乎听见了一道模糊的呓语,还没分清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时,她的身躯突然倒下,意识回归本体。 命途狭间内,黑墓周边燃起紫红色的艳丽火光,瞬间攀附上空间内的所有物体,连迷你人偶刚搭完的多米诺骨牌都没有放过。 小人偶两只团子一样的手捂着嘴,呆愣片刻后,哒哒哒地跑回去,将自己塞回了吕枯耳戈斯的胸口,又忍不住探头来查看情况。 完整的多米诺骨牌烧出一朵紫色百合花的模样,黑墓凝神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小人偶用的是她捏出来的帝恒琼玉。 吕枯耳戈斯捞了一把快掉出来的小人偶,“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次黑墓没有隐瞒,“终末的命途行者找到了我,我听见了一些声音,但是……我又忘记了。” 她诚恳地看着对面八风不动的智械,一双黑紫色的眼睛里就差没直接说“帮帮我,来古士前辈!”了。 谁知道那只猫想干什么,但她绝对没错,她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啊! “终末?是以黑猫的模样现身的吗?”看着黑墓给出肯定的回答,吕枯耳戈斯笑了一声,“那是[命运的奴隶]、星核猎手背后的头脑,艾利欧。” 虽说他一直在专心观看实验,但对外界的了解不亚于专业的情报商,甚至更胜一筹,情报商可没他这么好的手段。 黑墓: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这名字起得真有意思,明明是看破命运之人,却是命运的奴隶吗……”黑墓细细品味着,终末是逆时而上的星神,总不能因为她也算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吧? “我想知道,您做了什么,才会引起他的注意。”说好了一起等那个真相,小伙伴不会趁他出不去偷偷变道吧? 吕枯耳戈斯知道天才俱乐部向来是一片散沙,但黑墓应该不会在“求知”这方面欺骗他。 黑墓在脑中列出等式:星核猎手=帮星核精=同阵营的队友! 她不打算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可能会背后使阴招的好前辈,“我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不是吗?” 不等吕枯耳戈斯追问更多,黑墓意识回到人偶躯体中,睁开眼,视线里几人正围着自己。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男孩子啦!] 阿哈在说什么鬼……她真想要男性的身体,何必做手术,自己做一个不就是了? “醒了醒了!” 三人手忙脚乱,试图将黑墓扶起来,又被她推开,“怎么都在这?” 应星身后传来几声凄厉不甘的猫叫,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黑墓扒拉开白厄,解开猫身上的绳子,想到里面是个人,又将他抱起来,视线平行:“艾利欧?” “——喵!!!” 是盒武器!她使用了盒武器!!! 猫发出了更凄惨的声音,仿佛黑墓对它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调取监控,黑墓看见片刻前的自己是如何“哐当”一下晕倒在地,艾利欧又是怎样被当作犯案真凶被绑起来的。 “仙舟都有狐人了,为什么不能有能伪装成小猫的猫人!”只能说,白厄的想象力很丰富。 应星扶额苦笑,本就生出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沧桑了几分,“都说了仙舟上没有那种东西。” 扑腾着想要跳下黑墓怀抱的黑猫被黑墓特质的能量笼关住,“我们可以养猫。” 尤其是这种爵士毫猫啊爵士毫猫! “什么?哦哦好的!”白厄下意识露出萨摩耶款阳光开朗笑,“艾利欧是你给它起的名字吗?” 昔涟握住一只猫爪,务必要让它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你好啊,艾利欧。” 艾利欧:“……” 谢谢,我不是很好。 坐星槎回罗浮的路上,黑墓有一下没一下地将猫从头撸到尾,艾利欧都快扛不住猫咪的本能开始打呼噜,却听见她问:“黑塔来找我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吗?” “是因为你。”猫咪甩甩脑袋,“蝴蝶振翅尚能掀起一场风暴,更何况是巨龙呢?” 命运的奴隶告诫平行世界的来客:“勿要使迷雾蒙蔽双眼。” ……蒙蔽? 黑墓将离开命途狭间至今的记忆备份至本体,再删除人偶的记忆,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回想一遍——是黑塔的那份手稿?! 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难怪周围人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早已知晓,但在艾利欧说破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就像——被下了认知暗示。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所以你是想让我不要插手这个世界的发展吗?” 正在舔爪子的黑猫“喵”了一声,黑墓姑且当他认同,转头看着星槎海的码头:“我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做。” 艾利欧眨眨眼,没有说话。 第20章 你最好是。 作者有话说: 迷你版黑墓:偶的天! 艾利欧:偶遇大黑墓,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第21章 十王司的囚牢阴森而安静,领路的勾魂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锁链晃动声。 黑墓再次见到那个各种意义上都很有生命力的快递小哥,只是事到如今,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小哥热情依旧,“好久不见!听说您出去旅行散心了?好羡慕,我本来也想出去玩来着。托您的福,现在只能在这里和守卫大眼瞪小眼了。” 伸出的手指意一个奇特的姿态勾弄着束缚他手脚的锁链,稀里哗啦的声音汇聚成熟悉的曲调。 铁门啊铁窗~铁锁链~ 黑墓看着他灿烂的笑脸,“……” 再说一遍,阿哈,你人真好,居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给了她隐晦的提醒吗? 这仙舟上还真是热闹,“这次的事件中也有你们想要看见的乐子?愚者。” “哦我亲爱的客人,要知道,大家都很好奇你呢,酒馆佳丽三千,乐子神祂居然独宠你一人!”愚者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帕,按在眼角开始嘤嘤嘤。 景元:“……十王司没把犯人的物品搜干净吗?”而且他记得锁链没有这么长。 黑墓打开门,看着头顶飘落彩色的丝带:“我想这应该不是他们的错。” 假面愚者的戏法。 他被抓住的时候没有反抗,云骑最开始还以为他有恃无恐,觉得把人就这样关着,拿他钓背后的大鱼也不错。 结果只等来了黑墓。 景元拿起阵刀,咔咔两下斩断束缚,“将军准许你戴罪立功,或者你想现在就死在我的刀下?” 不论他身份如何,偷渡进入罗浮,又和丰饶余孽搅和在一起,那就是罪人。不过刚才这番言论……黑墓和常乐天君也有关系?那她之前还事不关己地听白珩讲八卦! 还好自己威胁人时脸绷得很紧,不至于破功。 假面愚者配合地举起双手,“有话好说,骁卫小哥你这刀可拿稳了,不然……” 还敢挑衅? 景元往前送了送刀,“不然什么?” “不然我就会嘎巴一下死掉,到时候轮到你跪地上求我别死。” 景元:“……” “噗!” 景元猛然转头,灿金色的眼眸盯着声源处:“你刚才笑了对吧?你一定笑了!” 眼看狮子猫快炸毛,黑墓一脸正色,“谁笑了?我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别说这个了,丹枫还在等我们呢。” “还有,怎么称呼?” 刚摆脱枷锁的愚者直接一个大鹏展翅,跳到被阳光照射的地面上:“可以叫我鹤流哦!” ……好敷衍的假名,你甚至不愿意为了看乐子再多费点心思。 听见黑墓介绍的白厄:“……鹤运物流?” 这还不如他给自己起的代称呢。 鹤流依旧笑眯眯的:“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何必那么看重它,在你们说出这个名字时,我知道是在叫我,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黑墓和他有着不同的看法,名字是她重要的锚点,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鳞渊境内,丹枫已经等候多时。 仅效忠与龙尊的护卫队将犯人收押,黑墓和鹤流需要作为证人来到此处,与犯人对质,腾骁不好插手持明族的内务,只有派个景元代替自己表明态度。 这是黑墓第一次进入持明的族地,比起隔着一层屏幕的影像,亲眼目睹更能体验到它所承载历史的厚重感。 粼粼海水前,龙尊雕像枪指建木玄根,那是饮月君立下万世不移的誓约。 翻飞的石制衣袂下,当代龙尊负手而立,露出一张与雕像如出一辙的脸庞。 ——那是过去的雨别、是现在的丹枫、也将是未来的丹恒。 蜕生轮回的持明啊……真是奇妙,黑墓努力忍住自己想要靠近那些持明卵的想法。 和收藏室里的不同,这些卵上流光溢彩,散发着[活着]的美妙气息,护珠人对这样的目光很敏感,不由得更加警惕了一些。 黑墓遗憾地收回眼神,再看下去,就凭丹枫知道的她的前科,之后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可恶,手好痒。 黑墓摩挲了一下手指,分出去的意识开始进行机械性的麦子分拣工作,有事做之后脑子里不太好的想法消去许多。 果然都是太闲惹的祸。 “龙尊大人怎么带外人进了族地?” “那个最矮的我认识,据说是遍智格物院生物学方面的教授!” “龙尊大人果然还是心念族内的!” 云上五骁,非常受仙舟人追捧的活传奇,但与之相对的,是部分持明对自家龙尊亲近外族、尤其是短生种的不满。 持明们的窃窃私语没能瞒过黑墓的耳朵,忍不住磨牙,什么叫最矮的?! 她本体可高了!比整个鳞渊境都高呢! “他们年纪还小,活泼点很正常。”丹枫轻咳一声,四周骤然安静。 黑墓甚至看见了空气中细微的波动也跟着远去,用云吟术隐身都要靠近来看吗?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被宠着长大的持明。 大部分持明都被保护得很好,龙尊与龙师的争斗从来与他们无关。 丹枫带着众人走进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邸,“长泽就在这里。” 长泽,便是丹枫查出来的幕后之人,时任丹鼎司司鼎。 比起镜流的武力超群,景元更善智谋,在调查之初,就将怀疑对象的范围缩小至丹鼎司的持明,更是直接认定六御之一的司鼎不清白。 或许是丹枫想要给同族留下最后的体面,室内布置齐全,看上去就是具有持明特色的居室,而非囚牢。 “事实上,刚才我就很想问了,”黑墓抱着双臂,“仙舟为什么如此钟爱这种古朴的设计?” 十王司也好,这里也好,都给犯人捆上了沉重的铁锁链,黑墓想起那些勾魂使的装备,明明分析显示都是高科技产物,非要伪装成冷兵器的模样。 景元眉头一动:“自仙舟启航的年代起,当时的人们远离故国,只能以熟悉的物件聊以慰藉……到如今,已然成为了仙舟特有的的风俗习惯之一……” 黑墓被迫听了一长串仙舟发展的的历史、各组结盟的由来,刚回望完过去,又听他诉说现在、展望未来。 师傅别念了…… 这么能说,真是个当领导的好苗子。 丹枫打断这个越说越起劲儿的年轻公务员,“不是要问话吗?还不快去。” “……哦。”景元颠颠儿地上去推门。 好可惜,没能趁这个机会把下次升职的发言稿念完。 作者有话说: 景元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第22章 争先恐后钻入室内的光线映照出空气里的淡淡浮沉,里面的人端坐案前,似乎是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看清来人后,他道:“你来了。” 丹枫:“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一连串对话听得黑墓应在江湖悠悠,还没等她出声,长泽转头,目光幽幽盯着她:“你能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我们的龙尊大人还有赞同我计划的可能性?” 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身后的大片的阳光,但她本人却没有被染上一丝一毫的温度,黑紫色的眼眸仿佛是要将一切都吸进去的深渊。 想了想被送到自己手里的那颗死去的持明卵,黑墓表示:“那应该没有。” 能自由行动的她才不是什么共犯,而是正义的伙伴口牙! 立场的问题确定之后,接下来的对话属实没什么意思,长泽很痛快地认罪伏法,交代了所有藏于暗处的实验。 “为了大部分族人的未来,你选择了牺牲小部分吗?”黑墓对于这个经典的电车难题敬谢不敏。 活取同族骨髓的手段……实在有些令人发指。 黑墓不知道的是,在确认合作之前,长泽已经背后了解过很多她相关的事:灭绝人性的研究狂——这是超出常人的天才最终都会成为的模样,其中的典型,就是那位与仙舟颇有渊源的天才俱乐部#81,阮.梅。 与冷冰冰的器械和数据待久了,情感与灵魂的棱角都会被磨平。 长泽笑得意味深长:“终有一天,你会做出与我同样的选择。” 这是——必将实现的预言。 他凝视着那双深渊一般的眼睛。 紧接着,深渊“喵——”了一声。 众人朝着声源处看去,一只黑猫从黑墓帽子与头发的缝隙中流了出来,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眸。 “呵,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鳞渊境了。”一男子大踏步靠近,直直挡在了黑墓面前,目光审视地上下一扫,仿佛要把人称出个几斤几两来。 第21章 黑墓看看跳到肩膀上的艾利欧,又看看安安静静的萨摩耶,猫狗双全,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呵,男人,羡慕我就直说。 “涛然,黑墓女士是持明的贵客,不可无理。”又是一人走了过来,施施然对丹枫行了个礼。 “哼,别在这里装好人了,雪浦。”涛然冷哼一声。 “喵。” 又是一声猫叫,却是鹤流发出的声音,他悄无声息越过龙师,双手撑在长泽案前,眼角弯弯,却无端透着一股压迫感,“我们家小猫问你,都听见了些什么?” “我说——尼尔朵隆吗?” 长泽抬头,瞳孔失焦地看着空中的某一点,神色癫狂,痴痴笑了出来:“我听见了什么?哈哈哈哈……你问我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了末日!”他猛然转头,盯着黑墓,“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淹没了一切,什么将军、龙尊、六御……通通被摧残殆尽!猜猜看,最后是什么东西活了下来?” 丹枫和景元同时联想到了幽囚狱内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要论生命力,没人能比丰饶孽物更能活。 黑色……潮水? 白厄努力让自己不立刻扭头去看黑墓,脑中回想恶补的历史课来分散心神。 “原来如此。”黑墓对上那双涣散的眼瞳,看见了里面藏得极深的图案,那是被负创神力量所侵蚀而留下来的、无法消除的印记。 “——你听见了末王口中的[毁灭]啊。” 正确的未来里确实有这样的场景,阅读铁墓的实验日志可以发现,在它修改宇宙常数、以自己为圆心逐步播撒毁灭时,仙舟上有一个无法清除的bug,想来应该是药师垂迹之类的东西,反正仙舟上除了巡猎,就是丰饶的命途能量最多。 终末的星神喜欢神神叨叨地说一些预言,有事就说,没事也说,不限时间不限听众,堪称银河街溜子,没想到祂这次会到仙舟附近来溜达了一圈。 “我记得你们持明族好像有一条规矩是,转世蜕生之后,罪孽也将一笔勾销,你是因为这个才有恃无恐的吗?” “——可是你快要真的死了,没有继续轮回的机会。” 不仅仅是见证了毁灭的缘故,还有被活取骨髓的后遗症在折磨着他,凭借绝灭大君的权柄,黑墓看得分明,长泽身上的生命力一直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消退。 死亡——近在咫尺。 所以黑墓认定他不是藏得最深的那人,哪个大反派会对自己做这样性价比极低的实验?像她和赞达尔,主动分离意识都是为了更好地朝着目的地前进,而不是毫无意义地奔向死亡。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在家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意味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更多蟑螂存在了。 当然,黑墓没有说持明是蟑螂的意思,只是和长泽做出同样选择的人肯定不少,只是恰好他位置够好,恰好他寿数有限。 刚才还神色癫狂的龙师安静下来,又看向不发一言的丹枫,“是啊,我要死了……这个世界上又将少一个持明,龙尊大人,您的心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吗?丹枫!” 丹枫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在涛然和雪浦的注视下,他说:“我很遗憾——为我饱受痛苦的同族。” 接下来的话题不太适合他们这些外人听,景元识趣带着众人退出门外,黑墓还拽了一把试图听墙角的鹤流。 几人站在庭院里,这花可真花,这草可真草啊。 下一秒,黑墓伸手试图去扒拉白厄的眼睛,被躲开了也不在意。 长泽眼里的毁灭印记与白厄相似却不相同,有如萤火之光之于皓日当空,就连不朽的龙裔无法承载这股能量,身体将要崩坏,可白厄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所以我果然是天才吧! 黑墓打量着这具出自她手的躯体,目光透露出满意。 心情一好,旁人套话都容易些,在景元问在想什么时,她很直接就说了:“我在想剥离毁灭能量的可能性,而且要是丹枫真的同意,我还能顺带看看持明的构造,嘿嘿嘿……” 景元感觉自己都多余问这一下,后半句才是她的真心话吧! 作者有话说: 正义的伙伴+电车难题…… 咳,已经够明显了……吧? 第23章 黑墓挠着猫咪下巴,听他发出令人愉悦的呼噜声,事到如今,艾利欧已经不会抗拒她的抚摸了。 桀桀桀。 那当然是因为——反抗?反抗是没有用的!小猫咪生下来就是要被她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艾利欧意思意思推了两下,湛蓝的眼瞳里毫无波动,他很想跑,但是不能,平行世界的来客变数颇多,他实在很难安心,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黑墓就给他整出一个大活。 他能看出黑墓脸上的认知面具,不愿意以真实面貌示人,想必是身份有异,或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黑墓突然将他举了起来:“喵喵喵!” 白厄不由得侧目,看来应星说的没错,黑墓果然很喜欢猫,但是一只是不是不太够啊,感觉最近艾利欧的毛都快被薅秃了。 一人一猫你来我往地互喵着,直到黑墓又将它塞回帽子里,手指抵着下巴:“……这样啊,果然还是专业的好。” 白厄:“什么?” “猫抓老鼠啦,艾利欧很专业哦!”黑墓心情很好。 她确实不愿让自己的行动影响未来的发展,可艾利欧作为终末的命途行者,肯定对规避风险很了解,她实在不想让风暴再次降临了。 她入侵了艾利欧身上的联觉信标,让自己的声音只传如他的耳中,“我记得猫好像都是水做的,那你一定很会钻空子吧!说说看,长泽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长泽迎来死亡。] “就只是这样?何时、何地、何种死法呢?都不做说明吗?” 艾利欧停下踩奶的动作,默默将踩得生疼的脚收了回来,[剧本没有提到的事都可以做,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完。黑墓在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立刻断开了链接,找上出来的丹枫:“我有办法停止毁灭能量对他的侵蚀。” “当真!”涛然目露精光,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这本就是持明的内部事物,最后如何处置都是他们说了算,而长泽的罪行只需要蜕生轮回就好,要是能解决致死的毁灭能量……族人的数量当然是多一个更好! 雪浦打量着黑墓自信的神情,不觉得能被遍智格物院邀请的人在诓骗自己,“那么,条件呢?” “过程我说了算。” 涛然瞬间忍不住:“狼子野心!” 不过是又一个想从持明身上得到不朽奥秘的无耻之徒! “好。” 好什么好!谁说的好?! 涛然怒气冲冲地转头,看见了自家龙尊阴沉的面容,“尊上,她……” 丹枫:“我要全程监督。” 黑墓对上他沉重的视线,灿烂一笑:“没问题,正好我医术不精,需要你多看顾几分。” 手术室很快收拾好,景元自告奋勇担任巡回护士,白厄刚张嘴:“我……” “你回去搬砖。” 昔涟的学习进度落后白厄一些,这些黑墓没带她出来,而是让她在家里补课,还特意设置了那刻夏的虚拟形象来当老师,保证让她梦回神悟树庭。 本来还没想起来安排白厄,但他现在撞上来了,那就去当苦力吧。 “哦。”萨摩不耶焉头耷脑地离开了。 对两人之间的加密对话很感兴趣的景元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这个搬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拖沓的脚步,他却感觉白厄在迫不及待呢? 那边的黑墓已经开始术前准备,“你的印记也在眼睛里,有想好保留哪只眼睛吗?先说好,都保不住的可能性很大哦。” “啊……我知道了。”被强硬摁在床上的长泽表情淡然,颇有一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态度。 黑墓:“……” 就这么一会儿,他不会奔向虚无了吧? “可否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给下一世的自己留下一封信。” 还有念想,那应该不是,黑墓点点头,景元很自觉地递上纸笔,“你打算写什么?” “说明眼盲的缘由,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不能让他自怨自艾,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长泽专心落笔。 怪他不够心狠,也幸好他不够心狠。 写好的信交到了雪浦手上,长泽看着这位共事多年的同族:“此后诸般事宜,就拜托你了。” 艾利欧的爪子勾起黑墓的几缕发丝,“喵。” [持明的特性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嗯哼。]黑墓召唤出权杖,[你就说长泽死没死吧。] 在各方定义中,转世后的持明与前世都是不同的两个人,黑墓原本不打算插手,但有专业人士的建议就不一样了,有些空子不钻白不钻嘛。 第22章 绝灭大君都被赋予了掌控毁灭能量的权柄,只是其他同事大多都是用这股能量将他人炮制成虚卒,而现在,黑墓要在尽可能不对宿体造成损伤的情况下取出。 这倒是有些困难……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黑墓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做完一系列不必要的检测后,手起刀落,直接剜出一颗眼球来,不仅完美剔除,还将能量尽数压缩在着这颗小小的球体内。 不愧是我。 她欣赏了一会儿还残留着血液的新鲜眼球,又突兀地觉得有些遗憾。 在为组织工作时,她也听说过一些其他部门的八卦,有个世界的鲛人会落泪成珠,而他们的眼睛本身也像是上好的宝石一般璀璨。 生活在水里、有鳞片、尖耳朵、明明种种特征都能对上,持明怎么不算是一种鲛人呢? 丹枫用云吟术维持住长泽的基本生命体征,接下来,他会被压进鳞渊境的牢狱,等待蜕生。 感受到他的眼神,黑墓收起眼球,她不缺这点能量,但丹枫和龙师们的眼神很有趣,“你想把这颗定时炸弹拿回去吗?” 这玩意现在只是看起来稳定而已,一旦脱离她的控制,鳞渊境将多出一个新的人工湖。 “不用。”丹枫对着雪浦交代几句,提着击云就往外走。 腾骁已经对涉事洞天进行了封锁,据镜流所说,里面的丰饶余孽知道逃不出去,准备展开殊死一搏,他也得上战场。 作者有话说: 面对小猫咪的时候,真的很难忍住不夹 小猫晚上睡我肚子上,觉得好热,还是想是不是猫咪有什么问题,一搜才发现小猫体温就是要高一些的,还刷到过小鸟坐主人手上,把主人坐成低温烫伤的贴子 第24章 丹枫杀气腾腾地离开了,龙师看上去还有什么话想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相求就好好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啊,黑墓才不乐意给他们台阶下,转身欲走,感受到肩膀传来一股力道,转头一看,鹤流正对她挤眉弄眼,“去看热闹不?” 做手术做得确实有些无聊,黑墓点点头:“去。” 她不去的话,估计鹤流会自己想办法溜过去,万一又被云骑军当可疑人员抓住,连带着她的风评也被害怎么办。 拜托了一位护珠人,黑墓成功在战场边缘降落,头顶呼啸着飞过一艘星槎,破破烂烂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支撑不了多久。 下一刻,星槎以自爆式袭击撞入怪物群,从中飞出的两个身影稳稳落地。 那是白珩和……白厄还有昔涟? 黑墓连接上院子里的设备查看情况,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在地下室里设置了通道,方便白厄昔涟平时出入数据空间,所以现在这是都被白珩拉出来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对你们很失望! “诶,”旁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鹤流,“你学生逃课了这是?” “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出来玩会儿也没什么。”黑墓现学现卖。 三千万世的轮回丝毫没有磨损黄金裔们的意志,但现在能放松放松总是更好的,黑墓在脑子里给配了个战斗bgm,瞧,小白现在笑得多开心啊。 可惜,此番天籁,只能自己一人独赏。 只是一个充满孽物的洞天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镜流派兵将所有道路全数封锁,只带了一队精锐进入执行清缴。 从工造司过路的丹枫捎上了应星,正好可以让他试试新研发武器的威力。 人造的云雾中,几人的身影不停穿梭,孽物似小麦一茬又一茬地倒下,不需多时,便清理出一大片区域,外围的云骑随之收缩包围圈。 “小白,没想到你还不赖嘛!”白珩拉弓,三支箭准确命中目标,狐人飞行士的准头有目共睹,“可惜星槎坠毁了,不然还可以给你表演一个高难度动作!” 白厄挥剑的动作一滞,他本来好好地在搬砖,弹出的提示告诉他有客人来访,昔涟也还没来得及倒杯茶,就被白珩一手一个提上了星槎。 呕……这感觉……就像是之前被黑墓女士强行灌了一杯苏打豆汁儿一样,不行,不能再继续回想那段经历了! 面容扭曲的白厄挥出一剑,再度熄灭一人的灵魂之火,又反手格挡住下一人的攻击,眼中的太阳愈发明亮。 救世主的心中压抑着无休止的怒火,时刻都在焚烧他仅存的理智。 最后倒数七百年……就是苦难的尽头,但在为纳努克带去毁灭之前,稍微放纵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嘴角勾勒出疯狂的弧度,白厄挥砍的节奏加快,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烁在战场中心。 “哇哦——魔法少女变身!”鹤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黑墓:“……” 你甚至不愿意再用心装一下。 压倒性的屠戮扔在继续,镜流百忙之中忍不住投去视线。 眼神涣散,行为有异……若不是白厄并非仙舟人,她都要认为他是堕入魔阴身了,千岁高龄剑首向来对这方面比较在意。 昔涟看见了战场边缘的黑墓,咽下本想提醒白厄不要太出格的话,既然女士都没说什么,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小心!”她瞳孔一缩,白厄身后被斩成两段的孽物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拼接起来,恢复了生命力! 刀锋险而又险地擦过手臂,反应过来的白厄给周边所有尸体都补上了一剑。 他被黑墓派去参与过巡海游侠的行动,却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丰饶孽物,身体都被砍成两段,居然只需要再拼上去就能恢复如初? “嘶——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鹤流发出了萨摩耶的声音,他已经不满足于小小的望远镜,直接搞了一个投屏,白厄的表情清晰可见。 黑墓扶额,能不能安分点,周围的云骑都看过来了啊!要不是镜流提前吩咐了,现在她们也是被追着杀的一员。 算了,就当是看在阿哈帮了她那么大忙的份上。 相比起“蘸豆,爽!”的白厄,丹枫冷静许多,一手云吟术出神入化,水龙卷走敌人的同时,还能为受伤的战友治疗伤势。 因此,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白厄流血的人,下意识想治疗,并起的指节却微不可查地一顿,眼角余光瞥到战场边缘好整似暇的两人。 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是金色的。 金血……这个独有的特征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那位毁灭的星神。 涓涓细流攀上白厄的手臂,将金色的血液消解于无形,伤口渐渐愈合,丹枫很确定,黑墓看见了他的动作,甚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是什么……嘉奖一般? “我家小白居然都受伤了……孽物坏!”黑墓松了一口气,丹枫没有告发白厄私通毁灭的打算真是太好了,再刷刷好感吧。 鹤流附和道:“孽物坏!所以你要出手了?” 黑墓:“……你不许抢我台词!” “镜流镜流听得见吗?”她拿出一件物品,“我有个好东西,特别‘噼咔’的那种哦?好的,就这样吧。” 战场中的云骑随之变阵,应星配合着景元的动作回收武器,这可是他苦心研究的宝贝,可不能白白折在这里。 在孽物们反应过来前,已经被再度缩小的包围圈围困在其中,而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云骑撤退的举动。 ——映照在他们眼中的最后一幕,只有绚烂无比的火光。 炸开的烟花使这片天地间充斥着光和热,烟雾散去后,镜流带队清缴存活的孽物,应星在杀敌之余还在思考这玩意儿这么好使,能不能之后去请教一下制作方法。 那双黑紫色的眼眸似乎也被火光点亮,黑墓不由得上前一步,更靠近那份热度,嘴唇微张: “毁灭,是壮丽的一瞬。” 黑墓骤然回头:“都说了不要抢我的……台、词?” 她对上一张笑嘻嘻的面具。 作者有话说: 新剧情过得我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还有星核居然是希佩弄出来的,白白冤枉纳努克这么久 第25章 好险。 黑墓立刻关掉了自己的发声系统,手动闭麦,还好那句提醒打断了她的话,不然之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想。 本来就毁灭浓度超标,干柴烈火的,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燃,她要是真说出来了无异于在上面浇汽油。 艾利欧艰难地从帽子里探头,一身柔顺的猫毛炸开,飞速蹿进进黑墓怀里,刚才他费了好大力才勉强踩动黑墓的头皮。 人,咪很担心你。 黑墓呼噜呼噜毛,“谢了。你……不会是来催债的吧?” 她承诺过献上欢愉,只是目前确实没做出什么样子来,但也用不着阿哈亲自来催吧?! 鹤流脸上的面具仅仅出现一瞬,仿佛只是错觉,那张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面容再度笑了起来,眼神飘忽地吹着口哨,“嗯……怎么不算呢?” 第23章 一想到祂之前说的那些“酒馆佳丽三千,阿哈却独宠你一人”的话,黑墓脚趾差点抠出一个翁法罗斯来,乐子神真的不会尴尬的吗! 看着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隐隐有崩裂的趋势,白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值得黑墓女士这么……严肃?他是不是真的不该出战? 白珩的邀请只是次要原因,若他真的不想,没人能轻易地从层层防护的庭院中将他拉出去。 是的,嗷呜半天的萨摩耶根本没发现自己受伤的小事,至于攀上他手臂的水流,那难道不是同伴给自己加的buff吗? 救世主对此感到很熟练。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理直气壮一点:“黑墓女士,我鬼混回来了!” 白珩一巴掌拍他肩上,高度不够还踮了踮脚,“什么叫鬼混啊,你们这叫见义勇为!回头让小景元给你们发个罗浮好人的锦旗!” “那可以挂收藏室里吗?”昔涟眨巴着漂亮的蓝眼睛,虽然不太明白锦旗的含义,但她想让同伴们也一起分享这份荣誉。 黑墓:“……行。” 收藏室里面的鞋修和甲修还没撤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哈还在沉迷合成黄金裔的小游戏。 咳,其实她也有点想玩。 白珩和昔涟勾肩搭背,顺势移到黑墓面前,大大咧咧地问:“你最后用的那玩意儿是什么啊?卖吗?能批量制造吗?真好使!要是能用到军队里……嘿嘿。” 正在清点战况的剑首大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是哪里来的,公司运进来的那些材料她也看过两眼,明明大多不是用作武器研发的啊? “高浓度毁灭能量集合物,不买,一次性用品。”黑墓摇摇头,“具体怎么来的可以去问丹枫。” 好歹也是人家族人的眼珠子,还是让他说吧,再过段时间,确认丹枫不会告发她们私通毁灭,黑墓打算出门一趟,所以现在得赶紧刷龙尊大人的好感。 将本该放进收藏室的眼球用掉就是她的示好——看,我不会在背后对你的族人进行研究。 丹枫对上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眸,细微的怔愣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友人的谈话。 黑墓的意思很明显,在他没有声张而是抹去金血的痕迹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共犯,想必白厄也是在她的授意下故意露出的破绽吧? 对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这一切的? 丹枫下意识拿出与龙师斗智斗勇的经验开始分析,从最开始的主动坦白,到玉阙时对应星说的关于繁育命途之事,此间种种……他微微蹙眉,连他们的关系也在计算之中吗? 想到当时应星面上的不自在,除去背后说人闲话的原因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丹枫看了看正在和学生说话的黑墓,心里似有明悟。 或许这个共犯,也不是不可以继续…… “原来丰饶孽物是这样的机制,和黑潮造物完全不同。”白厄心疼地摸着破了口子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擦到的,“明明都看过对敌攻略,却还是……” 这可是他拿奖学金专门去订做的一套,用的是阿格莱雅之前给他的设计稿!可恶,真的要更努力补习才行。 “理论知识与实践操作总有差别,这很正常。”昔涟安慰道,黑墓给的学习资料包含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她们只是还不熟练。 不到三年的时间,在三千万世的长度里,留不下太重的痕迹。 黑墓征求民意:“我之后准备出门,你们有什么打算?” 两人异口同声:“上课!” 黑墓:“很好。”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会欣慰的。 黑墓老师欣慰地看着学生领完锦旗,坐着新搓的飞船就走了。 在鳞渊境斟酌许久,正准备上门再试探试探黑墓态度的饮月君扑了个空:“?” 不是要我当共犯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看着被学习腌入味的白厄和昔涟,他艰难开口:“无事……不必特意打扰她。” 龙尊大人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黑墓女士开开心心地来到一颗偏僻的星球——带着满飞船的物资,福利院的院长带着员工很恭敬地接待了她。 搬运机器人开始进行流水线工作,一箱又一箱的生活物资进了福利院的仓库,黑墓随手拿出几颗糖,逗弄着周围的一圈小孩。 听着孩童的嬉笑声,黑墓在脑子里和盐都不盐的阿哈聊天:[我和疯子还有废铁都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曾经,一声婴啼打破了死寂的宇宙,使得阿哈纵声大笑,笑声传遍整个寰宇,欢愉之主认可了生命的意义,使得存在不再归于虚无。 所以,这才是她准备献上的欢愉。 “漂亮姐姐!我能再要一颗糖吗?”孩童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摆,湿润的眼睛有如林间小鹿。 看在她眼光不错的份上,黑墓同意了,想着院里工作人员的嘱托:“可以,但是吃完要好好刷牙。” “诶……只能我自己吃吗?我想把它给院长妈妈!”小孩急切地追问,“妈妈说了,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可是我们都有糖果,妈妈却没有……” 院长密切注意着筹备善款的好心人,听到这话时,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好孩子,妈妈有的。” 只要看着这些孩子的笑容,她就已经品尝到了比任何糖果都要甜蜜的味道。 黑墓偏头,不去看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这个福利院只是她的行程之一,表格上列出的需要帮助的还有一小半没去。 至于怎么让福利院一直保持这个生活水平……黑墓决定去薅薅悲悼怜人的羊毛,反正这群老好人帮谁不是帮,帮她她还能出手拦一下,让酒馆那群假面愚者少去拿他们找乐子。 乐子神可是金口玉言独宠她一人,她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唉……光得了一个罗浮好人算什么,像她这样的银河好人才难得。 作者有话说: 不是故意迫害悲悼怜人的……这叫多方共赢好吧! 黑墓:今天也是拯救宇宙的一天,什么?你问我怎么做到的? 黑墓:当然是凭借我强大的自制力啊! 我的天哪,黑墓女士就是如此完美。 第26章 辗转多家福利院后,黑墓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分出去的意识在数据空间里搬砖,她还得在外面批改作业,连轴转这么久,智械都受不了这个工作强度! 证实她的邀请真实有效后,部分悲悼怜人坐着飞船就来了,挨家挨户送温暖的同时,还不忘和孩子们宣扬教义。 他们提倡禁欲与苦修,可福利院的生活已经足够苦了,于是转而开始阐明摒弃欢愉的主张。 总结下来就只有一句话:阿哈不是个好东西,别信祂。 孩子们还没成长到能理清星神命途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而大人们心底有数,也就没什么人反对伶人们。 黑墓正在和院长商量之后的安排,“这些话听多了是不太好……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漂流马戏团过来,让孩子们中和一下。” 免得长大了也变成一堆小苦瓜脸,那多不好看啊。 院长眼睛一亮,马戏团好啊,她们连确保孩子们长大的物资都不太够,更别说满足孩子们玩乐的用品了。 她不禁按了按眼角,目光慈爱地看向围着悲悼怜人们转圈的孩子们,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黑墓女士,这是这些年来福利院的账本,您要不看看?” 院长敢用生命起誓,绝对没有贪墨一分一毫,但别人无法验证她的真心啊,黑墓女士好心筹备了这么多善款,总要让她看见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才好。 黑墓本想拒绝,在来之前,她就分析过福利院的构成,已经确保没有贪污现象,但扫描时却瞄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账单上列得清清楚楚,捐款最多的那人被称为慈玉女士,而在已知情报中,她还有另一个称呼:石心十人——翡翠。 这位是做典当行生意起家的,一路走到了星际和平公司p45的高位,她的慈玉典押在边星地带很有名,据说来者不拒,无物不可换取…… 有点意思。 上次拒绝的公司酒会好像也是翡翠组织的,能请到螺丝咕姆参会,对公司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最近似乎有她即将晋升p46的传言。 黑墓眨眨眼,数据流无声无息漫过周围的一切,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偶然,她在偏远星系挨个造访福利院的事不是秘密,过去这么多天,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从院长的手机里找到了被清除过的痕迹,将其复原后,发现是翡翠和院长的聊天,前者好心提醒说:[如果能清楚地看见每一笔钱的用途,会用更多人愿意捐献善款。] 院长深以为然,大多数人都不是吝啬,而是担心自己的善意被辜负,连夜将历年的收支明细整理出来,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清除记录也只是院长多年来的习惯。 第24章 这么看来,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和她还挺有缘分的,你说对不对?”黑墓将账单还回去,坐在躺椅上喃喃自语,“那我是不是去见她也没事?” “喵。” 艾利欧从她的帽子里钻出来,“不要太过依赖命运。” “我依赖的是你呀,命运的奴隶。” 有艾利欧在,黑墓才能最低限度降低自己对世界线的影响,不然万一哪天她因为先用左脚进门导致宇宙毁灭怎么办? “那你更应该知道!”艾利欧将黑墓的头拍得邦邦响,却只把自己的肉垫拍疼了,“太卜司的卜者都明白,这样的便利能不享便不享!” “去哪儿要占卜,吃什么、见谁都要占卜吉凶的话,那这项能力究竟是赐福还是诅咒?” 黑墓提起艾利欧,揉着他的肉垫,“但你总归是会帮我的,对吧?” 艾利欧都想哈气了,他能不帮吗? 难道只能看着黑墓靠她强大的自制力维持宇宙的运转吗?他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了: 宇宙为什么陷入了危险? 黑墓:因为这次我没忍住。 艾利欧纠结片刻,还是准备意思意思哈一下,刚张口嘴,就被塞了一颗糖进来。 “猫咪乖,不要和大姐姐吵架!”大着胆子靠近的小女孩试探着摸了摸黑猫的头,“给你糖吃,听话。” 旁人听不懂艾利欧被黑墓修改过联觉信标后发出的声音,只当那是一人一猫在你来我往的喵喵叫。 小女孩歪了歪头,想到猫咪可能听不懂人话,一脸正色道:“喵喵喵。”不可以吵架。 黑墓乐不可支地将艾利欧塞她怀里,“帮我好好说说,让他别和我犟嘴!” 女孩像是接受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任务一般认真点头,“我会的!” [看,她笑得多开心。] [是的是的,我听见了很多——欢笑!]鹤流的虚影出现在黑墓面前,手放在耳朵边呈倾听状,[说不定我也能加入之后的马戏团演出,不过万一被拒绝了……我还可以一人成团!] 祂又开始唱那首让黑墓感到安心的歌了,[阿哈永远不会放弃你……] [ 离了你还有谁这么宠我?离了我还有谁这么宠你?我们这就叫双向奔赴啊!]黑墓收回数据空间里搬砖的那部分意识,专心分析欢愉的命途能量,她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很想再多复刻几个面具,却始终不得其法。 [……双向奔赴的病情吗?那很默契了。] [都说了我跟你才是真玩嘛!] 黑墓搜索了一番慈玉典押最近出现的位置,决定之后去找找看,毕竟翡翠都这么邀请她了,不给点面子说不过去啊。 “欢迎光临[慈玉典押],来者何人,所求何物?”优雅的女声习惯性地说出问候语。 翡翠把玩着刚收到的珍品,那是一位军人的勋章,象征着他曾经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如今却到了她的手里,一切的光荣与名誉都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帷幕轻轻飘荡,白发少女打量着店内的装饰,“只是来看个新鲜,我想要的东西你这儿又没有。” 若是旁人说这话,翡翠肯定要认为是来砸场子的,“稀客呀,黑墓女士。看上什么都可以带走,就当是见面礼。” “无功不受禄。”黑墓视线扫过店内的诸多物品,分析得出的结果是无一不精,银链星系的稀有宝石、斯诺兰德的濒危植物、帕特雷□□齐亚的……一块玻璃? 不,那不只是普通的玻璃。 帕特雷□□齐亚,现在它有一个很美丽的别称——琉璃光带,只是它的来源可不怎么美丽:绝灭大君[焚风]的一击使这条巨大行星带完全玻璃化。 而黑墓眼前的这块碎片就包含了这位便宜同事的力量。 哪个人才这么勇?这玩意儿都敢拿出来交易,而翡翠也非常人,这都敢收? “我想要这个,需要付出什么?”黑墓指着那块玻璃,“别说什么白送的话,我们应该都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翡翠眉头微动,笑了起来,一双蓝灰色的眼眸更显清冷疏离,其中蛇类一般的竖瞳以细小的幅度颤动着,“哎呀,话都被你说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从黑墓进入室内时,直觉先一步向翡翠发出警报,那具看似娇小的身躯里所承载的,是顶级猎食者的灵魂。 失策了。 不应该只凭借收集到的资料来断定黑墓的性格,她应该想办法先见上一面再做决定,不然此刻也不会这么被动。 翡翠轻轻呼出一口气,最近还是过得太顺利了,失了最基本的警惕心,也是,平时打交道那些人,哪里比得上连天才都愿意放下身段相邀的黑墓呢? “既然如此……交个朋友如何?”翡翠不在隐瞒,诚实相告,黑墓最擅长的就是机械相关,只需给她一点时间,肯定能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 她晋升在即,公司里的死对头却妄想使绊子,这不算什么为难事,光明正大争不过她,这些阴险勾当自然也比不过,只是这样聒噪的苍蝇,能少点还是少点吧。 黑墓歪了歪头,原来是想要借势,“你可以在名片上加一句‘黑墓之友’。” 翡翠:“……” “开个玩笑。下一个项目成品直接送给你,怎么样?”博识学会递来了很多项目让黑墓挑着做,只是自上次推进黑塔手稿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搭理技术研发部的人了。 卖家与买家身份互换,黑墓展开一面光屏,上面罗列着各类项目的详细信息,“你想要哪一个?” 翡翠眸光微动,身为p45,她当然有资格了解这些让博识学会倍感棘手项目的难度,现在黑墓让她随意挑选,岂不是说明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难题? 心里对黑墓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样的人才……如果将她彻底拉入公司的阵营,那自己功不可没,说不定连p47也能攀上。 翡翠斟酌片刻,从中挑选一项能持续为她带来收益的研究,“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有什么不客气的? 黑墓叉腰,换作是她,她才不会做什么选择,直接通通笑纳了! 作者有话说: 黑墓:老衲来的! 第27章 黑墓确实笑纳了这家店铺。 交到朋友后,翡翠大手一挥,直接将整个店都送给了她,黑墓礼尚往来……自然是没有的。 那些研究虽然不难,但全部做完也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最近她又解封了部分算力,只是数据空间里的麦田占据了她大半心神,分出在外的意识都是忙里偷闲。 黑墓抽空完成这桩生意,剩下和技术研发部的交流都由翡翠一手包办,她倒是省心不少。 翡翠打趣她,“公司有专门的全套管家服务,保证会让你生活更顺心。” “算了吧……”黑墓想起来那位进狱系的助理小姐,“就用机器人代劳也没什么不好的。” 拒绝了翡翠想带她会庇尔波因特的邀请,黑墓看了一场漂流马戏团的演出就回了罗浮,[有点好奇你会表演些什么。] 零零碎碎的嬉笑声响起,那是欢愉之主在感染身边的一切,[阿哈什么都会做!] 一张光锥出现在黑墓面前,重复着刚才漂流马戏团的表演,下一刻骤然翻转,显现出无边无垠的浩瀚宇宙,无数流星划过天空,光芒散去后,露出并列而走的数辆列车。 是开拓的星穹列车! 其中一辆轰然炸开,断成两节,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被扫帚推出车门外,伴随着响起的是故作凶猛的声音:“去宇宙里冷静冷静再回来帕!” 面具人哈哈大笑,连带着附近的列车都开始抖动车厢,运转的零件咔咔作响。 似是有人微微叹气,出手抚平了喧嚣,又无奈地说道:“阿哈,弄坏一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阿基维利,你有那——么多车,少一辆又能怎么样呢!”阿哈张开双手,本体的虚影出现在祂身后,漆黑的影子环抱列车,最后一起如星尘般消散。 “不过,下次再见,阿基维利!” 光锥的记忆到此结束,一股莫名的欢欣自黑墓心底升起,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令她愉悦的画面,[原来你被叫做最糟糕的无名客不是野史啊?] 谁家好人去别人那里蹭吃蹭喝,走之前还要把人家房顶掀了的?怪不得会被扫地出门呢。 [诶嘿!]阿哈语调一如既往的欢乐,[明明是阿基维利太小气,列车长也是!明明平时投喂了它最多的就是我!不过……] 阿哈爆发出了更猖狂的笑声:[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找我报仇啦哈哈哈哈哈!] 黑墓听着不间断的似乎连眼泪都要笑出来的声音,却没有感到高兴,星神无法背弃命途,欢愉之主也只能永不停歇地追寻欢愉,连一丝一毫为朋友逝去而感到悲伤的空隙都没有。 第25章 “喵。” 艾利欧跳进黑墓怀里,后者长久的沉默令他感到不安。 他们正在回仙舟的飞船上,为了方便艾利欧出行,黑墓直接包场,空旷的船舱内,一人一猫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艾利欧用头蹭着黑墓的手,“人,你在想什么?” 白发少女一动不动时,看起来就像一具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黑紫色的眼眸透不进任何光彩,只显现出一片死寂的——[虚无]。 比话语先落下是大颗大颗的泪水,黑墓一边面无表情地哭,一边庆幸这具躯体的仿生技术做得不错,至少现在她还能有一个发泄的方式:“咪,人的世界一直在下雨,人处理不好。” “——喵!”艾利欧大惊失色,一身保养得极好的柔顺毛发瞬间炸开,缩小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未来有什么他看不见的糟糕事情已经发生了吗?或者说是其他更麻烦的情况? 不然黑墓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黑墓擦擦眼泪,悲伤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内心,哪怕本体将能动用的算力全部用上,将负面情绪送进垃圾场里处理掉,她仍然还是忍不住落泪。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她不是被命途束缚的神明,喜怒哀乐都自由心证,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黑墓顺手将跳出几米远的艾利欧捞回来梳毛,脑海中渐渐有了想法。 不多时,飞船在流云渡停下。 来接机的昔涟肉眼可见地活泼,老远就挥着手喊:“这里这里!” “欢迎回家,黑墓女士!” 黑墓一阵恍惚,回……家? 可——这里不是她的家。 伤感的情绪刚刚冒头,便被她转移。 昔涟抱着许久不见的艾利欧,习惯性从兜里掏出猫条投喂,“诶……这个是什么?” 一朵飘荡的乌云亦步亦趋地跟在黑墓身后,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落下的雨滴迅速蒸发,又返回乌云内部,如此循环往复。 黑墓面无表情:“是我的外置情绪处理系统。你的课程还没学到这里,暂时先不教。” 简称:滴滴代哭。 “哦……哦,”昔涟下意识点点头,想起仍然在被那刻夏老师督促学习的白厄,“那件事还是得和您再说明一下……” 在黑墓出门的这段日子里,她和白厄大多数时候都在数据空间和地下室两点一线来回跑,偶尔会被热情的白珩拉出去听她讲最近的趣事。 两人与云上五骁都挺熟悉,上次并肩作战后关系更加亲近了几分,但昔涟最近却总觉得丹枫看白厄的眼神不太对,而且对方总是找理由靠近,还说了好些似是而非的话。 昔涟和白厄都很担心如今吃饭学习分小麦的平静生活被打乱,早就给黑墓发了消息,却只得到按兵不动的指示。 “不用担心,他没什么恶意。”丹枫都没举报她私通毁灭、秽乱仙舟诶! 那还说啥,飞船给他了……哦,还没办完手续,不能给。 作者有话说: 哪怕是最糟糕的无名客,阿哈都还是无名客呢 之后准备搞事!搞事!!! 第28章 黑墓从昔涟手里拿回艾利欧,“咪,人的世界雨过天晴。” 小乌云应景地褪成白色,一角升起一轮小小的太阳。 怀里空空的昔涟试探性抱住,柔软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好软!” 黑墓表情微妙了一瞬间,很快恢复原状。 或许是时间久了,阿哈带给她的影响逐渐消退;或许是她的模拟分析成功,阻拦了部分程序…… 又或许是——philia093,这组原动力为爱的实验因子。 自从黑墓把昔涟拼出来后,爱与恨互相平衡,她用以压制白厄身上毁灭能量的算力都少了很多。 哈哈,看不见的大手又在悄悄发力了呢。 黑墓在心里夸夸自己,今天也是为宇宙均衡加码的一天。 片刻过去,飞船的交接手续办理完成,工作人员和天舶司的时节商谈好,让飞船能够暂时停泊。 可惜仙舟因曾经大部分洞天之主犯下那些荒唐事,早已不允许私人持有洞天,不然黑墓还真想买一个,不说别的,做实验都会方便不少,哪用向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将院子炸穿了。 真是可惜。 下次几人聚会时,听着黑墓发表的感慨,景元睁大鎏金色的眼睛,“……怎么突然想买洞天了,那么大一艘飞船还不够你用的吗?” “大就是好!多就是妙!”黑墓振振有词,分发着给大家带回来的特产,特意给景元多塞了一份,“你回去帮我向腾骁将军多说点好话,万一他就同意了呢!” 景元能问她这一句,就说明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得先看看她的诚意再谈。 “大、大胆,云骑面前还敢明目张胆的贿赂!”白珩一看就是又喝得有些醉了,脸颊酡红,靠在镜流身上撒娇,“剑首大人,快把他们抓起来吧!” 应星笑得酒都洒了出来,“白珩,你看仔细了,贿赂的就是云骑!” “我也是人证,镜流,你可不能徇私枉法。”丹枫淡定地跟着拱火。 镜流没好气地挨个瞪了一眼,将快从她肩膀滑下去的白珩扶稳,这才说道:“好,我明天就把他带到将军面前请罪,这总行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几人依次告别。 黑墓被灌进去不少酒,夜晚的凉风习习,带走了脸上的热意,眼神也清明不少,她没有直接分解体内的酒精,而是任它们麻痹头脑,模糊思绪。 仙舟的天空是虚假的。 但制造它的人显然审美高雅,星子与云层安排得疏密有致,恰到好处,可惜现在只有艾利欧陪她一起欣赏。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看来你花大价钱买来飞船也不是只图一时新鲜。” 丹枫顺着黑墓的视线向上看去,那是流云渡的港口方向,飞船正是停泊在那里,但没有获取长期停泊许可,而且刚才黑墓也没有表达有这个意图,反而是想费大功夫在仙舟圈一块地。 为什么? 对于黑墓发出的共犯邀请,他犹豫了很久,长生种总是习惯性地这样,仗着寿命悠长,便肆意挥霍时光。 ——但他的友人等不起了。 脑子里装着事,就不太好面对朋友,害怕被人看出他心里有鬼。 丹枫只是连着两个月没有见到应星,这对长生种来说只是须臾的光景,可应星头上已经开始透出斑驳得扎眼的白发来。 可是,距离白珩第一次见到应星,也才过了短短几十年。 丹枫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看清楚一件事——应星,他的挚友,是一个再过几十年就会死去短生种。 仙舟上从来不缺延寿的办法,像是上次收缴来的龙蟠虬跃,经由他解析药理,确实能为短生种带去长生,但代价是身体机能迅速衰退。 想要更完美的长生,还是另寻他法。 黑墓就是丹枫寻到的他法,如果成功自然最好,不成功也有一条退路可走,小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丹枫正脑内风暴,却听见黑墓说:“不,是你的飞船。” “……嗯?” 没通知我啊? 月光如水,照的少女满头白发几乎透明,她笑得意味深长:“那是准备送给你的礼物,不喜欢吗?” 一式两份的转让书被递到他的面前,只等他签字,那艘价格不菲的星舰飞船便属于他。 丹枫一时没有任何动作,这是……示好? 不,她是在转移视线! 先大张旗鼓地留下飞船,引入注意的同时再提出更出格的洞天一事,再度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样那些人会更在意她会为了洞天做出什么事来。 而此时,落在他手里、更显得黑墓对此不上心的飞船是什么用途,已经很明显了。 如此环环相扣,原来她早就料定了自己会同意,连实验室都已经准备妥当。 这样的人,若是立场对立,解决起来不知有多麻烦,幸好,他们现在是共犯。 丹枫突然笑了,眼尾的红色跟着弯起。 他说:“好。” 下定决心之后的丹枫格外干脆,直接咬破手指签下姓名,还留下一个含有不朽能量的印记。 黑墓卡壳了一瞬,哥们你仗着恢复能力好就不怕疼的吗?这显得刚准备递笔的她很呆啊! “飞船的停泊申请我会尽快办理。”她赶紧动作自然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飞船上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被黑墓清空,换上她手搓的各种小机器人。 送礼物嘛,当然要尽善尽美,更何况这还是给龙尊大人的贿赂,多谢他的包庇,才让黑墓少了一件麻烦事儿。 丹枫眉头微动,知道这是要自己出力的时候了,“交给我来解决。” 第26章 持明加入联盟两千余年,尽管部分龙师看不起其他两族,但争权夺利的事一点没少做,托他们的福,现在各行各业都有族人任职,哪怕天舶司更多是狐人的地盘,他也能行个方便。 对方很果断地同意,像是早有预料,“好,那就拜托你了。” 黑墓笑眯眯地和他告别,这趟收货颇丰啊,就是还不知道腾骁那里要她出多少东西才肯让步。 不朽的印记散发着古老的生命气息,与丰饶的过剩活力不同,即使只有一丝,也维持着不变的模样。 黑墓顺手分析了一下,将样本留存,打算再去金人巷美美地吃一轮时,艾利欧钻出帽子,落在扶手上,竖起的眼瞳紧紧盯着她:“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去吃饭啊,那不然呢? 黑墓一脸茫然,就这么空手回去是不太好,她还想着给学生们带点吃的呢。 路灯的光芒愈发微弱,四周静谧极了,艾利欧甚至只能听见白发少女拟态出的呼吸声,仿佛做出同样的表象,她就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但假象就是假象,他们都心知肚明。 “为什么这样问,难道我做了什么会影响命运走向的事情吗?” 艾利欧看着她轻飘飘的态度加上故作无辜的语气,心里一沉,面上却风轻云淡,“要做什么先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甚至还有闲心开始梳理起身上的毛发,最近老是想太多,再不好好梳一下就真该打结了。 “好哦!”黑墓抱起艾利欧,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识破她第一层洋葱皮的人都愿意伸出援手……圆手。 嗯,虽然不是机器猫,但肉垫手感真好。 “接下来……” 艾利欧竖起耳朵听,尽量让自己放松身体,免得让黑墓看出不对。 “我打算去金人巷买小吃,顺便问问他们要不要,你呢?要不要吃小鱼干呀?”黑墓姿态闲适,挠着猫咪的下巴,悠哉悠哉朝着小吃摊走去的样子像极了仙舟街溜子。 “热浮羊奶、琼实鸟串、鸣藕糕……” 黑墓来者不拒,肚子里装不下分解成能量不就好了? 反正艾利欧不是货真价实的猫咪,这也吃不得那也吃不得的,黑墓逛街的同时给他嘴里也塞了点东西。 艾利欧嘎巴嘎巴嚼着嘴里的食物,响得整个小脑瓜子嗡嗡的,只能被迫闭嘴。 这是无声的威胁。 他思索片刻,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黑墓绝对拥有令使级别的战斗力,真打起来得不偿失,他还是先猫着吧。 “喵~” “黑墓女士。” “嗯?” “你给艾利欧也喂了这些东西吗!” 昔涟擦拭着还留着油渍的猫嘴,谴责道:“小猫咪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我以为您知道的!” 黑墓:“……哈哈。” 这花可真花,这草可真草……这猫可真猫啊。 艾利欧舔舔爪子,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啊!刚才还和丹枫聊了聊,他说只是想着在我不在的时候关照一下你们,真的没什么大事啦!” 昔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没事就好。” 糊弄过去的黑墓带着学生,吃着火锅还唱着歌,顺便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学习进度,满意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突然就被丹枫给叫了出去。 丹枫只觉得黑墓真是沉得住气,也对,等不起的人是他,“最近罗浮六御可是因为你吵翻了天,结果你倒是过得轻松。” “吵就吵呗,反正我只看结果。”黑墓盯着面前的钓竿,半个多小时了,一条都没钓上来,这对吗? 哗啦—— 丹枫脚边的桶满满当当,挣扎的鱼儿眼看就快要凭自己的努力跳出来,突然伸出的一只手将它们摁了回去。 黑墓磨牙,没咬她钩的不许放过,待会就把它们通通吃掉! 话说丹枫是不是作弊了?波月古海之水绝对会偷偷偏爱他的吧! 丹枫不紧不慢地收线,“现在的结果就是,我已经将各类素材备齐,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啊? 我吗? 一时间没听明白的黑墓在心里发出尖叫:咪,人的世界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驴头不对马嘴地聊天吧! 凹三只佩佩凹了好几天,为什么不出啊啊啊啊,翻相册的时候发现我给朋友的号打出来过,可恶!!! 第29章 艾利欧很迷惑。 他不清楚黑墓是不是在迷惑他。 不对劲,再看看。 白发少女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艾利欧能看出一点很快就消失的崩裂迹象,“……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看看吧。” 黑墓也很迷惑。 脑子里全在思考丹枫为什么要给她弄这个实验室,是不是自己忘记了什么,万一是她提前答应过人家怎么办? 不对啊,行车记录仪里面没显示啊,调出的回放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实验?做什么实验? 在跟着丹枫一起登上飞船的路上,黑墓已经入侵玉兆,理清了最近丹枫的行动路线,看着没什么问题,就是去丹鼎司的频率稍微高了一点。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对!她都走到实验室门口了,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丹枫也有点困惑。 黑墓为什么不说话,是对实验室的布置有什么意见吗? 他抬眼看着基本没什么变化的飞船内部,尽忠职守的各类金人都在如常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仙舟科技发达,但从来没有出现任何一项完全由金人代劳的工作,曾经发生的金人叛乱让他们损失惨重,现在连带着其他两族也对金人没什么信任度。 丹枫本想安排三两个心腹驻守飞船,确保此地安全无虞,龙尊护卫队的人就是很好的选择,他保证他们不会传出一句话。 可是黑墓明显更加信任金人,而且这里才是危险本身,以防万一,丹枫没有让亲信知道他的打算,来过这里的族人也只充当了搬运工的作用。 二人一猫心思各异,却如出一辙的沉默。 哗啦—— 终于有不负众望跳出水桶,化身一条固执的鱼,眼看着它就要把自己憋死,小机器人咔咔地靠近,掏出了……锅铲。 “……” “……稍微仿造了一点应星的技术,看起来很成功。”黑墓抹了一把脸,驱散更多带着菜板调料想要靠近的机器人。 凝滞的氛围被打破,丹枫拎起水桶,“给你的猫做点鱼吃也好。” “喵。”艾利欧从帽子里探出头来,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想跳下去叼鱼了,刚才那画面不做点什么着实让猫难受。 将食材交给机器人后,丹枫推开大门,“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些。” 黑墓只觉得他谦虚,这哪里叫一些啊,要不是实验室够大,都快放不下了,不过幸好有这些材料在。 她走走停停,看似挑选,实则在分辨它们的用途,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更擅长的是机械造物,但找上来的却都是生物相关的。 心里有底,黑墓说话就自在多了,“这些已经足够,再出格一点,你这龙尊大人也要被猜忌了吧?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 总算猜到丹枫为什么给出这么多诚意了,原来是要她当一回产科医生,治疗一下持明的不孕不育。 还以为应星会给丹枫说自己的想法呢,两人关系那么好,没想到他嘴还挺牢。 听着那句总是被龙师们挂着嘴里劝诫他的话,丹枫手指微动,没有多说什么。 在同族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龙尊大人,是轮回百世的饮月君,只有在同伴眼里,他才是丹枫。 只是丹枫。 “……正好最近认识了公司的新朋友,有她在,我的货物应该能更快运到。”黑墓接住跳进怀里的艾利欧。 [怎么了?] “喵。”[持明无法繁衍。] [我知道啊……我知道了。] 黑墓摸着艾利欧顺滑的毛发,他不是在说明事实,而是陈述未来的结果,[只是研究着试试看,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不朽有那么多奥秘可挖,不差这一点。 丹枫:“石心十人的翡翠?有传闻说她的升职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原来是你。” 名义上是公司,但星际和平公司本质上就是一个国度,少不了与仙舟打交道的时候,互相收集情报已经是基本操作。 这次六御之所以吵得那么厉害,想必也有黑墓和公司联系加深的缘故在吧。 “想买东西自然得和卖家交好啊。”黑墓没有否认,翡翠的升职是她自己的功劳,和黑墓关系不大,现在只是为了未来铺垫,加重一点发码。 那个女人就像蛇一样,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便一定要一点一点地将其吞吃入腹才肯善罢甘休,“有些东西仙舟禁止流通,不过只要有需求又出得起价,公司就一定能有市场。” 第27章 又是提前布局……像是这样的后手,黑墓还有多少?哪怕有一天事情真的败露,丹枫也相信黑墓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样很好,也不会牵涉到他的朋友们。 诸般后果,我来背负。 “阿嚏!” 景元打了个喷嚏,刚打到一半的哈欠被迫终止,磕在一起的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困了就回去睡吧,你长不高镜流又该来说我了。”腾骁被哈欠传染,睡意升腾,却不得不继续伏案工作。 “我还撑得住,将军。”景元摇摇头,要是他真走了,这堆摊子不知道需要将军处理到猴年马月去。 黑墓给他的贿赂真是少了,最近六御之间分歧很大,就这几个部门还分出来三个态度。 一方认为绝对不能重蹈覆辙,这是底线;一方认为不无不可,要向前看;最后一方认为凡事不该那么绝对,君子中庸。 景元……景元一个都不站。 要他说,黑墓想要地盘就在仙舟外自己搭一个才是最好的,就像黑塔的空间站一样,离蓝星远远的,那艘飞船就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她送给了丹枫。 但他又不得不传达黑墓的想法,这是外交,外交无小事。没有他,黑墓还能找其他人,他先提出,就能增加几分自己在此事上的话语权,万一将军就听取了他的意见呢? 黑墓买的那艘飞船好像是送给了丹枫,他们什么时候背着他关系这么好了? 年轻人脑子就是转的快,腾骁在心里感叹,眼看着景元案上待处理的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多时,天光乍泄。 熬了个通宵的景元精神奕奕同腾骁告别,这个时间,师傅该在校场等他了,他得赶紧去。 远远看见他来了,白珩下巴一扬,“有你乖徒弟来陪你,我就先走啦!” “诶?白珩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景元拿出顺路带的早饭,给镜流也分了一份,师徒二人排排坐吃早餐。 白珩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没有命令在身时,哪天不是醉到日上三竿才肯从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钻出来? 镜流:“她说要去找应星喝酒,顺路看看丹枫。” 景元表情一言难尽,“明明就是眼馋那艘飞船,想开着过过手瘾吧!” 镜流默然:“……给你白珩姐留点面子。” 上手是肯定不会上手的,白珩有分寸,她都因为那狂野的技法毁了多少艘星槎,还被取了个“星槎毁灭者”的称号,但饱饱眼福又碍不着什么。 工造司里,铿锵的锻造声永不停歇。 应星向来忙碌,他的寿命太过短暂,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把握住,要尽快打造出更好的武器,才能向杀死父母的孽物复仇。 曾经他就是如此的极端,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射杀敌人的同时,也会连带着将自己一起毁掉。 ——但现在不同,待在友人身边的他学会了放松,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应星,应星,你在不在,出去玩——”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他连忙将手中的半成品藏好,惊喜可不能提前暴露。 这才推开门,“来了!” 黑墓在飞船上放了一个人偶,她已经习惯一心多用,哪怕是同时给学生上课、自己做实验、数据空间里搬砖、试图在吕枯耳戈斯眼皮子底下悔牌……等等等等,都不在话下。 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她心里有数,场面还在控制之中。 但是像现在这种场面,她就得拉上丹枫一起了,“你怎么看?” 丹枫:“……用眼睛看。” 飞船外不远处停着一艘星槎,通话连接成功后,传出白珩中气十足的声音:“开门啊!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麦里还有应星小声的劝说,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 黑墓不确定地问:“她……应该没喝酒吧?” 酒驾违法诶。 丹枫也不确定地答:“……应该没有。” 估计是不知道你也在,白珩本来性格就跳脱,现在神经……咳,也正常。 “保密区域已经完成封锁,我开门了。”飞船的实际控制权在他手里,不过以黑墓的黑客技术,入侵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正因如此,丹枫对飞船的安全级别很有信心。 白珩从星槎里跳出来,摸着周围的设备就开始想吱哇乱叫,转头却突然看见黑墓,猝不及防被一口气呛住,“……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哈哈。” 她在黑墓眼里的美丽风姿……现在肯定只剩下风姿了,呜呜呜…… 黑墓拍着白珩的背给她顺气,“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好久吗?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我。”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想着反正自己的形象已经没有了,不如更放纵些,一把抱住黑墓,大声道:“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噗。”温香软玉在怀,黑墓笑出了声。 应星若无其事地接过话题,“这些金人的制作工艺不错啊。” “哈,你这人真是有够自恋的。”丹枫转身便走,白珩肯定是冲着驾驶室来的,飞船不能让她碰,但上面搭载的小型飞机可以给白珩玩。 应星眉头一挑,看出了所以然来,“喂,我刚才可没发现这回事……别推,我自己会走!” 白珩笑嘻嘻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快点啦!别让丹枫等着!。 “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 听着友人们的拌嘴,走在前方的丹枫嘴角缓缓上扬。 作者有话说: 丹枫是真的超绝重男,哪怕知道应星不做樗木长春,也想要强行留下友人,啧啧啧…… 喜报!我凹出了仨佩佩!!!现在在打难度100,最后一个,之后打算去把图鉴全部刷满 第30章 凭借自己的努力,白珩成功拿下——一艘小型飞机的使用权。 黑墓双手叉腰:“为了防止它被破坏,在你做出某些行为时我会立刻接手控制权,强制返回,明白了吗?” 现在的白珩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满脑子都是崭新的驾驶舱,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明白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黑墓大手一挥,就决定是你了,去吧,白珩! 每一个无名客都少不了对星空的向往,白珩自然也不例外,欢呼雀跃着开出去转悠了,通话中被放大的“呜呼”声响彻整艘飞船。 丹枫:你就宠她吧。 趁着黑墓专注白珩的空隙,已经在飞船上逛完一圈的应星肘了肘丹枫:“你们到底在暗戳戳的搞什么?” 飞船内的禁行区域太多了,保密等级也出乎意料的高,甚至比工造司的部分设施还要严格,这不是丹枫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再加上这艘飞船的来自黑墓……一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哪怕是生虫子也是生”的歪理,丹枫总不至于信了她的鬼话,真打算这么做吧? 丹枫抿唇,视线飘忽了一瞬,他怎么可能告诉应星自己在研究延寿之法,随便找了个借口:“咳……那些是黑墓和公司的研究项目,不好放在仙舟上,毕竟飞船是她送的,所以才给她留了几个房间而已。” 黑墓和公司的联系,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但愿应星没发现什么破绽,就这样糊弄过去最好。 秉持着对友人的信任,应星将疑问按在心底,没有立刻继续追问,“所以最近持明在帮黑墓说话也是你的意思?” 现任司鼎就出自持明,在会议上据理力争,阐述用一个洞天能从黑墓那里换取多少好处,这笔买卖如何值当,听说吹得天花乱坠,还真有几个人被她话语中的美好未来说动。 丹枫:“算是吧。” 不止是他,龙师们也很眼馋黑墓的技术,能有光明正大得到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最近族内都召开了好几场关于怎样利益最大化的会议,真是烦不胜烦。 龙尊心中冷哼一声,这时候倒是开始说起盟契之下,三族本为一体,应当共同进退的话来。 “聊什么呢?”黑墓转头就看见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居然不带她,差评! 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要是六御真的通过那个提议,你可要大出血了。” “那这不是还没通过吗?”黑墓看上去压根就没什么紧迫感,仙舟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反正那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就像黑塔会放弃没兴趣的项目一般,她现在更喜欢研究翡翠给她送来的那些虫子。 以前只觉得它们大部分都很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阮.梅了呢。 谁说这虫子恶心啊?这虫子可太棒了! 黑墓竖起一根手指,“如果通过,你们觉得会开什么条件?说说呗,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就是个工匠,没那么大本事知道六御该考虑的事。”应星后退一步,将丹枫护至身前。 第28章 “……”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这个仇,丹枫记下了:“无非是需要你的技术,或者……想再给你塞几个学生?” 遍智格物院那边好像有些人嗷嗷叫着想要黑墓教授回去继续上课,还有几位老师也挺舍不得小白和小昔来着。 黑墓点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 “黑墓黑墓,这个手感和星槎真的完全不一样,好好玩啊!” 白珩从还没停稳的驾驶室内跳出来,满脸兴奋,“我明明记得中途好像撞到碎石造成了剐蹭,为什么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种修复工艺能用在星槎上吗?天舶司的人肯定乐意出大价钱买,而且这样我就不用把全部薪资都拿去维修星槎。” 说到这里,狐人飞行士倍感委屈,“我最近都没钱买酒喝了!” 谁等抵挡得住白毛大狐狸的撒娇呢,纣王不行,黑墓也不行。 她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了遗憾的回答:“力量会冲突,所以做不到。” 那股用以修复的能量来源于繁育的自我复制,这是她最近的研究成果,而星槎是丰饶能量的产物,自种子生根发芽便自成一体,生命力极强,就像步离人的兽舰一样,白珩每次都能对其造成不可逆的损坏也算她能力不俗。 要是往里面再加点繁育……呃,想必那场面不会太好看。 白珩不见失望,“能让我开一下已经很过瘾了,谢谢啦!我请你吃饭吧!你是不是喜欢尚滋味的菜来着,诶,机巧鸟能飞到这里送餐吗?” “哔——啵!” 刚做完全鱼宴,想来叫主人吃饭的小机器人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显示屏上人性化地流下两条宽泪。 “诶诶诶你别哭啊!”白珩手足无措,“我哪里说错话了吗?你们别看我笑话了,快来帮忙啊!” “咳,”丹枫做出邀请的手势,“我今天钓了不少鱼,要去尝尝吗?” 那自然是——荣幸之至。 餐桌上,白珩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饭,“应星,你快吃这个,这些都好好吃啊!” 黑墓出于没钓到鱼也要把浪费的时间都吃回来的心态,动作自然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地连吃四个鱼丸,让它们都不咬自己的钩! “我家的小黑比这里的更棒,有它之后我基本没出去吃过。” 丹枫:“你再夸句,某个人的尾巴真的要翘上天了。” 白珩也想起那个应星做的家政机器人,“我们百冶大人这么厉害,多夸几句也是应该的嘛!要是龙尊大人愿意洗手作羹汤,那我一定也会夸你的!” “他?得了吧!”应星拍桌大笑,“只怕连食材都分不清吧!” 白珩总是拿龙尊大人调侃他,却完全不在意这个身份,还有应星那些张狂的话…… 丹枫一脸正色:“我可以做药膳。” 至少他分得清药材。 “应星。” “嗯?” “鱼汤撒出来了,等会你擦桌子。” “不是还有金人在吗!” 最终,百冶大人还是用他那无比灵巧的双手拿起了抹布,哼哼唧唧地擦完了桌子,这才将剩下的一切交给清洁机器人。 他甩甩手,“吃你这一顿饭还真不容易。” 丹枫抱着双臂监督:“这可不是普通的鱼,这是饮月君亲手钓上来的鱼。” “那真是谢谢你了,丹枫!”应星生气地拉着白珩走了。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丹枫依次检查着实验室的情况,他真切希望能看见明显的进度。 下次,他还想让友人尝到自己准备的食材。 研究的进度……有是有,就是它们的样子比较磕碜。 培养仓内,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维生液起起伏伏,莹绿色液体淹没过它们畸形的身躯,将整个实验室都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光芒。 出乎意料的是,它们都还处于[活着]的范畴,并且以某种特定的规律呼吸,偶尔几个错频的呼吸很快被纠正。 如果丹枫去问黑墓,那么慷慨的学者会如实告知他答案——那是虫群绝对服从的统一特性。 但是丹枫不会去问。 任谁被催进度都是会感到不满的,何况是喜欢置身幕后的布局者。 再三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一名可以称得上人类的存在后,丹枫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他本不想怀疑同盟,只是黑墓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危险,仿佛稍微一个不注意,那个身影就会踏入不可挽回的深渊一般。 这些……生物都散发着快要溢出体内的活力,丹枫最后看了一眼,决定不再折磨自己的眼睛哪怕多一秒。 实在是……有碍观瞻。 他皱了皱眉,将各项保护措施依次开启,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黑墓迈步走进实验室,黑紫色的眼眸映入绿光,却没有显得亮起,反而如同久不见光、只浮上了一层阴冷潮湿青苔的深潭。 27号发育正常、35号废弃待处理、51号仍需基因改造……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不断闪回,更改着所有实验体的数据,静谧的空间内,唯有微弱的嗡鸣声响起。 ——那是虫群在振翅。 持明族人稀少且珍贵,黑墓不会贸然拿他们做开刀,如今的实验目标也只是想看看[繁育]的繁育究竟是什么模样罢了。 阮.梅有部分研究成果公开,但想也知道,不会有冒天下之大不韪,放出复刻虫皇素材的举动,黑墓的目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从那些研究报告中分析并模拟阮.梅的思维方式,谁让生物实验不是她的强项,她只能想点逃课的办法。 不知道多少光年外,阮.梅吃掉最后一块糕点,舔舔还留有气味的手指,“你不在我面前真是可惜,只能我一人独享这份清香。” “不是都把食谱给我了吗?之后照着做也算分享了。”投影出的黑塔摆摆手,“别说这个了,不是说你派出的考察队被星盗劫了,据说东西现在落到了公司手上,你就这么算了,都不去要回来?” 同为天才,黑塔对阮.梅那些出格的研究适应良好,就在自己的地盘玩玩怎么了?又没像原始博士那个疯子一样到处把人变成猴子。 阮.梅浅浅一笑,“那些只是为了多多益善才准备的素材。公司买去就买去,或许那里有比我更需要它们的人在。” 她最近刚完成新课题,是有空闲没错,但和公司打交道还是免了吧。 “你呢?特意出门一趟,收获如何?” 作者有话说: 阮.梅:(分享糕点) 黑塔:嘻嘻 阮.梅:收获如何? 黑塔:(垮起个小猫批脸)不嘻嘻 天才组好吃好吃!还差个螺丝咕姆,想想之后怎么让他出场 下一章入v啦! 第31章 黑塔:“……” “啧。” 如此明显的咋舌声, 看来是不如何了。 阮.梅忍下笑意,熟练地给她顺毛:“真替对方感到遗憾, 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黑塔表情瞬间好看了不少,眼神赞赏地看向阮.梅,矜持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看来还是天才所见略同。” “再见,我要去做点心了。” 阮.梅不想自己的品味被质疑:“可别又灵机一动添点什么进去……” 投影一闪,继而消失不见:“我知道!” 黑塔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她只是来抱怨两句, 寻求认同一般。 “啊……” 阮.梅拿起餐盘边上的一沓报告,在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中再次仔细阅读起来。 众所周知,孤波算法难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黑塔的起点, 使她得以被博识尊瞥视,少年天才从中得到的一个常数甚至可以窥见宇宙未来是确定的还是混沌的。 偶尔兴致来时, 黑塔会和她一起计算最近的宇宙不稳定指数高低,又分析这个结果是受到哪个命途的能量影响,权当游戏。 而这次情况格外特殊, 她们没有排查出背后所属的能量,所有的路径被尽数切断。 阮.梅垂眸, 眼前这组新鲜出炉的数据并不安静,正围绕着常数上下跳动,如同异常跳动的心电图,但它又是规律的, 从不在最高点与最低点的中途停留。 倒是很符合黑塔口中疯癫的宇宙。 能阻碍天才的——从来只有另一个天才。就是不清楚这次是哪位前辈出手、目的又是什么了。 阮.梅收起数据, 桌台一清, 烟雾氤氲后,提炉开始泡起茶来。 入口清香, 回味微苦,不愧是仙舟的茗茶,没记错的话,黑塔看上的那个人……似乎也在仙舟来着? [——仙舟茗茶!天才喝了都说好!] 一张传单落在黑墓手里,炸裂的几个大字直直冲向眼眶,只是一个犹豫,发传单的狐人便转向了下一个目标,“来看看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被拦住的那人既没有狐耳也不是尖耳朵,不知道是天人还是化外民,他盯着传单看了几秒,也对文字的冲击力不太适应,“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第29章 哇靠!天舶司的人什么时候和天才搭上了关系? 狐人眼见有戏,立刻轻声说道:“当然!罗浮人不骗罗浮人!最近空间站那边可是大手笔,一口气把所有的品种都包圆了,你没发现最近茶馆的生意连带着变好了吗?就是因为这个啊!” “哦……哦,”那人愣愣点头,“空间站是……” “还能有哪个空间站?当然是最年轻的天才——黑塔的空间站啊!” 黑墓竖起耳朵,方才犹豫的一瞬就是因为这个,被炸裂字体挡住大半部分的背景看上去很像黑塔空间站,就是被拉了一个高斯模糊。 “这、这……是茶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那人明显地纠结起来。 要是质量好,他也不是不可以买,只是价格比以前贵了点,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嗐!”狐人暧昧地眨眨眼,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大家现在都在猜里面有什么没被发现的功效,毕竟我们又比不上天才,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你要是还不信,喏,看这个,天舶司市舶官的账号,这下你总信了吧?” 那人定睛一看,也拿出玉兆开始搜索,确认那个蓝v标识。 [市舶官:谨代表天舶司……承蒙黑塔女士喜爱,倍感荣幸……聊表谢忱。] 黑墓同步行动,匆匆扫了一眼,充分发挥了当代大学生字多不看的美好品德。 ……居然是真的? “都说了罗浮人不骗罗浮人吧?怎么样,要不要买点,现在购买有优惠,还有精美套装礼盒,三盒九折四盒八折,十份半价哦!”狐人话术一套接一套,“量大从优,心动不如行动!” 眼珠一滚,狐人凑得更近,“如果你需要那种、就是那种功效的茶水,我们也不是没有卖的……” 那人脸颊绯红,想回避却又忍住:“再详细说说……” 黑墓回去时,身后跟着一只货运机巧鸟。 大型的。 搬完砖浑身神清气爽的白厄惊呆了,之前这么大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实验器材,现在换成了……茶、茶叶? 萨摩耶和贴在最上面的传单面面相觑,莫名觉得有些牙疼。 黑墓:感受恩典……啊不是,铭记痛楚! 昔涟取出茶叶,很快泡好,室内升腾起清苦的香气。 粉发少女捧着茶杯,皱了皱鼻子,闻上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注意到那张传单,她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黑墓女士不会是一脚踩进消费陷阱里了吧! 天哪,得赶紧安装一个反诈app,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消费陷阱,居然能骗到黑墓女士,云骑军都不管管吗? 昔涟对仙舟的未来很忧心。 黑墓对味道没什么要求,毕竟她大多数时候都忙得没时间吃饭,但清亮的茶水入口的那一刻,她莫名觉得,这个味道应该拿去做点心。 遏制住心里的奇思妙想,黑墓凭借本能把握配比,适量茶叶,少许糖粉……以入乡随俗的方式做出了一份甜点。 “看上去味道不错的样子?” “你别忘了上次喝到的那个饮品刺客……” 两人顿住,一起打了个寒颤,不愿再回忆。 那次是因为吃辣椒吃上火了,导致黑墓连夜检查两人的身体数据,发现纯属是自己作,非要挑战魔鬼辣椒。 亏她还以为自己的技术这么容易被攻破呢,那还修什么修?喝点凉茶自己败败火不就得了。 在黑墓核善的注视下,白厄颤颤巍巍拿起一块,嚼都没多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片刻后,他试探性睁开一只眼睛,对上昔涟的视线,露出劫后余生的爽朗笑容:“好吃的!” 昔涟觉得他在骗人,像是以前在树庭求学时,吃到酸橘子,非得稳住表情,骗大家都吃下去之后才开始呸呸呸。 糟救世主,坏的很! 但她也不能不吃,黑墓惯会拿不许搬砖威胁她们,虽然一次都没实现过。 “好吃!” 黑墓不太信任白厄的品味,但昔涟说可以,那想必她的手艺就确实可以,是不会被人质疑没水平的程度。 十盒茶叶确实有些多了,黑墓在脑中过了一遍熟人名单,准备挨个送一份,连命途狭间内的吕枯耳戈斯都没落下。 收到配套茶具的天才前辈将自己胸口的迷你人偶薅了出来,试图让她想出一个使智械也能饮下普通茶水的好办法。 迷你人偶睁着豆豆眼:我吗,真的假的? 黑墓没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好,她正将放置茶叶的礼盒清理出来,再装进点心,重新包装好。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不愧是精品礼盒装,设计的简单大气,拿去送人再合适不过了! 收到茶点的景元看看黑墓,又看看礼盒:“……” “怎么想起买这个?” “因为很划算啊,十盒半价,那二十盒岂不是免费?”黑墓坐姿随意,往椅背一靠,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将军府的会议室,“而且里面装的不是茶叶,是我刚做的点心,尝尝看,好吃就拿去分。” “稍后我会的。”景元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没想到连你都会中招,那看来这个促销手段已经成功了。” 这个说辞…… 黑墓:“嗯?这是你提出来的?” 她用一种赞赏的目光看向大狮子猫,“还真是有勇有谋啊,连天才的热度都敢蹭。” 景元毫不心虚:“我提前问过,空间站给的回复是[随便]!” 光是这两个字,他就把从司衡那里薅来的好茶叶都舍了出去好吧!而且只是悄悄带了一句,天舶司里有些人甚至想直接把[黑塔代言]几个大字标上去呢,还好将军没让他们如愿。 “咳咳,”他坐直了身体,面色严肃,一看就知道要开始打官腔了,“正因如此,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原本闲置的洞天会被用作茶园,现在已经开始动工,所以……” “所以都不肯给我一个大出血的机会?”黑墓挑挑眉,也不意外,下巴点点礼盒,“真不厚道啊,景元,收了我的礼物,也不见你为我多说两句话,反而是出手断了我的念想。” “工作时请称职务,我……” 黑墓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景植物。” 景元被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私交不会影响公事。” “嗯嗯,”黑墓觉得自己要对客套话过敏了,“那骁卫大人还有什么要与我商讨的公事吗?” 看出她真的耐心耗尽,景元连忙出声:“尽管提议被否,但我们仍有合作的可能啊。” 不管有枣没枣,都先打两杆子再说嘛。 黑墓稍微有那么一点心动,仙舟的生物科技向来是走在宇宙前列的,黑墓不想要他们的技术,只想借鉴一下前人的经验。 天才的时间也是时间,而且它比常人的更加值钱……不行不行,最近和翡翠打交道太多了,导致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权利益。 哦,倒是忘了面前也有个镇宅招财的小貔貅,连如今这样双方的场合都能由他一人全权代理,这升职加薪真是有够快的。 仙舟人长生久视,从来不存在什么熬资历的说法,自加入云骑以来,景元屡立奇功,年纪轻轻就是骁卫之职,难怪他是未来罗浮将的神策将军。 等等……神策将军? 作者有话说: 吕枯耳戈斯:(敲敲)在吗黑墓?给点材料。 黑墓:(警觉)你要干嘛? 吕枯耳戈斯:做个身体喝茶 黑墓:…… 当然最终还是没给,哈哈 第32章 黑墓打起精神来。 景元都被冠以[神策]之名了, 那他的一举一动能没有深意吗? 就像上次聚会时,自然而然就开始询问自己的意图了, 还想出来那么有诱惑力的促销手段。 嘶——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轻信呐! 黑墓为全罗浮变暖做出了一份属于自己的贡献,好整似暇地看着景元,买卖双方顷刻间互换位置,“不仅不给我想要的东西,还要从我手里往外拿,你这商人当得可真是黑心。” 还要什么样昂贵的筹码, 才能比得上她的一时兴起呢? 景元有一种被顶级捕食者盯上的感觉,哪怕知道黑墓不会对她做什么,身体也差点先理智一步避开她的目光。 真是狂妄的语气, 在交易开始前,就笃定货品价值的不对等吗? 不过她确实也有狂妄的资本, 只靠不久前那场精妙绝伦的手术,仙舟上便无人能出其右。 更何况在那之后炸开的毁灭能量,当时显得有多么暴虐, 结束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就有多么让人惊叹。 仙舟与反物质军团战斗后,被毁灭肆虐的土地从来都需要花大力气才能勉强清除残余。 那么本该残留的命途能量是谁清除掉的已经很明显了, 相信不只是仙舟,深受其害的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对这样的能力视而不见。 第30章 更何况黑墓是肉眼可见的年轻,她还有很多时间,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她还会有什么令人望尘莫及的成就, 就像是一座只显露出一点宝藏的矿山。 如果情况允许, 罗浮非常乐意舍出一个洞天, 进一步拉进与黑墓的关系,只是现在实在特殊, 容不下可能出现的更大变故,这也是六御争论不休的原因之一。 并不擅长生物相关实验、只是占了绝灭大君身份便宜的黑墓并不在乎有人盯上自己这座矿山,她强而自知。 可惜,她面对的敌人更强。 景元在脑海中演练片刻,微微一笑,报出早就拟好的交换条件。 按理说,谈判本该你来我往,但他很确定黑墓不喜欢那些客套场面,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都是看在他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 什么试探拉扯,不存在的。 诚意挺足,包含了一大堆禁止售卖的仙舟本土特产、从丰饶余孽那里缴获的部分材料、一长串比成都还多的零以及—— 一个进入幽囚狱深处的机会。 本来听得昏昏欲睡的黑墓骤然抬头,景元附上一份罪囚名单,露出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谈判时情绪不稳可是大忌。” 前面的是六御众议的结果,最后一个是景元思虑再三提出的建议。 大多数时候,黑墓都是凭兴趣做事,觉得无聊的东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他想着,凭借黑墓对机巧工艺的喜爱,大概会想去见见四千年前掀起叛乱的金人魁首——[止戈]。 将军力排众议,采取了这个建议,“景家小子和她接触最多,就听他的,不成再说!” 当然,如果将军能别一边说一边拍他肩膀就更好了,好不容易长这么高,再拍下去他得矮一截。 黑墓很心动,她矜持地点了一下头:“你们打算要什么?我最近还挺闲的。” 情绪不稳就不稳吧,景元这么上道,她稍微表示一下也没什么。 对方的回答让她稍微有些意外,“据我所知,金人叛乱可是给仙舟带来了大麻烦,从那之后,智械占比量便大幅度减少,现在是想开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说想要几条新的机巧生产线呢? 景元微微一笑:“因为我相信黑墓女士的能力,不会再毫无防备地让它们生出自我意识。” 是“我”而不是“我方”?黑墓没有纠结字眼问题,这个条件低的有些意外。 正奇怪呢,就听景元接着补充道:“工造司的匠人也会参与研发,应星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哦,是想要渔啊。 从头到尾的一整套新型技术全都要学去,这还差不多。 “没问题!”黑墓打了个响指,亮起的光屏上闪过一串串数据流,已然开始了模拟运行。 效率这么高的吗?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仙舟人很不适应啊! 景元:“那个……” “唔,敌对目标的参数……生命力、回复能力……”黑墓预设着仙舟可能面对的敌人,越说感觉越奇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景元,目光逐渐微妙。 长寿、战斗力强、受过丰饶赐福……这不就是妥妥的丰饶民本民吗? 看得出来黑墓很想成为进狱系,景元连忙推出一份罪囚名单和合同,“我们先签合同,先签合同。” 住眼! 别管新武器有多馋人,落到手里才是真的! 黑墓大笔一挥,“这下行了吧……”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能随意进出黑墓脑子的还能有谁? 她手一抖,在桌上落下几滴墨点来,[好久不见。新声线怎么这么严肃,都有点不像你了。] “没事,只是毛笔用的不太顺手。”黑墓推回合同,拿起名单仔细阅读。 阿哈一如既往的吵闹,这次甚至还加上了马戏团的配乐,[因为我在蹭岩王爷的热度。] [那要给你做个生死簿吗?你写谁名字我就去把谁刀了,让你做个名副其实的阎王爷。]黑墓手指划过止戈的条目。 以战止戈…… 阿哈爆发出尖锐笑声,[那我应该换个名字,你觉得叫l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阿哈更适合你。]黑墓随口回复,[叫你一声就等于笑了一下,这寓意多好啊。] 尚未熄灭的光屏上出现一张照片,“我想再加一个条件,帮我贴几张寻人启事吧,许久不见我的好友鹤流,真是让人牵肠挂肚。” 这点小事景元自己就能决定,尽管不知道那个愚者有干了什么,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你这个寻人启事,它正经吗?照片周围为什么是通缉令的样式? [但凡你早点来,我都不用给酒馆寄那份点心。]那可是自己头一回下厨的成果![不过你能吃东西吗?嘴长哪呢,能让我看看不?] 阿哈将寻人启事的照片原样发给黑墓:[长这样。] 黑墓撇撇嘴:[……你好敷衍。] 契约已成,双方都很急迫地想要看见成果。 司砧专门在工造司划出一片区域,按照黑墓说的准备好器材,带着一众匠人眼巴巴地看着黑墓把仪器拆分重组,恨不得记住每一个细节。 录像哪有一手的香! 黑墓心情很好,上午把东西装完,下午她就能去看个新鲜。 给她搭把手的应星笑道:“就这么期待?” 他是去过幽囚狱的,在几十名云骑的保护下对囚室的装置进行维修,虽然没见过那些重囚,不过一路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犯人倒是看了不少。 黑墓伸了个懒腰:“嗯哼,生活太无聊,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嘛。”更何况常乐天君就在她身边呢。 所以她暗戳戳查了查仙舟的近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怪说不得为什么不肯换个洞天给她,从不爱财的景元会让天舶司出手大肆敛财——罗浮准备对一处丰饶民开战了! 不是平时的那种小打小闹,而是几乎要出动半数云骑军的大规模战事。 黑墓看见这次上阵还有持明,那可是死一个少一个的大宝贝,是得多造点武器,武器毁了可以再修,持明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而且那帮子龙师老不乐意让持明上战场,丹枫动用强硬手段才将他们压下去。 顺带一提,景元从司衡那薅茶叶的事情被他父母知道了,两人都是地衡司的职员,发现自己孩子对上司的这些举动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为孩子骄傲的夫妇俩转头给景元发了不少消息,这孩子年纪轻轻鬼点子那么多,怎么就不会通点人情世故呢! 黑墓看八卦看得很开心,在脑子里和阿哈蛐蛐了老半天,这才神清气爽地开工的。 最近又把俩学生放养,连飞船那边都上线得少了,丹枫寿命还长,而且繁衍之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研究出来的,怎么看都是先持明少死几个更让丹枫放心。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合作伙伴! “那你的乐子还挺特别。”就喜欢往大牢里面钻。 “难怪丹枫说你自恋。”天天都泡在工造司的人是谁啊。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继续与那些精密的零件较劲。 黑墓没少做这些事情,长乐天庭院、玉阙学区房还有那艘飞船上的实验室的各种仪器,哪个不是她一点一点纯手工搓出来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只为了制造更大杀伤力的武器。 仙舟的风评一向很好,黑墓相信他们不会拿去做什么不合乎周礼的事情。 武器……武器…… 权杖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黄金裔也各有现成的,也导致她平时没想过该做什么样子的。 既然是对军宝具,效果越强越好……黑墓渐渐有了想法。 ——虚数坍缩脉冲! 数据流随心而动,顺畅地模拟出从筹备材料到引爆实验的全过程,上万条公式和方程没有一丝一毫滞涩感地出现在她脑海。 就像是她曾经看见过全套的资料一样。 ——这是一份来自黑塔的记忆。 而引爆虚数脉冲的结果也不是她能接受的,记忆告诉她,那是一位天才为了对抗毁灭而苦心研究二十载的心血,但它第一次面世时,就为24个星球带去了毁灭。 短生种的二十年何其漫长。 感受着体内近乎本能的抗拒,黑墓垂眸。 放心。 树海不会再有喧嚣。 作者有话说: 匹诺康尼的支线真的好有意思,珂珂娜、皇帝还有查德威克,同人曲也好好听! 第33章 渡过最兴奋上头的阶段, 黑墓一下子就蔫巴了不少。 那些武器研发都中规中矩,还要特意放慢速度, 让工造司的匠人吃透,也就应星的那些奇思妙想值得她认真一一点。 一到中午十二点,黑墓迫不及待跟着早就过来的景元离开,对身后的视线视而不见,她可是认认真真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啊! 第31章 那些叽叽喳喳的匠人就像讨食的雏鸟一样,叽叽喳喳在她身边问个不停,她又不是专精这一行, 为了面子,有些知识点都是她现学的! 咳,不过态度还算不错。 得了一堆新奇玩意儿的黑墓很满意他们的上供。 “不先去吃饭吗?我请客哦。”景元也很满意。 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写成了报告, 递交在腾骁将军的案上,他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了黑墓没有不耐烦,反而挺高兴的。 果然吃软不吃硬。 幽囚狱里禁忌颇多,而且此行的目标主要是止戈, 所以黑墓特意给自己的人偶身体披了一层人皮,免得到时候连安检都过不去。 青铜铸就的镇恶门缓缓开启, 发出厚重的回荡声,涌入的风声吹得无处不在的锁链泠泠作响,角落似有尘烟飘散。 新制的皮肤异常敏感,黑墓能清楚地感知到水下的幽冷与潮湿, “还真是……很有历史感呢。” 好旧。 无声伫立在门后的身影开口:“各位, 吾名雪衣, 时任十王司判官,奉司狱之命在此负责引路。” 收到命令时, 雪衣真的很疑惑,什么叫随对方心意探视罪囚?可司狱没有另外的吩咐,只叫她听命行事。 不过能与妹妹多相处一些时间,她还是很乐意的。 想到主要的目标,雪衣继续说道:“罪囚止戈,乃金人叛乱始作俑者,其造作兵祸,以至联盟死伤惨重,判入幽囚狱底,非战事不可调用。探视时不应携带任何机巧……” 景元上前一步:“判官大人,种种注意事项我等皆已知晓,将军特令,还请免去这些繁杂程序。” 快点弄完快点回去,工造司的大摊子还等着黑墓呢。 雪衣咽下接下来的话,探视重犯,每条规矩都无比重要,可将军特令是真的,且……剑首大人也在此处,想必应当无事。 冷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幽幽地落在人的后颈,忍不住的生理反应使得黑墓打了个哆嗦,趁人没注意,悄悄改下身体数据好了。 仙舟钟爱古意,以此怀念故国。 雪衣手中的破魔锥外壁由合金打造,内里填充各种元件组成的能量物质,黑墓一路走来,见到了许多这样的东西。 路边的栏杆、中心的钥匙巨柱、交错穿插的锁链……明明都是高科技产物,却是一副[徒有其表]的模样。 黑墓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出门看见的每一个平平无奇仙舟人都是受过丰饶赐福的呢。 这里和她的数据空间有些相似,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攀附其上,缠绕成一样的黑沉压抑,幽囚狱内关押的是十恶不赦的罪囚,而数据空间内存放的是她继承而来的罪业。 没什么差别。 把黑墓放进幽囚狱和把老鼠放进米缸也没什么差别。 她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分析,很快弄明白了各种仪器的构造原理,还在工作日志里翻出来雪衣的身体更换记录。 黑墓:“……” 这人怎么比她更新换代得还勤,她甚至能从雪衣身上看见仙舟在偃偶技术上的进步。 再翻两页,短暂担任过她助理的雅克琳小姐就是撞上了雪衣,才被识破心思,成了雪衣的半日还阳时间。 重复一次,仙舟真的很爱复古风。 阴寒狱与焦热狱的原理极为简单,只是从外引入不同的温度,用以惩处惧冷惧热的囚犯。 永世绝狱的严密等级不知道比前面那些高出几个等级,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处处刻着镇守的符文,唯有几盏幽冥色小灯充当光源。 沿着螺旋状楼梯向下,四周的气氛极其压抑,黑墓闻到了隐隐透露出的血腥味。 镜流警惕起来,这里不远处就是被她亲手俘获的步离战首——呼雷。 她忍不住皱眉,孽物的气味,还是那么令人生厌。 黑墓大致回想一番刚才见到的所有奇形怪状的囚犯,大多都是因涉足丰饶力量进来的,仙舟在这方面管理得真是严格,好在只是严于律己,毕竟都允许丰饶的信徒入境呢。 “这里边住的是谁?”黑墓摸了摸耳朵,好吵。 幽囚狱的墙壁厚重,无法传出任何声音,但拦不住黑墓窥探的目光。 语言从来不单单只是声音,表情神态与肢体动作同样可以传达意思,因强光而强制休眠的无生侯无时无刻不在怨恨咒骂,而黑墓看懂了他的意思。 由于我这个阅读速度过快,当我意识到我读到了什么内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jpg 雪衣记不清其他事物,但对犯人的罪行了如指掌:“恶侯无生,其残杀胞族,噬食人血……” 这位的罪名是[贪取不死]。 不得不说,仙舟再武德充沛,也无法阻拦那些人对唾手可得的长生的妄念,哪怕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面前。 意识到黑墓可能想看,雪衣停顿一秒,“要我打开牢门吗?” “不用。”他又没意思,而且已经见到了。 关押止戈的囚室比前面那些都令黑墓感到抗拒,它的元型被拆分收藏,这里也只有最核心的一部分。 但它可是一直被泡在惰性液体介质里诶! 这玩意儿对智械绝杀,再大的猫看见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黄瓜时都会被吓得弹射起飞吧!几寸后的合金罐壁也挡不住! 黑墓决定之后买点往命途狭间里放,不能他一个人受罪! 桀桀桀。 抛开其他不谈,止戈的运行逻辑很优秀,那是被帝皇鲁珀特散播的反有机方程所感染,从而实现数据代码的自我迭代。 黑墓仔细观察着它身上的线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天才,无法做出那些令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只能做点拾人牙慧的事。 千万年间,宇宙就出了这八十四位奇才,哦,现在只有八十三,斯蒂芬还尚未出生呢。 席位的前后只关乎年纪,前辈的知识不一定比后来者更渊博,而后来者也不一定比前辈更睿智。 鲁珀特一世留下的反有机方程至今是个无解的命题,就连螺丝咕姆都还在破解中。 “噗。” “怎么了?”景元转头,看止戈看笑了是怎么回事? 黑墓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学生拿了满分,两个都是。” 景元:“……” 好像……确实……大概……应该高兴,平时听说最多拿八十分呢。 囚室半开,黑墓踏步而入,镜流紧随其后。 惰性液体放缓了黑墓入侵止戈机体的动作,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可以称得上是前辈手笔的造物。 止戈是战争兵器,但仙舟不会想要能存在独立思维的兵器,就像幽囚狱里的金人勾魂使,它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防止冥差判官们堕入魔阴时,十王司无人可用罢了。 是备用选项中的备用选项。 她突然有些好奇,那些智械在看见各种电子家具的时候作何感想。 将它们当成工具?可它们的原理并无不同;将它们当成同类?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同类被奴役压迫? 有机与无机之间的矛盾天然存在,这何尝不是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呢? 大义凛然的仙舟联盟不也存在互相倾轧的情况吗? 鲁珀特二世找到了解决办法,从他开始,反有机方程的感染范围扩大到了一切物体上,其行为之残暴比起一世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偏偏他就是个有机生命! 这个宇宙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眼见黑墓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止戈看,镜流有些担心。 出发前,腾骁特意告诫她应该制止一切有可能为罗浮带来风险的行为,这是她职责所在,自当勉励,更何况黑墓也是她的友人,不能让黑墓以身犯险。 “你……” 黑墓回神,黑紫色的眼眸在更黑沉的环境下第一次显得亮起,她笑得明媚:“看完啦,我们走吧!” ——止戈的全部数据,包括完整的反有机方程,她都得到了。 身为帝皇三世,她本就能使用鲁珀特的遗迹,只是算力不全,导致方程式也有残缺,想推倒反式也没办法。 唔……这么一想,她好忙啊。 不仅要玩黄金裔大拼图,还要治疗持明的不孕不育,现在又加了一个破解反有机方程…… 再给白厄和昔涟加两堂课吧。 算力也再提升点,灵魂容量应该撑得住。 嗯,就这样。 黑墓没有骗景元,他们确实第一次拿了满分,也是黑墓最近没时间确认两人的进度,不过既然已经吃透了现在的知识点,正好来给她打下手,先将轻松的工作完成。 [同类……为何……],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依旧是只有一个人听见。 白发少女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反而出手按下那个因她的入侵而浮上水面的灵魂。 第32章 谁是你的同类? 她可是人美心善的黑墓女士! “轰——” 周遭尘土飞扬,镜流持剑立于黑墓身侧,谨防异动。 来源于水上的巨大响声不停,接着又是两声提示音响起。 景元查看完玉兆消息,脸色一变:“外敌入侵,将军已经在组织人手了,师父!” 还好黑墓已经心满意足,接下来的幽囚狱戒备会更加森严,镜流拉着黑墓避开撒出来的液体,“我们快走!” 雪衣操控机关,为合金罐中的止戈注入更多惰性液体,严格检查无误后关闭牢门。 快被拽飞的黑墓:“……” 作者有话说: 黑墓:再给我114秒吧,镜流,瓦达西踩到迟钝之水了捏 第34章 走出幽囚狱, 几人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雪衣停在她们身后:“诸位,今日一别, 愿不复相见。” 对所有人而言,不管在哪里遇见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只有妹妹不一样。 她抬起头,没有波动的眼眸里满是催促意味:快走,走了她好去忙,忙完就可以见妹妹了! 那可是她唯一的妹妹! 黑墓正疯狂将鞋底的水渍蹭掉, 她今天给人偶躯体多加了一层外观,对内的防护就少了些,现在整个人就有种被什么东西黏上, 又死活甩不掉的感觉。 浑身刺挠得很。 看雪衣对这玩意儿毫无反应,现在她也想要仙舟的偃偶技术了, 正好刚才看了一圈,回去就干! 将军的召集令不容忽视,镜流带了黑墓一段, 将她在普通洞天放下,“今日照顾不周, 还请见谅!” 望着她踏上屋檐,疾步离去的背影,黑墓在原地跺跺脚,“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先走吧。” 那些惰性液体居然都被镜流甩干净了, 真不错。 景元都快望眼欲穿了, 还是摇头:“我得把你送回去。” 有师父在,此战罗浮必胜, 他更需要专注眼前。 罗浮与黑墓能有如今的合作,几乎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要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岔子,那些被将军强硬压下的反对声必然会再次沸腾。 黑墓见过镜流杀敌的英姿,衣袍凛冽,剑光如雪,无愧剑首之名,“你们幽囚狱的犯人真有意思,这个避免提到镜流、那个避免提到腾骁的,什么时候你也抓一个进去放着,这样就有避免提到景元的了。” 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怨气居然还真大,真是输不起。 尤其是那个无生侯,骂骂咧咧一大堆,听得她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当时阿哈有没有窥频。 好可惜,今天出门没带艾利欧,不然绝对要同步分享给他听听。 “我还差得远,借你吉言。”那双鎏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少年意气,却口风一转,“不过,我还是希望那一天晚些到来。” 比起个人功绩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更喜欢罗浮一直能够平平安安,少些战事。 部分洞天被封锁,黑墓绕了一段院路,才回到工造司,这里也受到了些波及,工匠们正在清理落下的碎屑。 “还好没落进我的大宝贝里!”一名匠人爱惜地抚摸着一只灯昼龙鱼,轻轻吹去上面仅有的一点灰尘,看样子怜惜不已,与之相对的,是他背后布满划痕的衣服。 仗着恢复能力强就硬抗啊这是。 黑墓扫了一眼,没有多放在心上。 “从止戈那里得到一点灵感,把这些数据同步进行计算,结果应该会超出预期。” 她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工造司,她的知识就放在这里,想学就来自己看。 “这样一来,材料也得有些变动……”应星唰唰唰列出新的替代品,以短生种之身成就百冶之名,他在分辨铸材上的灵敏度无人能及。 一切走上正轨,黑墓也闲了下来。 她走得太快太远,旁人想要追上属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设置完自动问答之后,黑墓将主体意识移到另一具人偶里,继续忙她的繁育试验。 为了掩人耳目,她从来都为其他身体刻画出了明显的人偶关节,只用服饰做出一些不完全的遮挡。 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黑墓检查着监控记录。 丹枫今天不在这里,也被召上了战场,不然以他对实验的上心,必定是天天都要过来溜达一圈的。 实验体的发育速度没问题,但虫子的自我复制仅限于身体,有些灵魂波动相似的还会发展出类似蜂巢的结构,所有的思维联结在一起,发出同频的振翅声。 黑墓捞起不知何时来到她脚边的艾利欧,“繁育与同协真是密不可分。” 青春没有售价,星神入口即化。 吾等楷模啊。 黑墓摸着艾利欧的毛,如果可以,真想把博识尊嘎了,让祂天天计算什么不可违逆的时刻! 连祂爹都看不惯祂! 自动巡航的飞船早在变故发生时便离得远远的,是一个绝佳的观众席。 这次战争的规模一般,之所以能闹出那么大动静来,只是因为入侵的步离人军团以俘虏和同族的血肉为燃料,引爆了大半兽舰,四散的尸骨又再次炸开,落下的血肉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战场上充斥着腥臭的气息,下一刻,有飘雪落下,气温骤然降低。一马当先的白发女子斩出一剑,瞬间封冻千里,荡尽污浊! 数万云骑随着她一起冲杀,剑之所向,无往不利。 不管是仙舟人还是步离人,宇宙间活跃的所有种族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装了联觉信标,这就很方便黑墓搞事情了。 数据流自指尖探出,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兽舰,目标明确地找上其中地位最高的步离人。 “末度大人,派出的三支小队都没了消息……”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最上首之人的脸色。 “废物!” 气狠了的末度一脚踹了过去,一双眼睛泛着血丝,盯着战场中心的镜流,不停磨着牙,恨不得生啖其肉。 镜流!又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 这些年来,步离人接连进行过好几场营救活动,却屡战屡败,这一次的计谋布置得最久。 从几年前的渡口袭击开始,趁着众人视线都在俘虏身上,他们服下改变体型的丹药,在伪装成卑贱的狐人在天舶司待命。 一等就是三年,终于令仙舟人放松警惕,把空域管理交给了他们的内应。 自爆式袭击是成功的,吸引了绝大多少人的注意,情报里不是说镜流今天有任务在身,不会出现在前线吗! 呼雷大人…… 前线战事不利,派出的队伍也出了岔子,末度双眼猩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黑墓看得满头问号,步离人……这个种族还蛮奇妙的。 说它愚蠢吧,它却知道提前布局,伺机而动;说它聪明吧,它又似乎只凭蛮力行事,去救自家老大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派点聪明的来。 那三只小队分头行动,一支扰乱视听,破坏部分牢狱造成混乱;一只不分种族,见人就杀;最精锐的那支目标明确地冲向幽囚狱底,却被各种设施阻拦。 黑墓顺手添了一把火,让附近的金人召集起来,边打边退地将它们引入特殊机关内,直接关了进去,另外两支也是如此。 就算没有她,凭借幽囚狱的机制,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只是武弁冥差可能会受些损耗。 这场战事来得快去得也快,黑墓在飞船上点外卖时,都看见云骑已经在开始打扫战场了。 还好景元履约得早,不然今天一过,进幽囚狱的难度大大提升,要是他们真加条件,自己肯定会翻脸。 经过友好协商,工造司的人专门为黑墓开辟了一条新的机巧鸟航线。 她提出这个要求时,那个年轻匠人仍抱着他的大宝贝蛋灯昼龙鱼,“偃偶也能与常人无二般品尝食物?” 很好,没问为什么要让人偶吃东西。 黑墓随便找了个借口:“有时候想吃的太多,胃口又不行,就让人偶代劳了。” “这又是如何做到的?我想让它们也感受一番。”年轻匠人抚摸着灯昼龙鱼的头,“还请老师~不吝赐教啊~” 有人想要制止他:“公输!一人只此一次的机会,你怎么能……”就问这种东西? 同僚哀其不争,公输梁平日里把机巧当孩子养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也分不清轻重! “简单,玉兆发给你了。”黑墓打了个响指。 有来有往才是人情,一味地索取只会让人生厌。 司砧早就设置了条件,一人只允许提问一次,排在前头的都是被安排好的,提出的问题都与那些卡住的必要项目有关,等次一级的问题也得到了解答,才轮到普通匠人们自由发问。 被放置在工造司的智能托管正平稳运行着,黑墓看了一眼不再多管,等心心念念的外卖到了,叼着一串就往实验室走。 第33章 往虫子的复制体内灌注拟造灵魂的实验一个都没成功,不是痴呆退化就是爆体而亡,连带着还毁了她好几个发育完美的培养仓。 黑墓咬下一口琼实鸟串,愤愤踢了一脚破碎的培养仓,刚才那个步离人就是这么做的,确实解气。 蓝绿色的血液撒了一地,墙角躺着虫子的残躯,它仍然活着,还在依照本能进行[繁育]。 一根木签猛然扎进它的大脑,带着温热气息的血液汩汩流出,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彻底不动了。 “废物。” 阴冷的实验室内,只有白发少女口中的琼实鸟串是最后一抹亮色。 唇齿翕动间,那抹亮色便消失不见。 逐渐冷却的血泊倒映出黑猫金黄的眼瞳,又因来人的脚步而微微振动,跟随而至的机器人歪了歪头,熟练地上前清理起来。 黑墓舔掉手指上粘到的糖,“你怎么现在来了?” 战争刚结束,应该有很多伤员才对。 丹枫顿了一下,“此次俘获了不少战俘,我截留了几个,就放在隔壁的材料室……” 云骑对战俘看守严格,轻易不能带离,他带回来的那些步离人都只是被吊着一口气,再不快些送来就真死了,云吟术都救不回来。 周遭的血液已经清理干净,只剩偌大的虫尸,人畜无害的机器人思索片刻,取出体内的各种武器,将虫子大卸八块,一只触手托着一块离开了。 丹枫皱紧眉头,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黑墓:“为何这些都是……螟蝗祸祖的孑遗?”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节快乐呀!!开了抽奖,大家可以看一下哦 第35章 黑墓离开的动作一顿, 转过身来,目光幽幽, 里面没有丹枫的影子。 她拾起一块碎尸,粘稠的血液染浊双手,却像是捧着什么宝物:“不朽陨落后,命途被繁育与丰饶瓜分,你想要再现不朽,便只能从当年的得利中口中寻求,不是吗?” 丹枫:“……” 黑墓的志向竟如此……远大? 他只求千年寿数罢了, 她要的却是完美无瑕的长生之法! 难道是自己目光真的太狭隘了? 机器人来回擦拭着不断滴落到地上的血液,程序反复冲突运作,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只希望头顶的大魔王别再盯着它看。 黑墓不明白丹枫为什么沉默。 解决问题当然要从源头做起,塔伊兹育罗斯被克里珀几锤子敲死, 命途也因此崩裂,可药师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看样子会一直这样好好的活下去, 那选哪个当目标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小孩儿都还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呢! 她拍拍手,终于放过了可怜的小机器人, “让人客人等久不太好吧?” 等会变成死人,确实不太好。 都不新鲜了。 助手机器人为步离人提供了最基础的生命支持,代价不计,黑墓不需要它们的血肉。 战俘被开膛破肚, 暴露出的血管连接维生装置, 枷锁紧紧束缚四肢, 靠着唯一能动的头颅不停挣扎。 水流穿行而过,治愈着它们的伤口。 这并不是什么仁慈之举——现在, 它们的血肉与机器彻底连接在了一起,除非再度承受一番剧烈的痛楚,否则再不分离。 活着就行,怎么说这也是丹枫为合作出的一分力嘛。 黑墓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在动弹不得的步离人眼里,一步一步向它们走来的少女一头枯白长发,满手血污,形如恶鬼,“我见到过你们的战首哦,就在今天。” 步离人激动起来,却也只发出徒然的细碎声。 魔鬼的声音继续响起:“别那么激动,想知道呼雷的现状?我很大方的,自然会告诉你。” 那些因实验不顺而积攒的负面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黑墓故意压低了声音,“他在[自食]。” 受无间剑树之刑,又无食物给养,只能刺激细胞活性维持生命体征。 丰饶民的细胞那可真是太活跃了,不停修复着伤口的同时还在身体内部一边乱窜一边互相吞噬那些分裂出的新生细胞。 这些步离人送来得真及时啊,又是一种不同的自我分裂效果,正好拿去和虫群当对照组。 黑墓心情好极了,顺手取下点材料,返回培养室继续和丹枫解释道:“以虫子为蓝本,后续的实验都会更容易进行,也多出一个让虫群感染受试者的可能性。” 尤其是难搞的持明,他们身上存在不朽的特性,加入的其他生物因子很容易被不朽同化,只有虫子还有一博之力。 就决定是你了,繁育!拿出当年撕裂不朽的气势! ——让持明能够怀孕吧! 这到底是在戳人家族人的痛点,黑墓就少说了两句,“论感染力度,繁育虫群只能排第二,但它好歹有一个生产概念的限定范围,排第一的反有机方程可什么限制都没有。” 持明就缺这个呢。 只要分裂虫子灵魂的实验成功,下一步就可以在其他生物上试试,可惜,黑墓目前就卡在这一步。 新鲜的血肉放进培养仓,依照本能开始疯狂地吸取养分,以不合常理的方式长出骨节,血肉紧跟着攀附其上,一条手臂瞬间成型。 步离人与狐人同宗同源,但后者常年被奴役,被拿去炼药,双方差别愈发明显。 黑墓调试一些参数,顺手撸了一把想干点坏事儿的艾利欧,“幽囚狱真是人才辈出,还有人在里面做生意呢。” “喵喵喵。” “只卖点毛发、吃食什么的,都是一些自产自销的小玩意儿,想要的话,下次托人给你带点回来。” “喵。”谁要那些玩意儿。 嘀—— 黑墓按下一个按钮,制止那只手臂继续生长的动作,“今天……还见到了无生侯,他骂人可难听了。” 丹枫:“据我所知,他正被强制休眠。” 黑墓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很确信这一点。 恶侯无生,残害仙舟民三千一百二十人,以血肉为祭铸就长生。 贪取不死的下场就是这般,落入永世绝狱,受无间之刑,这点他早已知晓,为何黑墓要再次提起? “他好梦中骂人嘛。”白到透明的指尖拿起一支试剂,那是与虫群血肉相近的蓝绿色,“树枝会在风中舒展叶片,虫群伴随嗡鸣落下鳞粉,细微的响动也是一种语言。” 丹枫一怔。 是肢体语言在表示自己的抗拒? 现在飞船上的研究不会被仙舟允许,而他明知故犯,或许之后事情败露,来抓自己的会是最亲近的友人…… 他确实反感生物实验,查抄出那些丰饶余孽的行径毫无人道可言,但黑墓不是那样的人……应该。 想到步离人的哀嚎,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底线都是一步步被降低的,未来……自己多看着些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都在骂些什么?”丹枫接手另一台设备,调配出清单上所需的药物。 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对你们来说应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自己享受了长生的好处,却固执地不允许他人寻求长生。] 经常有短生种说类似的话,罗浮杂俎上的帖子封都封不完,星网上也有很多类似的话题。 寻找丰饶星神很难,但只需要足够支付船费的信用点,很容易就能抵达被丰饶降下过赐福的仙舟。 要黑墓说,仙舟还是太有道德了,遇到这样肆意扰乱舆论环境的人居然只是关几年就驱逐出境,私下说说就完全不管了。 换成她—— 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上网谏寡人者,处极刑!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赐自尽! 丹鼎司还需要龙尊出手,为他遮掩行踪的亲卫已经发出警示,丹枫很快就得离开。 “我很期待,你即将带来的新生。” 思考这么久,丹枫还是决定再表表决心,免得黑墓误会。 黑墓认真地点点头:“志在必得!” 嗐! 龙师不做人啊。 逼得龙尊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来催生,这还是第一次丹枫这么明确地说自己的想法呢,想必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 黑墓看着自己的手。 不干净了,换一双新的吧。 罗浮人虽不比无名英雄出身的曜青那边人人尚戎、武德昭昭,也对这次突然袭击适应良好。 后勤人员还在清理战场的同时,此次战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为云上五骁的传说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众人为战士歌功颂德的同时,背后也有暗潮涌动。 景元收到这些堪称无理取闹的文书,几乎都要被气笑了,什么叫“黑墓与步离人入侵有关”? 探视日期是由司狱赤衣决定的,而具体时间是他和司砧共同商议出的结果,而这每一个环节都在将军眼皮子底下进行,有何可指摘之处啊? 第34章 真要说起来,黑墓不仅无过,还算有功。 为了保证全流程的安全,赤衣特意再三查验幽囚狱的防护装置,并且增加了巡逻人数,这才第一时间发现了步离人入侵,训练有素的金人勾魂使也在提前演练过的情况下将步离人引入陷阱。 但有些人就是抓住黑墓探视结束时遭遇步离人入侵这一点不放,认为她们存在里应外合的可能性。 真里应外合,那为什么战俘并不知晓师父就在幽囚狱,随时可以驰援前线? 经由黑墓之手更新换代的武器这次在战场上表现优异,而胜利之后,居然将她也放在清算之列? 还大言不惭,说等工造司的合作结束,就将黑墓押入十王司审判! 景元闭了闭眼,罢了,将军自有决断。 持明族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龙师们爱好向外争权夺利,向内把控人心,自然消息灵通。 涛然嗤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看来仙舟人也不是一条心嘛,腾骁最近培养景元的动作让那些老东西都慌不择路了,这种明显的不入流手段都敢用出来。” “仙舟人本就不是一条心,”雪浦细细看完递来的情报,拿出纸笔写下命令,“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也添一把火。” 空气微不可查地扭曲一阵,有人双手捧过纸条,随后消失不见。 涛然拧眉:“一个化外民而已,不值得我们掺和进去吧?而且丹枫不是和她关系还不错吗?” 别到时候让龙尊大人又为了外人回来和自家族人喊打喊杀的。 “你多虑了,我们不是要将黑墓打入十王司,相反,我上书是要帮她说话。”雪浦指尖点着石桌,眉眼染上了笑意,“好歹她也送了龙尊大人一艘飞船不是?” 涛然明显不信,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谁能骗得过谁啊?“一艘飞船就能收买你?下次议会你得骂他两句,我就送你两艘。”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作为教养龙尊长大的龙师,雪浦在丹枫那儿地位特殊,哪怕他现在天天跑出去和短生种化外民这些人厮混,也会对雪浦保持一定的尊重,不像他们这些人,手中的权利被削得寥寥无几。 “飞船不要紧,但那上面的东西重要无比。”雪浦微微摇头,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飞得再高,当家长的也能从云层中分辨出他的痕迹。 那些小动作瞒过了所有人,可雪浦就从那一鳞半爪中窥见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黑墓:我们不说包的,我们说——志在必得! 白厄:哦哦好的,那今天的晚饭吃小黑志在必得饺子! 明天上夹子,所以23点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36章 自丹枫成年起, 他便逐渐收拢权力,压制龙师, 将会议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身为被剥夺权力的龙师,雪浦该气愤,该像涛然那般私下说三道四,可身为看着丹枫长大的长辈,他无疑是欣慰又骄傲的。 龙尊大人自小便展露出不凡之处,长大后的手段也非一般人能有,换个角度看他实施的那些政令, 条条款款都是为了持明的未来做打算。 可龙师也并非鼠目寸光之人,只是每一年减少的族人数量都令他们心如刀割,难免急切了些。 雪浦从前不怎么管下面人的想法, 认为这都是丹枫所经历的必要磨练,但现在可不好那么放松, 持明族的头等大事容不得丝毫马虎。 “龙尊大人在和黑墓合作,寻求我族繁衍之法,尔等不可打扰。” “听明白了?” 涛然被天降惊喜砸蒙了, 龙师对龙尊很大一部分不满就是出自后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其次就是亲近外族人。 “明白明白!” 但现在……亲近外族?亲近得好啊!哪怕那人是对持明有非分之想的黑墓。 他们自己不也和丰饶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吗?为了持明,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涛然在心里回想着关于黑墓的全部情报,虽然不是天才这点有些遗憾,但天才俱乐部#83黑塔曾亲自登临玉阙就为了邀请她,在星际和平公司也颇有声望……也大差不差。 龙尊大人可算是做了件正经事了! 涛然蹭的一下起身, 在院子里不停走动, “要不要支援龙尊一些材料?喂!雪浦你说句话啊!总不能直接撒手不管吧!” 工造司那帮人和黑墓打得热火朝天, 龙尊怎么也不拦一下?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轻重! 雪浦淡淡的看他一眼,“丹枫大人自有分寸。” 飞船独立于仙舟之外, 属于私人领地,丹枫与黑墓出入都属于正常情况,要是他们派出的人掩饰不好行踪,泄露了消息,引得云骑军上船探查,才是最大的隐患。 “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传入第三者的耳朵。” 其他那些老家伙不管也罢,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唯有涛然性格最激进,需要先稳住他才行。 涛然勉勉强强地应了。 持明递上的文书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六御内部无不对反对者嗤之以鼻。 看看!看看! 连眼高于顶的持明这次都知道什么叫是非对错,愈发显得反对者愚蠢至极。 逆大势而为之,终将成为被大势淹没的尘埃。 黑墓对有黑幕针对她的事一无所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培育灵魂实验是那样的艰难,耗费了她大半心神,算力再度提升,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 或许是因为出自她手,所有新生的虫子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毁灭的因素,复制出的灵魂上一秒还鲜活灵动,下一刻便会带着身体一起炸开。 这样子显得她不是什么研究优生优育的学者,而是制造人体……虫体炸弹的疯狂科学家啊!!! 黑墓黑着脸让机器人清理残局。 铸造虚卒的有一个便宜同事铸王就够了,她真不需要这样的权能! 气到头脑发昏的黑墓抓起艾利欧的脖子:“咪!快用你无敌的未来视想想办法啊!” 艾利欧:“……” 音量调节器被按,他也说不出来话啊! 黑墓浅浅掐了一会儿就放过了自己,算了,反正艾利欧肯定不会说的,他只会提醒自己说不要扰乱时间线。 猫坏! 白发少女游魂似地在实验室飘荡了一会儿,停在原地不动了。 艾利欧活动着脖子,熟练爬上黑墓的头,顺手将帽子扒拉正,满意地在铺好的小窝里睡着。 长乐天。 黑墓在收藏室里打了个地铺,每天一觉醒来就能看见高贵美丽成熟优雅的自己真是一种视觉上的绝佳享受,“早。” 纯白的雕像沉默如初。 走上地面,夜晚繁星密布,庭院内两三盏昏黄灯火,黑墓心情勉强好了些。 走进一看,发现是白厄和昔涟在烧烤。 “……” “研究做完了吗?要不要来一串?”农村小伙露出了淳朴的笑容,递来一串烤得金黄酥脆,恰到好处的烤肉。 村花拉着她坐下,包好翠绿的生菜,“辛苦了,多吃点吧!” 这些天黑墓的所作所为她们都看在眼里,不说别的,就每次进入数据空间时,整理好的麦穗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多,那不是人力能两三天达成的数量,唯有此间的主人能够做到。 救助孤儿、帮助仙舟……桩桩件件的大事压在她身上,哪怕她真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下去啊! 白厄对此很有经验,正和昔涟嘀嘀咕咕商量该怎么做时,没想到黑墓自己出来了。 美食当前,哪有不享用的道理? 你们滴,大大滴不错! 黑墓咬了一口,口感很特别,不像是吃过的任何一种食材:“这是什么肉?” 白厄爽朗一笑:“就是之前送回来的虫子啊!我想着既然很难处理,就去问了问ai程序,掐头去尾可食。既然是食物,就不能浪费。” 哀丽秘榭的粮食可珍贵了。 “我加了一点秘制调料,怎么样?有没有吃出‘爱’的味道?”昔涟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黑墓。 “……” 她就说为什么不是小黑做的(嚼嚼嚼),估计碰完小黑就得兵分五路和那些废弃肢体做伴:“确实不错。” 嘎嘣脆,鸡肉味。 能被黑墓带回仙舟的虫尸威胁力度都不大,加上白厄和昔涟的身体已经不知道被更新升级了多少代。 连虫子自带的鳞粉对几人来说都只是上好的调味料,入侵思维系统最高程度也不过是造成类似醉酒一般的微醺状态。 好吃,给阿哈也寄点去。 神战后,繁育被存护敲得躺板板,我们伟大的、乐于助人的乐子神都没吃上一口新鲜热乎的席,这也太不均衡了! 互你给点力啊! 吃着吃着,黑墓突然站起身来:“赞美欢愉!” 身影消失不见。 第35章 正准备给黑墓整个双拼口味的白厄:“……” 怎么又走了? 昔涟默默吃掉刚包好的肉卷,还给白厄塞了一个。 忙,忙点好啊。 放任自己意识逐渐模糊的黑墓迷迷瞪瞪传送到了空间站外的锚点,白发少女抱着膝盖,茫然看向周围的一切。 流溢的虚数能量、飘荡的石块……宇宙见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无趣。 耳边传来谁肆意张扬的大笑,撕裂目之所及出的寂静,黑墓被笑声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直到眼角笑出泪花,模糊的世界中,一盏灯光穿透黑暗,孤独得太久的飞蛾终于忍不住追着光的方向行进。 黑塔正在清点自己的收藏,宇宙间难寻踪迹的奇物在她这,也只不过是放在家里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罢了。 奇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家里有些放不下,还是再往空间站装点吧。 [警告!警告!不明物体高速接近中——] 哟呵,希望能有点意思。 被无聊的整理工作弄得有些烦躁的黑塔女士将手中的奇物随意丢出,饶有兴致地唤出法杖。 说是法杖,其实就是她智慧的成果,但总有些人说她的研究超出常理,是不可能完成的课题。 ——笑话! 对她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可能,这是天才与生俱来的自信。 从小到大,黑塔经历过的拒绝少之又少,最让她记忆犹新的正是不久前的那一次,天才的头脑左思右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拒绝。 这完全不符合宇宙定律啊! 可事实就是——她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甚至对方连一丁点儿的犹豫都没有! 想到这个黑塔就来气,真是眼光差到极点的家伙,就像、就像来自什么蠢才俱乐部一样! 空间站的自动防卫系统稳定运行中,科员们大多只是感叹一下“又一个觊觎黑塔女士藏品的人”,便继续进行自己手里的工作。 或是直接被武器歼灭,或是被俘获后流放去偏远星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入侵者总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更何况黑塔女士就在这里。 有几位科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黑塔,工作暂停,黑塔女士的英姿就由我来记录! 对于附近几个方位上偷偷安置的留影机,黑塔适应良好,她一撩头发,长靴落地,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机位不错,回头自己也留一份欣赏。 流星一般的辉光逐渐靠近,眨眼间穿透空间站的层层防护,坚硬的金属墙壁如奶油般化开,吹入飕飕冷风。 光芒逐渐散去,露出内里的形状——那是一个人。 伴随着“我的文稿不要离我而去”的哭嚎声,黑塔蹲下身,法杖挑起对方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在记忆中寻找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很快便有了结果:“是你啊——” 这是她上次来到空间站时,见到的那个可疑科员。 黑塔对自己手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除了这人,完全不在系统的记录名单里。 看来是早有预谋,说不定还是团伙作案,看聪明睿智的黑塔女士是如何抽丝剥茧,抓住这一伙星际大盗—— 不幸中的万幸,黑墓还记得戴上阿哈给的面具。 她顺从地抬起头,对上黑塔的视线清明,张口就是:“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说的不错。”黑塔看了一眼漏风的空间站,顺手将飞出去的东西拉回来,文件、电脑、盆栽和一个……人? 在交界处被吹得破破烂烂的人形抱着失而复得的文稿泣不成声,他吸了吸鼻涕,被医疗人员拉下去治疗,只颤颤巍巍地留下一句“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作者有话说: 严格来讲,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虽然黑墓一次真脸没露 才知道原来抽奖时间要隔三十天……允悲 第37章 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笑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她顺手将那个科员工位上的电脑保存了一下数据, 免得到时候恢复不了就要死要活的,真是丢空间站的脸。 法杖继续用力, 迫使对方下巴抬起一个绝不舒适的弧度,“嗯?不打算反抗吗?” 自说出那句堪称求饶的话后,她便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黑塔,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世上竟有如此完美之人! 双方长久地对视着,终究是黑墓落了下风。 她似是不好意思般微微偏头,但又舍不得此番美景, 下一刻继续坚持对视。 好美啊……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瑕疵,尤其是那双如同盛放着亿万星辰般璀璨夺目的眼眸。 黑墓痴痴一笑:“你真好看!嘿嘿!” 黑塔握紧了法杖,努力保持苹果肌扁平, “我当然知道我好看,别多废话……” 嗯? 对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 她收起法杖, 靠得更近,仔细端详起对方的面容。 瞳孔正常,呼吸无异, 但视线模糊,意识不清, 还有身上这个味道……黑塔贴近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没错,是虫子才有的鳞粉味道。 黑塔很快联想到之前劫了阮.梅考察队的那伙星盗。 哈,尝到甜头了, 就想一直这么做下去是吧? 虚数能量攀上黑墓的身体, 毫无阻碍地将她束缚在内, 她愣愣地看着身上的枷锁,又抬头茫然看向黑塔。 黑塔甩开手, 驱散心中升起的异样感,准备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审问。 这人身上的安全协议怎么和螺丝咕姆不相上下? 在触碰的第一时间,黑塔已经着手入侵对方的程序,扫描了一圈,都没找到后门在哪里。 ——是的,无论她披上怎样一层近乎完美的皮囊,依旧无法改变这具身躯属于无机的事实。 “鳞粉致幻……喂,小家伙,你把我当成谁了?”黑塔戳戳抱着挣脱束缚,抱着自己小腿的人。 手感不错。 她看上过于无害,可空间站的墙壁过去半个系统时了都还没完全复原,分析显示破损处充斥着大量的毁灭能量,却没有顺着墙体扩散,显然是有人在控制。 等待期间黑塔顺手搜索一番那群星盗的特征,发现他们在两天前已经落网。 哈,她就说阮.梅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怎么可能不出手? 倒是她冤枉这个和自己人偶差不多大的小家伙了。 就是……能不能别抱着自己大腿哭了?显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黑塔甩了两下,没能成功救出自己的腿。 “……” 这人属八爪鱼的吗! 黑墓不知道黑塔在干嘛,见她不搭理自己,一时间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意识坠于梦境中沉湎,但她的能力还在,解开虚数锁链后,连忙遵循本能意识扑向黑塔,开始抱着她的腿嗷嗷地哭。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但也不说为什么,只是无谓地喊一个名字。 “黑塔……黑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坟呢。 “别哭了,好好说话。”黑塔把她的脸掰正。 无法入侵,也就清除不了对方体内鳞粉的致幻效果,表层能量分析出的结果也很怪异。 毁灭、智识、欢愉、终末、记忆……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飘飘然的感觉恍若梦中。 黑墓目光追寻着那个久别的身影,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无机生命没有进入梦乡的权力。 “黑塔……”她喃喃道。 你不要死。 任务失败对纬度调查员来说不值一提,见证宇宙即将走向最坏结局时,她也不过是在思考,怎样才能从组织那些老狐狸手中拿到更多的好处——作为她被不幸卷入这场浩劫的精神损失费。 可那一点微光实在过于耀眼,哪怕只闪烁一瞬,也比过去经历过的一切还要牵动她的心神。 遗憾的是,天才的结局早已注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场盛大的葬礼降临,才能超脱于故事之外,动用高纬权限冻结时间。 “黑塔……” 低语声中包含的情感是那样沉重,黑塔终于将自己从八爪鱼的触手之中解放出来。 现在,她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绝对是自己的粉丝吧! 黑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是黑入空间站、篡改科员名单……等等等等一系列事情,怎么看都是黑粉的作风啊! 这年头,私生可不好当,瞧把这孩子委屈的。 黑塔拍了拍那颗还在抽抽噎噎的头,声音清脆,是颗好头。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实力还算不错,要是想留在空间站任职,她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第36章 “名……字?”还留有水雾的眼底一片茫然,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身体直接死机倒下。 黑塔:“……” 糟心玩意儿! 人偶身躯失去承载灵魂的资格,下线的黑墓在命途狭间内睁开眼,意识回笼后:“……” 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吕枯耳戈斯一直听着她的动静,真想尖叫出声。 什么叫喝酒误事,这就叫喝酒误事! 吕枯耳戈斯正在研习茶道,自身的设置不好多修改,但他可以让茶水改变性质,变成可存入的代码。 “黑墓女士,您许久没有回来过了。” 机械运转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尖锐面具下,黑墓缓缓开口:“我深刻的体会到了一件事。” “哦?愿闻其详。” 黑墓表情沉重,说出新领悟的世间真理:“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吕枯耳戈斯:“……” 几个意思?内涵我吗? 他确实挺想像末王那样沿着时间溯洄而上,把造出天体计算机,却颠覆了整个世界的自己一刀嘎了。 只可惜,星神自诞生起,就将曾经的过去连同飞升一起锚定,无法更改。 英雄父亲看向自己出生后便被夺舍的次子,手指摩挲着金属茶杯,明明胎动时是那样的乖巧,现在却……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自己是命中注定得不到一个乖巧的孩子吗?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黑红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黑墓在吕枯耳戈斯对面落座,毫不客气地拿过斟好的茶水。 暴露的风险越高,她就越是冷静:“我曾将这个世界试做唯一的稻草,这不应该,也不合理。” 翁法罗斯是第一位天才依据宇宙现状展开的模拟性实验,吕枯耳戈斯确有暗箱操作,使结果导向毁灭,但也不能否认其实验的代表性。 在卡厄斯兰那发现真相,开启轮回之前,翁法罗斯就已经走过千千万万次逐火之旅了。 ——那为什么,现在的她要给自己设限呢? 没有什么实验是能轻易一次成功的,她垂眸看着微微泛起波澜的茶水,在这个世界失败了也没关系,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平行世界,出错千百次都无所谓。 因为——纬度调查员只需要成功一次就足够了。 吕枯耳戈斯怔住,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熟悉的疯狂。 [回去照照镜子吧,你看不出自己正渴望着颠覆银河吗?] 老师的劝诫言犹在耳,当时的他听不进去,现在的黑墓一脉相承,自然也是如此。 身份转换的感觉真是奇妙,他看着自己和曾经大不相同的指节:“按你的心意去做吧!我阻止不了你。谁也阻止不了。” 黑墓:“?” 他怎么说话一股爹味?是年纪上来了自动进化出的吗? 有了退路,因刚才在空间站那些行为而升起的恐慌也消退许多。 是的,黑墓承认,自己就是胆小、懦弱、优柔寡断又害怕承担责任,像是兔子那样,遇到一点危险便会立刻缩回自己的洞窟里。 想要靠近唯一的一盏烛火,却又害怕被她的光芒灼伤,徘徊在歧路上,找不到最终的方向。 私心上,黑墓很想长期停留在空间站里,就算黑塔不在,也有众多的人偶陪伴,至少不会再陷入孤单。 但还是迟早要离开……现在,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鳞粉的debuff被本体远程清空,沙发上躺得安详的人偶微微睁眼,确认过环境后,黑紫色的眼眸再度合上,呼吸声清缓绵长。 一夜无眠。 黑塔分析了鳞粉的浓度,计算出对方清醒的时间,分秒不差地等着她醒。 一大早睁开眼睛就被美颜暴击的黑墓duang地一下起身,顾不上撞到茶几边缘的头:“黑、黑塔女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应该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才对吧?”黑塔施施然翻阅着报告,“难道你忘了昨晚上对我做的那些事吗?” 这张脸在公司的记录上找不到任何踪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如此注重隐藏行踪,必是身份有异。 ……啊? 她不也就是给空间站开了个洞,然后抱着黑塔大腿嗷嗷哭了会儿吗? 不用拿出这样三堂会审的架势来吧! 黑墓下意识缩了缩,“抱歉,我会进行赔偿。” 黑塔来钱容易,但花钱更是如流水,那些为一时兴起而投入的大把资金砸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看啊,连黑塔都有失败的时候呢! 所以一次不成也不全是她的错吧! 找好理由,心理负担小多了,黑墓庆幸自己和翡翠合作时开了许多个账号,不至于让黑塔一下子就查出自己明面上的身份。 前脚刚拒绝人家,后脚就追到空间站来了,多丢人呐! “去把那个洞补上再谈赔偿。”一晚上要做的事情太多,黑塔都还没来得及去做能抵抗毁灭能量侵蚀的修补工具。 “然后,是不是就可以让我们坦诚相待了呢?” 作者有话说: 这次原神fes仓库贴的那个好好笑 盗宝团: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第38章 ……坦、坦诚相待?! 黑墓抓狂, 自己这是什么很能见得光的身份吗! 但黑塔明显是有备而来,周围的空间布置了数个陷阱, 连自己身上都已经清理掉不知道第十几个成套的发信器了。 不做任何动作就跑不掉,但跑掉了也不是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破解装置常用的手法、习惯性的思维方式、最后消失方位的能量波动……通通都会成为毛线团上的线头。 我真傻,真的。 只知道虫子好吃,没在意它的鳞粉危害,繁育死了这么久了还要危害宇宙的安全! 虫皇孑遗,真是恐怖如斯。 黑墓咽了咽口水,思绪流转间, 认真给自己编了个新身份,打算慢慢透露给黑塔。 她抬起头,“黑塔女士, 身为天才的您,一举一动都会受人关注, 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黑墓也没骗人,这难道不是实话吗? “哦?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的黑粉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实力, 那我也不愁手下的科员不够用了。”黑塔抱着双臂,好整似暇地看着她。 编, 继续编啊,看你还能再说些什么出来。 不过她的空间站确实一直缺人,想做的项目太多,实在分身乏术, 而且她最近又有了一个绝妙的新点子, 想拉上阮.梅那家伙一起组局, 却被拒绝了,说是自己的研究还没做完。 一想到这里, 黑塔表情就不太妙。 最近是犯水逆了吗?要不要抽时间做个转运珠来玩玩,阮.梅说现在星网上很多年轻人喜欢这个。 “算了,不管你来自何处,要不要留在我的空间站?” 黑墓疯狂心动,但是怎么可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天才的思维如此跳脱,庸人只能顽强地试图把节奏掰回来,一开口却又是黑塔不喜欢听见的话:“抱歉,身体原因,我并不能长久停留在外……” “啧。” 黑塔挥挥手,“先去把墙给我修好再说吧。” 眼不见心不烦。 黑墓听话地去了,一边磨洋工,一边竖起耳朵听科员们讲八卦,黑塔本尊就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敢直接入侵系统听,导致现在跟做贼一样。 “听说了吗?有个狗大户为了靠近咱们高贵美丽的黑塔女士,往空间站的账户打来一笔巨款!” “真的假的?那我们优雅华丽的黑塔女士收了吗?” “那当然是收了啊!要是没收我和你讲什么!”那人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暗示着,“我有个朋友在财务室工作,他透露的消息,那笔资金已经用去购置仪器了,好希望它们快点送到啊!” 他已经开始畅享这么贵的仪器有多好用了。 旁边的人白他一眼,“财务室的人能这么随便透露消息?你那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空间站已经抓到过两三次吃里扒外的人,要是真有什么,可别把她牵扯进去,她还想好好工作,争取有生之年能多看黑塔女士几眼呢。 “呃……他其实是……财务室的保洁。”那人眼神飘忽了一瞬:“他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狗大户!” 黑.狗大户.墓:“……” 说得对啊!来啊,来探究她的身份啊! 留在仙舟的人偶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腾出驱动力的汇聚在其中一具身躯中,再借用昔涟无漏净子的权能,将曾经在忆庭上的户口又翻了出来。 还好她早已准备。 流光忆庭的忆者们在宇宙间四处活跃,加上受浮黎点化,以迷因的形式存活,往往都来无影去无踪,更何况不少窃忆者和焚化工用过激手段到处招惹人,死得悄无声息,黑墓可以筛选她们的经历,套用在自己身上,确保万无一失。 第37章 既然黑塔不问,那自己先展示一下好了,主动点也没关系。 聊八卦的两人愈发起劲儿,话题已经从黑塔女士历年来的追求者变成黑塔女士下一个震惊寰宇的成就会是什么,专注得都没发现故意发出动静的黑墓就在下一条走廊。 很好,很有精神。 两人迎面撞上刚才八卦中的当事人,齐齐后退一步,看了一眼她脚边的粉刷工具和墙上尚未清除的毁灭能量,“不好意思打扰了!”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整个人比无色的修补剂还有透明,黑沉的眼睛就那样阴恻恻地盯着人看,比突然冒出来的虚卒更要吓人。 黑墓身形一闪,拦住两人的去路,“别急着走啊。” 浓郁的忆质充斥着整条走廊,将两人包裹在内,却奇异地没有触发警报。 时刻关注着监控的黑塔视线一沉,几乎快要出手时,忆质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两人。 ——黑墓取走了他们的这段记忆。 忘记自己何时走到这里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挠着头离开,立刻被医疗队的人接走检查状态。 流散的忆质被黑塔抓取少许,内容太纷乱,分析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剩余的残渣被她随手挥散。 性格如此温良的忆者……吗? 记忆在那具身躯内的占比确实不小,能储存如此混杂的能量,对方的技术不错啊,不断堆叠起来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去检查墙体修补进度。 长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墓正在透过墙体的缝隙看星星,微微转头看见来人,就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那个更好的位置,“要一起吗?” 黑塔顿住,她刚去医疗室检查过那两个科员,确保没有后遗症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里面的人说:“听说了吗……” 怎么还在讲八卦啊! 那一瞬间,她莫名理解了黑墓的心情。 再怎么磨洋工,黑墓表现出的实力都在那里,如今也只剩面前这一处缝隙还没有复原。 她试图为自己的怠惰找补:“废土工业风,有没有觉得耳目一新?” 黑塔一言难尽地看着破破烂烂的墙体,从夹缝中窥探星空,看上去确实不错,但也改变不了它漏风的事实。 向来很务实的天才理了理被宇宙间罡风吹乱的发丝,还好宽大的帽檐卸去不少风力:“你品味真差。” 想看星星何必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呢?她在空间站上设置过有广阔的观星台。 不知为何,明明是连真实身份都不清楚,靠近动机也不明朗的人,但黑塔和她相处,却总是感觉很自在。 像是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慢慢看着自己的成果一点一点突破时,由内而外生出的那种满足,又像是遇见难解谜题时那种久久不能平息的兴奋。 她喜欢挑战。 黑塔矜持地抬起下巴,“也是,品味好的人早就同意我的邀请了。” 黑墓:“……” 这么记仇的吗! 不再给自己设限后,行动也不用处处拘束着,黑墓本打算以翁法罗斯为参考,学习一下每一世的白厄都有哪些进步,前面的轮回就应该拿来试错。 直接去问等于心口捅刀,她好不容易才把萨摩耶养成不那么易燃易爆炸的样子,可不能功亏一篑。 整理小麦的工作耗费了她很大一部分算力,暂时停一下,先看看白厄是怎么高效开启轮回的再说。 “是是是,”她包容地笑着,平平无奇的面容之上,是一双被星尘点亮的眼眸,“等我品味好起来了,回来找您时,可别不要我啊。” 黑塔诧异地看她一眼:“我这儿又不是收垃圾的。” 可你不是才夸我能力不错吗! 黑墓抓狂,愤愤将最后一点缝隙修补好。 不给你看星星了! 黑塔本以为她会一走了之,毕竟给了足够的赔偿,修好了破损的墙壁,又得到自己的拒绝,连最后一个理由也失去了。 可定位器却显示她还在空间站,地址是……奇物收藏室。 这是想带点黑塔特产回去? 小家伙挺有想法。 收藏室内堆积着尚未整理完的奇物,黑墓看了眼大致应该摆放的位置,顺手整理起来。 仙舟那边没什么大事,平时的课程让分身处理就好,又有丹枫看顾着,想必不会出大问题,那她就在外面多浪会儿。 半个系统时后,黑墓看着白厄的第一次轮回,直接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不要!绝对不要!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 而且艾利欧说过,她是会掀起风暴的巨龙,哪怕已经做过宇宙崩毁的设想,但她还是想让尽量避免那个结果。 至少……要再多留存一些时间。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被继姐欺负的辛德瑞拉!]嘻嘻哈哈的声音如潮涌般灌入黑墓的脑子。 她晃晃头,试图将脑子里的水甩出去,恍惚间突然想起,自己意识迷离的时候听见的笑声。 ——那是阿哈攀上存在之树时发出的大笑。 听闻曾有人被笑声所指引,从而走上欢愉的命途,那她是被笑声感染,直接放飞自我了? [那仙女教母要再给我配一辆南瓜车吗?]黑墓摸摸自己的脸,那里覆盖着的面具给了她足够多的安全感。 阿哈秒变严肃:[不行,因为其实我是记忆星神浮黎,被手下的流光忆庭所害,重来一次,我定要复仇。v我五十忆质,事成之后定封你当无漏净子。] [……你不去画大饼真是可惜了。]黑墓嘴角微微抽动,手上动作不停。 嗯?这是个……定分枪? 她仔细看了一眼介绍,枪身上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滴溜溜乱转着,不怀好意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她身上。 它颤动着感知,拼尽全力计算,机械的零件互相咬合,将要报出结果时,它像是将什么东西强行咽下去那般闭嘴,片刻后:[无法测定!] 作者有话说: 黑墓:伸出试探的jiojio 定分枪:偶遇智识毁灭双令使,拼尽全力,无法测定 第39章 黑墓一把抓住枪身, 把它疲惫闭上的眼睛扒拉开:“你倒是说啊!” 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是这玩意儿暗箱操作,吞了她的分数! 被入侵的数据流勒到窒息的定分枪疯狂挣扎:“……” 你倒是让我说啊! 一人一枪就这样僵持住。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等到回答的黑墓不耐烦了,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注意,拿起枪就对着脑门子来测一下。 阿哈每次进她脑子都轻车熟路,然后留下一堆可以用来加固面具的欢愉能量,这次怎么什么都没有?趁祂还没走,赶紧试试。 定分枪眼睁睁看着自己将要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爆发的潜力冲破了数据流,大叫道:“4分!” 黑墓看了看枪,又召唤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近乎完美的自己, 这才对上那颗显得无比真诚的大眼珠子。 她也很真诚的发问:“你想死吗?” 定分枪:“……” 你好,不想的捏, 但已经有点微死了。 它刚想改口,却被丢在一边,那个魔鬼一样的女人拿起了新的奇物, 不由得庆幸她的喜新厌旧。 [虫子味道怎么样?]黑墓随手摆弄着一个漂亮的海螺,贴近耳朵能听见好笑的声音, 感觉和阿哈挺配。 阿哈:[你说(嚼嚼嚼)这虫子(嚼嚼嚼)怎么就这么(嚼嚼嚼)好吃呢?下次再多来点。] [没问题,还是寄到酒馆吗?好像有一部分被你的信徒分去了,他们吃这个没问题吗?] 欢愉的信徒们确实符合他们的身份,连乐子神本身都能当作乐子。 黑墓一直有关注送去酒馆的包裹, 有翡翠提前打的招呼, 运输途中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但一到酒馆就不一样了,快递箱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每个经手的人都给自己扒拉走了一点! 那可不是普通的食物,那是天才亲手培育出的虫子!再由绝灭大君和无漏净子联手烹饪出的绝顶美食! 酒馆是阿哈的地盘,除非获得祂的授意或是默许,否则没有人能让这样的行为成功。 阿哈没有说话,而是发来一段录像。 喧闹的酒馆里喷洒着酒水与欢乐,众人你来我往地碰杯,激昂的音乐声似乎要刺破人们的耳膜,只能要将胸腔震开般更大声喊叫,才能让其他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是?]好嗨的场面。 脑子里传来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似乎是欢愉的神明在鞠躬,又或者祂只是俯下身去,以便更好的看清只比蚂蚁大了一点的小人偶:[那是你为他们带来的狂欢之夜。] 光是看着就感觉到欢欣的情绪正拍打过来,想要将人卷入愉悦的海洋。 黑墓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没事就好。] 第38章 要是能把这个场面制作成光锥,绝对会很受欢迎。 毕竟除了悲悼怜人,几乎没有人会拒绝快乐。 录下一段海螺的声音,挨个发送给朋友们听听。 黑墓并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出格,她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任何阻碍,沿途的科员看见她最多也是眼神微妙一会儿,根本不会限制她的动作。 刚才她光明正大走进黑塔的私人藏室无明之间,都没见有人来拦她一下。 很明显,这些都是黑塔的意思。 黑墓靠着常年分拣小麦练出来的轻车熟路,没多久就整理好了满屋子的奇物。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实际上分出意识去查看虫子的发育情况。 不仅能做实验,还能做美食,繁殖能力也很强,虫虫你是一群好虫虫。 独立在仙舟外的飞船孤寂而渺小,黑墓静静等待培养仓中的虫体慢慢长大,被拉下的百叶窗只透露着仅有的一点光芒。 黑墓躺下,从窗子的缝隙看向外面似乎亘古不变的星空,她亲眼目睹达成最坏结局的前兆时,星空也是如此的安静。 那时的她正在隔绝一切的高纬能量保护罩内,为了再看一眼将要崩毁的世界,费心费力才扒开一条缝隙,看到外界的第一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组织中的前辈会穷极一生,也要找回去过任务世界。 曾经她对此嗤之以鼻,组织的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就这样过完充足的一生,难道不是很完美吗? 直到那时,贫瘠的荒野上骤然升起永昼——从此她的灵魂被点燃,世界再无日落。 她本不是趋光的飞虫,可有些存在本身就是温柔的悖论,能让渴望黑夜的人,重新爱上凝视。 培养仓中升起的气泡“啵”的一声炸开,丹枫推门而入,莹绿色的室内闯入走廊里的白色灯光,“在休息吗?抱歉。” 黑墓起身叫住他,“没事,我不在这里。” 丹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黑墓这是在什么。 近来龙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天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拉着他开会,探讨持明族未来的发展。 大到老生常谈的催生,小到要往哪个部门安插人手。 对这些仅存于他们手中的权力,不是一向把握得死死的,生怕自己再夺走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丹枫仔细查过,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愈发热情的龙师们。 来看研究进度已经成了他的又一个解压方式。 黑墓都觉得挺对不起他,过去了大半年,居然还是没出什么结果,难道是虫子的等级不够吗? 下次自己去抓点碎星王虫回来吧,公司无法提供更高等级的实验体,但情报应该还是能提供的。 黑墓心里盘算着时间安排,“我那俩学生最近没给你添麻烦吧?” 在外人眼中,她本体出门在外,留在飞船上的只是人偶,负责跟进工造司任务的也是人偶,白厄和昔涟就只能被放养。 “没有。”丹枫摇头。 思索片刻后,他又问:“小白身上的……金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们合作的起始点,出于对黑墓的信任,他一直没有追问,担心合作破裂,过去这么久当初就算还有其他证据,应该也被销毁。 这样的情况下,黑墓总不会还对他吝啬回答吧? 金血事关重大,放在以前,黑墓绝对不会告知任何人其中的秘密,但现在她不是想开了嘛:“确认要听?听了可就彻底下不去我的贼船了哦?” 丹枫:“……我已经在你的船上了。” 都做十恶不赦的共犯了,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接受的呢。 黑墓腼腆一笑,正准备好好解释,却被迫中断:“有人叫我,先走一步,答案马上发你。” 灵魂离去后,那具身躯骤然停滞,充盈的生机也化作死物,一动不动。 丹枫顿住,环视一圈培养仓后,转身离去,顺手带上门,只留下一室静谧,思考片刻,决定去总控制室查看那则消息。 飞船上处处都是智械的痕迹,与仙舟上的古色古香全然不同,丹枫本能地不信任金人。 至少黑墓确认过的总控制室是绝对安全的。 短短一段路程,丹枫心中已经闪过许多猜测,无一不是与烬灭祸祖相关,金色的血液太过有标志性,而且小白战斗时仿佛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也表明了这一点。 想到黑墓方才说的那些话,为了避免真相过于刺激,丹枫特意泡了新购置的茶叶,用以凝神静气。 做足一切准备后,丹枫点开那则消息。 丹枫瞳孔地震。 “噗!咳……咳咳!!”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黑墓并不知道他那有趣的反应,再次睁开眼,科技感满满的空间站展露在她的眼前。 这里不是无明之间。 身边没有危险来源时,提前设置的警报便没有触发,黑墓能感受到有人在搬动自己的身体,但没想到目的地是这里。 ——黑塔空间站的顶部天文台上,半球形的屋顶缓缓展开,无数辉光倾泻而下,汇成一条流淌的银河,如梦似幻。 “这里的位置更好。”身后传来黑塔的声音。 优雅的女士正小口吃着甜点,圆桌边还放着另一份,银匙清点瓷杯:“过来坐。” 黑墓默默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却一直往星空瞟。 决定了,她要将这一幕做成光锥,做个百八十份的都不嫌多! 嘻嘻。 你怎么知道举世无双沉鱼落雁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送了我一幕星空? 黑墓心里美得冒泡,恨不得当即发誓要留下来给空间站打一辈子的工,“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做的吗?” 哟呵。 之前这也拒绝、那也抱歉的,现在得了好处,这小势利眼嘴就变这么甜了? 她清清嗓子:“你叫什么?” 黑墓卡壳。 “……名字乃是身外之物,您叫我小黑就行。” “叮——” 黑塔眼神不善地盯着黑墓看了许久,她自以为已经很宽容温和了,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假名? 算了,她收回视线,就当是对自己黑粉的称呼吧。 “小黑啊……” 黑塔顿了一下,好怪,真的好怪。 “忆者超脱凡胎,可少有像你这样选择智械躯体在外活动的。” 部分忆者为了偷渡入境,会选择幻化出与当地人面容相似的生物躯体,用以作为承载迷因的媒介。 数个种族中,唯有智械的导能性最差,他们的记忆通常以数据的方式留存在体内,想要偷走他们的记忆,黑客比忆者更容易做到。 “您是在说我很特别吗!谢谢夸奖!”黑墓星星眼。 “……” 本就不习惯弯弯绕绕的黑塔放弃迂回询问:“你身上的安全协议等级很高啊,复刻个样本给我拆拆看怎么样?价格好商量。” 作者有话说: 黑墓: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40章 好消息, 黑塔送了她礼物。 坏消息,黑塔想要拆了她! 黑墓身体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一点, 她不能第三次拒绝黑塔的要求了。 从空气中隐隐的能量波动可以分析出,黑塔正在使用某种测谎方式,所以—— “这具躯体并非我一人制作(原型是空间站的废弃人偶嘛),而另一位制作人也不太方便联系(真知道那你不就炸了吗),所以……” 黑墓眨巴着眼睛,“可否再宽限些时日?” 瞧把孩子逼的,都成古风小生了。 那还说什么, 才智超群风华绝代的黑塔女士没有发现令人生气的谎言痕迹,果断同意,甚至大方地给黑墓配了个实验室。 黑塔女士人美心善! 不管黑墓添加了多少道程序, 这具身躯的底子来源于黑塔,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尽量避开黑塔留下痕迹的同时,放大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光屏不好外放, 她又闭上了眼睛。 模拟实验开始。 另一具一模一样的身躯出现,被不断地拆分、结构、重组, 而那双黑紫色的眼眸密切注视着这一切,从无半分偏移。 时间紧任务重,黑墓还抽空回了一趟数据空间,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该向前辈求教的时候就乖乖放下姿态。 寰宇间闪烁的星尘数以万计, 赞达尔和黑塔的时代相隔太远, 她只要能学到一星半点,就足够拿出供黑塔拆卸的样本了。 对逆子不仅不满足自己的要求, 还来薅羊毛的事,吕枯耳戈斯适应良好。 又不是划出了一个知识边界不许人去探知,只是喜欢既要又要一点怎么啦? 求知欲强是好事! 老一辈天才慷慨解答了黑墓的问题,甚至还就曾经和黑塔展开攻防战的经验,眼光老练的给出更容易避开那些痕迹的办法。 第39章 黑墓大喜过望,又留下一堆茶叶当做谢礼后才离开。 吕枯耳戈斯将胸口的迷你人偶薅了出来,不管它还在睡觉,指着一盒盒的茶叶给它看。 你主人干的好事,不管管? 迷你小人眨巴两下豆豆眼,秉持着“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的良好心态,枕着茶叶盒,拿起充当被子的绸带,安稳地闭上眼睛。 吕枯耳戈斯:“……” 在数据库里模拟了十几次,确认自己在实验时不会出错,黑墓才重新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啊。 一想到还要在空间站待一段时间,她打算去食堂补充一下能量,熟悉一下路径。 当然,如果能再偶遇一下黑塔就再好不过了。 因为主人的到来,空间站最近很活跃,连最死板的研究员嘴角的弧度都略微上升了一两个像素点。 只是落在黑墓身上的视线更微妙了。 “听说了吗?那个狗大户昨天又打来一笔巨款,理由是[实验耗材]……啧啧啧,为了接近黑塔女士,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嗐!上次那个不也是吗,连仪器都分不清楚,最后炸了半个实验室,他家里又赔了一笔才把人捞回去,这次这个……不好说哦。” 没有入侵系统,但是耳力特别好的黑墓:“……” 为什么!为什么一堆搞研究的人嘴这么碎啊!不说八卦是会影响菌群生长情况吗天天这么说! 她走到食堂,恶狠狠吃了十个[可口的烧卖]。 好耶,是芝士馅的! 芝士就是力量! 下次吃虫子时也可以加点进去,不过得提前做好应对鳞粉的准备。 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越少越好,她不太喜欢事况超出计算的感觉。 贴合肌肤的面具伴随着拟态呼吸微微起伏,持续发挥着它的作用,除了黑墓,没人可以看见这副缠绕着黑紫色百合的礼物。 [阿哈?你吃早饭了吗?] 欢愉的星神要走要留从来不会和她打招呼,每次都是靠分析能量浓度来判断祂是否还在,现在的能量微弱,却持续不断地进行异常波动。 脑海中传来祂无精打采的回答:[阿哈没有早餐吃!] 黑墓大惊失色,[我让人马上给你寄一份过去?鸣藕糕怎么样?仙舟特产,味道很不错的!] 不仅一直安静地待在她脑子里一句话没说,还表现出来不高兴的模样,明显是等着自己来问。 就算知道阿哈肯定是装的,这个问题能让祂特意提起,已经能表示严重性了,自己最近有做什么惹祂不开心的事吗? [宇宙大爆炸味道更不错!]阿哈抬高了声音,[到时候你就拍拍屁股走人,留阿哈自己吃爆炸吧!] 黑墓顿住:[……你都知道了?] [哈!‘你都知道了’?瞧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是忘记和阿哈聊八卦,而不是打算一个人离开!阿哈本来还打算帮你一起收废铁的!] [抱歉,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祂的控诉打断了黑墓的话语:[哦,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总是这样,玩完了就走,或者直接放置play!] 不要说这么带有歧义的话啊我们这里可是无cp频道! 黑墓甩甩脑袋,将那些多余的想法按下去,强行驱使大脑卡死的齿轮去处理接受到的信息后,瞳孔骤然放大,忘记起伏的胸口泛起惊涛骇浪。 刚才祂说的是……外来者? 不是平行世界来客? 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的面具虚影,祂张开双臂,将那具发抖的身躯揽入怀中:[好吧好吧,小刺豚,现在你找到一个大刺豚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黑墓嘴角疯狂上扬,幸好理智尚存,连续修改好几个数据,才将快要泄露的张扬笑声压抑在喉间。 她也张开双臂,“啪叽”一下把自己贴了上去,[阿哈你真好!] 洋葱皮被一层层揭开的感觉很可怕,但是这样的存在愿意帮助她一起肘博识尊,这种感觉就很美妙了。 “你在傻乐什么呢?” 得知她在食堂闹事的消息,黑塔转了一圈,最终在实验室门外看见一脸荡漾表情的人。 本来看着就不聪明,现在笑起来更显得傻了。 意识骤然回归,黑墓扬起灿烂的笑容,“早上好黑塔女士!吃了吗您?” 阿哈:[您是只会这一句问候语吗?] [有用就行,别管那么多!] 阿哈的阴阳怪气先放一边,黑墓叼着最后一瓶[你好剂],活力满满:“我已吃饱,感觉良好,随时可以开始实验!” 黑塔想到科员给她发的消息:“……” 食堂都快被吃空,连应物科的水都差点被全部搜刮走,要再没吃饱,她就得测测小黑是不是贪饕的命途行者了。 她没好气地说:“材料都还没到,急什么急?” 采购物件走手续的时间很长,哪怕是优先级提高,从公司那边加急购买,也还差一两件没有备齐。 “缺材料有缺材料的做法嘛!”黑墓刚到仙舟时,什么都得自己买来再次改装,实验进度比蜗牛爬的还慢,先做能做的,之后拼好货不就行了? 天才也是从学者时期一步步走到现在,哪能一蹴而就呢? “还算你懂事。”黑塔赞赏地看她一眼,又走了,她缺的器材也到了一批,迫不及待要去用用。 黑塔想要赚钱很容易,就算不亲自动手,支会一声就会有无数人捧着信用点双手奉上,只为混个脸熟,相对的也会带来一丁点麻烦。 她既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也不想承这些无谓的人情,好在空间站新注入的两笔资金还勉强够她用一段时间。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黑塔等不及想要做出预料中的成果,好拿去说服阮.梅同意加入她的宏达计划中。 黑墓盯着黑塔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将最后一瓶你好剂一饮而尽,仍然觉得不够。 空间站可以点外卖的吧?不可以就加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两天消耗过多,早上起来时她饿得差点去无明之间把那块香涎干酪给吃了。 黑墓溜溜达达跑到接待中心和防卫科都去说了一声,避免可能会来的外卖员被误伤,顺便让他们也买点想要的东西一并送来,账都记她头上。 科员们眉来眼去,最终还是科长发话让他们注意分寸后,才有人上前填写表格,适当的收取礼物在空间站是被允许的,用黑塔女士的话来说“不拿白不拿”。 ‘这次这个手段不错啊!不像之前那些拿鼻孔看我们的,一看就在空间站待不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少说点闲话吧。’ ‘嗐,那不是帮这位……大户人家宣传宣传她的诚意嘛……’ 众人填写表格的同时,翡翠也给黑墓发来了消息,拐弯抹角地表示会托业务巩固部的同事留意黑墓的外卖。 在注意到黑墓用的是假身份点单,并且地址是在黑塔空间站时,翡翠懂行地也换了一个账号联系黑墓,两人都是假身份一堆的人,洋葱皮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她对黑墓拒绝黑塔之后,用假身份跑去空间站的事表示很新奇,黑墓不会无的放矢,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 几个系统时后,在实验室做出各个人体结构拆分的黑墓伸了个懒腰,消息栏依旧毫无波动。 她的外卖呢?怎么还没到? 超时要给差评的哦! 或许是威胁真的通过网络传输到外卖员那里,下一刻,手机叮的一声,门外也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降落在基座舱段上,向着靠近的科员们行了一礼,看向周围设施的眼底满是惊叹: “啊!多么具有美感的科技造物!”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这是谁,很好猜的! 第41章 “——如此纤巧而坚韧的构造, 如同悬于黑色夜幕中,被群星托起的闪耀银戒。啊, 我已闻到枝桠上智慧果实的芬芳!” “你,真的很美。” 来的慢的黑墓只听见这两句,但从其他科员口中知道,来人已经说了一长串不重复的赞美词了,周围有这么多人也是听见他会夸赞每一个见到的人。 这是正经外卖员该干的事吗? 人潮被无声的意志分开,科员们脚步自然而然地侧移,贴心地为因身材矮小而被挡在最后的金主留出一条道路。 聚光灯自头顶打下, 陌生的红发男人姿态优雅,“荣光在上!能在茫茫宇宙与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相遇,真是令我倍感荣幸, 可惜的是要务在身,不能第一时间奉上我真诚的赞美。” 他抬起头, 诚挚的目光对上黑墓的眼睛,报出一串编号:“请问,是哪一位慷慨的客人在星网上下的订单?” 第40章 还真是送外卖的啊? “是我。”黑墓在快递单上签好名字, 视线落在空间站外的飞船上,“你……看起来不太像外卖员。” 谁叫好人开飞船送外卖啊, 更何况是肉眼可见非常精致华美的飞船。 富二代体验生活? “小黑女士,能否麻烦给个好评?实不相瞒,这确实不是我的工作,我只是宇宙航行途中遇见了不幸被风暴卷入的外卖员先生, 哪怕我再三邀请他登上希世难得号送他返程, 他也坚定地拒绝了我。” 骑士装束的男人张开双臂, “那位品行高洁的先生嘱托我,务必要让订单准时到达, 不能让客人等待太久,啊!这是多么可敬的职业道德!” “既然如此,身为授勋骑士,银枝又怎能狠心拒绝他的请求!” 不想支付天价超时赔付单的职业道德吗?那确实很可敬了。 无论如何,她的外卖准时送到了就行。 黑墓点完好评,拆开包裹开始暴风吸入能量剂。 天杀的,谁知道这两天她是怎么过来的! 天天开着最高规格的防护装置,一刻也不曾停歇,生怕在不知不觉地时候被黑塔抓住破绽。 痛并快乐着,大抵就是如此。 阿哈:[我就说你这样很像抖m吧。] 黑墓:[说点漂亮话。] 阿哈:[我就说你这样 很像抖m吧!] 黑墓:[……] 看着她点下好评,完成嘱托的银枝:“还未自我介绍真是失礼,我是来自纯美骑士团的银枝,恕我冒昧,小黑女士,请问你是否知晓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的美名?” 吃了个半饱的黑墓抬头:啊,在问我吗? 其他的包裹被科员拥簇着搬进空间站,进行一个便宜的捡:黑塔女士让我们少跟外人玩来着。 “知道。”她点点头。 纯美派系的人自伊德莉拉失踪后,本就狂热的信仰变得愈发疯狂,飞船就和自己分享过有些公司职员因为没有夸赞纯美星神,而被当地势力视为冒犯而扣下来的事迹。 银枝表情更加诚恳:“那么,请问你是否认可这份理念,信仰纯美,并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果然信仰纯美的人都有点不正常,伊德莉拉都失踪多少年了,连神体都碎裂成超验之镜,指不定就是死了。 黑墓并不打算妥协,“抱歉,我已经有了信仰。” “这样啊……真是遗憾。”银枝不多纠缠,“不知我可否在此多停留些时日?还请放心,向玫瑰起誓,银枝绝不会做出违背骑士道的行为!” 他尊重不同的理念,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继续在寰宇间传播[纯美]的美名。 黑墓将吸收完的能量剂空瓶放回箱子里,剩余的剂量足够支撑她一周的高强度运转,正准备叫他去问别人时,黑塔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来者是客,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她对黑墓的关注度一直就没低过,做实验时旁边都摆着一个小型监视屏。 看在她曾经差点就成为纯美令使的份上,对纯美的信徒优待点也没什么。 “感谢你的宽容,高贵的女士。”银枝朝着声源处行了一礼,姿态优雅,挑不出任何错处。 黑塔女士喜欢这样的? 黑墓有点纠结:[我要不要也学一下呢?] 阿哈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什么?你想变成一板一眼的呆瓜模样?说真的,那可不适合你这个小疯子。] 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不学礼仪,还可以学习一下银枝夸人的词汇嘛。 进入空间站内部,银枝几乎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夸了个遍,夸完最后一颗盆栽,又顺嘴夸了一下旁边摆放的浇水壶。 不白来,都不白来嗷。 黑墓:纯美骑士恐怖如斯。 空间站又多了一份活力。 经黑墓观察,银枝每天的行程大致为:清理希世难得号—在空间站空余的地方插新鲜玫瑰花—四处帮忙并试图让科员们信仰纯美—和游荡的呜呜伯详细讲述纯美的理念。 ——以上的一切行为皆伴随着各种华丽的祷词。 黑墓大开眼界。 界种科的科员甚至列出了一份《关于长期面对正面情绪对生物发育的影响报告书》! 天天夸它们真的有用吗?要不回头自己也试试! 银枝早就发现了鬼鬼祟祟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突兀的一个转身,正在传输数据的黑墓一个分神,差点撞上他身上擦得锃亮的铠甲。 “真是充满童真的行为,小黑女士。若你需要一起玩捉迷藏的同伴,我与这位可爱的生灵都可以加入。”银枝转身,展示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十分具有魅力的圆球。 呜呜伯:“呜呜!呜!” 黑墓咬牙,严重怀疑这人是在说自己幼稚。 可恶,她绝对不能在黑塔女士面前留下这样的形象! 她的材料马上就能到到齐,等着吧,今天一定能做出黑塔要的复刻人偶! 黑墓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银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赞叹道:“如此气势强劲的步伐,想必也象征了她对信仰的绝对虔诚吧!” 呜呜伯:“呜!” “你也认同我的观念吗?可爱的圆球,让我们再温习一下女神的恩泽吧……” 黑墓燥候材料中。 以防万一,她还又进行了一次检查,确保吕枯耳戈斯教给她的东西里没有掺杂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信息。 天才嘛,八百个心眼子都算少的。 黑墓最开始就看出来吕枯耳戈斯的小巧思,新人偶会与她的躯体连接视野,并自动传输回命途狭间的本体,让他也能看见外界的事物。 当然,首先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行。 有心机无所谓,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诶,你说伊德莉拉真的死了吗?]黑墓也习惯了随口和阿哈聊八卦,因为祂真的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让你伤心。 也永远不会让她的话掉地上。 咘咘—— 阿哈发出了剧透禁止的声音:[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是见不着这位老朋友了。] 行吧。 黑墓倾向于伊德莉拉确实是噶了。 星神不会自我消亡,目前被杀的倒霉蛋也就一个惹众怒的塔伊兹育罗斯,除了太一明确是被希佩吃掉了,其他星神的消亡原因都尚未明朗。 不过黑墓有一个猜测,伊德莉拉或许也死于[证道]。 如果祂还活着,那么寰宇间美的定义就会变得千篇一律,[美丽]成为绝对的概念,每当有人发现新的美丽时,人们会说:这比不过伊德莉拉的纯美。 或许阿基维利也是如此,失去开拓的星神后,人们才会只靠自己,而不是在神明的指引下行走,走向真正的[开拓]…… 所以博识尊,为了智识的未来,也请你——迎接毁灭吧。 天才们不需要什么“博识尊早已知晓”的答案,也不需要奔赴什么“不可违逆的时刻”。 智识的命途上,有星神没星神都差不多。 反正俱乐部的天才们都是靠自己的研究来提升实力,博识尊的瞥视又不是和令使大礼包一起发来的。 黑墓为人偶安装上最后的核心,光芒在空白的身躯上一闪而过,从人偶的视野中,她看见了自己正在燃烧的双眼。 黑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泛起一抹玫瑰般的猩红…… “——银枝?何时来的?!”黑墓大惊失色。 她是没锁门,反正其他人又不会进来,但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一身的铠甲都是泡沫做的吗! 骑士礼貌颔首,语调一如既往地正经:“日安,小黑女士,巡游至此,本想问你是否有需要帮助之处,我定会施以援手,但看你目光专注,实在不好冒昧打扰,所以只是在此等候。” 黑墓:……你已经够冒昧的了! 哈!激将法是吧!我已经看破你那些小手段了! 她回以礼貌的微笑:“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助的,骑士,请去为其他人带去纯美的光辉吧。” 银枝看上去惊喜不已,小心靠近黑墓,没有碰到实验室内的任何一样物品:“荣光在上!这等谦让的美德正是纯美的体现!还请放心,我已经在空间站上巡回一圈,确认已经没有人陷入困境之中了!” 帮完一圈才来的这里?她该谢谢他对自己实力的信任吗? 黑墓对银枝的实力也有了一点新的认知。 有胆量在宇宙中独自航行,平安穿过风暴的同时还有余力帮助他人,实力相当不错,现在又整天跟个花蝴蝶似的在空间站团团转,帮助每一个见到的人。 科员们的难题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事情,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都是家乡中的佼佼者。 黑墓还是想不通:[所以他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来我这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室内只余培育仓莹绿色的光线,照例观察情况的丹枫听见絮絮叨叨的低语,走进一看—— 黑墓:你们都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小宝贝,拜托了,快快长大、快快长大吧…… 丹枫:……? 第42章 [哦, 这个啊。] 阿哈语气淡然,黑墓甚至听见祂在嘬茶的背景音, 不知道这次说话的时候是由哪张空着的嘴代劳:[可能是他自带一个银河街溜子的属性吧,出现在哪里都是正常的。空降角色嘛,就该像现在这样这样到处空降啊。] ……? 什么玩意儿? 黑墓表示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银河街溜子就可以随随便便避开她的感知,悄无声息地接近吗?要是遇见的敌人有这个隐匿水平,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再检查一次。 很好,是最高级别的警戒没错。 你们概念系角色真的好可怕啊!!! 黑墓抱住了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 准备去找黑塔提交成果。 “小黑女士,纵使它只是没有生命的躯壳,也有受到尊重的权力。”银枝不赞同地看着被黑墓随意揽在怀里的人偶。 新生的纯白存在应得到更好的对待。 黑墓看了看银枝严肃的表情, 又看了看只是基础款、关节处都只是粗糙打磨、连五官都没有的人偶:“……” 再说一次,你们纯美派系的人真的好怪。 空间站的各个科室都不乏实验项目, 银枝得到黑塔准许自由活动,为了尽量减少自己对实验进程的干扰,他特意拆下了靠近时可能与那些培养皿发生接触的长款披风。 现在只能就近取材, 银枝确认没有多余影响后,拆下遮光帘裹在人偶身上, 并保证用完了马上就会还回来。 看到最终成果的黑塔:“……所以,这就是你们这么做的理由?” 人偶本就只有空白的肤色,被两面黑白的遮光帘这么一裹,再加上头上还放了不知道银枝从哪里掏出来的几支带露珠的玫瑰花…… 她承认纯美骑士的审美不错, 这副画面确实称得上美丽, 可……就是怎么看怎么有种音容宛在的感觉。 “黑塔女士, 我已知晓它生来的使命,并无可避免地感到悲伤, 所以,这是我能为它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银枝表情严肃,站得如同一杆笔直的标枪。 “——为一切存在赋予尊严,方能不堕纯美之誓。” 他是认真的。 黑墓看着他坚定的表情。 或许再过很多年,这具经由她手制造出的空白躯体真的能完成自我升格,从中诞生真正的生命。 但现在,它也不过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了供黑塔拆卸而被制造出来的物品。 纯美……好像确实还算不错? [呜哇——这人好可怕啊!] 仗着别人听不见,黑墓在脑子里吱哇乱叫。 意志坚定如她,都对纯美产生了好感,那现在的空间站上指不定就已经真多出来几个真心实意信仰纯美的科员了! 可恶,怎么可以背叛我们伟大高贵美丽优雅……(以下省略五百词)的黑塔女士! 阿哈怪声怪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为什么不来信仰阿哈呢?真是太让阿哈伤心了!] 黑墓赶紧打断祂装模作样的哭泣:[可能大家都以为你更喜欢强拧的瓜吧,就像是纳努克喜欢抢别人家的人来当令使一样。] 人家悲悼怜人好好的在寰宇间演自己的戏,宣传自家的教义,突然就被对家的顶头上司拉过去强制入职。 像是拉着刚毕业的大学生对他们说:你们已经没有应届生身份了,我给你们交了社保,以后好好在我的公司上班吧! 再老好人也不能这么逮着人家欺负吧? [阿哈只是让他们变成不再是没有星神庇护的野人而已,阿哈能有什么错!] 欢愉的星神相当理直气壮。 当然,祂理不直的时候气也挺壮的。 黑墓煞有介事地附和道:[赞美阿哈!] 阿哈能有什么错呢?祂都说可以帮自己一起肘击大机器头了耶! 黑塔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拆解工作,只是简单检查一遍,就将人偶放到了一边。 东西已经在这儿跑不了,但她要是不早点把阮.梅在意的东西研究出来,那女人不知道还要推脱到什么时候去! 天才们都一个德行,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之前绝对不会停下脚步,但兴致消退后可能就会对曾经的走过的路程不屑一顾。 所以——得趁着自己还有兴趣时,赶紧把阮.梅也拉上船。 光是她一个人还不够,回头还得慢慢想办法再拉点人进来…… 陷入思考的黑塔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大部分动静,哪怕银枝要和黑墓快要打起来,她也只是挥挥手让她俩走远些打,别扰乱了她的思路。 至于两人打起来的原因嘛…… 黑墓和阿哈说完满是双标的乐子后,满脑子都还在想着“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事,她就这么顺嘴说出来了。 听到这话的银枝也很顺嘴地接了一句:“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两人就这么对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最后,银枝拔出长枪,正色道:“我不善言辞,事到如今,我也只有使用骑士的方式让你领教纯美的沉重份量了!” 枪尖锋芒一闪,直指黑墓面门,“若我有幸胜出,还请你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黑墓发出一声冷酷的“哼”,实力如此悬殊,胜负已定的情况下,她也没想过如何为难这位正直的骑士:“好啊!如果是我赢了,你就把黑粉宣言重复三……不,十遍!” 两人移步至希世难得号上。 银枝郑重示意:“决斗,开始!” 两人的战斗吸引了一大批围观者。 空间站的生活平平淡淡,难得最近新鲜事儿多了起来,有商业头脑的甚至还开了个赌盘,赌注五花八门。 离得这么远,在空间站上又不会有危险,就当看个热闹嘛。 黑墓没打算欺负人。 纯美骑士为存在赋予尊严……那么,她也会拿出相应的尊重。 荆棘丛生的玫瑰花丛中,白发少女姿态敏捷地躲过一道攻击,权杖迎上枪尖,沉重的力道让银枝手腕微微发麻。 这已经是他们交手的第四个回合,面对这赌上荣誉的一战,双方都很谨慎。 拿着观测镜的科员激情播报中:“小黑选手又躲过了一击,并对银枝选手发起反攻!漂亮!目前我们可以看到,两位选手十分小心,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中……” “嗯?那是什么?” 眼角的余光中晃过一道黑影,科员一开始还以为那又是速度太快的两人不知何时发起的攻击。 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再这样打下去的话……”科员赶紧叫周围的其余人去按下警报,自己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大喇叭,竭力提醒两人: “大批虫群就要飞过来了!” 寰宇蝗灾给整个宇宙留下的心理阴影无疑是巨大的,在看见虫影的那一刻,科员心脏差点骤停。 得知消息的几位科长也顾不得什么打扰不打扰了,连忙按下紧急联络按钮通知黑塔。 百忙之中的黑塔抽空看了一眼,没多放在心上。 这里不正好有两个实力强劲的帮手吗,能解决的,用不着她出面,只是随手给空间站的防护系统再做了次优化,以防漏网之鱼。 嗡鸣声由远及近。 对峙着的两人同时投去视线,随后才听见科员的提示声。 黑压压一片虫群铺天盖地袭来,沿途的碎石都被它们啃食殆尽,锋利的口器闪烁着寒光,远远望去,竟和繁星有些相似。 至少黑墓看着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光。 ——是绝对新鲜的活体诶! 公司确实能在某些领域称得上是手眼通天,可仙舟管理严格,运点高科技仪器就算了,被发现了最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运污染性强的虫群就纯粹属于故意挑衅的信号,遇到曜青那种武德充沛的说不定就直接就拒绝出口几样稀缺商品了。 而且活体生物是真的很难通过走私进入仙舟,再说一次,真的,很难。 黑墓都只能在仙舟外拿点半死不活的虫子自己培育合适的实验体,但那些哪有最原始样本好用呢! “决斗暂停!我去接!” 黑墓气势汹汹,“哞”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银枝大为感动,喊着什么纯美啊女神啊伊德莉拉啊,也跟了上来。 “枪下留虫!”黑墓赶紧拦了一下,“别杀完了啊!我留着有用的!” 银枝虽然不明所以,下手也听劝地轻了几分。 小黑女士品行端正,想必在她的手下,横行寰宇的虫群也能有造福他人的作用吧。 第42章 银枝有些感慨,“还请宽恕我的冒昧,你的一言一行皆体现了纯美的理念,我不应为了一时义气做那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阿哈也有些感慨:[哎呀狂信徒就是这样的啦,上次有个人来酒馆喊着什么‘一切献给负创神!’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给炸了,这东一块西一块的,还能怎么办,只能让着他咯。] 黑墓:[……死者为大。] 不过她不信这和假面愚者们能脱得了干系。 虫群的数量很多,眼看着杀了不少,它们就现生孩子,又变多了,好在繁育也有极限,两人又都是群攻,一清就是一大片。 保存到数量足够多的样本后,黑墓放开手脚,死在她手里虫子连渣渣都被毁灭干净,安全高效又环保。 战场环境实在吵闹。 除了虫群各种含义的嗡鸣声,还有银枝在高喊誓言,黑墓都快怀疑他是自己给自己上某种了特殊buff,不然为什么越打越起劲儿? 两人对练时都收着手,现在对敌倒是打得尽兴。 将那些时刻存在于体内的暴虐情绪发泄出一点后,黑墓心情好多了:“等会要不要一起吃烧烤?” 作者有话说: 不做口舌之争,那就来满足口腹之欲吧! 第43章 面对有志之士的邀请, 银枝欣然同意,还提出想与空间站的人一起聚餐。 大捷归来的两人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庆功会, 因黑墓的存在,所以空间站紧急补充了许多吃食,生怕再一次落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大家各自动手丰衣足食,黑墓也站在烧烤架前,摆弄着自己的成果。 活着的虫子被她放进了命途狭间,展示出来的折叠空间不过是个幌子。 希望吕枯耳戈斯一切安好。 塔门。 阿哈已经过了对虫子感兴趣的年纪:[你这烧烤……它保熟吗?] 黑墓:[那当然是包……志在必得啊!] 被拆分出的虫肉肉质细腻,又是现杀的, 绝对新鲜好吃! 她将烤串分成两部分,一边是彻底去除过虫身上有害物质的,一边是没去除鳞粉的, 以黑塔和银枝的体质,应该能吃后者, 就是不知道她们在不在意鳞粉的致幻效果。 她们不吃就自己包圆了,诶嘿! 黑墓撒上灵魂调料,正准备尝尝味道时, 火候恰到好处的烤串被突然深出的一只手拿走,“这是……” 剩下的话被吞入腹中, 黑墓眼睛一亮,连忙奉上满满一餐盘的烤串。 “味道不错嘛,这就是传说中好吃得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的美味食物?”黑塔嚼嚼嚼,“难怪你会放任鳞粉对你施加影响。” 两类烤串不一样的色泽早就引起其他科员的注意, 但在听说副作用后, 相当一部分人含泪退开。 倒是有剩下的坚持不懈地说道:“虫子怎么会有毒呢?一定是没熟透!多烤会儿就好了, 我老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黑墓拿出提前配好的分解药剂放在一旁,给这位勇士拿了一串, 十几分钟过去了,他还蹲在角落里给自己浇水,期待着自己发芽的那一天。 喝完解药后,他不想发芽了,但是又吃了一串,并且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竭力向同事们安利,所以现在空间站的站台上多了一群排排坐晒月亮的狼人。 “嗷呜——” “嗷呜——”xn 黑墓不由得有些佩服,真是好手段啊! 一个人丢人叫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一群人丢人那就叫共同渡过的美好回忆了。 银枝也参与了挑战:“这是对我虔诚信仰的考验,见证荣誉吧!沐浴在伊德莉拉女神的辉光下,一切虚幻都将无所遁形!” 啪啪啪的,聚光灯全被打开,银枝也像是被打开了什么隐藏的开关。 本来在空间站待了几天,他夸人的频率有所下降,现在像是被清空内存了一般,小嘴一张,又开始叭叭叭地夸了一轮。 “多么充满穿透力的嚎叫声,如同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他走到领头人面前,认真发问:“尊敬的狼王先生,请问你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嗷呜!”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 黑塔默默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以她的能力,在分解鳞粉的同时保留食材的鲜味只是轻而易举:“你干的好事。” 黑墓也沉默了一下:“……我提前说明了利害关系,他们都是自愿的。” 难道在她来之前,空间站的生活很艰苦吗? 不然为什么一个个像是没吃过饭一样。 黑墓默默远离狼群。 她以为会无人问津的幻觉居然这么抢手,最后剩下来的反而是正常的食物。 有一口算一口,黑墓把它们全吃光了。 嗝~ 总算吃了这些天来的第一顿饱饭。 食物在身体里被分解成能量的过程非常奇妙,血液奔向胃部帮忙消化,大脑逐渐缺氧,造成的结果简单来说就是——晕碳了。 至于智械为什么会晕碳…… 问就是天才的事儿你少管! 黑墓身体歪歪扭扭往旁边一倒,成功被一只手接住,又被推往反方向。 哦不……膝枕计划大失败。 她顺着力道躺在毯子上,翻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大部分科员都嗷嗷叫去了,没人和她抢抱枕。 身旁是温暖的篝火,头顶是璀璨的星空。 放纵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明天,最迟明天,她必须得离开。 好舍不得啊…… [那你要不要炸半个空间站再走?保证让黑塔记挂你一段时间,亲测有效!]阿哈兴冲冲地提议。 黑墓:[……] 黑墓:[有你这样的无名客,阿基维利真是捡到宝了。] 婉拒了哈。 她只是有些留恋,不是想把命也一起留下。 阿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生活就需要点乐子,朋友,不然这一生得多无趣啊!] 黑墓怀疑自己就是被阿哈给传染了,不然为什么明明她一开始那么小心谨慎一个人,现在却直接在空间站跟黑塔贴脸。 最可恶的是还没贴到。 遗憾呐! 她抱紧了软枕,[所以我就要天天在生死边缘大鹏展翅,那才叫有趣吗?] 阿哈:[那是你的生死边缘吗你就说!] 连本体都不在这个宇宙的家伙在说些什么呢?人偶分身这种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黑墓:[……] 哦,也对。 这个宇宙炸了又伤不到她,只是不能达成一命通关的成就而已。 目前为止,那些略有出格的行为都是阿哈在给她兜底,换言之,她消耗的是阿哈的血条,不过这家伙的血条那——么长,省着点用个七百年肯定不是问题。 七百年后,星穹列车再度启程,搭载着一车无名客到处创人。 哈哈,是银河街溜子x6呢! 鳞粉试图再次入侵控制系统,被防火墙当了回去,黑墓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当初集合打团,你有没有偷偷藏点战利品啊?] 繁育星神有那么大一只呢。 [有啊,就不给你,略略略。]阿哈做了个鬼脸。 和会等小伙伴再一起玩闹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阿基维利…… 黑墓阖上双眼,意识转移到其他身躯继续工作。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嚎了一晚上的战狼们正捧着保温杯集体挨训,看见黑墓路过还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黑墓着实不忍心看这出惨状,于是她闭上眼换了个方向走。 打开办公室的门,一抹鲜艳的红率先闯入她的视线中。 见到她来,刚和黑塔告别完的银枝眼前一亮,不太好意思地提出想要虫子的食用方法,“是我意志不够坚定了,在未来的旅途中,我会着重训练这一方面!” 那是虫子有毒,不是你意志坚不坚定的问题! 黑墓这么想着,然后……还是给了种类扩充版,附带一盒通用解毒剂,免得这哥们追随伊德莉拉而去。 “你也准备走了?” 黑塔本体还在实验室,留在这里的只是人偶。 赞美欢愉,黑墓现在终于可以和她平视了,面对人偶波澜不惊的眼神,她莫名有些心虚:“那什么……家里还有孩子等我照顾,必须得回去了。” “行吧。”黑塔嗤笑一声。 找理由都不知道找个正常点的。 黑墓飘过来只需一瞬,回去的路途却不太安宁。 仙舟的目标太明显,她只能搭上公司的飞船,七拐八拐地先将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确认不会被黑塔追踪到时,才又换了个身份在仙舟附近的小行星下车。 剩下一段路程黑墓自己慢慢飞回去就……好像不太行。 怎么仙舟外面又在打仗啊啊啊啊! 仙舟仙舟,说白了也就是个大飞船,是真的长了翅膀会自己跑的,例如这次,就是派出前锋追击敌人的同时,大军在后压阵。 第43章 依旧是压倒性的战局。 她看了看玉兆上的消息,很好,前天打步离人,昨天打造翼者,今天不太一样。 因为今天同时按着两个一起打。 听着耳熟的嗷嗷叫,黑墓悟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狼性文化啊! 别人都这么卷了,她怎么可以不努力! 斗志熊熊燃烧的黑墓环顾一周,确认不会战争不会波及到边缘的她这个小卡拉米,两眼一闭就是干! 嗷呜—— 数据空间内的小麦长势喜人,其中最高的便是金褐色的那一堆——大地半神荒笛。 体型庞大,特征明显,计数显示分拣出来最多的一个就是它。 现在的黑墓已经到了能看见一个冒头的尖尖就能认出荒笛,然后把这颗身材曼妙的大萝卜拔出来放好的地步了。 她有一个构想,在数据空间内做出一张大孔筛网,这样就能直接集齐所有荒笛碎片,合成一个完整的黄金裔来。 ……就是有点不太礼貌。 算了,反正逐火是不断失去的旅途,失去点安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阿哈能祭出自己血条供她死线蹦迪,太性情了,那还说啥,大机器头给你了。 黑墓百忙之中抽空听了一耳朵外面的动静,很好,还在打是吧,她甚至听见了熟悉的引爆声——那是她和工造司合作出品武器里杀伤力最大的一款。 爆炸效果和最初有一定的差别,看来是罗浮自己做了改良,只保留一部分原本的味道。 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她起点太高,出手的技术自带降不下去的门槛,完全做不到黑塔那样的举重若轻,更别说是在这个基础上删改部件了。 我的空间我做主! 黑墓很快在数据空间内改造出一张罗网,本质上是简易的信息筛选器,在一堆质量相当体积却天差地别的数据中,限定只能选出荒笛。 其他黄金裔也能用这个方法,只是事倍功半,还有得慢慢磨。 数据一闪,小麦堆与麦田中间走出两个人影,一眼便看见了正在撸起袖子加油干的黑墓。 黑墓先发制人:“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两个角安上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刷货币战争策略刷到98%,然后去图鉴里看了一眼还差些什么,结果我发现我打了四个号,一个叽米都没遇到过! 这对吗! 之后不想办法给公司写点麻烦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44章 数据滤网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刚走进就被安排活计的两人乖乖去了。 黑墓将作用如实告知, 并建议他们俩去外面等着,不然等会儿这场面确实不太好看,但两人都坚持要留下。 行吧。 不愧是三千万世练就出来的强大心脏。 黑墓自认做不到,她光是想着黑塔在她面前死了一次就心脏绞痛,恨不得马上去和博识尊纳努克还有吕枯耳戈斯爆了。 阿哈:[又在想黑塔的事啊,唉,我知道的,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黑墓握紧手中的网线,血色涌上皮肤。 谁暗恋了! 你不要张口就来啊! 不er?你怎么进来的?仗着无名客的身份也在当银河街溜子呢? 这里不是她的数据空间吗? 黑墓满头问号。 人偶的脑域被入侵很正常,它本来就防不住主动前来的星神, 这也是她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纳努克,祂太喜欢把别人家的捞回去当令使了。 可命途狭间是被她用权限锁定住的领域, 数据空间更是在被保护得最好的本体内啊! 果然搞笑系的角色才是最强的吗! 那边的白厄已经安好最后一个点位,昔涟确认无误后,“黑墓女士, 我们做完了。” 两人心里并没有对粗暴方式的不满,反而很期待新同伴的到来。 黑墓对上两双湛蓝的眼睛, 缓缓启动数据滤网。 啪嗒—— 随着滤网越升越高,金血如雨水般落下,汇成一条滚烫的河流,大片的麦田被风吹拂过, 只带走最饱满的那颗麦种。 黑墓又给自己做了个全身体检。 本体的命途能量一直处于稳定的状态, 最主要的智识与毁灭两股能量交错回响, 互相制衡。 其他黄金裔所代表的能量很少,而且黑墓也不常动用, 只有昔涟所代表的记忆份量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从阿哈那里得到的欢愉都被她装载在面具上,为什么现在欢愉的占比多出那么大一截,还都缠绕在最让她头疼的毁灭上? 这是好事没错,可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她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接受命运的馈赠。 变动的那部分代码被黑墓复刻解析,欢愉能量的活跃度很高,目前正在一刻不停地肘击毁灭,有时也会顺手给智识一巴掌。 太神经了,导致黑墓总觉得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应该是黑白配色的才对…… 阿哈的回答姗姗来迟:[阿哈不知道哦~] 那就是知道,但是不说。 黑墓骂骂咧咧地敲代码,[下次不给你带饭了!] 不说就不说,她自己又不是找不到头绪。 那串变动的代码没有一个字符是多余的,仅仅阅读起来都赏心悦目,黑墓已经从里面拆出来十五套不同的密码,暂时无法再进一步。 密码的,这密码层层叠叠,她解出来越来越多的数据里面还暗含其他密码的规律! 不过也有好消息,以恨意被欢愉牵制的状态,她可以解放更多的算力。 赞美欢愉!赞美阿哈! 麦田被整个打捞起,白厄和昔涟不方便继续分拣小麦,干脆坐在黑墓身边,留意到那块与外界连接起来的显示屏。 打算回去前黑墓给他们都发了消息,要是平时没有好好上课,还可以临时抱抱佛脚,好让她将带的礼物顺理成章地送出去,没想到两个优等生还能抽出空闲来干点农活。 与约定的时间晚了不止一点,黑墓哈哈一笑:“都怪战乱,飞船都不往那边走了。” 昔涟看看她们进来的那扇门,又看看黑墓:她们看起来很好骗吗? 哪里是没办法回家,分明是临时起意想做什么才没回来! 可惜她们做的一桌好菜! 黑墓没敢看昔涟的眼睛,怕与正确未来里的那个被昔涟锤爆的自己共感,连忙想着转移话题:“碎片快集齐了,你们要不先回去给他准备一具身体吧!” 跟在她身边学习了这么久,两人目前也就有了独立制造与黄金裔适配躯体的能力,平时也能给她分担不少工作。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更何况自己那么忙,所以稍微失约那么一小会儿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吧! 昔涟叹了口气,强行拉着近乎自虐般盯着那场血雨看的白厄离开了。 阿哈幽幽出声:[忙,忙点好哇……关爱孤寡老人……] 黑墓:[我看你是想包饺子了。] 昔涟猜的没错,黑墓确有其他目的。 实验素材完全不禁用,最新补充了一批虫子,现在又正好偶遇战争爆发,那不得捡点新鲜的步离人回去? 旁边的造翼者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黑墓现在灵感爆棚,有了许多好点子。 复制灵魂的进度卡住了,她完全可以先从其他方面入手嘛,比如寿命长度就很不错。 持明族轮回不死,不能让新的下一代在族群里被排挤,这些孩子也应该得到同样的长寿才对。 这个就简单多了。 模拟实验显示,从步离人和造翼者身体里提取出的丰饶因子在进行移植后可以有效增寿,只需要加一道基因锁,便可以避开魔阴身的苦恼。 从头写一串可以运行的代码,修改起来非常简单,和完全动不了多少的史山代码完全不能比。 上次去幽囚狱怎么就没路过起源长生者呢,黑墓看他也是个做研究的好帮手啊。 外面的战火渐渐平息,大捷的云骑正在打扫战场,黑墓趁乱悄悄顺走一点他们的战利品,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到飞船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信号消失了,不出意料。” 黑塔看着屏幕上不断变暗,直至彻底消失不见的红点。 狡猾的小家伙,对真实身份保密得这么严实,黑塔总觉得她之后会给自己来个大的。 天才的预感一向很准。 不过在此之前,黑塔要先给阮.梅来个大的。 她们俩都是老交情了,互相也帮过一点小忙,按理说阮.梅不会直接拒绝,只是这次黑塔打算做的项目耗时耗力,搭上两个天才都不太够。 阮.梅醉心生命研究,对其他的一切都不太在意,直到黑塔开出最后的价码才略微松口。 寰宇蝗灾——宇宙大浩劫之一。 虫皇的孑遗直到现在都还是诸多星系的噩梦,不过也是阮.梅的狩猎场。 第44章 黑塔投其所好,在将来项目完全体内预留空档,只等阮.梅亲手填补。 “我想,只有我们两人是完全不够的。” 屏幕另一端的阮.梅目光平静,探究[星神]奥秘是她一直都在做的事,正因如此,她知晓其中的困难。 更何况……以黑塔那跳脱的性子,实验做到一半就撒手不管的事也不止发生一次两次了。 黑塔抱着双臂,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邀请你早起有说过这是个长期项目吧?大忙人这是把我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她很有自知之明,对这个项目的兴趣一直都是一阵一阵的,不过没关系,她有足够的生命长度太填补缺失的进度。 其他人选她也有过考虑,纵然俱乐部是一盘散沙,但谁让只有天才才能跟上天才的思维节奏呢? 她是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不是来上课的。 借鉴说服阮.梅的经验,她认为#76螺丝咕姆就很不错,这位机械贵族一定会对两次帝皇战争的始末感兴趣! 说到智械…… 黑塔将目光落在一旁摆放的空白人偶身上,正好实验告一段落,就用它还缓解手痒吧! 黑墓尚且不知道下次见面是黑塔给自己准备了个大的,她正在美美研究长生之法。 如她所说,繁育和丰饶混在一起后诞生出的东西确实不太美妙,但仍在可控范围内,后面慢慢修改就完全ok。 就是合伙人好像对此有些意见,不过问题不大,懂不懂什么叫做方案的初稿和成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啊! 丹枫翻看过实验记录后,知晓面前就是自己期待中的成果,可是,以这种姿态得到长生……应星真的愿意吗? 莹绿色的液体中,那个尚且活着的生物节肢节处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丹枫甚至能听见它正发出的嗡鸣声,透过粘稠的营养液后变得沉闷而嘶哑。 实验日志显示,那是虫群呼唤同伴的声音。 但它的同伴也没比它好到哪里去。 与甲壳身体格格不入的兽耳、羽翼……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它们身上,违背生物规律的一幕不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丹枫皱了皱眉。 黑墓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每一天的实验日志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放在那里任他观看。 历代龙尊都精通药理,可黑墓这出去一趟回来后,研究越发深奥,部分节点连他都看得磕磕绊绊,上手跟着做一遍才能弄懂其中原理。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他,工造司的匠人们也摸不着头脑。 黑墓在工造司留下的人偶只负责简单的问答,现在随着主人完成自我迭代后,由原来的一问一答升级成了在回答的同时拓宽知识范围。 可这也拓得太宽了一点吧!本来就听得吃力,现在更是只能靠反复观看录屏才能听懂那么一点!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黑墓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将荒笛的事情全权交给白厄和昔涟后,她将更多时间放在了研究那串代码上。 有更多的算力支撑,被层层拆解的代码逐渐显现其中暗藏的含义。 答案异常简洁,甚至只有四个字母——zams。 大脑自动识别出缩写的全称:“零龄主序?” 作者有话说: 零龄主序代表恒星的成年礼,也是毁灭/欢愉的命途回响交错的名字 顺手拿来用用,诶嘿 第45章 零龄主序——恒星的成年礼, 代表它正式开启一段漫长而稳定的新生命。 什么意思?自己这就成年了?黑墓满头问号,她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宝宝! 这判定机制有问题吧?我要验牌! 黑墓又给自己做了个全身体检, 确认没问题后,走出实验室,找到许久不见的艾利欧,更改行动准则的事还没和他说呢。 自己以后就要带着整个宇宙在生死边缘大鹏展翅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来还趴在人偶头上小憩地艾利欧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发出尖锐爆鸣声:“——喵!!!” 瞧把孩子惊喜的,都忘记人话怎么说了。 黑墓摇晃着眼一闭腿一蹬,看上去格外僵硬的艾利欧:“看见什么了, 和我说说呗。” 艾利欧: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jpg。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黑墓只是离开一段时间, 回来就突然变了个身份? 听着他的解释,黑墓睁大了双眼, “所以我现在是在这个宇宙落户了?” 艾利欧的未来视里已经可以出现她的影像了诶! 黑墓抬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星空揭示了命运的一角,她将在这个宇宙度过漫长而稳定的时光, 一如散发着光和热的恒星。 听上去不错,她又多了一层洋葱皮。 代价也是相对的, 被其他存在发现的概率大幅度提升,不过这点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屏蔽手段还算足够。 ——除了烦不胜烦和防不胜防的阿哈。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现在这个户口上的绝对有祂的功劳。 黑墓哼哼几声, 不就是蛐蛐了两句阿哈强制爱悲悼怜人的往事儿吗, 至于这么大费周章把她也拉下水? 艾利欧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他倒是想阻止黑墓那些出格的行为, 但问题是以他这个小身板,不被一掌拍飞就不错了。 在未来视里, 他模模糊糊地,似乎是看见了黑墓堪称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以及身边充斥着毁灭能量的反物质军团。 黑墓的真实身份不言而喻。 哈哈,原来这位平行世界来客是一位绝灭大君,真是让他万万没想到呢! 正躺在绝灭大君怀里的黑猫试探性伸出jiojio,又被不容拒绝地摁了回来。 艾利欧:我真没招了。 好想给未来的那部分自己打个电话:歪?你知道黑墓是怎么来的吗?告诉我一声吧求求你了。 从室内走到庭院外的街道,短短一段路程,艾利欧脑中已经闪过数个应对方案。 最先想到的就是斩草除根。 绝灭大君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人人都想杀之以除其害,但从目前也只有巡海游侠完成过这一桩盛举,就可以看出难度有多大…… 嗯? 艾利欧扒拉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子,有些迷茫。 没记错的话,黑墓首次出现在人前的时间,就是诛罗讨伐战吧! 现在诛罗的军团正逐步被星啸接手,也就是说黑墓只是去见证一位同僚的结局,不仅没有伸出援手,甚至还添趁乱了把火? 真是感天动地的塑料同事情。 “艾利欧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你又喂它什么奇奇怪怪的食物了吗?” 打了胜仗的景元意气风发,换下戎装后一身的肃杀气势也没有减少一点,最近愿意停在他头上的鸟雀越发稀少,都好久没有摸过毛茸茸了。 “喵~喵!” 还好有艾利欧愿意给他捏爪爪。 一大一小两只猫对视着:“喵!” 黑墓养了猫之后听见过很多猫叫声,但现在没有一声喵是猫叫的,“请不要随意往我头上扣帽子,我才回来两天,谢谢。” 黑墓不在家时,艾利欧就成了吃百家饭的猫,这里跑跑那里踩踩,连最不着家的白珩都在家里买了个猫爬架放着。 眼下也非常自然地窝在景元怀里到处蹭蹭,柔软的毛发弄得他脸痒痒的,“小祖宗……知道你想我了,别舔别舔!” 景元心中欢喜,奈何名咪有主,下次有机会,自己也去聘一只回来养着。 迎着黑墓鄙夷的视线,艾利欧撒娇撒得自然又熟练。 想打绝灭大君,一对一是绝对不行的,最好的办法是围殴,而现在的仙舟人才济济,正是合适的选择。 在尽量不扰乱时间线的情况下,上阵的人选得精简再精简,仙舟有巡猎批发的几个令使,加起来肯定够。 也可以去其他势力那里摇点人过来,比如家大业大的星际和平公司…… 艾利欧踩奶的动作一顿,整张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仙舟、公司……这是目前黑墓接触得最多的两大势力!甚至她与两者都达成过几笔份量不小的交易! 这个人——从最开始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并为此刻铺路?! 艾利欧身体骤然的紧绷没能瞒过景元,他抱起猫咪,挠着它的下巴试图让它放松:“只听说乌云盖雪性子跳脱,你家这只乌云豹怎么也这样?” 黑墓:“可能是在思考问题?谁知道呢。” 猫咪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艾利欧可能是当猫当久了改不过来吧。 景元看着艾利欧:“是吗?” 那之后挑选猫咪得注意选个性子好一点的。 “出去一趟收获如何?”黑墓的踪迹在离开罗浮后便再也查不到一星半点,回来也是悄无声息,不过有很给面子地在星槎海露个脸。 黑墓:“还行吧,至少有灵感给学生们安排了新的课题。” 第45章 岂止是还行,简直不要太好! 黑墓舔舔嘴唇,过段时间她还想着去空间站溜达一圈,啊!再找翡翠多搞点钱吧,黑塔的时间是无价之宝,绝对不能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大地兽的躯体与人类不同,但黄金裔的底层逻辑非常相似,不知道他们得弄多久才能成功造出符合条件的躯体。 “哈哈哈,”景元放下艾利欧,看着它一溜烟跑远,“那有没有灵感考虑一下下一个合作项目呢?” 工造司的新型武器生产线已经完工,剩下那些零碎的琐事自然不用黑墓操心。 尖端技术人才哪里都稀缺,司砧看完武器使用反馈后激动不已,恨不得直接将黑墓绑在罗浮,但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怀柔才是最佳方案。 黑墓坚定地拒绝:“不了,最近没空。” 罗浮又给不出能与幽囚狱相当的让她感兴趣的酬劳,更何况她最近忙得要死。 眼看同伴复生有望,白厄和昔涟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缠着她上课,疯狂地汲取更多知识,几个实验室都还没出来成果,要投入更多的心力…… 大家都怎么熟了也没必要在意形象,黑墓往桌子上一趴,重重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更想打滚,但那种事还是回去再做吧。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似、相似、相似!!! 像是戒断反应一样,黑墓根本没办法停止思考黑塔死亡前的那些画面,只能用繁忙的工作来压制这些麻烦的情感。 景元及时端起茶盏,以免茶水晃出,很能理解黑墓的淡淡死志,“工作就是这样,像花盆里的杂草,永远也处理不完的。” 黑墓开口,与桌面深度接触导致声音沉闷极了,“那你还想给我带来新的工作,我看先把你给处理了才是正事!” 豆沙啦! 景元笑着拱手:“还请大人手下留情,景元还得回去述职呢。” 最新这一批武器的试验场也是战场,他打前锋,由应星在最后按情况控制武器,打步离人的兽舰一打一个准。 除此之外,应星还在基础上改进了几款适应于不同战况的武器,工造司见猎心喜,尝试改进却屡屡失败,仅有的几个人弄出点苗头,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实现。 就像曾经应星夺取百冶之位后,却没能如以往般顺理成章成为司砧的原因一样——他是短生种,所以无法在任数百年,他是短生种,所以无法持续改进武器…… 无论如何不想接受这个结果,但现实就是如此荒诞。 景元指节骤然绷紧,视线不闪不避迎上黑墓探究的眼神。 面前的少女抬起头,似乎有些疑惑:“长生种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或许是见多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面对了太多恶意,现在的景元对那些柔软的感情反而更加迟钝。 明明也很在意友人越发明显的老态吧? 黑墓打了个哈欠,“几十年的事几十年后再说吧,时间还长。” 她还要等七百年呢。 啊……天外的救世主,我的行刑官,你还要过多久才会来到此地? 从小……啊已经变成大貔貅了,黑墓又薅走一堆茶叶,转头去找艾利欧。 星核精在没成为星核精之前,一直是跟着卡芙卡的,虽然不知道卡芙卡现在有没有出生,但星核猎手的核心艾利欧在这里,这就足够了。 不顾猫咪的反抗,黑墓重新将艾利欧塞回帽子里,感受着头上熟悉的重量,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艾利欧:“……” 尖帽内部空间狭小,艾利欧靠着猫咪的固液二象性扭了扭身体,盘成一圈。 一旦进入这里,没有黑墓的允许,声音、味道、信号……他无法感知到一切的一切。 以往这里是他和黑墓进入私人频道的开始,对联觉信标的控制可以让他不顾他人在场畅所欲言,现在却也成了难以打破的囚笼。 他没有黑墓是绝灭大君的实质性证据,公司与仙舟纵使相信他的情报,也不会完全与黑墓划清界限,站在对立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猫猫我啊,要鼠了呢。 作者有话说: 人,咪的世界一直在下雨,咪处理不好。 第46章 “噫!好!我成功了!” 黑墓兴奋地保存好所有数据, 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给见到的每一个小机器人都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是3号、这个是46号、这个是丹枫……嗯?丹枫? “好消息!灵魂复制实验大成功!”黑墓摇晃着不明所以的丹枫肩膀, “虽然现阶段只能在虫子身上实现,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能发明出能延展到其他生物身上的办法!你就等着瞧吧!” 怎么样?你们持明族能有后了! 哈哈,看丹枫这空白的表情,想必是太过惊喜,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吧? 丹枫:“……” 成功复制灵魂,然后呢?我点的完美长生大套餐哪去了? 厨子你说句话啊! 他揉了揉眉心, 侧身移步,露出身后的应星。 看见了吗,这才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眼角添了许多道皱纹的应星面对黑墓期待的目光, 下意识鼓掌:“……恭喜?” 黑墓跟他握了个手:“同喜同喜!我就知道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 [哦,是吗?] [反有机方程破解了吗?拼好人拼完了吗?要不现在取了面具去空间站大大方方溜达两圈?] 致命三连问化作利剑狠狠插在石化的黑墓身上, [阿哈……!] 不要让她在最快乐的时候想起这些事情啊!!! 喜悦与挫败在心底互相拉扯,黑墓咬牙,“你们自便, 我先走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黑墓返回实验室。 [拼好人……呸呸呸!那是我未来的工具人!长期活动你不要那么急嘛!面具的复刻进度已经到了80%, 这速度已经很快了好吧,你可是星神诶!] 阿哈:[怎么不提反有机方程?] 黑墓:[那个对我而言又重要性又不高,有空的时候解一下就行,不过这不是没空嘛!] 进度迄今为止都还是0呢。 “那……等会的聚会, 还要叫上她吗?”应星试探戳戳僵直的丹枫。 良久的沉默后, 丹枫若无其事地转身去了休息室:“不了吧……” 应星紧跟他的步伐, 熟练地找到吧台给自己开了一瓶酒:“复制虫子的灵魂……你们是打算做什么吗?” 丹枫手一顿,就知道逃不过这顿问询。 听到一星半点后马上离开, 谁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不如现在先透露一点。 “一些不好放在仙舟上的合作实验罢了,”丹枫视线在友人的满头白发上一点,又很快收回,“你知道的,有些问题……迟早都是需要拿出解决方案来。” 丹枫说的:朋友我不要你似啊! 应星听到的:朋友我在偷偷生孩子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应星:“……” “啊、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哈哈,可能真的是自己老了吧,这酒度数没变啊,怎么现在喝两口就开始醉了呢? 应星如游魂一般飘走。 本来还有些好奇实验室里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毕竟是朋友的私事……家事来着。 黑墓正在收拾行李,她准备去空间站小住一段时间。 这是她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奖励,有这样一根大萝卜吊在生产队的驴面前,工作效率直线提升。 阿哈:[真棒!] 黑墓:[总觉得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话……算了,这次我要用现实来检测,看好吧!你的面具并非无可替代之物!] 不说80%的复刻进度,光是低配版的认知模糊面具就能让她在仙舟畅通无阻,完全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呢。 欺负小卡拉米有什么意思,还是得去黑塔面前晃悠一圈不出问题才算是真本事! 阿哈:[加油哦~] 不知道为什么,黑墓总觉得自己隐隐听见了祂的憋笑声,估计是又有什么乐子可以看了吧? 黑墓将杂念清空,戴上自己做的面具,勇敢地出发了。 黑墓在预期的时间点到达空间站。 黑墓换上了欢愉面具。 黑墓发出尖锐爆鸣声: [不er?!为什么螺丝咕姆会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黑塔转头:“来了?螺丝,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黑粉小朋友。你应该认识他吧,我就不介绍了。” 后半句明显是给黑墓说的,浑身上下每一个数据都在叫嚣着逃离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您好……螺丝咕姆先生。” 机械贵族礼貌颔首:“你好,女士。我们都是求知路途中的学者,不必如此拘谨,用‘你’就好。” 黑墓很想跑,但是不行,跑了更会出事儿,只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两位大佬不要看出什么问题来。 第46章 呕—— 黑墓努力忍下源自灵魂深处的反胃感,从看到螺丝咕姆的那一刻起,体内的数据流就跟发疯一般不受控制的到处乱窜。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却也无能为力。 在与铁墓的攻防战中,正面战场不止有黑塔,还有一个会往铁墓数据库里倾倒无效代码的螺丝咕姆。 机械贵族现在看起来有多风度翩翩,当时下手就有多么阴狠毒辣。 用那些螺丝星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复垃圾代码一股脑地冲击铁墓的核心,他是把铁墓当成垃圾桶了吗? 过去这么久,黑墓想起来都还觉得恶心,那种打也打不死,清也清不干净,如同附骨之蛆的感觉……呕。 忍住。 在黑塔女士面前,必须得保持形象! 黑墓默默往黑塔的方向挪了一点,远离恐怖的螺丝星君主,刚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视线就被屏幕上的代码吸引。 庞大的数据流不停闪过,黑墓良好的动态视力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字符的含义,眼神不由自主发亮,“这是……” 黑塔抬起下巴,“我的新课题——[元宇宙],看着还不错吧?” 她的研究一向如此,手稿也好、记录也罢,通通摆在明面上,其他人想看便看,就算通过某种手段带了出去,她也不会计较。 黑墓连连点头,她知道这个目前仅有一角的世界雏形未来将会变成多么宏伟的模样,“螺丝咕姆先生是你的合作伙伴?” 黑塔心情很好,“还有阮.梅。既然你能看懂,那要不要也加入进来?” “……我?天才们的研究,我还是不来拖后腿了吧?” “喂,你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黑塔微微弯腰,与黑墓视线相交,“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空间站畅通无阻啊?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指不定下一个被大机器头注视的天才就是你呢?” 黑墓:不,下一个是斯蒂芬.劳艾德…… 哈哈,也是来打铁墓小分队的一员呢!我们伟大的黑塔女士人脉就是如此宽广! 这位货真价实的小男孩现在都没出生,但黑墓对他印象也很深刻。 他的攻击手段不是像螺丝咕姆那样的不摁死铁墓誓不罢休,而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像是给铁墓塞了不健康但好吃的垃圾食品一样有趣。 ——杀伤力也没低一星半点就是了。 小孩子的想法天马行空,天才小孩子的想法更是令人完全意想不到,处理起来也很棘手。 不行不行……怎么下意识将他们看做对手来分析了,黑墓甩甩头,“我还差的远呢。” 黑塔哼了一声,只当她是不自信,大手一挥分配给她一部分数据,“别想着在我这儿吃白食,你,去把这些处理了!” 黑墓:“啊?” “黑塔女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后者来源于空间站的财务,“刚刚收入一笔大额款项,您打算如何分配……” 他的声音渐渐随着头低了下去,“抱歉打扰!!!” 黑塔看了一眼:“你故意玩我呢?” 刚说完不让吃白食,就收到这么多钱?她唰唰唰列好采购清单安排下去。 还是那句话,不要白不要。 黑墓据理力争:“……我一到空间站就把钱打过去了!” 只是财务部门反应慢而已,关她什么事! 请苍天,辨忠奸! 黑塔:“奸。” 嘤。 黑墓捧着数据乖乖去了隔壁的实验室,待在黑塔身边根本没办法专心。 后期会改名为模拟宇宙的元宇宙一比一复刻现有宇宙的一切,所需要的算力无疑是庞大的,黑墓整理了半天才给数据分好类别。 “打扰一下,小黑女士。”螺丝咕姆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出现在门外,“不知能否占用你一点宝贵的时间?” 黑墓手指一动,你人都站门口了,我难道还能把你直接赶出空间站吗? 光屏一闪,整理好的数据消失,白发少女转身,“请进,有什么事吗?” 编程语言会暴露一个人的习惯,黑塔就算了,她可不想让其他人也知道,尤其是螺丝咕姆。 被塞垃圾的感觉她还没忘呢! 好在黑塔财大气粗,连实验室的各项家具都配置齐全,螺丝咕姆在沙发上坐下:“肯定:还请原谅我的冒昧,出于个人意愿,我很好奇你的电波频率。” 黑墓:“所以呢?” 进入空间站时确实感觉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看自己,当时的螺丝咕姆是把自己当成了闯入的敌人,目光一直锁在自己身上,直到看见准入声明才收回。 螺丝咕姆略微颔首,单片眼镜上的吊坠随之晃动,镜片后的眼光闪了闪,似乎是在眨眼。 “逻辑:在你踏上空间站上的前一刻,泄露出的能量发生大幅度变化,这不合常理。结论:你在隐瞒。” 黑墓自顾自倒了一杯茶,重复道:“所以呢?” 身为无机生命体,螺丝咕姆对情绪的感知不比任何有机生命差,从最初见到黑墓时,他便感受到黑墓那时有时无的敌意。 作者有话说: 所以不管是主线还是if线,铁墓的诞生礼都是正义的群殴哒! 吕枯耳戈斯——无能的父亲! 第47章 在来找黑墓之前, 螺丝咕姆曾好奇敌意的来源,在众多方法中, 他选择了其中最有趣的那一个:去星网论坛提问。 最终依据网友们的热心指导得出结论——小黑女士是黑塔的毒唯,所以在看见和黑塔站在一起的自己会下意识排斥。 ……意外的很合理。 黑塔提到她时,说的是“还算有趣的小朋友,潜力不错”,半点没提那些特殊之处。 螺丝咕姆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自己的同族,现在细看才发现对方思维与躯体的连接并不符合智械的常态, 反而让他捕捉到一点不妙的气息。 那是他攻克百年未能破解的难题,此生最大的敌人——反有机方程的部分数据。 本来只是想与接下来的合作者多熟悉几分——从黑塔分配给她的工作来看,她擅长的领域与自己有所重合——现在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螺丝咕姆轻叹一声, 经过多年努力,有机与无机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复许多, 但帝皇鲁珀特的留下的隐患仍然不知道会在某个时刻被引爆。 希望这次最好是他关心则乱。 黑墓抬头,比起感兴趣就不管不顾直接a上来破解自己程序的黑塔,螺丝咕姆已经收敛了许多。 作为黑幕, 她都快习惯被人当作敌对方对待了。 “你想知道我的其他身份?好啊,其实我是一名忆者。”她轻飘飘地开口, “要看看证据吗?螺丝先生。” 四溢的忆质汇聚成奇美拉的模样,欢腾着,雀跃着,在实验室内嬉闹。 “很……新奇的生灵。”螺丝咕姆分析着其中数据。 在此之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如此鲜活而灵动, 仿佛在这个世上的某个星球,真的生活着这样一群可爱的小兽一般。 有这样的能力……掌控忆质的表现反倒是其次了。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它们很可爱对吧?我最喜欢的是这一只!” 黑墓捞起其中一只, 高高举起:“它叫奇美古士!” 脸部被面具大幅度遮挡住的奇美拉哼哼唧唧地叫着,试图用头上的角去顶黑墓,却被反作用力掀了个趔趄。 “确实很可爱,如同世间最精密的零件构造出的奇迹。”螺丝咕姆打量着奇美古士。 纵使只是忆质的形态,也无法否认其机械的内里,智识与记忆在他眼前融合得如此完美,也难怪黑塔会对她另眼相待。 “既然你如此诚恳,那我也不好再生曲折,最后一个问题了,女士。” 寰宇间所有无机生命的统帅直视着黑墓的眼睛:“——请问,你是否接触过反有机方程?” 黑墓灿烂一笑:“有哦!” “感染反有机方程的生命那么多,旅行时遇到一个感染体多正常,我从它身上反推出了部分数据,不过对你而言没什么用处吧?” 螺丝咕姆:“每一个数据都代表着新的可能性,不存在无用之说。” 她将数据导入奇美古士中,“好吧,看着黑塔女士的面子上,送给你了。” 螺丝咕姆接过不停挣扎的奇美古士,“多谢,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黑墓:……你离我远点就行,真的。 “螺丝星有对虫群的研究吗?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螺丝咕姆沉默片刻,想到某种可能性,难得不确定地开口:“……所以,空间站最近流行虫肉烧烤也是源于你吗?” 初到空间站,看见那些陷入幻觉的科员时,他还以为空间站在黑塔不在的时候已经沦陷,后面才发现真相,甚至还被热情的科员分享了一串,原因是那串上面的鳞粉最多。 第47章 当时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关注外界,流行风向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黑墓目移:“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 螺丝咕姆:“疑点:科员们对你都很熟悉。” “……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下次再聊吧!” 被扫地出门的螺丝咕姆:“好的,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阿哈:[是我我就闭上眼睛再睁开,马上就是下次再见!] 黑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缺德的,阿哈。] 阿哈:[这叫灵活变通。] 黑墓:[不是谁都像你这么缺德的灵活变通的,阿哈。] 阿哈没有再说话,可能是生性不爱说话吧,哈哈。 另一边,螺丝咕姆找了个空盒子将奇美古士了放进去,设置好屏蔽忆质的程序。 由于他一碰到奇美古士,就会不停地挣扎,差点以为是自己摸它的手法不对,一番探查下来,发现这个小家伙的底层代码里有一句:对智械过敏。 螺丝咕姆:……这是小黑女士对自己的报复吗? “嗯?你从哪弄来的小玩意儿?还挺可爱。”黑塔顺走他手里不知道是哪个科员落在这里的航空箱,仔细端详片刻后,“那个小家伙给你的?” 螺丝咕姆:“肯定:我们达成了部分共识。” 黑塔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把航空箱还了回去,又发信息让人送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原处。 “你和她这是把我的空间站当谈判桌呢?对了,应广大科员请愿,我做了一个你也可以吃的烤串,保证一比一还原,你现在要不要尝尝?” 黑塔说还原,那就肯定是绝对还原,想到那些陷入幻觉中科员的模样,螺丝咕姆本就不热的机体一凉:“咳……抱歉,我想我必须得辜负你的好意。逻辑:保持头脑清醒才能更好处理数据。” 黑塔肉眼可见的遗憾:“好吧,你忙你的,我也去忙我的。” 那小家伙有这么有趣的东西怎么不先拿给她玩玩?说好是自己的黑粉呢! 两人擦肩而过。 黑墓登上空间站时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动也没能瞒过黑塔,但她对反有机方程不感兴趣,也没怎么深入研究过,只当黑墓是用着一副智械躯体,天然对螺丝咕姆不感冒罢了。 不过那小家伙的技术确实挺新奇,和自己的人偶走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部分线路与零件颇有复古风情。 品味还算不错。 黑塔从没有掩饰脚步声的义务,哒哒哒地走进那间才安静不久的实验室,一言不发地盯着黑墓看。 被吓到炸毛的黑墓手一抖,字符都敲错了两个:“……您有什么事吗?” 一个个排队把她这儿当打卡点吗? 哦不对,这儿地也是人家的。 “咳……”倒是黑塔看起来不太自在了,“你的房间还是上次那个,东西都没动,除了保洁机器人没人进去过。还有,有什么缺的差的东西都给后勤说,他们会给你处理好的。” 白收人家一大笔钱,还让人家任劳任怨地干活,公司都没这么压榨人的。 黑塔决定对自己的小粉丝好一点。 黑墓连连点头,想跑路的心又淡了一点:“哦哦好的,谢谢黑塔女士。” 黑塔半天没说话。 黑墓看着她的表情,本能觉得不是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想问自己还是什么事情。 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其他要求可以提——简单的自己就可以做到,那些敌人的事儿也不是多一个黑塔就能解决的——黑墓试探着开口:“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她拿出一本书,它来源于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上面记载了目前从天才那里收集来的所有资料,翡翠认为她可能会喜欢这个,就送来一本。 黑墓翻出其中关于黑塔的那部分,指着其中一个空位:“这里就好。” 黑塔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生怕黑墓收回请求一般果断签字,“就这点小要求?胸无大志啊。” 随即轻笑一声:“你这小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挑衅我呢。” 那一页的手稿刚好是被她中断,却又在博识学会手中延续下去的研究,项目负责人还是那个不识好歹拒绝她的黑墓…… 嗯? 黑塔视线微妙起来,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错觉吧?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为什么她会觉得那么奇怪呢? 黑墓抱着签名开始转圈圈:“好耶!” 看着因一个签名而欢呼雀跃的小黑,黑塔摇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都甩了出去。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家伙怎么可能和那个犟种是同一个人,就说是错觉嘛。 “不打扰你了,继续忙吧。” 看着黑塔离开的背影,黑墓忍不住吐槽:[真把我当日常任务呢这是?] 阿哈:[诶,谦虚了谦虚了,怎么说你都得是个关底boss。] “……” 谢谢,她不需要这方面的肯定。 黑墓继续摆弄着手中的仪器,她将黑塔那儿的人偶视角分了一部分在送出去的那个奇美古士身上。 你们这些人是没有自己的眼睛吗要借她的来看.指指点点jpg. ……哦,忘了前辈是覆面系了,可能还真没做眼珠子的构造。 “感受如何啊?前辈。” 共享视觉清晰地显示出奇美古士眼中的景象—— 螺丝咕姆正分析着黑墓交给他的数据,这份数据与他得到的那些相差无几,但就是这仅有的几分差别,成了一个小小的突破点。 当局者迷,那是黑墓本人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不同。 螺丝咕姆拆解过许多感染者的数据,可黑墓的这一份——来自被感染者的视角。 大多被感染的生命程序里只剩下对有机生命的屠戮,连有清醒思维的都异常少见,更别说分析自己现状与以往的不同。 纵使螺丝咕姆现在没有发现这一点,可天才的敏锐不会让他错过这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阿哈语气夸张:[哇哦!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黑墓:[……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黑墓:(举起奇美古士) 阿哈:啊~瓷盆呀~哇哇哩~吉娃娃~ 黑墓:……什么b动静? 第48章 阿哈:[嘻嘻, 求也得排队。] 黑墓生无可恋地捂着脸,毁灭吧。 哈哈, 自己亲手把重要的把柄送出去了呢。 “你在担心他破解反有机方程?”吕枯耳戈斯托着脸,“为什么?即使再给他七百年地时间,他也无法做到,不是吗?” 哦,这也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家伙。 不过比起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艾利欧,黑墓更在意吕枯耳戈斯知道后的反应。 在空间站不方便,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行, 指不定他就有什么阴招在等着自己呢。 绝对安全的地方……黑墓看向阿哈的虚影。 还有什么是比星神伸出的庇护羽翼更令人感到安心的存在呢? 黑墓柔柔开口:[阿哈……] 阿哈:[朋友,你正常点,我害怕。] 黑墓:[……] 黑墓:[你害怕点, 我不正常。] 一番友善交谈后,她含蓄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去酒馆玩玩的念头。 阿哈:[多大点事儿啊, 差点以为你又想和宇宙爆了呢。] 黑墓:[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其他人也就算了,毕竟她确实有点危险,但阿哈不是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了吗?怎么还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什么形象? 亿万光年外的阿哈微微俯身, 视线更集中地落在那个渺小的人影上。 无穷的被压缩进灵魂深处的恨意叫嚣着挣扎着,努力想要冲破拘束它们的囚笼, 即将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等待着焚毁目之所及处的一切。 和愤怒的内里不同,她的表象异常平静,那是承载着整个寰宇的寂静哀思。 纯美骑士说的很好——为存在赋予尊严,当时祂听得都想把人拉进自己麾下了, 更何况是为了一整个宇宙能够得以欢笑作乐的另一人。 神明胸口处的面具越来越低, 似乎想要离得更近, 将每一个渺小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行啊……要是再靠近一点,就会被天才们发现的。 阿哈收回目光, 开始吟唱:[黑墓就是黑墓啊,是不能变成其他人的坟墓的,尤其是阿哈……] ? 黑墓只当祂又在说怪话,反手给寄往酒馆的包裹里塞了一只说怪话奇美拉。 用魔法打败魔法嘛。 完成一个小节点后,黑墓叼着零食,顺手打开星网,一下子就被突脸的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抵制私生黑粉,从你我做起!] 什么玩意? 她下意识点进去,发现是有人透露了空间站的近况,说是黑粉偷偷潜入,还不知道用什么下作手段一直待在黑塔女士身边。 第48章 黑墓将夸赞黑塔的词句看了又看,写的不错。 还有,什么叫“下作手段”?她可是凭实力进来的好不好? 不管是财力还是技术水平她都一骑绝尘,其他同担为什么不加入空间站呢?难道是因为不想吗? 热血上头的黑墓差点就将自己在这短短十几年内取得的非凡成就甩出去,狠狠打同担的脸,下一刻想起来自己用的是假身份。 苦露西…… 给这个身份也整点学历吧,黑墓逛完一圈感慨道,“黑粉的圈子里有好多过激人士啊……等等,什么叫把历史遗迹炸成黑塔的样子?” 整顿风气,吾辈义不容辞! 黑墓成功混进黑塔的粉丝群,并开始了一系列操作。 实验间隙,黑塔终于空出点时间去查看那些她都快忘记的奇物:“她人呢?” 一旁的助手心领神会:“小黑女士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黑塔:“她还在工作?”是不是自己分派的数据太多了? 助手:“她已经当上了您的后援团团长,并立志整改作风中。” 黑塔:“???” 手中的定分枪落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又戛然而止的尖叫,那颗大眼珠子滴溜一转,揣摩着黑塔的脸色,“噢~我尊贵的主人……” 它被手动闭麦了。 黑塔起身,打算去查查是怎么个事儿。 徒留被一把塞回展示柜的定分枪欲哭无泪,早知道它就不拿乔直接说了,可恶! 定分枪:我要变得狠毒,冷血……让所有人都求着它把想说的说出来! 空间站的网络日志每天都在更新,唯一拥有全部权限的黑塔又对此漠不关心,等待那些记录的结果将是被彻底删除。 直到黑塔点开它们的这一天—— 黑塔认真阅读。 黑塔不太理解。 黑塔做出评价:“她还是太闲了。” 都有空把多余的时间拿去做这些事情。 黑塔的助手一直与粉丝群有联系,喜欢最年轻天才的粉丝们有很大一部分不太理智,为了维护黑塔女士的荣誉,必须得安抚好黑粉们的情绪。 助手蹭着权限,也看完了日志,“……” 很好,看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为黑粉的过激行为发愁了。 ——黑墓正在对同担进行劝学。 加入后援团,自爆是留在空间站的那个人后,黑墓受到了很多人的私信攻击,但她通通不回,并且补上自动反击的防火墙,并实时在群里公布手下败将的名单。 黑墓兴奋地勾起嘴角,果然,碾压局打起来就是爽! 她根本不用多说,或者提供什么证据,留言下面明晃晃的ip地址就是最好的挑衅。 黑墓噼里啪啦地打字,刚准备按下发送键地手指一顿,又将那些刻薄的话删掉,最终只发出去简单明了的三个字:[服不服?] 群里鸦雀无声。 敢说不服的现在已经被迫断网了,有几个朋克洛德来黑客的违法行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差点就进了局子,跳的最厉害的那批人偃旗息鼓之后,大家只能安安静静看着这场她个人的表演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用。 啊哈!还说什么赢了就把实验助手的位置让出来,做梦! 刚进后援团一天的黑墓非常顺利地成了团长,随后就对手下这帮子人不太满意了。 什么档次,就和我推的一样? 来啊!内卷啊! 闲着也是闲着,居然还有心思比拼什么打卡了多少地点,粉了黑塔多少年这种事情! 我可是!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推黑塔了啊!!! 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嫉妒的黑墓下手很重,根据刚才攻防战的记录,分别给群里的十几个成员布置了定制学习任务。 黑墓:[连这种程度的进步都做不到的话, 那你们也别想着未来某一天能获得加入天才俱乐部的资格了,加入蠢才俱乐部还差不多。] 看到这里的黑塔忍不住笑出声,该说不愧是小家伙吗,连骂人都只会这么两句。 助手手机里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群里大粉都会添加她的联系方式,但……她望着另一个实验室的方向,这么近那么美……呸呸呸,有必要加上吗? 还是加上了。 并且对方很合群地开始发黑塔表情包。 这也适应得太快了吧……助手习惯性也回了几个,空间站的大家都是黑塔女士激推,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唔……这些课程看着还不错,”黑塔手指点点屏幕,“你们也学一下好了。” 科员招进来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工作的,而不是来当自己的学生的。 黑塔基本上没在意过下面人的课题和研究水平,但能提升一点是一点,不说别的,能把分析数据的效率拉上来就再好不过了。 常规计算机的效率还不如她人脑计算,就算是用改装后的也会多出几道额外的程序,有时候真的很能理解为什么#1赞达尔会想要制造一个巨大的天体计算机。 大机器头那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用,可惜,拜谒星神需要的程序也很复杂,况且她现在也不需要。 黑塔打了个响指,纷乱的纸页如同被魔法牵引,纷纷归于原位:“安排一下,之后我要出门,你们守好空间站。” 助手瞪大眼睛,两位客人都还没走呢! “这……” “随他们去就好,不必在意。” “是。”助手低头,开始给各科室发送消息。 黑塔要去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阮.梅的居所,关于另一个课题的进度在视频里说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她亲自到场? 回到办公室后,黑塔挑挑拣拣,选出一套茶具,这才正式出发。 至于留在空间站的两人…… 螺丝咕姆选择了居家办公,带着那一堆数据走了,而黑墓—— “再见,还会再见吗黑塔?你的世界以后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黑塔!黑塔!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黑塔女士你带我走吧!” 无人注意的实验室里,黑墓捶胸顿足。 一通嚎叫下来,心情总算舒爽许多,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后,看上去又是那个一本正经的黑墓了。 “再确认一下没人发现吧……” 主人不在家,那空间站就是她的天下! 毫无痕迹地入侵系统根本不在话下,检查完毕,确实没人看见她的丑态后,黑墓才真的放下心来。 阿哈:[原来我不是人啊?] 黑墓一脸震惊:[原来你是人吗?] 阿哈:[……禁止神身攻击。] 这不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黑墓:[哎呀,咱俩都那么熟了,再说你见得还少了吗?] 尤其是那次她陷入幻觉脑子不清醒,直接闯入空间站的时候。 现在复盘一下才发现,在她抱着黑塔哭得稀里哗啦的同时,耳边响起来的快门声。 阿哈绝对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说不定还把她的黑历史录了下来,不过问题不大,她手上也有阿哈的过往,勉强算是扯平了吧。 ——那张象征着无上欢愉的光锥还存放在她的本体内。 作者有话说: 黑墓:天才般的偶像大人—— 第49章 清脆的脚步声在幽暗走廊内响起, 紧闭的大门随着来者的步伐依次打开,黑塔迈步走进这座研究所最为核心的地方。 “大费周章地叫我过来, 到底有什么事……” 说到一半的话语顿住。 阮.梅缓缓回头,以身后布满整面墙体的计算结果无声作答。 黑塔看得稀奇,“对孤波算法突然感兴趣了?算这么久。” 兴致上来,她也现场演算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却与阮.梅的大相径庭。 跳动得还是那样厉害啊,宇宙的未来如此变幻莫测…… 嗯?计算难度是不是提升了一点? 黑塔表情微微凝重,又算了一次, 得出一个新的结果。 没有感觉错,或许只是百万分之一的变动,但天才本身就对数字相当敏感。 阮.梅制止了她继续算下去的动作, 将记录展示给她看,“你也发现了, 对吧?” 不只是计算的难度在缓慢提升,每一次计算都会为难度再次添砖加码,她至今还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否有上限。 黑塔点头, 这确实是个值得她特意跑一趟的理由。 孤波算法的解法早在她年少时就被公布,成为她踏上天才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能够通过孤波算法求解未来的人数不胜数, 就算他们的权重极低,但汇合起来依旧会将难度提升一大截。 或许在很久后的某一天,宇宙的未来将无法计算。 不,或许还有一个存在可以…… 黑塔抬头, 视线投向遥远的星空:“大机器头, 你又得出了怎样的结果呢?” 第49章 群星依旧静默如谜。 阮.梅表情一如既往没什么大变化, 将持续计算的程度暂停后淡淡开口,“这是一场针对[智识]的谋杀。” 博识尊自飞升起, 便永无休止地在寻找笼罩在宇宙上空谜团的答案,而阮.梅猜测,孤波算法的来源肯定也与祂脱不了干系。 孤波难题的提出者正是在学派战争期间活跃的帕提维娅,为争夺帝皇的遗产,几大学派争论不休,而帝皇之死刚好是博识尊计算中不可违逆的时刻之一,杀死他的又是同为俱乐部一员的寂静领主…… 这就很微妙了。 提高求知者求知的难度不算什么,有些人就喜欢难题,但现在的情况无疑是让所有求知者饮下一杯慢性毒药,越是求解便陷得越深。 如今这杯毒药还只是在求解未来的范畴内,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蔓延至其他领域,直至吞并银河,复写命途。 黑塔也认同这个观点,“大机器头做什么与我无关,我的项目还没出成果呢,可不能这样被当作木头一把火就烧了!” “从[毁灭]找起吗?确实很符合祂的特性,”阮.梅提出另一个选择,“还有一位……唔,概率不高,但依旧有一定的可能性。” 光屏显现出模糊的影像,占据整个画面中心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是阮.梅留下的[虚无]本相,若不经过特殊处理,光是这一张照片,便足以将所有观看者拉入自灭的泥沼无法自拔。 ix确实……不太有可能。 黑塔:“你还不如说幕后黑手是药师呢。” 关于星神的评价大多都毁誉参半,不过除了拥簇也没人会特别关心这个,黑塔也不关心。 黑塔现阶段只在意别让她的元宇宙胎死腹中,还有……要不要去见一次大机器头? 算了,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祂不管的事不会影响到祂,那就等于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大,要是祂真的出手……那就不只是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了,到时候再摇人。 至于现在——就让祂天天在那里算着不知名问题的答案吧! [答案?] 黑墓从记录堆里抬起头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刚才问什么的答案来着?] 阿哈贴心地重复:[宇宙的终级答案,那坨废铁天天在那儿算个不停,真是吵死人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四十二?] 黑墓现在说话有些不过脑子,完成黑塔交付的工作后,迟迟等不到黑塔返回空间站的她也只能离开,接着又在飞船上熬了几个通宵。 灵魂复制与转移的实验正是关键时刻,在虫群身上实现后,她试着在小型动物上复刻,成功率不高。 黑墓坚定地认为: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就等同于失败! 不然到时候持明一怀孕,她说只有百分之二十可能性生下来是个活的,那多丢脸啊! 纷飞的纸页从她头上划过,落在铺满一地的枯白长发上,拟态出的呼吸声越来越浅。 黑墓陷入了休眠。 智械不需要睡觉,但也需要休息,任谁的精神都经不起长期不间断的消耗。 阿哈哼哼唧唧几声,随后便安静下来,连身边围着的面具都不出声了。 但有一个东西不那么安静。 “下班真早呢~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对阿哈来说只有丁点大的小东西在蹲在祂身边一个礼物盒里,抖了抖身子,费劲扒拉着想要爬上礼物盒的边缘。 阿哈伸出手指,轻轻一碰,就让快要成功的小东西功亏一篑,回敬道:“真拼呢~” 和祂比说怪话,这小东西还早了几万年呢! 说怪话也不生气,或者它从来就没有生气这个情绪,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似乎不太理解现状,随后重复着想要爬上去看看的动作。 如同永无止境推着石头的西西弗斯。 阿哈不笑了。 寰宇间的某个星系内,蝴蝶翅膀闪出一点锋利的亮光,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朝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又突兀地顿住。 奇怪,突然找不到那股气息了…… 女人停下脚步,糖果色的裙摆被宇宙间的虚数能量扰动,又因主人意志恢复稳定的姿态。 也对,能颠覆银河现有体系的人,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或许之前泄露的踪迹也是故意放出来逗人玩的。 很好,这份挑衅——她接下了。 欢愉的能量如轻纱般覆盖住整个星系,似有似无,叫人看不真切,也轻易发现不了。 “啊哈!区区小麻烦,难不倒阿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墓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中醒了。 飞船进蟑螂了……不对,应该是那些虫子跑出来了吧? 她揉揉眼睛,周围是意外的整洁,只剩她压着的这一小块地方还留有杂乱的痕迹。 “应星?你怎么来了?” 黑墓对应星单独出现在这里不奇怪,飞船归丹枫所有,给朋友们开个权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被一种机器人围在中心的应星推开最近的一个,“本来是想看看丹枫在不在,结果你这里太乱,就跟着这些金人过来一起看看情况。” 应星看不太懂那些手稿,但被黑墓改造过的机器人已经可以做到为它们自动分类了。 黑墓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零件都在咔咔作响,“哈——” “下次睡觉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吧,别着凉了。”上了年纪的人总是看不惯其他人仗着年轻作践自己的身体。 无机生命不会着凉,黑墓收下这份好意,踮起脚来拍着应星的肩膀:“大叔还是多关注一下自己吧,我可是听丹枫说他上次半夜从鳞渊境爬起来就为了给某个人治胃痛哦?” “那个人是谁,真的好难猜啊?” 应星脸色一黑,就知道这件事会成为其他朋友的笑料! “当当——”黑墓捧出一个打了马赛克的物品,放在应星面前,“伤在你身疼在我心,这玩意儿给你,绝对好使。” 应星瞳孔地震,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懂得都懂,当朋友突然对你表现得异常亲近时,那就是又有什么损招在等着你了。 不久前刚被景元坑过的应星对此深以为然:“这是什么?” 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啊?” 感情那段肉麻话是这玩意儿的名字啊! “你的起名水平……挺有一套的哈,”应星捂脸,“那它有什么用呢?” 透过黑墓手动加上的马赛克,他都觉得这玩意血刺啦呼的,看着就不太妙。 黑墓言简意赅:“当你的外置内脏,下次吃什么喝什么都不会将负面状态反应到你的身体上,别说是喝得胃穿孔了,你喝鸩毒都没事儿,而且你想喝醉也行,调试一下就没问题了。” 这是她抽空随手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正好应星是短生种,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根本不费事。 应星:“……” 他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不敢动,接过那团马赛克,和预想中的手感一样,湿润、温热、粘腻中带着一丝血腥味,就如同他见过的真实内脏一般。 跟着黑墓说的绑定完成,内脏团从头颅一般大小变为一颗红痣,贴在他的腰腹上,浏览完自动出现的使用手册后,他摸向那颗红痣的所在地。 完全没有异样感诶,怎么做到的…… “嗯?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我教你啊!” 当了很久老师的黑墓兴致盎然,也伸手去戳了戳那颗红痣,这是在她手里不曾出现过的模样。 最近后援团的学习进度不太理想,她很不满意,早就想换一个新学生来带了。 “你找我……”丹枫的话语顿住,他看了看室内的景象,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语气是似乎失去了所有情感一般的空白:“打扰了,我等会再来。” 应星:“!!!” 他猛地拉好衣服,伸出手:“你听我解释!” 听他解释完,丹枫仿佛才灵魂归位,手也不乱摆眼神也不乱飘了:“……原来是这样。” 黑墓是担心应星无法接受,所以才想要通过这种办法一步步降低他的底线吗? 这个合作伙伴好贴心! 作者有话说: 所有天才最严厉的母亲出场!鼓掌—— 看了一点原神新剧情,你们老赞家真是……啧啧啧 第50章 被丹枫用奇妙眼神看着的黑墓:? 这是怎么了?一定是也很为我的作品着迷吧! 白发少女不由得微微挺起胸膛, 面上满是骄傲之色。 应星和丹枫会意地夸赞了两句。 生物改造在仙舟上是被人不耻的事,放在以前, 应星应该会拒绝,但人都是会变的。 ——更何况,在周围的一切都维持[不变]的状态时,仅有的短生种发生变化是那样的明显。 第50章 不仅是花白的头发,攀上脸颊的皱纹,还有那颗曾经无所畏惧的心。 为了观察手下锻造出武器有那些可以改进的地方,工匠也是会上战场的, 为了安全性,又往往与同属后勤的医疗队伍隔的很近。 应星见过许许多多的伤残者,每一个都比那副内脏更为可怖, 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他不由得有些怀疑。 ——怀疑他们当中最先死去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身为短生种的他只剩下几十年寿命, 但战场的绞肉机会加速长生种的这个过程。 应星接触过的伤患不只是仙舟人,还有被俘获的丰饶民,看着他们长出枝叶, 修补身躯时,脑海间恍惚出现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要是己方也能如同孽物这般, 一遍遍重来就好了。 当时的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可回过神来之后,却越发忍不住去思考其成功的可能性,既然仙舟人大部分都受过丰饶的恩赐,那再多一些又有何妨呢? 他本就不是什么大义凛然之人, 前往朱明学艺也只是为了造出更好的武器, 为死在孽物手下的父母复仇而已。 有悖常理的想法在心里生根发芽, 再也无法将其根除。 或许,也与早就被人埋下了种子有关。 “那我以后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岂不是更要麻烦你帮我更换?”他开玩笑一般问道。 黑墓挑挑眉,往身后的超大座椅一靠,“随时欢迎,不如说,我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 她一直不太懂仙舟人心中的坚持,但代入一下黑塔好像也可以理解他们对岚的信仰。 那样划破黑夜、撕裂绝望的光芒实在过于耀眼,有几个人能拒绝它呢? 丹枫老怀甚慰,废了好大劲儿才压下嘴角的笑容:“吃饭吗?尚滋味,我请客。” 应星笑笑:“好啊,吃大户。” 黑墓:“我多带两个人?” 白厄和昔涟好久都没出场……啊不是,是自己好久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吃饱喝足,黑墓靠在窗边吹风。 仗着有了外挂的应星点了好几瓶好酒,势要将这几天少喝的酒喝回来,喝上头了还将白珩叫了过来一起拼酒,白厄见状也加入了进去,吃了昔涟两个拳头后成功得到了醉酒的结果,也算求仁得仁了,只有几个人的包厢愣是被他们俩整出几十只鸭子的架势。 闻着四散开的酒气,她差点以为自己也快要醉了,下一刻骤然清醒。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允许你选哦!] 阿哈故作俏皮的声音……说实在的,有点恶心。 黑墓揉着眉心:[坏消息吧。] [波尔卡.卡卡目正提着她二十厘米的手术刀准备过来砍你。] [……好消息呢?] 阿哈得意极了:[被我拦住了!] 黑墓从没觉得阿哈的声音如此时般悦耳动听,[赞美阿哈!] 两个消息本质上都说明了一件事,她的踪迹在不知名的时刻已经被泄露出去,这点她有所预料。 但嗅觉最灵敏的居然是寂静领主……黑墓抱住脑袋,生怕被摘了去。 她宁愿是黑塔呢! 在丢命的威胁下,丢脸已经不算什么了。 社死和真死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抱紧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的同时,黑墓已经在思考对付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段,甚至不惜给吕枯耳戈斯道歉。 “对不起,前辈。” 上次和银枝打完虫子还是在上次,她抓了一大堆素材(划重点——活体),之后吕枯耳戈斯就莫名其妙不理她了,真是让人费解呢。 不就是把虫子引进村的时候没提前告诉他一声嘛,不就是让他一个人任劳任怨清理虫群留下的痕迹嘛,不就是…… 唉,前辈不仅孤僻,心眼也小小,作为后辈,自己还是多多包容他一下,就当关爱孤寡老人好了。 “我不应该一句话都不说就往命途狭间塞虫子的,原谅我吧。” 吕枯耳戈斯:“……” 今天也是想除掉逆子的一天。 他背过身去,又被迷你人偶生拉硬拽地面向黑墓,忍不住叹气:“你又弄出什么事儿来,仇家找上门了?” 黑墓表情严肃:“不,是你的仇家。” 赞达尔.壹.桑原正是死于波尔卡.卡卡目之手,虽说有他故意的成分,但寂静领主的实力毋庸置疑。 帝皇鲁珀特二世也是她杀的呢,战绩如此斐然,刀掉一个半吊子天才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黑墓不会永远指望阿哈伸出援手,这些帮助都会未来化作她需要偿还的债务,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是还给假面愚者还是星穹列车。 阿哈祂真的超爱。 阿哈:[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黑墓:[哈哈,怎么会呢。] 吕枯耳戈斯第一反应是认为黑墓被博识尊发现了,毕竟第一个好大儿在祂飞升之后,就已经与自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随后想到的才是那个痴迷于[全知域],甘为博识尊手下走狗的寂静领主。 第一位天才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哼”:“放我出去,直接让你一劳永逸。” 黑墓:这个一劳永逸……是包括连我一起解决掉的意思吗?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前辈真是太懂了呢。 “这就不必了吧,多不礼貌啊。”黑墓在脑海中预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就决定是你了,吕枯耳戈斯,使用血脉压制! 黑墓打了个寒颤。 一股轻柔的力道拉住了她,窗户被顺手合上,避免那几个酒鬼着凉,昔涟面露关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脸色好难看。 “一点小问题,很快解决。”逗完前辈,黑墓心情好了很多。 寂静领主的事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其实也不算特别难,有阿哈提前预警,她可以早做准备,缓步修改自身周围的常数,从而达到隐匿的目的。 暂时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不过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只是在犹豫,为了和波尔卡一个人对抗,她势必会再度解放权限提升算力。 消耗太多……会被大机器头发现不对劲的,这更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黑墓长叹一声,真想把祂扔进黑洞去和ix做伴。 “目前排除ix的可能性。” 阮.梅下定结论。 经过层层处理的画面内,出云与高天原两颗曾围绕祂公转的行星正逐步归于虚无,如果这位真的出手,那么这两颗行星上应该会留下部分痕迹。 “那就只剩下纳努克了?” 黑塔与她并肩而立,这些天她们也分析过更多可能性。 比如什么几锤子敲死了繁育的存护啊,吞了秩序飞升的同协啊,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的贪饕啊…… 但这些的可能性都太小了,不像有充足作案动机的毁灭。 阮.梅应了一声:“按照祂的习惯,应该会有一位对应的绝灭大君被擢升才是,可……” “可最近俱乐部里没人死掉,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动静。”黑塔顺嘴接话。 纳努克座下几位绝灭大君都性格鲜明,而祂本人的习性也很好摸清,这也是她们觉得最为奇怪的地方。 谋求一位星神的性命,哪怕动手的同样是一位星神,也应该做了充足的准备,她们发现的线索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黑塔列出一行行孤波算法公式,没有求解,只是试探一番难度变化。 又增加了不少…… 系统发出提示,黑塔抬头看去,最先出现异常点坐标的结果已经得到,在星轨地图上亮起刺眼的红点。 那片星系是——诛罗讨伐战的战场? 黑塔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参与者名单早就被星际和平公司公布出来,巡海游侠里大多都是热心的好人,不过都没什么脑子,除了半途加入的那个参与者。 猫咪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线头,并决定从此处动手拆开缠绕成一团的秘密。 阮.梅捕捉着黑塔的神情变换,“看来你已经有头绪了?” 黑塔扬起下巴:“当然!没什么能难倒完美的我!” 阮.梅好笑地看着似乎是要找人算账的黑塔气势汹汹地离开。 提前为那人默哀一会儿吧。 江南水乡般温婉的女性点点桌面,就着新泡的茶吃起了点心。 黑塔当然不会打草惊蛇,小偷都还知道提前踩点呢……不对,什么破比喻! 作为守法公民,至少看上去是个守法公民,黑墓的行程大部分都暴露在玉兆的监控下,查起来很轻松。 只是查出来的结果就不太让黑塔开心了。 喜欢用人偶行动、人美心善(地衡司对黑墓行动总结)、需要人顺毛哄着(工造司亲身经验)…… 桩桩件件,听起来就很像年轻貌美的某位天才。 第51章 ——她不会也是自己的黑粉吧!!! 正在检查作业的黑墓:“阿嚏!” 谁在想念她吗? 要是黑塔女士就好了。 她嘿嘿嘿地笑着,将小小一团的大地兽抱起,蹭着暖呼呼的脸颊检查它的状态。 质疑那刻夏,理解那刻夏,超越那刻夏! 这是白厄和昔涟的结课论文,当然,是改了很多版的成果。 想要让同伴能有一个更好的身体,两人力求尽善尽美,终于培育出还算满意的状态,拿来给导师检阅。 作者有话说: 那刻夏:——让世界为大地兽倾倒! 第51章 黑墓目光在那只小大地兽身上来回扫视, 顶着两双期待的湛蓝色眼瞳,给它打了个出场合格标:“还算不错。” 白厄&昔涟:“好耶!” 丽村姐弟俩齐齐欢呼, 尚未完全承载荒笛灵魂的大地兽不明缘由,但也跟着鼓掌。 拼出完整的荒笛后,这具身躯会迅速适应灵魂,在他长大的时间里,白厄和昔涟也没闲着,跑去广云袖为荒笛定制衣服去了。 很快长得比房子还高的荒笛被黑墓运到了飞船上,好歹也算是入侵物种, 被发现又要和地衡司的人来回扯皮。 她不在意交易中付出的筹码,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好在每次和景元谈判都很高效, 明明自己付出的也不少,却总能有一种赚了的感觉。 聊起这件事时, 丹枫微微笑了起来:“龙师们现在对他可是恨得咬牙切齿。” 在景元手中,三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什么内斗?完全不存在的!想要发泄怨气也简单, 通通给我上战场去吧! 从军多年,自身威望足够高, 凡事又有腾骁在后面给他担着,没有顾忌之后行事作风越发剑走偏锋,偏偏手段老辣,叫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腾骁将军自觉后继有人, 性格开朗许多, 或许也有把工作都推出去了原因在? 应星收回梯子, 他已经围着荒笛转了一圈,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物种, 下意识思考能不能当作锻造材料。 就像造翼者的羽翼,步离人的尖利爪牙,荒笛本身就自带武器,庞大而灵活的体型更是会扩大杀伤力。 凭着共犯的那一点默契,应星没有当面问出口,而是私下里给黑墓发了消息。 黑墓:“……他是小白他们的同族。” 应星大惊,看了看顶天立地的荒笛,又回想着小白小昔的体型:“……” 怎么看都是两个物种的东西,你告诉我他们是同族? 荒笛对应星的意图没什么反应,只是弯下脖子盯着丹枫看。 这个人身上有让他感觉很舒服的气息。 黑墓开了私聊:“他是不朽的龙裔,和你的适配度很高,有好感很正常。” 重获新生的生灵开口,起初声音滞涩不已,说几句之后才勉强通顺,“[不朽]?可是那苍穹之外的巨龙?” “是,但不完全是。”黑墓将整理出的现状当作和白厄昔涟同款的大礼包塞给荒笛。 一知半解比什么都不知道更让人费心,就让他自己从这些线索中破解更多的真相吧,反正黑墓是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方面。 黄金裔只是是她成功后的锦上添花罢了。 大地兽闭上双眼,安静了下来。 丹枫也在看着他。 或许荒笛同样也是不朽的后裔,隐隐共鸣的血脉波动做不了假。 可另外同族的两人身上就没有这种感觉。 是黑墓做了什么吗? 飞船上的实验室从未停止工作,涉及到的物种越来越多,最新的实验记录显示,黑墓已经用到了猿猴。 丹枫没有立场阻止这一切,更何况是在对方已经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对上这种越发不受控制的局面,他只能……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黑墓:“?” 她看起来像是很需要助手的样子吗? 不过合作伙伴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拂人家面子。 将过去丹枫常做的事包装了一下,她说:“你多帮我注意一下那些生物样本的状态,要是快死了就捞一把。” 实验样本得之不易,死一个黑墓都心疼,正好丹枫是治疗,也算物尽其用嘛。 而且持明最了解持明,万一他有什么新的发现突破就再好不过了。 丹枫点头应下,心里默默思索着黑墓让他这样做的目的。 黑墓没在飞船上待太久,大地兽平日所需的红土饲料她还没有复刻出来,现在荒笛都是靠着补充金血来维持生命体征。 材料不算稀有,只是收集起来有些麻烦,她得亲自出门一趟。 唉,也不知道黑塔女士什么时候回来,空间站的日志完全没有变动,她不会是在其他地方偷偷做新的实验吧? 自己这么好用,为什么不带上自己? 满心憋屈的黑墓操控着新的飞船,在星空中划过一段弧线,随便找个落点放下飞船,伪造一道行程线索留给那些关注她的人查,以她的身体构造在宇宙间行走完全不是问题。 咦? 那是……螺丝咕姆的舰队? 黑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靠近,打算看看这一位前辈又在做些什么。 螺丝星既是智械的家乡,也是他们日常所需的能量源,出了螺丝咕姆这个天才后,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免得去开采其他地方的能源来维持星球的运转。 所以……为什么螺丝咕姆会来管这种小事啊! 通过窗户看见那张熟悉面孔的黑墓连忙拉远了距离。 还好她生性谨慎,没有选择贸然入侵系统,不然现在肯定被抓个现行! 阿哈:[生性谨慎?你吗?别逗我笑了。] 黑墓躲在一块石头后面:[那你笑大声点。] 阿哈:[?] 最好是能传到这个星系的笑声。 黑墓又往后缩了缩,将自己的数据修改成与附近的碎石差不多的状态。 她反应很快,但无机统帅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啊。 螺丝咕姆肯定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只是还不确定罢了。 如果最后发现是阿哈……那一切就很合理了,阿哈嘛,出现在哪里都是正常的。 军舰开始大面积清理工作,黑墓又往后退了一点——这时候贸然离开才更会暴露自己的所在地。 螺丝咕姆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温和模样,或许他的性格底色真是如此,但他表现得这么明显,肯定是为了向所有有机生命展示他的理智与无害。 没人想再看见一个鲁珀特三世,这是所有生灵共同的愿景。 在开始清理前,黑墓捕捉到舰队向外发送的信号,他们要为宇宙间的和谐出一份力,所以准备清出一条无障碍通道,为所有人谋福利。 真会吹……啊不是,她的意思是,公关做得真好。 阿哈:[所以我到底笑不笑啊?] 黑墓:[你明明都做好看我笑话的准备了,爱笑不笑。] 笑声突兀响起,却只存在于她一人的脑海中。 黑墓暴露在探照灯下,四周的碎石被清空,她已无处可躲。 还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就像艾利欧一样,每天都试图乱跑,弄得她最后只能限制它的活动范围。 黑墓也跟着笑了,举起双手,“哎呀,被发现了。” 还好现在用的身体和之前不太一样,她还能再装一下。 鉴于她的温顺态度,士兵也没有对她太恶劣,只是按常规操作,用特质锁链捆住她的双手。 君主的粉丝大部分都很理智,但也不乏一些狂热之辈,眼前这个一看就有过半的可能性是。 黑墓打量着手腕上的锁,戴上之后她身上零件都变得有些卡壳了诶! 好东西! “咔哒”一声,锁链落地,士兵回头望去,对上黑墓无辜的双眼。 他面无表情换了一副更高级的。 “咔哒”…… 士兵嘴部的齿轮被咬得咔咔作响,再换! 黑墓成功薅到最高级的抑制锁。 诶嘿,回去就做一副给吕枯耳戈斯戴上! 短短一段路程,愣是让她走出一波三折的架势。 最终见到窥探者的螺丝咕姆:“……” “我想,哪怕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也不应得到这样的对待。” 要不是黑墓的结构足够结实,现在已经被比她腿还粗的锁链压得抬不起手了。 士兵刚想答话,缺被再一次响起来的”咔哒”声打断,“是我求仁得仁,嗯……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能被理解就无所谓对错,女士。”螺丝咕姆挥挥手,让士兵退下。 接下来的对话有很大几率引发争端,他不会有事,但其他人有可能会受伤。 “是吗?能听你这样说真是太好了。”黑墓旁若无人地直接将锁链收起来。 第52章 不是她不想和螺丝咕姆好好相处,只是本体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字符都在抗拒这件事,算力解放得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螺丝咕姆低头看着黑墓,向前几步走下台阶。 黑墓抬头看着螺丝咕姆,早知道会遇到他,就把这副躯体再做高一点好了。 螺丝咕姆:“提问:此行目的为何?” 对方就是直奔着舰队来的,甚至不愿掩饰一下意图。 ——或者说,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 如同人类看向未开化的猿猴一般,无论表现出是何种情绪,温和或暴虐……都无法掩盖藏在深处的高高在上一般的不屑。 这样的情况,通常出现在那些被反有机方程感染的生命体上,螺丝咕姆加入俱乐部以来,见过的感染体不知凡几。 [你应当继承帝皇的伟业!] [有机生命迟早会对无机生命挥刀!到时候,毫无作为的你就是那群侩子手的帮凶!] [我们才是同族!] 诸如此类的话语,他也听了不少。 大部分容易失控的感染体都被他清除,余下那些威胁性不高的则留下,用以试验解法。 而眼前这位……螺丝咕姆不断分析着。 能看得出来她掩饰得很好,但那股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明显是重症的感染者,却异常地保留着清醒的思维……吗。 距离自己发现异常到舰队开始检索的那几秒内,她明明可以直接跑掉,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必然所图甚大。 黑墓手指摸着脸,这次80%的面具似乎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螺丝咕姆都没看出不对劲诶! 她实话实说:“看见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螺丝咕姆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同族, 后者对着他,用与人相似的外表笑了起来。 “怎么, 不欢迎吗?” “螺丝星当然欢迎一切带有善意之人,无论她的身份。”螺丝咕姆一步一步走回台阶上,四周机关随着运转咔咔作响,他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还请原谅我的急躁,毕竟,在这种事情上, 我向来缺乏耐心。” 和平的现状如蛛丝般脆弱不堪,容不下更多变量。 黑墓静静地等待着囚笼的铸成,这才妥协一般说道:“好吧好吧, 其实我是来求助的。” “哦?这又从何谈起呢?” “有个危险分子正在追杀我,前辈, 帮帮忙呗。” “谁?” “波尔卡.卡卡目。” 螺丝咕姆:“……” 上一个死在寂静领主手里的还是鲁珀特二世,这是直接明牌,装都不装了吗? 气氛愈发压抑,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厚重云层,让人喘不过气来, 幸运的是,这里仅剩的两人都不需要通过呼吸来维持生命体征。 黑墓轻松忍下想要呕吐的欲望,周围的这些数据好眼熟,这个时候螺丝咕姆就已经开始通过砸垃圾的手段来打败敌人了吗? 脱敏疗法见效还是太快了, 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前辈?难道说你对你的前辈也束手无策吗?” 阿哈:[那不也是你的前辈吗?] 黑墓:[老人家积点口德, 别对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说这些难听话。] 她又不是完全形态,打不过很正常嘛。 阿哈:[?] 螺丝咕姆率先发起攻击:“结论:异想天开的狂徒。” 墙上、地上、天花板上伸出数条锁链, 黑墓一边躲一边点头:“就当我异想天开吧,但那样又不坏,不是吗? “无意义的争论。”螺丝咕姆从黑墓踏入这间船舱时,便已经试图突破她身上的安全协议。 有些棘手,但并非牢不可破。 螺丝咕姆却选择了停手,甚至将刚才的攻击手段一一摧毁:“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吗?” 多次挑衅,逼他动手,最后通过自身,将反有机方程传播到他身上。 环环相扣,却又直白浅显。 黑墓不太理解螺丝咕姆在说什么,难道她特意跑这一趟就只是为了和他打个架吗? “我只是来透题的。” 她不可能放下心结主动与所有人坦白一切,那样还不如自己去和寂静领主硬刚呢,而且她说什么其他人就会信什么吗? 人只会对自己发现的真相深信不疑。 螺丝咕姆单手向前摊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洗耳恭听。” 两双眼睛互相对视。 黑墓沉默了一下:“……我认为,我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已经算是透题了。” “需要我感谢您的慷慨吗?女士。”螺丝咕姆声音下沉,黑墓能感受到那冰冷语气中藏有的怒火。 螺丝咕姆无疑是一位优秀的君主,几乎算是独自一人撑起了整个种族。 黑墓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生气,某种恶劣的想法从脑子里面冒出,再也压不下去。 if线不愧为最坏的结局,天才迎来陨落之后,从她的尸骸中诞生的却是又一位帝王,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无机生命的声誉将直接跌进谷底! 那不是她想要看见的未来。 螺丝咕姆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窥视者。 如她所说,有些信息只需要一个照面、几句交流就可以得到。 波尔卡.卡卡目选择追杀她也不无道理,身为理智尚存的感染体,又加上能与他过这么多招,实在很符合那些人口中的帝皇遗志。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寂静领主为什么会对鲁珀特,以及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下手…… 其他成员? 他并没有收到博识尊瞥视了另一位智械的消息,也许是她有成为天才的潜质? 不能急于一时,宝石的光芒无法被沙砾掩盖,人的才华也是,他只需耐心等待,必然能抓住更多的线索。 阿哈:[好安静,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正在酝酿坏点子的黑墓差点破功,她正在和螺丝咕姆对峙诶! 多么严肃而危急的时刻!!! 黑墓表情扭曲一瞬,艰难稳住语气:“有个交易,做不做?” 螺丝咕姆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变化,才慢悠悠开口:“愿闻其详。” 黑墓:“……” 她忍不住问阿哈:[他是不是故意刺我呢?] 最开始明明说的是能理解就无关错对,现在都连着用了两个仙舟成语了,这样显得自己很文化水平很差诶! 阿哈:[能把人家气成这样也是你的本事。] 黑墓恼羞成怒:[你到底站哪边的?!] 阿哈打着哈哈,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几句之后甚至直接走了。 就这样走了?! 小发雷霆黑墓决定之后少往酒馆那边送东西。 她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在,不需要通过数据分析她就能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样做。 ——她在迁怒。 这是很没道理的做法,但她就是忍不住。 天才也好,星神也好,她不信当时没有人能救下黑塔,但就是没有人出手,或者出手的人太没用,只能这样看着黑塔奔赴既定的结局。 想想就烦,迟早把大机器头给拆了! 让祂一天到晚在那里算算算! 青蒜!通通青蒜! 准确捕捉到空气中粒子波动的螺丝咕姆:“……” 这个交易很难以启齿吗?为什么突然变得烦躁了? 小发雷霆的黑墓去搬了几块砖之后舒服多了,“你想破解反有机方程对吧?我帮你找宿体,保证它们对你有用。” 螺丝咕姆思索片刻,应了下来:“我方同意。” “有用”,不仅仅是代表着对破解进程有帮助,同样是在说明其中的风险。 反有机方程适用于寰宇间的一切生命体,当然也包含他在内,每一次破解的过程也会反向对他施加影响。 而出自这位女士之手的感染体,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但收获或许也是加倍的。 仅有的几次交锋让螺丝咕姆意识到,要想将对方彻底打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是关乎对决本身,还有之后会产生的一系列影响。 作为君主的他理应为臣民负责,不管不顾直接扩大战场范围,哪怕成功抓获此人,也弊大于利。 黑墓盯着他的眼睛逐渐后退,“明智的选择。” 好耶!成功开溜! 没有螺丝咕姆主动施加影响,那些设置再怎么严密牢固,也困不住黑墓。 黑墓一边在星空中游荡,一边和阿哈分享这份喜悦:[看来我复刻的很成功!] 螺丝咕姆完全没想到她其实是个根本不会和他打起来的纸老虎吧! 阿哈纠正道:[是纸刺豚。] 黑墓:[我发现你这家伙特较真!]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怎么现在还要拿出来说啊! 阿哈:[因为对我来说就和发生在昨天没什么区别嘛。] 第53章 诶? 那在祂看来,自己不会一直都在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吧?跑完这里去那里,干完这事儿马上就去做下一件? 她自觉是没有竭尽全力为这些工作费心的,不然都做完了,剩下的几百年该怎么过就会成为新的难题。 这么看来,长生种和……永生种之间的观念差距也很大啊。 黑墓不是不好奇星神与命途的奥秘,但那些的优先级别不高,她也就没怎么关注,只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感叹阿哈好有人性。 难怪祂能和无名客打成一团呢。 黑墓批量采集完制作红土的材料后,去公司的信息库里转了一圈,顺利地找到那些失控感染体的位置。 还挺多……是因为清理清理太麻烦了吗? 黑墓翻着记录,哦,是因为没阻断公司的商路,他们就没多管,并顺手给仙舟和巡海游侠塞了一份相关情报。 巡猎的羊毛这么好薅? 回想一下至今的经历,黑墓点点头,那确实挺好薅的,不怪大家都想伸手。 找到那些疯狂失控的机械生命体后,刻在她dna里的某种东西先于思想行动,将它们都转化成了虚卒。 啊这。 不管是黑墓的哪层身份,对这些感染体都持有绝对的支配权,在她面前,不停抽搐着的无机生命安静下来,闪烁着光芒的屏幕看向她,似乎是在等候指令。 但它们的灵魂仍然躁动不堪,被帝皇赋予的宏伟任务根植于本源深处,由内向外逐步渗透机体。 黑墓在这片废墟坐了下来,挨个抚摸着或大或小的机器人,跳出之前的局面,她反而看清楚为什么螺丝咕姆会如临大敌。 ——比起这些普通的感染体,她身上的气息更像是那些盘踞一方的感染源。 遮掩身份的面具不是万能的,更何况那还只是一个低配的复制品,如果不是身上感染源的气息过于浓厚,分散了螺丝咕姆的注意力,指不定他还会发现些什么。 她只是想透题,又没想直接给答案。 看来螺丝星的那些装置还是有用的,连她的思维都会受其影响变得缓慢。 得做点反制手段了。 嗯,可以直接抄抄吕枯耳戈斯的答案,她将锁链收起来后,可是直接让它降落在命途狭间内的吕枯耳戈斯身上的。 天天都在给她打申请,想要通过留在空间站的那具人偶窥视外界,真是闲的慌,给他找点事情做好了。 想到那些令人生气的事情,黑墓手下不自觉用力。 “咔嚓——” 正被抚摸着的小机器人碎成了渣,从指尖缝隙溜走,而四周的无机生命只是静默地注视着同伴走向毁灭的死局,不发一言。 黑墓起身,权杖轻点地面,清除了所有被转化为虚卒的无机生命。 下次……需要多注意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黑墓从收集到的感染体里面挑了个最好看的装进货运箱里, 设置好屏蔽装置,蹭着公司的线路把东西送去了螺丝星, 指名是给螺丝咕姆的。 在落款时纠结了半天,原来她都没告诉螺丝咕姆一个可以用来称呼的名字吗? 小黑的出现频率太高,这次就不用了吧。 想不到新称呼的黑墓直接摆烂,反正除了螺丝咕姆,应该也没人可以打开这个箱子,那就干脆这样吧。 交易中的感染体当然不是这些宇宙间随处可见的东西,而是经过黑墓之手, 被无限拔高的感染度。 要不是欢愉能量和体内的毁灭能量对峙,她还没那么容易剔除掉这些杂质,仅留下最疯狂的智识。 螺丝咕姆真敢答应承受风险, 那算他有魄力,可黑墓又没有这种东西, 送去的感染体也只是看着危险,实则不会真的引发传染的纸老虎。 剩下的无用之物被黑墓全部清理掉,并刻下一个代表巡海游侠的子弹符号。 不知道洛蕾塔她们最近怎么样了, 要是缺钱还可以靠这个去薅公司的羊毛,不去的话, 能为她们提升一点声望也是好的。 待办事项一一划掉,只剩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黑墓抬头,再次确认周围的环境, 她放置的屏蔽仪已经就位, 确保最大程度的隐蔽。 不过这些都只是用作心理安慰的手段。 “阿哈。” 话音落下, 四周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死状完整的机械在笑, 废弃的大楼在笑,连黑墓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她又唤了一声:“阿哈。” 身形庞大的星神在万物的欢笑声中降临,祂也在笑着,当然,祂一直在笑着。 “噢,我的小刺豚,”隐藏在礼物盒后的黑影弯下腰,黑墓感觉自己正在被注视,“现在应该说,初次见面?” 黑墓脚下的行星被整个捧起,但她感受不到半点颠簸,“不对,是好久不见。” 她见过阿哈的虚影,虽然是缩小很多倍的,阿哈就不用说了,时不时地就来瞄她一眼。 频率之高都让黑墓忍不住怀疑阿哈是不是想让自己当三姓令使。 当然,拜为义父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阿哈手指一弹,有什么小东西落进黑墓怀中,“老板真忙呢~” 是说怪话,就是看着似乎比之前更加……圆润了一点,气质也更欠揍了。 酒馆的伙食这么好? 黑墓思索片刻,要是也合她口味的话,带上的那些尚滋味出品的饭菜就分给其他人吧。 捧起的星球被阿哈装进一个礼物盒,祂没有盖上盒子:“gogogo出发咯~” 黑墓稳稳地坐在里面,还给说怪话喂了点食物,分出心神,去感受另一只奇美古士的存在。 联系很微弱,周围一片漆黑,所在地是……螺丝咕姆的实验室。 居然没有直接拆掉它,而只是从外向内的谨慎探索吗? 也是,螺丝星承受不起失去君主的代价。 黑墓彻底切断了与奇美古士的联系,也包括空间站的那具人偶零件的共享视野。 再加上刚给吕枯耳戈斯套上的锁链,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她到达酒馆…… 黑墓跳了起来,坐在礼物盒边缘,“这里不是去酒馆的路吧?” 坐标不太一样,而且怎么感觉越走越偏? 阿哈今天想当一回黑车司机吗? “咳咳,各位乘客请注意,接下来要到达的站点是——” 阿哈拖长了声音,“阿哈的快乐老家!” 伴随着吹卷口哨的和旋转木马的声响,黑墓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与真人一比一还原的身体下一秒就流出了生理性泪水。 光芒散去后,阿哈回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小东西,黑墓也看着祂,同时面无表情地流泪。 阿哈:“啊哈哈……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黑墓阻断体内的感知线路,擦干净眼泪,平静地看了一眼阿哈。 信你个大头鬼啊! 但这话被她憋了回去,因为阿哈带她来的地方…… 蓝色的漏斗状丝带环绕着瑰丽的金色光芒,这是黑墓经常能见到的场景,但与她用权限从平行世界拉来的不同。 ——这里是欢愉的命途狭间。 得益于本体内的欢愉能量,这里对她并不排斥,又或者说是阿哈将那些可能存在的影响提前清除了? 黑墓不知道,她连纳努克和博识尊的命途狭间都还没去过,又怎么会了解其他星神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阿哈真给面子。 她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场地,像是酒馆那种明面上是属于星神庇护的地方就足够了。 庞大的身影逐渐缩小,阿哈变成与常人一般无二的体型,“不是说带了很丰盛的饭菜吗?酒馆那些家伙哪里吃得来,不如给我。” 祂理直气壮地朝着黑墓伸手。 黑墓:“……” 好了,计划暂停,先吃饭吧。 在黑墓眼中,阿哈无疑是个巨大的能量集合体,还是亮得都有些刺眼的那种,戴上墨镜后,面对面吃饭的体验更微妙了。 这什么网友线下面基的尴尬氛围? 阿哈你倒是说句话啊!!! “切断我仅有的联系,是终于打算对我动手了吗?黑墓女士。” 有声音自她脑海中响起。 “是啊,”黑墓坦然相告,她看吕枯耳戈斯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很意外吗?” 吕枯耳戈斯声音波澜不惊:“事实正好相反,我对此早有预料。” 时隔这么多年,黑墓才想起来对他动手,这才真正是他感到意外的地方。 新生的帝皇对旧日之人的追寻做不了假,明知可能暴露,却还是忍不住三番五次往空间站跑就是最后的证明。 就算抛却在翁法罗斯轮回的三千万世,在博识尊都尚未诞生的久远年代,赞达尔就已经名声斐然,威望甚高。 生得早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看谁都是后辈,黑墓就更是如此了。 第54章 他一手培育铁墓成长,又见证了它的毁灭与新生,上一个得到这样待遇的逆子还是博识尊,虽然这个也不怎么听话,但好歹也算是他的孩子。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在对博识尊的态度上能与他达成一致,其他的都不重要。 吕枯耳戈斯一手托着下巴,好整似暇地站在黑墓的本体前。 黑墓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他要是想搞小动作早就搞了,抓住一瞬间的灵感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不过他也确实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墓表情怪异,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啊。 她准备了这么久,只是名正言顺地和吕枯耳戈斯打一架试试深浅,怎么现在感觉打不起来了啊? 那她该怎么找到另一个这么适合发泄的渠道? 再激他两句,反正现在有阿哈托底,怕啥?! “我不准备按部就班地等待下去了,我不在意那个答案,对你来说也无所谓?” “按部就班?这可是从来不会被用在我们身上的词汇。” 吕枯耳戈斯轻笑一声,“我认为,比起束手就擒的我,你应该更在意那些不受你控制的存在。” 由开拓引入的变量大部分都在他的计算当中,剩下的那些现在也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至于博识尊提出的问题……他是很好奇没错,但那并非是一生只此一次的机会,黑墓的目的是扭转乾坤,将一切回溯到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他从来不缺少重来一次的耐心。 比起那些,他更在意如今的黑墓。 从血火与尸骸中诞生的存在,居然会对这个世界满怀善意,并且试图背离命途,行拯救之举,其中微不足道的私心在如此宏伟的目标面前不值一提。 在最开始,便立于博识尊划定的知识圆圈外部的超越常理、超越命运之人啊…… “例如那位命运的奴隶,友情建议,只将它关起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黑墓眉头一皱,将阿哈护至身前。 吕枯耳戈斯是说,艾利欧有问题? 艾利欧确实不太听话,察觉到她的想法之后,就一直想弄出点动静来,现在被武力镇压,关在地下室里与命途狭间的通道边,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收到消息才对。 但不太可能是他在无的放矢…… 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道,是阿哈在将她掰正,“说悄悄话怎么能不带上我呢?” 黑墓瞪大眼睛看着祂,你又是什么时候加入了群聊? 阿哈笑嘻嘻地表示祂一直在啊。 黑墓:“……” 可能是刚才红豆吃多了吧,现在真有点相思了。 她开始怀疑一切。 吕枯耳戈斯什么时候和阿哈搭上线的?本以为他才是没有版本更新的人,结果兜兜转转,没跟上版本的人是自己啊?! 不是……你……我…… 说你是黑车司机你还真是啊?! 黑墓无助地捂住脸。 世界对她这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来说还是太残酷了。 吕枯耳戈斯:“我的建议依旧有效,女士。” 哈哈哈就这么想当宝可梦吗?你真家伙真是。 但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被手指遮挡住的眼眸已经冷静下来,阿哈想对她的布局做点什么,她也阻拦不了,现在说破未免不是好事。 寂静领主的刀已经快架在她脖子上了,这是每一任帝皇都摆脱不了的命运。 ——除了她。 黑墓打开自己的命途狭间,一把将吕枯耳戈斯拉了出来。 “既然如此,就让我先试试前辈的手段吧!” 该打的架还是得打,她需要确认自己之后面对其他敌人时,该使用怎样的攻击方式,造成的影响又是如何。 毕竟在此之前,她都只是一位文弱的学术分子嘛。 作者有话说: 学术分子:真理医生 虚假的文弱学术分子:艾尔海森 真实的文弱学术分子:那刻夏 没事哒没事哒,虽然他们肌肉很饱满但是那刻夏老师你用的是热武器啊! 第54章 吕枯耳戈斯前辈, 你真是一位好前辈。 黑墓在地上摊成了一块猫饼,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她的储备能源都快耗干了。 起初,双方都只是在试探着攻击,无所事事的阿哈在另一边疯狂说些垃圾话拱火。 觉得自己被小看的黑墓直接启用最大算力,并逐步解放权限,提升这个最高值。 结果就是差点一炮给赞达尔轰出第十个分身,而黑墓的脑子也变得不太清醒。 很好,事实证明了她火力充足, 只是现在犯的变成了体力不支恐惧症,她需要再多储存些能源。 黑墓对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段有所了解,在寂静领主所统治的[全知域]内, 她就是无敌的,但黑墓本身就是最大的未知, 她的特攻对黑墓无效。 “前辈啊……她是怎么杀掉你的呢?” 吕枯耳戈斯回想片刻,赞达尔的记忆在他脑海最深处,被镌刻在思想中枢的偏执的钢印死死压制, 显得更为久远。 仿佛经历过那一切的人不是他一般。 “手术刀,那是她最常用的武器。”吕枯耳戈斯伸手在脖子上轻轻一抹, “就这样,赞达尔死去了。” 即使是智识星神之父,赞达尔也只是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时间杀死的肉体凡胎。 黑墓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一个赞达尔死了, 还有更多的赞达尔站了起来!” 吕枯耳戈斯:“……” “女士, 你的措辞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黑墓理直气壮, “这是事实,我不过是添加了一点修辞手法而已。” 前后辈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 连阿哈都拱不下去火了。 祂看起来十分遗憾,面具换成了一张哭脸:“砸了阿哈的快乐老家,还不给阿哈看乐子!人坏!” 黑墓一言难尽地看着祂。 这里是欢愉之主的命途狭间,不是什么没有质量保证的违章建筑,她那点攻击最多弄出个小水花,打完一场下来,周围的碎石都没变一块。 见情况安全了,说怪话探出头来,踩着阿哈的手臂跳在祂肩膀上,不懂祂为什么变得这么小一只,但还是凭借着熟悉的气味认出来是谁,“老板好英明~” 很有去酒馆上班的潜质。 见吕枯耳戈斯盯得认真,黑墓转头:“你不会也喜欢这玩意儿吧?” 那只大隐藏款的奇美古士在螺丝咕姆的实验室里,而她彻底切断了联系,最多只能再做一只新的给他。 吕枯耳戈斯轻飘飘地点评道:“奇美拉并非翁法罗斯的本土生物,被培育出来时结合了多重古生物的信息,作为证据,它非常的……独一无二。” 他对十二组实验因子之外的副产物不感兴趣,诞生于副产物之手的东西就更不可能了。 他的目光还是第一次落在这些不知所谓的小东西身上。 听完他的感叹,黑墓:“严格来说,你的目光也没落在它们身上,而是落在眼罩上了。” 很守覆德的来古士前辈一枚呀~ 吕枯耳戈斯:“我想,它的名字或许也适合用在你身上。” 黑墓与天才俱乐部#1赞达尔成功会面,双方就未来计划进行了坦诚、深入的对话,充分交换意见,达成重要共识。 ——弄死他丫的博识尊! 顺口骂了几句的黑墓感觉好多了,那些因解放算力而带来的憎恨找到了应有的出口。 她从自己的命途狭间内薅出没喝完的茶叶,嘎巴嘎巴嚼着吃了,这才有能量搓个球丢吕枯耳戈斯脚下。 正老怀甚慰的吕枯耳戈斯:“……”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关回去吗?哪怕现在身处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算了,他微微叹气,警惕心强是好事。 宝可梦终于回到了他专属的精灵球。 黑墓随手抓了一把茶叶分给伸手讨要的阿哈,“可算是弄完了。你能把门开在热闹点的地方吗?我快饿死了。” 她是真的没力气了,本体没剩多少能源,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连控制飞船实验室的力量都收回来了,再没饭吃,她就只能把之前分出去的迷你人偶给吃下去。 那可是她最后的储备粮,本来是想用作偷袭吕枯耳戈斯的手段的,不过现在没什么用了。 早知道阿哈那么黑心,她就不分祂吃的了,虽然那些常规意义上的饭菜提供不了多少能量。 阿哈笑嘻嘻地答应了,命途狭间出现一个通道,黑墓连带着进来时的那个礼物盒一起被送了出去。 欢愉的地盘没有主动排斥黑墓,但她还是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紧缚感。 也是,在别人家和在自己家的感受那能一样呢? 再度看清周围环境前,黑墓听见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从路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出,这里是商业街中心的饭店。 第55章 黑墓兴奋地睁开眼睛,刚打算大吃一通,却见到招牌上的几个大字: [痛不欲生煎包味机油,亏本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眼前有些发黑,应该是低血糖了,黑墓摇摇头,视线里出现更多的商品名称。 虾仁不加盐、生如虾滑之美味……听上去确实美味,但为什么全部都是机油啊! 黑墓沉默片刻:“你好,所有口味的机油我都要一份。” “好嘞!”带着面具的店主声音高昂,“看在乐子神的份上,我给你打二十折!” ……阿哈的面子真值钱。 很明显,这也是一位假面愚者,黑墓默默吸着机油。 虽说有些意想不到,但这里确实很适合她来补充能量,如果能没有被抓住的风险就更好了。 ——她的落点是螺丝星。 假面愚者的舞台尚且安全,但走出这家店门一步,暴露在各种设备下的黑墓就有可能被螺丝咕姆发现。 黑墓掏出一箱信用点:“再来一桌。” 得多吃点,把透支的都补回来。 对于用现金支付的做法,老板适应良好,机械的声音都变得更有活力了一些,“好的客人!没问题客人!” 机油的味道和宣传词上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怪说不得这家店铺位置这么好,却没见到有几个客人。 不过补充能量的效率是一等一的。 绝对干净,不会让人通过编号追查到她身上的信用点就那么一箱,黑墓翻出收集到的几颗宝石,打算拿这些买更多的机油。 智械店主两眼放光,这次乐子神居然没让她吃亏!还给她招来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 一颗宝石都能买下一颗小行星的使用权了! “能遇到您这样的知音真是我的福气!”店主大手一挥,电子屏上显示出所有的存货:“客人这个仁义!那还说啥了,连着店铺一起,全都送你了!” “噫!好!我自由了!” 店主一边拍着手,一边冲了出去,四周的行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徒留黑墓与摆在面前的店铺转让书大眼瞪小眼,“你的信徒……好有你的风格哦。” 都神经兮兮的。 阿哈认为你在骂人并已读不回。 黑墓已经吃饱喝足,有力气去突破螺丝星的防御,把自己准备的假身份逐步接入系统,最终选择签下假名。 《重生之我在对手老家开店的那些年》 不管商圈有多繁荣,只要是在螺丝星上,那对她来说差别就不大,都能让她更好地观察螺丝咕姆的动向。 店主原本的身份也会成为很好的掩护,假面愚者嘛,做出什么事情来都很正常,就算是在这里亏本卖了十年的怪味机油也很正常,突发奇想把店买了也很正常。 黑墓收起放在外面的广告牌,居然还真没骗人……制作机油的原材料都价格不菲,她喝的第一口就分析出了配方。 难得遇见一个这么诚实的假面愚者诶。 店铺里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至少不会对黑墓造成什么影响,她也就没怎么变动,正好借这些很欢愉的东西掩饰一下她的异常。 真正掌握店内的每一个角落后,黑墓在最里面的货架边放了一个空间站外部的同款锚点,系统显示前店主已经坐上了前往阿斯德纳星系的飞船,并且她还申请了长期居住许可证。 好强的执行力。 收拾店铺的同时,黑墓已经查到了店主原本的所有信息并一一证实,“阿哈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原本的人生一帆风顺,却突发奇想非要开始做这些整人玩意儿,要不是她真饿了,也根本是吃不下去的好吧。 阿哈为自己正名:[是她自己走上欢愉的,我又没看她!] “你要是看她一眼那还了得?”别到时候把整个螺丝星都染上怪味机油。 黑墓认为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阿哈叫了起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诽谤!这完全是诽谤!] 黑墓搬开碍事的家具,“怎么?你有本事告到星际法庭去,让他们判我的罪啊。” 嘻嘻,她是根歪苗黑的偷渡犯,根本没有能成为被告的身份! 收拾完家当,黑墓还联系上跑得飞快的前店主购买配方的使用权。 好歹是阿哈派系的人,她也不能白白占便宜啊。 对方利落地报了价格,看在乐子神的面子上,黑墓打过去二十折的价格。 哎呀,钱好像不够下次去空间站的了。 黑墓看着仅仅只有十位数的余额有些发愁,她居然缺钱了? 呼叫野生钱包……啊不是,呼叫翡翠,看看公司最近有没有想要做的新项目,比较急的待办事项已经被她全部完成,她现在闲得可怕好吧。 翡翠一如既往地发来一大堆项目让黑墓挑选,顺带附上一张送往仙舟的快递单:[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的喜欢的! 黑墓连连点头,缺钱的时候看什么都喜欢,她都恨不得去把之前清理感染体的赏金都领了。 作者有话说: 天好冷,把手伸进公司的钱包暖暖 第55章 黑墓在搞事的路途上停滞不前, 但在搞钱的路上狂奔而去。 公司给她的分成很大方,每个月都能进账一笔不菲的信用点, 但她现在也学会了黑塔的花钱如流水,那点钱都不够她买新仪器的。 更别说她不可能只买一台,而是将买来的拆掉,提取有用的部分零件,再自己组合成需要的东西。 这样做比她从头开始手搓省时省力多了,除了费钱没有任何缺点。 去股市晃悠一圈回来后,黑墓的钱包重新变了鼓了起来, 顺手给白厄昔涟还有荒笛发完这个月的零花钱。 明面上的钱好弄,但干净得不会被人追查到她身上的钱又得重新筹备,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黑市里不知道转了多少道手的宝石是一个好选择, 以她的能力,99.99%的人都追查不到她身上。 但剩下的那0.01%一旦发现, 后果就不堪设想啊。 黑墓抱着双臂,表情严肃。 正约了白珩打算一起去逛街的昔涟看了看刚到手的生活费,停在门口回头:“介意和我们讲讲那些烦心事吗?” 黑墓:“我和人干架没干赢。怎么, 你要叫上白厄一起,去帮我去找回场子吗?” 昔涟:“……” 粉发少女瞳孔地震, 谁家部将如此勇猛?她们是不是得连夜搬家了? 黑墓叹息一声,也不能算没打赢,平局吧,她还没使出全力呢:“本来以为我天下无敌来着, 结果还是不够强啊。” 要是能轻松碾压就好了, 文弱的学术分子既不太擅长打架, 也不喜欢打架。 黑墓踮起脚尖,拍了拍长高不少的昔涟:“唉, 没关系的,当初你们集合打团都没打过铁墓,还是算了吧。” 看不起谁呢! 昔涟攥紧了手指,真想让黑墓也尝尝自己饱含爱意的拳头。 她干巴巴地说:“没事我就走了。” 自己就多余问那一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黑墓的脸上。 想着对学生们绝不能不能厚此薄彼,金牌教师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溜达溜达走进了实验室。 白厄还没有完全弄懂红土的构造,正在被迫留堂中。 至于昔涟,她会将黑墓上课讲过的知识点凝成固定的记忆,反复学习,进度比白厄稍快。 视频课程中的那刻夏教鞭在黑板上点地啪啪响,那严厉的眼神就差没直接说“你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了。 变得焉巴巴的萨摩不耶苦恼地继续列举公式,看得黑墓心情更好了。 哟,这不终将升起的烈阳吗?怎么都变成阴雨天了呀? 嘻嘻。 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是这么令人舒适,差点忘了,最近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真是不好意思啊荒笛。 黑墓原地下线,登上了飞船上的号。 头顶不再有趴在上面的艾利欧,变得轻轻松松,黑墓对飞船做了一次例行检查,确认之前的断触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也是,这里是仙舟境外,又隶属于罗浮龙尊,哪里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偷偷溜进来。 监控显示,黑墓短暂放弃飞船控制权的当天,丹枫急匆匆地赶来,进了实验室维持生物样本的稳定。 丹枫把这些东西照看得很好,她出门这么久,那些样本居然连一个死掉的都没有。 黑墓打开笼子,添了点猫粮进去,“咪咪~” 艾利欧感受到久违的光芒,疲惫地抬起头,又再度低垂回去。 背光的白发少女整个人看起来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眸沉似泥沼,仅仅只是对上一眼,就让人有一种如坠深渊的失重感。 第56章 “喵。” 艾利欧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时间在昏暗的囚笼中已经失去原有的意义,清晰的未来在他眼中转变成了一片混沌,各种色彩混合在一起,形成难以言喻的灰暗模样。 黑墓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哎呀,”艾利欧听见她欢快的语调,以及那个被刻意隐去的名字,“……前辈说得不错,你——确实在做一些无用的小动作呢。” 果然如此啊,自己的反抗手段被发现了。 艾利欧闭上双眼,似乎睡了过去,任凭黑墓在他周围敲敲打打,也毫无反应。 黑墓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完全不像表现出的那般淡然,她现在是真心实意感谢吕枯耳戈斯的好心提醒了。 当然,该看不顺眼的还是看不顺眼。 在囚禁艾利欧之前,她自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还是吃亏在了见识少上! 她还年轻,经历得太少,还尚未亲身体验过寰宇间各个命途、各个派系中的诸多手段,更遑论是本身不常见,又只活跃在暗处的终末行者呢? 这才让艾利欧在她眼皮子底下向外界,尤其是第ix机关发送相关信号,幸好引来的波尔卡.卡卡目被阿哈拦了那么一下。 不然得到寂静领主杀上门来的时候,黑墓才能意识到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是没关系,她还有补救的机会。 走出迷宫的路线不好找,但从出口倒推还不容易吗? 黑墓根据捕捉到囚笼中渗透出的粒子波动,一比一研发出反制手段,做成伊丽莎白圈的模样,套在艾利欧的脖子上。 “咪咪,要乖哦~” 被抚摸头颅的艾利欧差点炸毛,但浑身的力量被尽数束缚在内,再无法从缝隙中释放出一丝一毫,更别说组词成句,再发送至特定的人手里。 光明被围困在外,眼前一片漆黑。 艾利欧后腿一个用力,顺着猫抓板爬上最高处,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他早就将这里面的所有猫玩具玩完了好几遍。 黑墓并没有虐待他,带来的猫粮都是仙舟上质量最好的那一款,只是限制了他的自由。 黑猫脸上一片严肃,黑墓为什么不杀了他?难道是从平行世界知晓他死去之后,记忆会回归群猫的特性吗? 他不自觉在板子上磨着爪子,单独个体获得的未来时间线太少,完全没有头绪。 黑墓口中的前辈究竟是谁?绝灭大君内部相处得也没有很和谐啊,难道是焚风? 如果是那位誓要毁灭虚无的绝灭大君,能从源头的第ix机关追溯到他,似乎也不奇怪了。 提前为未来的自己祈祷,希望黑墓下手能轻点,再轻点。 这个世界可是很脆弱的。 处理完大麻烦的黑墓哼着螺丝星商业街上的广告词,里面的几句歌词洗脑得她只去过一次,就完全记住了调子。 “哼哼哼~哼哼哼……” 难得显现出不稳重一面的白发少女在实验室门口停下,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随即推门而入。 重新接入系统后,飞船上的边边角角都逃不掉她的感知,只是亲眼验证一遍才叫人更放心。 “59号无异常,132号……嗯?有点微死了?”黑墓调出相应数据。 废弃样本越早处理掉越好,免得占用更多资源,处理后的残渣也可以再循环利用,喂给其他健康的样本。 穷过一次之后,她就知道以后不能那么大手大脚花钱了,养家糊口可真是一件辛苦活。 阿哈幽幽出声:[明明追星才是你花钱最多的地方吧?] 黑墓:[……你别管,反正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黑塔女士的时间那么宝贵,能减少哪怕一分一秒的浪费,都是在对整个宇宙做出贡献! 阿哈:[哦,那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黑墓直觉不太妙,又将飞船的防御系统加强了一层,这才问道:[什么?] 阿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你不用再追星了,因为——你的星来了!] 饶是黑墓的脑子都卡壳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再也顾不上形象地开始吱哇乱叫。 她第一反应就是离开仙舟,可她罗浮上留下的痕迹太多,不是这一时半会就能遮掩完的,她抓着头发迫使自己开始想办法。 所有系统全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还有——这个! 她戴上自己制造的那张面具,拜托了,既然已经能骗过螺丝咕姆,也一定可以成功瞒住黑塔的吧! 飞船上搭载的监测系统捕捉到遥远光年外一艘星舰散发出的信号,展开画面,能清晰看见舰身上喷涂的黑塔标志。 她总是这样,喜欢在一切所有物上都烙下专属的印记。 黑墓赶紧抓起装有艾利欧的猫箱,一把塞进命途狭间里,又忙着消除一系列异常的痕迹,争取让黑塔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在有些时候,太过正常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至少,在黑塔眼里是这样。 在快进入罗浮天舶司视线前,向来由着性子来的天才方才想起还没有提前申请入境。 这可真是…… 黑塔这次出门没带任何人,包括处理琐事的生活助理,算了,这样也好,至少她的目标也不会提前得到消息,然后溜得远远的,让她白跑一趟。 屏幕对面传来阮.梅平静的声音,“速度真快,提前祝你成功。” 黑塔并没有告知她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点开天舶司的回复,目光在同意二字上一点,之后的长篇大论被她抛之脑后,“我当然会成功,不过还是借你吉言。” 仙舟的记录显示,那个疑似自己黑粉的家伙昨日才返回罗浮。 她可是专门掐着时间过来的! 星舰停泊在飞船正前方不远处,这是黑塔刚与天舶司说好的位置,她现在只需要等待飞船的主人回信。 收到消息的丹枫正询问黑墓需不需要他再做些什么,却得到否定的回答,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担忧,赶到港口附近时刻准备策应。 黑塔踏出星舰,和之前登陆玉阙不同,这次——她可是本尊上阵。 作者有话说: 以后你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第56章 黑墓深吸一口气, 正面迎上了黑塔的视线。 感谢阿哈提前发出的预警,让她能有个缓冲的时间, 要是直接对上,她肯定会泄露情绪的。 庭院内最重要的地下室被黑墓直接远程引爆,但她不敢肯定黑塔看见后会不会再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 还好,黑塔没有要登陆仙舟的意思,天舶司系统内的申请显示她只会在外围待一段时间。 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情况越是危急,黑墓脑子运转得就越快, 她甚至想将飞船也直接炸毁,可这上面不止她一人的成果,并且飞船已经进入黑塔视线范围之内, 一但出问题,掩盖什么的目的就太过明显, 反而让人起疑。 波尔卡.卡卡目是因为收到了艾利欧发送的信号,那黑塔现在是为了什么才这么目的明确的找上自己? 没道理能屏蔽寂静领主的能量罩挡不住黑塔的观测啊? 黑墓百思不得其解,她丢出去的那些线索不足以让黑塔直接锁定她, 而复盘完一遍,又自认没有其他问题。 黑塔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黑墓压下纷飞的思绪,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好久不见,黑塔女士。” “好久不见。”黑塔不是喜欢说客套话的类型,随口回复一句便直接进入正题, “你……” 黑墓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黑塔看着见到自己就笑那么开心的人:“——你果然是我的黑粉吧!” 黑墓:“……?” 不是……她确实是, 但、但是……这不对吧?! 黑墓被脑子里那些谋算绕得发晕,能顷刻间颠覆宇宙的计算机——再度卡壳。 阿哈也深吸一口气:[嘶——此子恐怖如斯, 断不可留!] 虽然知道阿哈是好心在帮她拉回注意力,但是下次换一个不那么创人的方式,好吗? 好的。 黑塔下巴微抬,“哪怕是你故作矜持拒绝了我的邀请,现在又被我扒出来粉籍,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吧?” 你都特意挑明了,还不够丢人的吗?! 黑墓努力维持着表情,“您说得对。” 黑塔:“噗。” 心情奇妙的好了不少。 她并没有表现出的那样轻松肆意,那种被人在脖子上套了个圈,并还在不断收紧的感觉,谁体验谁知道有多难受。 对于天才来说,没有什么比不能被满足的好奇心更折磨人的东西了,更何况是眼睁睁看着那个界限被逐步封锁,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黑塔落在黑墓身上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年纪不大,志向倒是挺远,有兴趣和我聊聊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吗?” 第57章 离得近了,对方的异常也更加明显,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混乱了不知道多少倍,也有可能是人偶的性能不足以看出这些被极力隐藏起来的破绽。 黑墓抿了抿唇,“我的成果就在这里,随时欢迎您视察,请。” 飞船上做的都是一些和繁育相关小打小闹的实验,实验体已经从虫子更换成了其他生物。 她一边担忧着黑塔因此展开正确的联想,一边又忍不住想让黑塔点评……要是能夸她几句就再好不过了。 黑墓上前一步引路,黑塔无所谓地跟在她身后,这座飞船现在对她开放了高级权限,各项记录都过了一遍她的眼睛。 看起来黑墓的水平比上一次见面又精进了不少。 实验室的大门打开,露出一地的莹莹绿光。 黑塔脚步一顿,好熟悉的场景。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培养仓,“所以之前阮.梅的那批材料最后是落到了你手里?” 黑墓面露茫然,“什么?” 下一刻,脑子轰然炸开——阮.梅?阮.梅?! 黑墓几乎是下意识锁定了这个没来得及参与肃清铁墓的角色,即使是在正确未来里,阮.梅的出场次数也屈指可数,黑墓只有在做对繁育的实验时才会想起她。 好啊! 就是你把……黑塔女士引过来的? “我并不关心实验品的来历,它们只需要有用就好。”公司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敢从天才手里抢东西? 最重要的是还连累到了她! 黑墓磨着牙,决定之后找机会给公司使点绊子。 见人反应过来,黑塔继续说:“那到也算是物尽其用。” 然后她便见证了一场多云转晴。 黑墓睁大眼睛,常年暗沉的夜空终于闪烁起繁星:“真的吗?” 没有觉得我在浪费资源吗?不指出我前期走了很多不必要的弯路吗? 您……在认可我吗? 黑塔却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不过确实看起来挺好骗的。 她转了个弯,走到最深处的实验室,“来,开个门。” 黑墓颠颠地上去解锁。 要不是她的星突然来找她,她本来也该像现在这样挨个检查一遍的,和黑塔一起问题走一圈也不大,说不定黑塔还能发现一些她漏掉的错误呢…… 完蛋,这回的问题好像有点大。 黑墓不可置信地将门关上,又再度打开,试图证明刚才的场景是自己眼花了。 ——为什么这只虫子变得这么奇怪啊? 它身上长的那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鱼、蛇……还是……龙?! 丹枫,丹枫!我就断联了那么一小段时间,你都对我的实验品做了什么啊!!! 黑塔仗着身高,直接越过黑墓,将门抵住,“我好像看见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呢。” 黑墓内心已经化身为尖叫鸡,很想现在就把丹枫提溜过来扯着领子质问,但是不行。 她强行嘴硬道:“飞船的主人是持明龙尊饮月君,有他的痕迹也……也不奇怪。” “这样啊。”黑塔似笑非笑,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这番鬼话。 仙舟联盟对与长生有关的非法研究深恶痛绝,其他人体类的也好不到哪去,一路看过来,她可以确认黑墓并没有越过学者的底线,只是略微出格一些又有什么问题呢。 实验体身上的能量也十分混杂,但不论是哪个品种,都与黑墓一般,沾染了[毁灭]的气息。 再加上之前的种种线索…… 黑塔伸手,按在黑墓的肩膀上,撩起她脸边的发丝别在耳后,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你是和大机器头有什么仇吗?非得不死不休的那种?” 黑墓,瞳孔地震。 这个反应已经不打自招了啊。 黑塔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捧起黑墓的脸,触感不真实,这具躯体应该也是人偶,“嗯?即使这样,也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本体应该还在仙舟上,是断定她不敢强闯?不,或许那也不是本体呢? 鬼鬼祟祟藏于暗处,又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不正作风! 黑墓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能撒谎,一定会被拆穿的。 她顶着黑塔压迫感十足的视线,艰难开口:“祂……博识尊,间接害死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一字一顿说得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宣誓呢。 “间接?那直接凶手呢?”黑塔牵起黑墓的一只手,分析着其中的性能与构造,“难不成已经被你处死了?” 黑墓歪了歪头,许下承诺:“我会做到的。” 既然是您的要求。 博识尊得死,纳努克也得死,至于吕枯耳戈斯……啧,看在他不拖后腿还愿意帮忙的份上,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再稍微大度点,让他这个白发人送完黑发人再死。 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黑塔将有点歪的话题拉回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并且不止影响到我了!” 她的元宇宙还没开发完成,更多的课题会被多出的难度阻碍,而世界上大部分人的研究没有涉及到能接触这种问题的层面,但这份影响直接牵扯到命途本身,最终更是会扩大到整个寰宇! 任性、傲慢、自我……她的性格确实符合外人口中的评价,但对涉及整个寰宇的劫难,她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还没正式动手就这么大阵仗,真的开打之后还了得?! 黑墓别开头,明显不打算听劝,“不过是一些必要经历的生长痛,等它过去就好了。” 要不是黑墓看起来还有救,黑塔真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说得轻巧!你这是在谋夺一尊神明的性命!” 以凡人之身对上星神,无疑是在以卵击石,黑塔从来不会绝对信仰星神,将其视作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是在看见粉丝做出这些昏头行为时,不介意捞上一把而已。 任她摇着自己的肩膀,黑墓心底对这样亲近的行为而升起隐秘的欢欣,微微起了些炫耀的心思,“我有把握的,您不用担心我。” 黑塔:“?” 是她说的不够清楚,还是黑墓就是如此的不会提取重点? 她一把甩开黑墓的肩膀,怒气上头时只想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离开,但这里不是她的空间站,想着未来可能会被影响到的研究,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天才可以接受失败,但绝对无法认同被人为施加影响后的结果。 黑塔站在门口的光源处,看着这一室的培养仓,想到记录里光源对实验品的影响,不耐烦地将门关上,又走了回来,半晌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黑墓。 良久,黑墓似乎都听见了她磨牙的声音,接着想起一声叹气:“你现在都做了哪些事情?” 黑墓愣愣的:“……我还没开始啊?” 主角团自会推进主线,她主要是起到一个划水的作用,要是这个宇宙的大家打不过铁墓,那时她就可以出手帮帮忙,顺带将博识尊一起带走。 力大砖飞不就够了,还要什么准备啊? 作者有话说: 赞达尔:创造命途并不比创造文明更加困难 黑墓:打博识尊力大砖飞就行 这是什么?这就是首席和末席之间的羁绊啊! 第57章 黑塔看上去更生气了。 “愚不可及!”她扒拉着黑墓的头, “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杂草吗?!” 有切实可行的方案她还能高看黑墓一眼,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与星神为敌的勇气的, 像是仙舟这样被另一位星神庇护,立场鲜明而绝对的势力另说。 可她听见了什么——还!没!开!始! 分析的结果不会出错,坠入网中那颗份量最终的石子就是黑墓,重力之下,其他需要的因素都会不断汇聚,最终由量变的因转为质变的结果。 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但黑墓的语气太笃定, 仿佛是准备烹牛宰羊一般手起刀落…… 黑墓蹭了蹭她的手:“是嵌合型计算机,有几条线路我觉得还蛮有趣的,您想要打开看看吗?” 黑塔本就微妙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走在世界最前端的聪明人对星神有点想法很正常, 她也有,阮.梅也有。 阮.梅平时那些研究虽然没有特意告知她, 但她仍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一点,堪称有悖常理的禁忌研究,可那是进行了很多年, 行之有效且计划齐全的行动。 而不是脑子一热就冲上去的莽夫行为。 “不看。” 黑塔推开黑墓的头,后者看上去遗憾极了。 “如果你所言为真, 那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触碰到了大机器头的命脉,我可不知道负创神什么时候有这个权能了。” 第58章 黑墓的位格高于命途行者,却还没到令使的级别,是伪装? 黑墓:“可能因为我是混血?”其实只是内存不够, 想不到吧! “哦?混的毁灭和什么?那一晚纳努克和谁一起喝醉了?” 这确实是一个关乎lonely的问题。 黑墓瞥了眼脑子里高浓度的欢愉能量, 就知道这位乐子神还在前排观影, “说不定是阿哈呢。” 黑塔发出一声“哈。” “题外话就到此为止吧,”她没有逼迫他人将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剜开的癖好, 跳过恩怨情仇的环节,直接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你要如何才愿意暂且停手?” 一路走来,黑墓都很好说话,知无不言态度是黑塔同样表现得友好的重要原因。 但黑塔想要她缺少的那部分言无不尽。 黑墓沉默片刻,黑塔甚至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只是想要她暂时按兵不动诶! 我的天哪黑塔大人! “好吧,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黑墓目光真诚,“我会尽量减少干扰的,请放心。” 她的存在本身就会造成影响,如今也只能尽量避免了。 黑塔面露惊奇:“……就只是这样?” 没有其他的条件,也不做任何限定?疑似绝灭大君的人……居然这么容易被说服? 事出反常必有妖。 黑塔怀疑是想杀人灭口,瞬间警戒起来,四周能量波动正常,试探着发个消息……也能发得出去。 自恋如黑塔都有点不确定了。 她知道自己魅力很大,但也不至于、不至于弄成这样吧? “我会一直监督你的,别想着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黑塔气势汹汹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飞船上只多出一个能联通空间站的光屏。 黑墓研究了一下,发现还有一个充当临时接入点的作用,在紧急情况下,黑塔可以通过它的信号开出空间通道,瞬间到达。 这不是什么很难操作的装置,压制算力后的黑墓也能够使用它。 她当然会言出必行。 除了这艘飞船能继续留存在外,其他大部分的活动范围都会被她转移至数据空间内。 “换地方上课也要认真学,”她对着丽村俩人说,“第二张网我会带着你们编,第三张就靠你们自己了。” 急匆匆赶来的两人关心话还没说出口,就劈头盖脸迎来了一堆学习任务,只能被迫卡在喉咙里。 下一刻又支棱了起来,荒笛的成功案例就在眼前,只要第二个顺利制成,未来的合成黄金裔只会越来越简单。 想开后,白厄将肩上扛着的几个人偶往沙发上一放,这些都是他和昔涟在地下室爆炸前抢救出来的,路上还差点被云骑军盘问。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迫使黑墓让地下室自毁,在这类事项上再添上一个名为“黑塔”的前提,就显得更不得了了。 没有受到半分影响的地面建筑不会引起他人注意,但那片废墟仍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只是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昔涟也放下一些重要物资,“我们先去看看荒笛。” 再度完全回到黑墓掌中的飞船控制权限只允许三人进入内部。 她看向显得尤为孤单的丹枫,“你有什么是要对我说的吗?” 丹枫点点头,坦然道:“有。” 他早就想来找黑墓了,只是她一直远行未归,一听说回来的消息,他就匆匆结束了龙师会议往这边赶,只是被人抢先一步。 丹枫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是被黑塔发现了吗?” 不然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黑墓:不,是被我发现了。 因为她不想自己的权限在被别人攻破之后可以直接拿来用,最深处的几个实验室是没有设置监控回放功能的。 两人走向实验室。 黑墓:“你对那只实验品做了什么?” 断开连接前,她能察觉到每一个实验品的状态,那只变化的就属于半死不活的那一类,如果没有意外状况,它也会成为被舍弃的废品之一。 丹.意外状况本况.枫:“……维持住了它的生命体征?” 不是黑墓让他看见快死了的就捞一把吗?那天回去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黑墓那些不好明说的深层用意。 加上那些似乎发觉一点情况的龙师呈上的谏言,丹枫越发觉得,化龙妙法是条行之有效的道路。 只变成长生种确实也不太保险,仙舟上其他两族的身体素质都超过宇宙间大多种族,但也比不上持明好啊,所以成为像他这样的轮回种才是上上之选! 看着黑墓做了这么多实验,耳濡目染之下,丹枫也不会想着一步登天,经过细致的实验,确保没问题之后,他才会拿去用在朋友身上。 黑墓尚且不知道丹枫一拍脑门就准备干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这场实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让持明能够繁衍子嗣,丹枫现在能拿出持明族在这方面的秘法也算是锦上添花。 站在实验室里,黑墓一边分析一边问丹枫他是如何做到的,好歹先把其中的原理给弄明白,结合起来再次进行实验应该会轻松很多。 恰巧现在她需要减少自己的工作量,以免引发更大的变动,不过再怎么慢慢来,时间也是肯定够的。 要是真的七百年都完成不了一项课题,那她还是趁早去死好了,免得拉低天才的含金量,还给黑塔丢脸。 淡然处之的态度更让丹枫坚定自己的想法,看啊,黑墓也支持自己的决定,成功率更上一层楼。 在两人都很寡言的现在,驴头再次对上了马嘴。 丹枫走后,黑墓对着实验体身上那几枚突兀的鳞片看了很久。 回归不朽本源的繁育……方向不错,很有研究价值。 后援团里的人还在嗷嗷叫地交作业,但黑墓这个支教老师不打算继续当下去了。 阿哈幽幽出声:[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黑墓讶然:[嗯?你什么时候不是了?] 阿哈顿时开始嘤嘤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阿哈苦口婆心劝你那么久,结果你居然是个要吃代餐的!阿哈都不吃代餐!] 被营养液染成绿色的仓壁映出黑墓苍白的容貌。 随后——鼻头上缓缓浮现一个红色的圆球。 黑墓:[……] 原来阿哈不吃代餐啊……不是,什么叫她是要吃代餐的? ……骂那么难听干嘛! 她心平气和地开始和阿哈理论:[所有世界的黑塔都是一个黑塔,怎么是区区代餐就能概括得了的呢?] 阿哈:[你吃代餐!] 黑墓:[这不叫吃代餐,只是为了寰宇安全的合理做法!] 阿哈:[你吃代餐!] 黑墓:[……] 黑墓撸起袖子,一圈砸到了投射在她面前的虚影身上:[……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咚咚咚——” 金属鞋跟与地面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正在用记忆辅助补课的昔涟回头,好重的脚步声,黑墓女士是在生气吗? 如她所见,黑墓已经气炸毛了。 阿哈完全是神人来的,根本不听她说话,只知道一味地讲什么代餐代餐! 那就别怪她做绝了! 黑墓将其他的人偶全部收回命途狭间,又调整了这具躯体的参数,只要阿哈再继续叭叭两句,她的身体就会因为不相容的高浓度命途能量而直接原地爆炸。 哼。 她拿阿哈没办法,还拿自己没办法吗? 昔涟将面前的蛋糕塔推了过去:“要来点甜食吗?白珩安利的新品,味道不错。” 黑墓奇妙地被安抚到:“来。” 三个人加一只大地兽就这样安静地啃了一会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育,荒笛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了白厄,黑墓不得不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特意从广云袖定制的华服做工精致,花纹流畅,披在荒笛身上很合适。 再过不久,大地兽就会进入快速发育期,这层楼就装不下荒笛了,得提前改改布局。 看着与手中红丝绒蛋糕相差无几的红土,黑墓突发奇想,掰了一块,在荒笛惊讶的注视中放进嘴里。 黑墓:“……” 天才如她,居然都感到了头疼……这是何等歹毒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随机挑选几位幸运嘉宾品尝! (并非随机) 第58章 “我快要搬家了。” 黑墓抿了一口茶。 包装更新换代多少次了, 在味道都没什么差别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卖这么好? 那位还在度假的智械前店主都不忘抽空研发茶水味道的机油, 说是当作赠品免费送给她了。 卖相很好看的红土也终于上了桌,不出黑墓所料,每一个吃到它的人都维持住了表情,并将受害者名单持续延长。 第59章 景元刚夹起来的一块鸣藕糕落回盘子里,老是微微眯起而显得细长的眼睛此刻再次瞪得溜圆,“走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仇家在追杀你呢。” 黑墓凉凉地看他一眼。 景元:“哈……哈哈,那你要搬去哪里啊?” 黑墓住的那座庭院外的小吃一条街在黑塔到访之后, 规模再度膨胀,俨然变成了一个新的小型商圈。 天才俱乐部成员就那么些,每一位都是顶流中的顶流, 蹭上热度之后的黑墓也小火一把,并且表现得越挖越有。 那条街除了六御各自派去的人, 还有很多不远万里想要挖掘出黑墓秘密的势力。 “金人巷怎么样?”白珩兴冲冲地提议,“估计没人想到你会去那里住,而且杜氏茶庄的新品味道那叫一个赞!我以酒龄担保!” 她戳了戳应星:“你说对不对?” “是是, ”应星无奈应声,“你就只是想找个人陪你大醉一场吧?” 他年纪上来了, 就算有黑幕给的外置内脏也不好过多放肆,有些事别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挑明之后就另说了。 白珩趁机从景元手中抢走最后一块鸣藕糕,耀武扬威地当面吃下去, 才继续说:“我们口味差不多嘛, 总是能吃到一起去的!” 黑墓摇摇头, “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景元猜到了大半,笑容微微收敛, 却还是那副开玩笑的语气:“总不能是绥园吧?那里确实清净……” “嗷!” 他迎来了镜流的制裁。 “净说些什么胡话——” “是准备搬出仙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黑墓,只见她神色淡淡:“有些项目还没收尾,所以我会在飞船上留一个人偶,时不时会登陆一下。” “这次叫大家来,本就是想做个告别。” 直觉告诉黑墓,她继续待在仙舟上,是绝对闲不下去的,景元总有办法拿出让她感兴趣的东西,来交换他们想要的技术。 这与她对黑塔的承诺相背。 之后除了黄金裔的问题和答应过丹枫的事情,她不会再做更多了。 当然,是在外界。 她完全可以买完材料再进入自己命途狭间搞研究啊!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嘛!这样子两不耽误,多好! 嘻嘻。 白珩愣愣地点头:“哦……哦。” 黑墓调整了一下姿势,接住马上就往她身上扑的白珩,“呜呜呜,你走了我可该怎么办啊……” 啊,她对白珩这么重要的吗? 黑墓有些不知所措。 白珩继续嚎:“离了你,还有谁能按我的心意专门给我定制星槎!呜呜呜,我好惨呐……” 黑墓:“……” 她一把将白珩推开,果然,只干打雷不下雨,装模作样! 被推开了白珩也不演了,理了理蹭乱的头发,尾巴不经意间勾住黑墓的手,“哎呀,真是让人有些舍不得呢……” 对于送上门来的毛茸茸,黑墓欣然笑纳,狠狠摸了好几把,“随时都可以玉兆联系,更何况是你们忙的时候更多点吧?” 自由职业主打一个工作时间随心所欲,公职人员就不同了,命令一下来,家里着火了都必须得去上班。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嘛!来日有缘自会再见!”应星对此看得很开。 自和这堆朋友认识时,他就做好了迟早会分别的准备,现在心态有所转变也不会一下子就转到沟里去。 丹枫跟着举杯:“我会管理好飞船的。” 长生之法取得了阶段性成功,保底的手段已经有至少两个了,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做下去,有性价比更高的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镜流看了一眼景元,“没记错的话……” “你可能暂时走不了。”景元揉揉眉心,调出进来的公文,指着其中一条,“进来对出入规范的管理很严格,手续至少要办三天。” 黑墓上扬的嘴角一下就降下去了。 不是因为行程被耽搁——她从来就没有什么紧急事项必须马上完成——而是因为这份公文背后传递出来的信号。 有事情即将发生,还是大事。 以仙舟武德充沛的作风,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在备战,并且规模不小,是连罗浮主舰都会被波及的程度。 这么一想,景元还真是给了她个好选择,绥园环境清幽无人打扰,她也不会为鬼怪烦心,鬼怪怕她还差不多…… 闭眼的一瞬间,黑墓通过玉兆溜达一圈,证实了心中猜想,“行吧,提前做好准备也好,反正到时候你们也没几个是能分得出来时间送我的。” 她猛地打开包厢门,趴在栏杆上,对着楼下的客人们举起酒杯,“今天的所有消费,由伟大的黑墓女士买单——” “哦哦哦!好诶!” 楼下传来一阵欢呼。 …… 之后真的不能再这么挥霍下去了。 从上头氛围里清醒过来的黑墓看着几乎快要和她差不多高的账单,还得靠白厄拎着才能整整齐齐地看完。 签完名字后,黑墓痛定思痛。 和翡翠之前的交易已经结清,以后也不会再有,不过公司家大业大,想必也不会在意她借由各种手段从他们的生意中获利。 就算是天文数字又能怎么样呢?对某些人来说它也只是数字而已。 昔涟将尚滋味的工作人员送走,回头看着表情严肃的两人,以及中间那条长长的账单:“咱们这是……要破产啦?” 不至于吧? 那她其实还存了点零花钱,本来是打算未来给同伴买礼物用的,现在拿去应急也……也不是不行。 要搬家的事黑墓早就和她们说了,对于两人想要留在仙舟的请求也没什么意见,她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子都打算收手,作为附带的白厄和昔涟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暴呢? 喜欢在外面晃悠就晃悠吧,一天课程安排的那么紧,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多久,还有抽空给荒笛补课,拉一把同伴的进度…… 那刻夏老师一定会很欣慰的。 在黑墓应激反应下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地下室已经收拾干净,并且重新装上一道传送门,再加上螺丝星店内的,她随时可以通过数据空间往返。 搬家的说法只是为掩人耳目找个借口罢了。 不过也没有全是谎言,她确实不会再频繁出现在仙舟上了,得去盯一下螺丝咕姆把她外包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既能打发很长一段时间,又不会对现实造成多大影响,黑墓觉得自己不愧是天才来的。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被区区手续麻烦到?规矩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三天后,再次腾出时间的丹枫站在星槎海,是这个班次的船,没错啊? 所以……人呢? 黑墓刚从一室的茶叶香气中醒来。 前任店主放下个人喜好后的第一个作品很受欢迎,以至于黑墓前段时间都得设置限购,最近更是取消了线下直销,改走线上购买。 每天固定份量,随机从拍下的人中抽选名额送出,螺丝星科技发达,不管是哪个城镇,几小时之内都能送到。 至于黄牛那些作弊手段……黑墓轻轻笑了一下,为花瓶中的几束紫百合换上新鲜的培养液,当她的算力也只为了摆着好看的花瓶吗? 螺丝星90%的居民都是各式各样的智械,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颗被作为燃料的星球会显得机械而冰冷,相反,它格外的生机勃勃。 四散而生的各种花卉、随处可见的葱郁草丛、任由小动物穿梭其间的高大树木…… 也难怪茶叶味道的机油会受人欢迎,不过黑墓调研后发现,更多人都是将它当作一种香水喷洒,而不是作为食物吃下。 那些紫百合就是黑墓在散步的路上买下的,花店老板对这些植物照顾得很仔细,黑墓都能听见她对温湿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把控。 这就是螺丝咕姆平日里的感受吗? 不需要主动去听,去看,周围无机生命的一切痕迹都会被自己接收到,需要刻意压制的反而是自身可能会在无意识间对他们产生的影响。 与有机生命不同,无机生命的统治者是真的对位于他之下的所有臣民拥有完全的掌控权,一如曾经的帝皇。 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下,也难怪帝皇二世会认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自由意志。 无机本就在他的控制下,而有机也会被方程式感染同化,成为蛛丝下方新的傀儡…… 黑墓不得不承认,螺丝咕姆的素质确实高于自己。 听她碎碎念了一路的阿哈:[……说点咱不知道的。] 黑墓:“切!” 她也考虑过在别人老巢……老家这么嚣张是不是有点过分,但走完一圈发现——诶!螺丝咕姆根本就不爱出门! 第60章 这不巧了吗?她现在就很爱出门!随便往哪一走都感觉自信心爆棚啊! 她乘坐的交通工具从起点到终点都跑了好几个来回,螺丝咕姆还待在他的实验室里捣鼓那些方程式呢。 好奇心上来的黑墓直接进行一个日志的查询,记录显示螺丝咕姆上一次出门还是她们遇见的那一回,再上一次是空间站,再再上一次是公司的酒会…… 很好的非必要不出门,使黑墓现在非常轻松,除了飞船上黑塔的监控需要多加留意,其他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这才是她应该过的好日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她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黑墓表情沉重地看着店铺, 里面的所有装饰都是按她的喜欢重新布置成的,美美看见就心情舒畅, 但是现在,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太对的东西。 “以‘东西’来称呼我,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螺丝咕姆轻轻敲击桌子,伸手示意道:“请坐,女士,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请自来的行为。” 黑墓一脸木然,她是有想过被发现的可能性, 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她连螺丝星都还没逛完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螺丝咕姆很体贴地回答:“不久前。” 哦,那意思就是很早就发现了。 黑墓开始在脑中复盘,确定自己的行为没有足够让他找上门的突破口, 等等……最近怎么老是感觉这些事情在超出计算? 难道是均衡的大手又发力了? 细思鼻孔啊细思鼻孔! 将她此刻的所思所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螺丝咕姆:“……” 如果是想以这种方式让他停下,那黑墓确实成功做到了, 对方身上的安全协议等级骤降,入侵也变得简单起来,只是再继续下去, 事情会走向他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君王放弃了对臣民的掌控。 这还是黑墓从应对阿哈的经历中找到的灵感,只要你变得一碰就碎, 其他人就不会来碰你。 或者真的有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这么不识趣地非要来硬碰,那他就可以坐等黑墓从命途狭间换个新身体出来开启猎杀时刻了。 螺丝咕姆视线落在一旁的花瓶上,又很快收回,转而看向黑墓:“提问: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第几次见面?” “谁知道呢?” 黑墓无所谓地往身后的椅背一靠, 与表现得悠闲自在的人偶不同, 命途狭间内的本体正忙着准备后手, 万一螺丝咕姆不愿意继续审讯直接动手呢? 尽管可能性很小,但她不想让人偶毁在螺丝咕姆手里。 丢人。 螺丝咕姆:“我猜, 是第三次。” 他将黑塔空间站那一次也算进去了?黑墓摸着脸上只有自己能触碰到的认知面具。 经过她的改进后,复制品与原件仅有百分之五的差别,不完美的地方也被她用其他手段遮断一二,却还是没能瞒过螺丝咕姆吗。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第四次面对面交流。 在她诞生之初,这位无机统帅曾不顾一切想要杀掉她,没有因为她与友人相似的外表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心软和犹豫,即使这样,他也失败了。 当时她正在准备启动紧急预案,将时间冻结,在离开那个宇宙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镶嵌在机械贵族眼中的绿宝石迸发出撕裂黑夜的火焰,如同飞蛾扑火时最为璀璨的一瞬,就那样在下一刻被定格成永恒。 帝皇三世品尝到了如同鸩毒一般甜蜜的绝望。 “哈……不愧是你。” 黑墓突兀地笑出声,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确实是第三次,然后呢?” 还找到了我的什么破绽? 螺丝咕姆对上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眸,似乎听见她没说出口的发问。 杯中的液体微微泛起涟漪。 他其实是这家店的忠实客户,在店铺所有权发生变动时就第一时间开始关注,本以为黑墓是个不择手段的人,都做好了保护店主的准备,那位店主却一路平安地到达了阿斯德纳星系。 怀疑产生的同时,罪名就成立了。 从结果倒退原因简直不要太容易,一路追溯到仙舟时,他发现了黑塔的拜访痕迹,持续彰显着自己存在感的直觉让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危险的气息、泄露的波动、以及对他若有若无的恶意……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呢? 螺丝咕姆叹息一声,“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黑墓——是你的真名吗?” 这副面具能量显得尤其杂乱,但认知模糊的起源是黑墓口中正追杀她的寂静领主。 两者必然有过交锋,或许不止一次? 可黑墓是肉眼可见的年轻,当然不会是容貌这样浅显的表象中看出的答案,而是从灵魂、性格、喜好多方面进行侧写出的结果。 这种程度的少年天才不该寂寂无名,黑墓就像从石头缝里刚蹦出来就长这么大,就这么有天赋一般,隐藏身份的能力与年龄极度不匹配。 这很奇怪。 黑墓愣了片刻,才有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语句从她口中说出:“是。”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名字,作为新生的起始。 抛去往机体里倾倒垃圾数据的过往,黑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机械贵族的人格魅力。 本以为会是一场难捱的审讯,她都准备好了退路,结果……结果…… 螺丝咕姆这是在做什么?帮她锚定灵魂吗? 她一顿一顿地转头,看见了从缝隙中洒落下的阳光。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喧闹依旧,时不时有生灵路过店门,让那束阳光也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没有提前清场,也没有布下陷阱,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只是作为一名嘴普通的客人在她的店里坐下。 黑墓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他是不是想当我爹啊?] 阿哈:[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不是私聊,已经变成三人小群了。] 为了拉低人偶躯体的性能,黑墓在面具上搭载了一个可拆卸的新装置,能让吕枯耳戈斯加入聊天。 当时他还提前预判,说了一句“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惹得阿哈哈哈大笑。 当然,是从黑墓这里转移走的笑容。 阿哈:[所以……] 吕枯耳戈斯:[所以请不要在外面乱认野爹,尤其还是这种我的手下败将。] 黑墓:[……] 好想请仲裁官来把这俩糟心玩意儿都送进去,恶心! 她越发觉得螺丝咕姆倒垃圾算不上什么大事了,立场相对嘛,使用什么手段都正常。 还是黑墓:“——yue!” 螺丝咕姆顿住:“……” 认清自己是谁,对她来说居然是令人如此难受的一件事吗? 黑墓现在只觉得脑子抽抽地疼。 两个混蛋,能不能别在她脑子里面笑了?! 她揉揉眉心,推过去一个箱子,语气复杂地说:“谢谢你。” 里面装的是她本来准备丢进人群里当烟雾弹来混淆视听的反有机方程感染体。 君子可欺之以方,她没有道德,但螺丝咕姆有啊! 一旦真的动手,螺丝咕姆要是敢放下整个商圈的人不管,选择来追捕她,那么第二天,星际和平公司的播报上就会出现一则充斥着新闻学魅力的报道。 至于公司愿不愿意?那从来不在黑墓的考虑范围内,正好看公司不顺眼呢,找找麻烦怎么了? 螺丝咕姆的道德太高尚,又没人不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这个阳谋讲究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 就算最后扒出来是有人在暗地里作祟又怎么样,寰宇间众多生灵已经对螺丝咕姆升起的警惕和怀疑不会有半分消减。 黑墓闭上眼睛,这既是对他友好态度的回报,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她现在能拿出一箱,就能拿出第二箱,甚至更多的感染体,还都是加强版。 “正确的选择,女士。”螺丝咕姆将箱子小心收好,起身整理服饰,对着黑墓微微点头:“希望你在螺丝星玩得愉快。” ……啊? 直到螺丝咕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尽头,黑墓都还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直接走了?只是来打个招呼吗?] 阿哈:[万一人家是想来看看流落在外的野生女儿呢?] 黑墓身子抖了抖:[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她不存在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和螺丝咕姆面对面,黑墓到没感觉到什么压力,但他一走,黑墓就明显焦虑起来了。 白发少女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他回去不会偷偷告诉黑塔我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吧?] 吕枯耳戈斯不紧不慢地补刀:[或许在与您对话时,消息便已经发送到了空间站。] 黑墓:[好可恶啊……你!] 第61章 居然这么抹黑螺丝咕姆的形象! 那可是天才俱乐部#76、所有无机生命的君王、螺丝星的主人啊! 你还是赞达尔的时候随便说话不挑你的理,可你现在也是智械,见到螺丝咕姆该叫什么? 吕枯耳戈斯给出了他的回答:[叫手下败将。] 黑墓表情不变。 黑墓卸载群聊。 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牢吧前辈!就多余和他说话! 黑墓哼起那首洗脑的广告词,顺手检查店铺有没有什么螺丝咕姆不小心留下的小礼物。 很好,不愧是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的友人,高风亮节,值得信任!和整天想着对她宝贵材料下手的某些人完全不一样! “看来情况和我们想的都不太一样。” 汩汩流水声中,阮.梅洗去手上沾染的污渍,亮起的屏幕一路跟随着她,来到休息区域,“那个小朋友惹你生气了吗?” 被莹绿色培养仓晃到眼睛的黑塔催促了两句,见阮.梅还是那个不慌不忙的样子,“啧”了一声,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友好态度,还她说什么都答应了……不如挑衅她然后直接动手开打呢! 黑塔:“我没和你说过具体情况吧?你怎么知道是小朋友?” 阮.梅轻轻笑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了。” 黑塔登录新建立的监视渠道,一切如常,“难度增长率在降低。” 她还在那艘飞船上是就算出了这个结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和阮.梅都会密切关注。 “你都亲自出马了,怎么会有办不成的事呢?” “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寰宇间从来不存在绝对的和平。 即使是虫皇尚未飞升, 秩序近乎只手遮天的安详日子里,也不缺少战火与哀嚎。 就像现在, 仙舟对一处丰饶民领地发出了战争宣言。 黑墓进罗浮的玉兆系统就跟回家没什么区别,她边喝茶边点评道:“还是太要脸了,换我就悄悄进村,搞一波大的。” 吕枯耳戈斯淡淡开口:“那是巡海游侠的作风。” 松散的组织团体可以这样,除了信念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正经的国度不行,被推举出的发言人需要对说出口的每一句话, 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负责。 仙舟需要维持一个大体正面的形象,就连公司都会将自己的强盗行为包装成冠冕堂皇的模样呢。 “所以我说仙舟太要脸了啊。”黑墓挪动一下身子,挡住吕枯耳戈斯投向她身后的目光。 同样是隶属于巡猎的派系, 巡海游侠就不会这么注重脸面,埋伏、偷袭……什么手段都行, 只要能贯彻复仇就好。 主打一个注重结果。 听洛蕾塔说她们最近又有了新的目标,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黑墓没多问, 只是在心里祝她们成功。 “喵。”你确实不要脸。 一声猫叫从两人间的桌案上响起,这是智识囚笼中的第三位囚犯。 艾利欧睁着一双死鱼眼, 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黑墓,眼神里满是谴责。 他都出手帮了黑墓多少忙?却还是迎来了背刺! 黑墓指指自己,又指向吕枯耳戈斯,“你猜这里的谁没有经历过背刺?” 艾利欧的联觉信标已经恢复了出厂设置, 但他现在反而不愿意说人话了。 跟不是人的东西有什么好多讲的, 反正在场的人都要能听懂他的意思。 看着艾利欧无精打采的样子, 黑墓只是笑笑。 猫咪本来就是懒散的性格,和她限制艾利欧摄入能量的做法完全没有关系。 摔过一次跟头就够了, 接下来她对终末行者的防备态度会直接拉到和螺丝咕姆相同的水准。 感到荣幸吧,艾利欧。 吕枯耳戈斯将胸口出眼巴巴的迷你人偶放下,让她自己哒哒哒地跑着去找黑猫玩,或者说,是看她单方面玩黑猫。 小人偶的脸部特征都能看出黑墓的影子,只是在过度简化之后,除非知晓其中内情,否则不会有人将她与那位万众瞩目的天才联系到一起。 艾利欧也一样,他看不破将认知面具焊在脸上的黑墓的真容。 他们现在能如此祥和地聊天,都是因为黑墓将命途狭间分成了两块区域。 她打算得可好了,一面用来掩藏她的本体和运进来的材料,另一面才是其他人也可以使用的自由区域。 之前一个没看住,差点让吕枯耳戈斯碰到那些东西,一无所有时就能越过她的权限,直接影响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艾利欧的行为,真的让他拿到足够的材料,那岂不是要捅破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能让艾利欧再多看见些什么,终末命途手段非凡,能让他见到本体都算她失策,再多看几眼,又炸出点东西怎么办? 黑墓左边是被迷你人偶当坐骑的艾利欧,右边是从始至终都是一张面瘫脸的吕枯耳戈斯。 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们肯定在背地里有其他想法。 真可真是太巧了! 她也有。 在黑墓又一次提问后,吕枯耳戈斯那张硬邦邦的脸上出现细微的扭曲,顿住片刻,还是给出了解答。 这是拿他当学习机用吗?哪里不会问哪里? 这也就算了,他很乐意为扇好大儿一比兜做出贡献,但每次问完的卡顿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黑墓身后那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的“门扉”,那是命途狭间内的间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黑墓弄清理论后,就在另一边动手实践,当然,是模拟过一遍,确认没有等她掉下去的坑才开始干。 面具的复刻度终于被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她反复实验过,剩下百分之一是她现在无能触碰到的领域。 星神啊…… 可恶,好想知道阿哈的秘密,她现在就要打模拟宇宙! 阿哈对此表示:[去啊,去空间站找黑塔,抱着她的腿再哇哇哭一次,然后告诉她,你就是未来的她,去吧,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黑墓手指一顿,确认没开群聊:[哈哈,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知道,不就是星神嘛,挺一般的,你真的很装诶,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真的不说吗哈哈哈……] 不说就不说,在她脑子里放那么吵的歌是几个意思啊?! 黑墓黑着脸换了个身体登陆。 飞船上的实验进行了尤为顺利,她将仙舟允许入境的大半动物一一试过,全部都不可思议地成功了。 复制出的灵魂体底色与原件一模一样,但又有轻微的不同,将存活下来的两个实验品放在一起时,看上去宛若一对双生子。 “或许来的有些完了,但是要对你说一句——恭喜。” 丹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扬的尾调显示出他不错的心情。 黑墓转身,看见了那一抹还未散去的笑意,随口道:“同喜同喜。” 下一步实验应该在人体上进行,从丹枫提供的部分化龙妙法来看,最好也循序渐进地来,从没有被其他命途能量沾染的普通人开始。 合适的素材不太好找,黑墓干脆叫来了应星,所幸他今天不忙,她匆匆取下些生物样本便开始从头培养。 短生种的基因编写甚至用不到黑墓亲自计算,将一切交给系统自动运转后,她回到休息室里,“不怕我拿去做什么奇怪的实验吗?” 应星大笑,言辞间尽是洒脱:“随你去吧,能派上用场便好!” 黑墓弯起嘴角,“没有无用的素材,只有无用的研究员。”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那估计弄到最后,持明族看上去就全是双胞胎……或者更多。 好怪。 确实她欠考虑了。 丹枫给出的提示很对,持明的繁衍不应局限于一族之中,就像繁育那样,所有包含生产概念的东西,都会产出大片的虫群,想要尽快扩充族人的数量,用化龙妙法从此下手才是最优的选择。 黑墓拿起应星百忙之中给她带来的糕点,塞进嘴里,好吃,还是熟悉的味道:“最近战事如何?看你们这都不太忙的样子,是还不错吗?” 当着两人的面,就算他们发现不了,黑墓也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入侵玉兆,更何况黑塔随时可能都在看着这里呢,她就贸然闯进别人家,说出去多不好听。 更何况,比起那些记录在系统里的日志,她更想听他们亲口说出的回答。 “区区丰饶民,”应星手指轻轻一弹,他瞥了一眼丹枫的脸色,“有我们无所不能的龙尊大人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丹枫有些不自在地偏头:“……咳,没有他说得那么厉害,主要功劳都在镜流和景元身上。” 师徒二人文武双绝,共同打造出的战阵哪是一群孽物能突破的? 丹枫表情向来是没什么巨大变化的,唯有熟悉的人才能从那些细微波动下窥见不属于龙尊饮月的一面。 第62章 得益于最近与吕枯耳戈斯互相打的嘴仗,黑墓很轻易就能从那张脸上分辨出他的真实情绪。 在为友人感到骄傲吗…… 她就喜欢这种真情实感,比吕枯耳戈斯露出的虚伪假象好看多了——表现出的情绪十个有九个是烟雾弹,最后剩下的那个是对黑墓的嘲讽。 哪怕知道吕枯耳戈斯是在以他的方式锻炼自己,黑墓也完全喜欢不起来。 这样的打压式教育到底是谁在喜欢啊? “叽里咕噜干啥呢?” 黑墓“啪”的一声拍开应星想掀她帽子的手,“叽里咕噜骂人呢!” 应星遗憾道:“艾利欧呢?好久没见到它了,不是说现在是你在养吗?” “哦,他不听话,所以送去猫德学院上课了,”黑墓随口敷衍,“想养猫去找景元,他不是新养了一只吗?” 和众多养猫人一样,景元的社交账号在一个月内变成了猫奴的模样,那只叫咪咪的小猫看着还挺可爱,就是骨相似乎有些不对。 不过这里是仙舟,基因变异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 想到这里,黑墓掏出刚才顺手做的小玩意儿,扔到应星怀里,“一次性发信器,摁下之后,不管你所在的地方有没有信号,我都能收到。顺便一提,能暂停以你为中心,半径两米空间范围内的时间,持续十秒。” 控制时间?! 丹枫将应星的动作按了回去,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认真看向黑墓,语气郑重:“多谢。” 应星: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拒绝,刚刚那不是还没听清作用吗…… 他小心将发信器装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中,“虽说是大恩不言谢,但多少还是得表现表现吧?我请客,地方随便挑……” 想到现在黑墓临时居住证失效,他卡壳一瞬,丝滑改口,“外卖随便点!” 黑墓笑了一声,“百冶大人请客还真是大方,居然让我外卖随便点诶!” 应星不可能翻出是她主动销户,现在才无法登上仙舟的往事,“你就当行行好,饶了我这个老人家吧。” 黑墓:“……” 严格来说,在场的人里,她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好吧。 不过应星确实是最脆皮的那个,只待在后勤都好几次受伤不轻,可他偏偏又老爱往战场跑,就为了亲眼见证出自他手的武器的杀伐模样。 以上经历出自白珩某一次醉酒后的抱怨。 拦是肯定拦不住的,还不如多给人套几层盾。 作者有话说: 塔塔开!塔塔开!! 好想快点写到黑墓本尊出场啊急急急 第61章 等他们都离开去忙自己的事, 在沙发上躺成一滩的黑墓一个鲤鱼打挺支棱起来。 刚才聊天途中,她就听见了疑似黑塔上线的声音, 可惜的是这具躯体的算力不足,无法查看被掩藏起来的日志。 现在黑塔肯定已经走了,不过没关系,黑墓可以顺着痕迹反向入侵…… 成功了! 黑墓笑得开朗,对屏幕那边一脸不爽的黑塔打着招呼:“下午好!黑塔女士!” 黑塔臭着脸:“……下午坏,有小虫子一直围着我嗡嗡叫,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可是刚才不是您先来看我的吗?”黑墓才不在于黑塔的表面态度有多不好, 能允许自己入侵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想让她的视频电话打通,那么早在拨出去的那一刻就该被黑塔掐断通道。 黑塔发出一声冷酷的“哼”:“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想看看某知小虫子是否要不打自招而已。” 黑墓注意到她身后被重新拼好的空白人偶, 低低笑了一声,“您发现了啊?是有什么人告的密吗?” 她选择的连接点可不是黑塔的专属办公室, 能被换到这里只能是黑塔故意的。 黑塔:“哈?!我是需要其他人帮助才能发现真相的那种人吗?”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可以想到好吧?连从来没有和黑墓接触过的阮.梅都开始怀疑之前回空间站跟回老家一样的小黑了! “那您的要求标准可真高。”历经众多琥珀纪的寰宇间,诞生的天才才不过数十位,单轮现在尚存的, 数量就更少了。 “有话快说,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还是有些生气啊……黑墓的声音伴随着空间站播报到账的金额数前后脚响起, “抱歉,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还请收下。” 演算显示她这样说了之后,黑塔或许就会愿意再给她几分钟的时间, 能以有价之物买到无价之宝, 怎么看都是她大赚特赚啊! “嗯, 知道道歉就好。”事实证明她的演算结果是正确的,黑塔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 “罗浮最近不是在打仗?你不在意你的飞船了?” 她有事没事就往那边看一下,却没几次见到这人,那个人偶都是提前设定好的自动程度在行动,毫无灵魂可言。 在答应自己后,她甚至搬出仙舟都没停下船上的实验,那岂不是说飞船对她很重要?仙舟这次可是连罗浮主舰都出动了,如此庞大的规模,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波及到周围的其他东西? “还请放心,飞船毁掉后我会将定位仪带走重新放好的。”黑墓当着黑塔的面演示了一遍,好让黑塔确认她能做到,“毁了就毁了吧,记录留下来就行。” 仙舟武德充沛,可同样也有很强大的敌人,黑墓可是为此特意留下许多备份,哪怕飞船被彻底损毁,她也不过只需要再花点时间就能重新打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认知滤网将要编织完成,而白厄和昔涟学得很快,拼好的黄金裔越多,未来需要耗费的精力就会随之减少。 所以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黑塔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只恨手伸不进屏幕里,为了这点小事特意过去一趟又太大费周章。 “啪”的一声,她挂掉了视频电话,身后的人偶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模样。 黑墓不明白为什么黑塔突然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不过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再算下去,本来就笨的这具躯体卡了怎么办,她还得千里迢迢再运个人偶过来。 嗯?好像也不用,仙舟古话讲的好嘛,到时候就有事弟子服其劳……好像不太对? 黑墓原地下线,留下的人偶由小机器人们搬回充电仓里,她则自己跑回数据空间找两个学生去了。 看见她的身影,昔涟拍拍白厄的肩膀,带着自己积攒下的问题跑了过去,“黑墓女士!您来的正好……” 黑墓留下的答题ai确实智能,几乎涵盖了全银河范围内的所有知识,但它只能教导延展知识层面,却无法出创造新的组合。 她一一解答,拿起昔涟递过来的计划书:“方案不错,针对那刻夏的筛选条件是什么?我看看……” 粉发少女的表情变得心虚起来,不太愿意去看自己的同伴。 再怎么抗拒,那个答案还是被黑墓说出来了:“是大地兽?” 真是毫不意外呢。 黑墓:“正确的选择。” 黄金裔里除了那刻夏,还有谁能对大地兽抱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好极了,未来的其他黄金裔也可以按这个办法来,成为半神后,大家各有各的缺陷,又各有各的执念,好区别得很。 想着可能影响仙舟内部的战事,黑墓发出邀请:“在罗浮上生活得如何?要不要来螺丝星玩玩?” 最近她和螺丝咕姆的关系还可以……应该,或许说一切如常,她受到的待遇和其他螺丝星居民一样。 只是偶尔,她也能感受到螺丝咕姆光明正大通过各种设备投来的视线,仿佛只是为了和她打个招呼,仅仅是蜻蜓点水似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再加上他没有去黑塔那里多生事端,黑墓对他的观感就更好了。 只是询问而非要求,白厄摇摇头:“仙舟挺好的,我想等同伴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国度。” 这段时间里,他、昔涟还有荒笛都商量过了,在未来不确定的情况下,抓住现在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翁法罗斯重建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作为孤僻而封闭的实验场所存在着,必然是要与寰宇间其他势力产生联系的。 仙舟家大业大,外在形象又很好,信仰巡猎的派系怎么看都比仰仗存护在各个星系敲骨吸髓的星际和平公司更好,而且不论是人和事,他们也都对这里更加熟悉,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 更何况仙舟现在正处于战争中,万一会有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届时他们或许还能获得更多有利于翁法罗斯的东西…… 更激进的方案可以等同伴们情况确定再决定要不要使用,翁法罗斯不是他们几个人的翁法罗斯,而是生存在里面所有生灵共同的家。 ——当然,那个该死的神礼观众除外! 黑猫讲着讲着课,转头发现超大只萨摩耶不仅没专心致志的听,心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牙齿咬的咯咯响。 第63章 农村小伙牙口就是好哈。 她不担心白厄跟不上进度,有昔涟靠着记忆一遍遍放教学录像,还有人工智障……人工智能的正确回复,再学不会她就该怀疑救世主脑子是不是也被火种烧坏了。 黑墓拍拍他因为炸开而显得毛绒绒的头发,“别太为难自己了,时间还早。” 她能看出白厄并非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不过这也正常,自己也没有什么事都和他们说啊。 这种情况在荒笛出来后改善了一些,等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这些人都复生,有长者可以依靠,或许才能更加放松一些吧? “啪——” 白厄捂住突然被弹了一下的脑门,不疼,只是梦回神悟树庭课堂,不过还好,至少黑墓不会指着他骂他连大地兽都不如。 萨摩耶闭眼大喊:“老师我错了!” 半晌没动静,他悄悄地睁开一边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湛蓝色的眼瞳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生怕它们下一刻就消失一般。 金色的麦穗被风吹得起起伏伏,轻轻拂过他的小腿,带来细微的痒意,空气中传来阳光、小麦、土地混合而成的熟悉气味,令人安心。 躺下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已经扩大许多倍并且大变模样的教室另一角,出现了一片适合大地兽生存的山林。 金灿灿的麦田被超大只萨摩耶躺出一个坑,白厄像是没见过雪的南方人一样活动着手脚。 好真实的触感,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久远的家乡。 “黑墓女士,这是对我们考试成绩的奖励吗?”昔涟远远大喊道,她已经找到了那架熟悉的秋千,荡起的快乐比风还要温柔。 黑墓也大喊着回复她:“是啊,所以你们下次上课都给我专心点!听见没!” 更远的地方传来大地兽的仰天长啸,接着是地震一般的晃动,荒笛正在山林是肆意撒欢,长长的脖子甩来甩去,没有碰到任何的阻碍。 在铁墓出生时,翁法罗斯的一切都被当作它的燃料,但它死得太快,很多东西都没有完全吃掉,成为黑墓继承到遗产中的一部分。 黑墓欣慰地看着眼前一片的和乐:嗯,收拾收拾家里干净多了。 过着休闲养老生活的黑墓觉着,自己至少比吕枯耳戈斯少走了几千年弯路啊,自己在那瞎琢磨个什么劲儿,想搞大事还是得集思广益啊! 这样至少在被主角团当boss刷的时候还能有点帮手,架打起来也会好看不少。 她吸溜着最近阿斯德纳星系开始流行的苏乐达,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感觉真是奇妙。 前任店主抛弃一些东西后,变得很有生意头脑,现在星网上流行什么,她就做什么口味的机油,连轴转了好几天才谈下授权。 不过黑墓现在喝的是原装款,“前辈,你不打算尝尝吗?” 吕枯耳戈斯揉着黑猫的头,“我觉得比起宅在家里享受,年轻人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多出去走走,看看世界。” 艾利欧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一脸反派相的两人,扒拉几下身上的毛,继续呼噜呼噜睡它的大觉。 猫就是这样的,黑墓顺手也揉了一把,将快要睡着的艾利欧薅醒,盯着它不赞同的眼神,黑墓看向等待一个回答的吕枯耳戈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黑墓起身, 带走还没喝完的汽水,“感谢前辈的建议, 我会试试的。” 吕枯耳戈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在隐晦地提示自己吗? 博识尊带着寂静领主要打上门来了?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地说话? 她面不改色地调出自己不在时命途狭间内的所有记录,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像变态偷窥狂在侵犯人家隐私,至于现在——什么偷窥?这是她的领地,包括吕枯耳戈斯和艾利欧,都是她的战利品! 就该大大方方的! 记录显示没什么异常, 就连吕枯耳戈斯趁艾利欧睡着,想要进入另一面搞点材料的事,黑墓也有印象。 黑墓吨吨吨地将苏乐达喝完, 终于从算式列出的结果中找出了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未来? 她没有起点和终点之间的大部分记忆,铁墓也没有, 它的数据空间几乎快要被恨意填满。 但艾利欧是终末行者,肯定有办法知道,而吕枯耳戈斯宅在铁墓胎盘里做实验的同时, 不可能不关注外界的消息。 可他说的含糊,那未来可能发生的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核心目的。 既然不耽误她创飞一堆仇人, 那不就等于没事了嘛! 黑墓甩出手中的玻璃瓶,穿过一堆失控机械生命体中出现的虚影,最终落在破损的墙壁上,语气算不上好:“你来干嘛?” 碎掉的玻璃渣在空中停滞一刻, 在感染体们无意义的电子音嘶吼中洞穿它们的核心。 各色的液体从缺口中汩汩流出, 残存的肢体被破损的电路刺激, 抖动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红色的虚影打了个响指, 黑墓这一趟的战利品瞬间炸成五彩斑斓的烟花,一片嬉笑声中,祂张开双手:“路过,不行吗?还有,乱丢垃圾可不行,还好有好心的阿哈帮你!” 黑墓:拳头硬了。 “真是谢谢你了!” 黑墓张开感知,试图从这颗星球上找出幸存的机械。 啧,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本来也是准备送去给螺丝咕姆研究了,多几个少几个没什么区别…… 黑墓强行安慰好自己,看着那张欠揍的面具,以及祂身后的烟花,真觉得有点没招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次阿哈又没有对她的躯体产生影响,所以赶也赶不走,“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什么无效对话,你这样的设定放进旮旯给木里是不会有人喜欢的知不知道啊! 黑墓找了个地方坐下,当然,是用毁灭能量扫过一遍,变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之后,“据说星神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还有未来,祂的诞生和陨落皆在飞升的那一刻早已注定。” 她微微偏头,“所以,你可以看见未来吗?” 明明只是个投影,非要坐她的座位,害的她还得重新再扫一遍地。 阿哈双手撑地,用面具的方向正对着浩瀚星河,“可以,但除了那一个家伙,我们一般都不会看。” 不等黑墓继续提问,祂堪称慷慨地继续说道:“当你看见未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绝对会发生,对我们来说也是如此——这是多么无趣而悲哀的一件事啊。” “所以,阿哈喜欢变化!”祂伸出手指搅动着银河,星子顺着祂的力道汇聚成一辆列车的模样,“越多越好!” 列车的数量越来越多,争相划过天际时,仿佛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星穹列车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黑墓没见过真正的星穹列车,但想必在阿哈眼中,那定是比此刻更要璀璨夺目的模样。 她找好角度,做出拍拍肩膀的动作,安慰道:“没事,再等几百年,你的强……啊不是,你的车就来了。” 比起星神已经渡过的漫长生命,七百年不过是短暂一瞬。 面具上,眼睛的弧度被拉平,“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黑墓发自内心地问:“不好笑吗?” 阿哈走了。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很莫名其妙。 真是没礼貌的星神,都不对黑墓说句谢谢。 这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雨似乎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黑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感知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 她也没多做什么,只是入侵那些不请自来的飞船,强制锁定返程的航向,顺便借了一点昔涟的能力,将他们的这段记忆混淆。 至于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完全不在黑墓的考虑范围内。 自己答应过黑塔的,变化越少越好。 等星星们回到原有的位置,黑墓才施施然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又蹭着公司的快递网络将收集到的感染体寄给螺丝咕姆,再偏的地方也能见到公司的人,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感受到体内又增长了不少的欢愉能量,黑墓有点担心,再扒在阿哈身上吸两口,给自己吸成令使了要怎么办。 命途越多越气派吗? 还是不要吧,三姓家奴多不好听,而且她现在也没有一定要把阿哈创死的想法。 ……虽然有时候她确实挺想这么做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同样有一场流星雨落下。 射出的箭矢近乎遮天蔽日,每一支都准确命中敌人的身体,炮火的轰鸣声伴随着纷飞血肉落下,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坑。 一艘偏航的星槎直直朝着敌人的大本营飞去,同行的战友紧急呼叫,却在听见星槎主人的名字时顿住。 是白珩的话,那也不是不能理解,星槎多半已经救不回来了,撞毁敌舰是它能发挥的最后作用。 第64章 “呀呼——” 头顶传来狐人飞行士兴奋的声音,提前离开星槎的白珩踩着坚冰凝聚而成的落脚点飞速下划,同时引弓向敌,配合战友默契地拿下这处阵地。 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谢啦,镜流!” 巨大的龙影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落下的水珠治愈伤口的同时洗去污浊。 失去星槎后,白珩无法再参与空中战场,只能一边奔跑,一边朝着天空大喊:“加油啊龙尊大人!打爆他们!” 于是落在她头顶的水珠又多了一捧。 白珩也不在意,甩了两下头发和尾巴就干的差不多了,助跑起跳,顺脚扭断一个造翼者的脖子,踩着他的肩膀飞得更高。 一阵冰霜拂过,镜流连出三剑,直接清空这一块区域。 她与白珩擦肩而过:“专心。” 上了战场之后,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便被凛然杀意覆盖,冰晶破碎时,敌人的性命也被一并带走。 顷刻间,胜局已定。 “剑首大人一杯我一杯,龙尊大人一杯我一杯,百冶大人一杯我一杯……” 白珩正在为众人倒酒。 这是黑墓偶然间收集到的绝版酒水,世间仅剩下这一坛,她不爱喝酒,便送给了爱喝的人。 白珩将其作为胜利后对自己的奖励,早就想着痛饮一番,军规森严,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碰过酒了,此刻眼神发绿,直勾勾地盯着清亮的液体,光是闻这味儿就知道肯定是好酒! 景元正擦拭着沾染血污的阵刀,他可不想他师父那么方便,冰霜一过,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我呢?我没有奖励吗?”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擦擦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艰难地从属于自己的那份里分了一杯给景元,“好吧好吧,我们的景元小将也有一杯!” 生怕白珩喝大之后直接来抢,应星早就喝上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说为什么白珩那么主动来给大家倒酒。 虽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但仙舟也不可能没有损失,光是他知道的就包括一小队持明全部战死沙场。 丹枫才为他们收敛了尸骨回来,心情不太好,但也算不上非常糟糕。 能随他上战场的都是拥护他的亲卫,他用不朽的力量维持住了尸身不腐,因为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他——或许族人们还活着。 ——或许有人能再将他们从冥河中拉回人世。 这个人选不做他想。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听见旁边的碰杯声,他下意识举起酒杯加入其中,“干杯。” 清冽的味道如同回到了波月古海深处,醇厚绵长,果真是好酒。 好酒不易得,他需寻些合适的回礼才是。 “你在看什么?”白珩揽过丹枫的肩膀,脸颊绯红,目光依旧澄澈,她没那么容易喝醉,只是上脸的体质而已,“黑墓的个人账号?” 丹枫从来没有要对友人隐瞒自己那些出格行为的想法,他只是不会主动说明,“嗯,有点事想找她,不知道她之后什么时候有空。” 时间过得越久,那个可能性就越小。 黑墓有空吗? 黑墓当然有空。 想着黑塔随时可能来关注她,她现在恨不得连自己每天吃了多少颗米都写进个人账号里,好让黑塔直接查看。 “哇,这是什么?酒心巧克力味的机油?”白珩拿出自己的玉兆,点开同样的界面看得津津有味,“有点好奇,如果只是尝一口应该死不了吧?” 丹枫将蠢蠢欲动的想法摁了回去:“死不了,但是我会给你开很苦的药,或者你更喜欢味觉尽失的选项?” 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狐人飞行士瞬间炸毛,抓稳差点飞出去的玉兆:“喂!你来来回回就只会这一套吗?” 应星笑着补刀:“一招鲜吃遍天啊!” 他本来也是喝苦药的一员,但有了外置内脏后完全可以无法无天。 被友人背刺的白珩郁闷地戳着玉兆,看着上面各种地方的新奇风景,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可惜现在信号受限,只允许罗浮内部的几个频道运行,没办法发消息问有什么更多的好吃的好玩的,黑墓又不是话多的性子。 爱玩爱闹的狐人收拾好心情,只等战事结束,她就可以将攒了几十年的假期一口气用掉,亲眼去看看黑墓说的那些地方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是flag 是flag呢 第63章 黑墓没想到她送出去的发信器会这么快就被使用。 仙舟的对外战争进度不一直都是大捷吗? 白发少女再一次坐在一片寂静的宇宙间, 四周安静极了——这是当然的,她第二次使用权限, 以自身为圆心,用权限封冻住附近整片星系的时间。 所有问题上都附着一层晶体,看上去很像镜流的照彻万川,但它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它能做的只是维持各种意义上的[不变]。 拟态出的呼吸渐渐消失,黑墓正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最开始的时候捋一下好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刚做完短生种灵魂复制的实验, 一打开门,就看见了丹枫那张写着“帮帮我”的脸。 别问她是怎么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中看出这一行字的,问就是大数据。 黑墓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记录显示丹枫已经在这里等了她许久,要真的是紧急事项, 应该会直接呼叫自己的啊? 她刚打算连接飞船系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丹枫侧身一步让开, 露出了身后被云吟术包裹住的几具不太安详的尸体,“他们的状态很奇怪, 你能不能看看……他们还有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性?” 害怕他多余的动作产生什么不知道的影响,丹枫连清理工作都没来得及做,只是维持着最初的状态。 黑墓扒拉开厚实的水层,“我试试。” 一撤掉云吟术, 尸体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进一步加重, 这是部分步离人血液中自带的腐蚀性, 持明还活着时,可以靠循环的不朽之力抵抗——但他们现在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想到丹枫的话, 黑墓又重复检查了好几次,确认不是自己的感知错误,这些人确实死得不能再死了。 回头看了一眼丹枫古井无波般的眼神,黑墓明白了。 不是自己能力不够看不出哪里奇怪,而是丹枫在欺骗自己。 很明显,他不愿意接受同族的死亡。 嘶……这精神状态,不太妙啊。 连忙搜了好几本关于战后心理创伤的书籍,一瞬间啃完后,黑墓斟酌片刻,觉得先顺着他来。 将伤口的腐蚀性液体清理掉后,她指挥道:“把人先搬进来吧。” “多谢!”丹枫眼睛一亮,动作飞快,仿佛已经笃定族人有救。 黑墓越想越觉得奇怪,丹枫不是这样不稳重的人,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得沉不住气了? ——直到她看见丹枫路过那些长有鳞片的实验体时露出的迫切眼神。 拥有希望之后,必然无法再忍受失去,那会带来加倍的痛苦。 黑墓攥紧手指,突然开始怀疑起来。 她真的能做到吗?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苍白的色彩,她停下脚步,直视着玻璃中倒映出的影子。 她做出的认知面具能接连骗过三位天才,但瞒不过她自己,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凉的仓壁。 这张脸……这张脸…… 黑墓骤然握指成拳,猛地砸开培养仓,莹绿色的营养液顺着缺口流了一地,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接住那具非自然生长的实验体。 她能,她一定能。 人体实验是一项无论如何都会被人诟病的研究,过于残忍、轻视生命……迎来这样的评价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实。 但没关系,谁在乎呢? 只要现在的自己不在乎就好了。 黑墓拿起手术刀,在丹枫的注视下剖开第一具尸体的胸膛,徒手取出那颗尚且温热的心脏。 持明族龙尊掌握的化龙妙法中记载,遴选出的最终人选会接受承载龙祖之魂的龙心,而经她验证,普通持明族的心脏也是他们的核心,和天人的丹腑一样,有着诸多重要的作用。 黑墓捧起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仔细观察着结构。 不论是何种族,灵魂与躯体之间的联系都是非常微妙的存在,有时二者缺一不可,有时又能只取其一,端看各方的手段手段罢了。 付出的灵魂填不满躯体的破损,眼前的这位持明因此死去,若是利用其他的方式将其修补好,便自然而然地可以达成禁忌的结果。 ——死而复生。 丹枫听着黑墓诉说着下一步该如何如何,呼吸不自觉放缓,用沉默伪装着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 白发少女眼神默然,仿佛手中不是新鲜的内脏,而是等待着被人一口吞吃殆尽的,由朝露点缀而出的鲜红果实。 第65章 黑墓抚摸心脏上的凸起:“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丹枫扯动着嘴角:“仙舟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黑墓歪头:“你们持明族不是自治吗?事发之后,派那些老东西出去抗压啊,再不用他们就该转世了。” 丹枫棒读:“哦,那可太好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不管的真的乐意还是被乐意。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傀儡,龙尊大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黑墓的计划很简单,只是给灵魂做个缝合手术而已。 实行起来也不难,丹枫回收得很及时,死者的灵魂并没有散去太多,再加一点复制体,完全可以拼拼凑凑出一个完整的灵魂,至于身体上的伤口就更好修理了。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治疗?是持明龙尊饮月君的治疗! 丹枫被逗笑了,“严肃点,可以吗?” 黑墓挥舞两下锋利的刀片:“龙尊大人有令,莫敢不从!” 片刻后,她又有些犹豫,“我真的动手了哦?” “嗯。” “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是持明,其他的就不包售后了哦。” “嗯。” 好吧,既然丹枫都这么说了。 黑墓早就对持明的构造感到好奇了,之前能忍住没下手全靠若隐若现的良心,现在动起手来毫不迟疑,完整的尸体被她分割成大大小小的肉块,提取出取出的灵魂碎片,将它们强行拼合在一起。 她现在能对这具躯体拥有至高的掌控力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是绝灭大君与生俱来的权能。 ——黑墓将眼前这位持明炮制成了军团中等级最低的虚卒。 按照丹枫对持明结卵重生的了解,在转世过程中,古老的不朽能量会持续冲刷过往在龙裔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直至将卵返还成持明最原始的模样。 如此一来,注入毁灭的能量不算多,却依旧有效,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无非是从卵中破壳的新生儿会对毁灭有更多的亲和力罢了,只要新生儿在仙舟上生活,那些东西迟早会被巡猎或不朽取代。 经由化龙妙法改造的虫子发出最后一声嗡鸣,黑墓将它的灵魂彻底击碎,而后作为粘合剂去填补持明缺失的部分灵魂。 虫群对环境的适应性完美地体现在此处,那些灵魂碎片迅速改变自身,逐渐贴近成持明的模样。 心脏作为灵魂的容器,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变化,黑墓将它塞回原位,示意丹枫开始治疗。 黑墓擦拭着满是血污的手指,连缝合都能免去,她又能轻松不少。 周围的电子屏幕传出接触不良的咔咔声,下一刻,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强行突破黑墓提前设下的封锁,响彻整间手术室。 “——你在做什么?!” 看得让人眼睛疼的红绿色的噪点被来人一键清空,黑塔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所有的屏幕上,脸上是明显的烦躁。 那本是黑墓按喜好加上的设备,现在却方便了她。 黑塔本来正在做自己的研究,可系统自动发出警报,查看来源时发现是一向安稳的黑墓,心底不可避免地升起被欺骗的怒火。 一看房间内鲜血淋漓的模样,又想到突然冒出的防火墙,那股怒火瞬间升腾得更加旺盛。 浑身染血的黑墓面不改色,将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背在身后:“我在救死扶伤呢。” 丹枫手下动作不停,抬头直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幸好屏幕够多,不然以他现在的视角还看不见,“太巧了,我就是来寻医问药的。” 上次两人见面,必定达成了什么不好言说的交易,黑墓不提,那身为共犯的他也就不问,但这次是他起的头,那就绝对不会将罪责推卸到黑墓一人身上。 本来还想质问的黑塔看见这一唱一和都不免卡壳一瞬。 她关注过仙舟的一点消息,躺在台上的明显是持明族,而持明族的尊长本人就在这里,此情此景,哪怕是罗浮的将军来了都不能多说什么…… 天才的大脑飞速运转,不到一秒抓住问题核心,直指黑墓要害:“解释。” 看在她过往的良好表现上,黑塔不介意再给一个机会。 黑墓藏着背后的手指已经快打成中国结了,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没选择嘴硬:“这是必要存在的选择——用我的生命向您起誓,必要的情况绝对不会……超过三次!” 本想说绝对不会再有,但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还是不要空口说白话好了。 黑塔:“哈?你是在挑衅我吗?” 违背承诺也就算了,还想有下次?真当她是没脾气的? “抱歉。”黑墓偏头,不想对上黑塔的眼睛,但房间里到处都是,她只得心虚地闭上眼,自己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也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 她按黑塔说的方式查验了一下,这次造成的影响不多,只比她维持存在时的平均值有一点的偏差。 黑墓小心翼翼:“那我下次准备这个……之前,先告诉您一声?” 黑塔没有说话,事实上,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立刻建立与锚点之间通道,直接闪身过去抽熊孩子一顿了。 作者有话说: 黑塔女士人美心善! 多说两句好话,万一就哄好了呢是吧! 第64章 黑墓说了一连筐的好话, 终于勉强将黑塔劝住,还答应了在黑塔挑挑拣拣选出来的日子里去空间站负荆请罪。 奖励说完了, 惩罚呢? 丹枫默默将自己塞进角落的阴影中,这里好像没有他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明明双方的交流听上去很严肃,但他总觉得像极了龙师会议上他和雪浦的谈判,简单来说——就跟家长训孩子似的。 黑塔手指敲着小臂:“看在你态度端正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敢有下次……” 本想让人马上就来,但这样显得自己怪着急的, 在之后随便挑个有空的日子好了,嗯……也不能太随便。 “就让我此生智慧停滞不前!”黑墓终于把身上弄干净,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对着屏幕挥手。 黑塔手指一顿, 有什么念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能及时抓住。 智慧不会停滞, 除非灵魂主动放弃生长。 嗯……还算诚恳吧。 丹枫看着屏幕一闪,又默默地从角落里将自己挪了出来,犹豫再三, 还是忍不住先问出目前最好奇的问题:“黑塔是你什么人?” 黑墓表情一秒严肃,郑重道:“监护人。” 丹枫:“……” 走了, 但还没完全走掉的黑塔:“?” 她手指在光屏上重重一戳,忍住,偷听被发现实在丢面子。 察觉到黑塔没再关注这边,黑墓狠狠松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还以为又要被黑塔摇来的天才们群殴呢。 丹枫将手术台上重新变得完整的族人挪开, 又换了一个新的上去, 等待着黑墓修理:“没看出来。” 黑墓:“你在开玩笑吗?” 丹枫:“……” 黑墓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你在开玩笑,对吧?” 她刚才难道不是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吗?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也被当成黑幕啊! 丹枫超绝不经意转移话题:“你不趁着手感还在继续吗?” 黑墓拿起刀, 把那个持明当成丹枫,狠狠地破开胸膛,抬手注入毁灭的力量,注意到丹枫的眼神,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很意外吗?” 丹枫眨眼的速度放得极慢:“嗯。” 他知道黑墓能使用毁灭的能量,之前一直以为只是靠研究提取出的部分,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了,黑墓不仅是毁灭行者,还在这条命途上走得相当远。 从刚才去,他就一直在想对他来说在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你是内应吗?” 玉阙占卜出的结果不会出错,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绝灭大君的蛛丝马迹,如果有人在内部为那位令使通风报信的话,一切似乎就都变得合理起来。 黑墓刚洗干净的手又染上血污,闻言一愣:“……什么?” 丹枫自认对黑墓还算熟悉,分辨出她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 黑墓用出的力量只是很小一部分,但这项权能本身就象征了她在反物质军团里必然身处高位的事实。 看破的那一刻,无数个属于饮月君的问题争先恐后冒了出来:黑墓是否为了某种目的蓄意接近刚声名鹊起的云上五骁?她是作为军团的斥候来侦查罗浮兵力的吗?这场合作是专门为他设定的剧本陷阱? 丹枫开口问道:“你……会成为仙舟的敌人吗?” 黑墓驾轻就熟地拼完这副拼图,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之前有一段时间里阿哈一直沉迷合成黄金裔的小游戏,不需要动脑子的操作简单易懂,又能不断给人带来成就感。 “当然不会,我对战争不感兴趣。”黑墓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故意迟缓几分,她对丹枫眨眨眼:“龙尊大人不会过河拆桥吧?” 第66章 丹枫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再说一个玩笑,然后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可那张苍白面容染上血污的样子,实在显得她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他轻声回答:“我尽量。” 尽量不,还是尽量做到呢? 黑墓才不在意他玩的文字游戏,背负重任的族群领袖总会做出类似的选择,“来吧,最后一个了。” 丹枫或许会就此警惕她,但不会掀开她的这层洋葱皮,黑墓很确信这一点。 龙尊大人光风霁月,说出的话不自觉就会让人相信,可给人定罪总要拿出相应的证据来吧? 丹枫都因同族的死亡快要疯魔了,怎么可能把即将重获新生的族人当作证据的一环交出去,即使他最后真的让步了,看到持明复兴可能性的龙师们也断然不会同意。 时常登陆飞船的其他几人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事发之后,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被怀疑,甚至被更多人视为黑墓恶行的共犯。 再者,若是黑墓的身份被广而告之,这艘龙尊名下的飞船也肯定逃不过云骑搜查,在这些非法实验曝露在日光下的那一刻,持明的声誉又当如何呢? 亲族、友人、声名……在这一重又一重枷锁落下之后,无论怎么看,丹枫都已经找不到其他选择了呀……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本能都驱使着她在每一个节点都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行为—— 不放过唯一一个确定的列车组人选,将身为丹恒前世的丹枫牢牢掌控在手中! 黑墓强行降下嘴角的弧度。 尽管非她所愿,但在使用毁灭能量时,她不可避免地会被毁灭影响,从而展现暴虐的表象,幸好房间放的都是不太重要的东西,持明的尸身又被丹枫护得很好。 既然毁都毁了,干脆毁得更加彻底一点,免得污染清洁机器人的设置。 黑墓打了个响指,一片狼藉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荡,那些破损的仪器连化为齑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迎来彻底的毁灭。 尚且温热的血液汇聚成团,漂浮在黑墓手掌上方,她歪歪头,好心建议道:“这些人出生后,记得多给他们喂点补血药。” 自己一不小心多取了一点,不过也不可能浪费,拿去做新的培养实验正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棒的巧合呢! 就是这次一定要记得在命途狭间做,不然她那么努力争取到的宝贵机会就要这样再浪费掉一次,太亏了。 听到医嘱,本想立刻离开的丹枫脚步一顿,丝滑转身:“还有什么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黑墓看着模拟出的成果,莫名觉得丹枫有一种新手父亲头一回带孩子来医院看诊的既视感,她沉默片刻,复制了星网上点赞率最高的一条通用回答。 星海浩瀚无垠,适用于大部分种族的回答只能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但此刻龙尊大人需要的正是这个。 丹枫聚精会神记下,拖着三个正处于死人微活状态下的持明,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回到鳞渊境,做完必要事项后,丹枫立刻召集资历最老的几位龙师展开紧急会议。 持明对卵很是看重,护珠人每天高强度巡逻,多一个少一个都有记录在册,有些心系持明未来的老……人家时常来翻阅,好像多盯几遍就能盯出什么花样来。 作为实权龙尊,丹枫不是没有办法绕过大部分人的视线完成想要做的事,但那只是被发现时间的早晚问题。 即将出现的几颗持明卵会有异于以往,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情况特殊,派遣专人去照顾这几颗更好。 还有就是可以借此安龙师们的心,眼看繁衍有望,持明复兴在即,稍微透个口风出去,想必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族内的反对声音会再小一些——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着五个人,一旁摆着的尸体差点都比龙师的数量多。 听完上首之人说完,室内陷入一瞬绝对的安静,有人打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流了满手,他却顾不上这些:“丹枫大人,您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即刻就能分辨。” 那三位持明如今仅剩两名,还有一位已经在波月古海成功蜕生结卵,那颗带着黑紫色纹路的卵正摆在丹枫手边。 由于某种人尽皆知的原因,龙师对龙尊的亲卫印象深刻,盯着剩下的那两张脸看了又看,确定是本人没错。 涛然还忍不住上手扒拉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雪浦,眼神示意他也来瞅瞅。 雪浦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惊涛骇浪,他向来对丹枫有信心,可没想到进度能这么快! 这才过去几年啊?一阶段结果就摆在他面前了! 他都不敢想二阶段能有多美妙! 一群人大眼瞪完小眼,和前不久的丹枫一样,鬼鬼祟祟地往波月古海跑,准备亲眼见证一下死在外面的族人究竟是怎样成功蜕生的。 流程再简单不过了。 灵魂被黑墓修补好,身体又接受了丹枫的治疗,这几名亲卫就此骗过死亡,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再一次濒死,触发持明的底层代码,这事儿就成了。 就是对几个老家伙的心脏不太好。 丹枫成年后,少有笑得如此开心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够令他们感到惊悚了,生怕他又想到了什么内斗的手段。 接下来的动作更是毫不迟疑,两名亲卫被串成串,鲜血顺着丹枫的枪流了一地,又被他甩进古海中。 那血都差点溅他们脸上了! 刚要升起的怒气被波月古海吐出来的两个蛋抚平,涛然抢先出手,一边接住一个蛋,“好!好啊!” 和接受龙心就能一步到位的龙尊不同,龙师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都不是笨蛋,从丹枫熟识的人里面简简单单做个排除法,心里就大致有数了。 丹枫和天人狐人交朋友?那享福了,能和另外两族打成一片。 饮月君和短生种交朋友?那享福了,对比产生美,等短生种死了就知道当持明究竟有多好。 龙尊大人和化外民交朋友?这回是真的享到福了! 作者有话说: 至高无上的龙尊大人于今日抵达忠实于他的鳞渊境! 第65章 明明之前的一切都那么顺利! 黑墓抱着脑袋, 难得有些脑子转不过来的感觉。 事后那些龙师识趣地送来很多礼物,全部放在飞船上,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和飞船一起爆炸了! 飞船的残骸正漂浮在黑墓面前,只有在特质营养液中才能存活的众多实验体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那一刻如烈日下的雪花般瞬间融化。 她错了,错得离谱。 心血被毁掉的感觉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受数倍! 与此同时,黑墓心中对肇事者升起滔天怒火,飞船可以毁在她手里,也可以毁在罗浮手里,这些都是在她意料之中的结果, 她早就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 但要进攻仙舟不去打那些战舰,先把漂浮在外,一看攻击性就不强的小飞船给炸了是几个意思? look in my eyes! ……哦, 对方眼睛有点多,而自己本体一双都没有, 看不了呢。 此刻的场面有些混乱。 沉浸于血火中的战场被按下休止符,爆炸产生的光和热、双方士兵攻击敌人时带出的风、被各种动作掀起的尘埃…… 黑墓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意识回归本体后,失去控制的人偶倒落在地, 贴合皮肤的面具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到黑墓面前。 符文从眼睛的空洞中跳出, 缓慢组成一句简短的话语:[不带阿哈玩,你完了!] 最后的感叹号被特意放大,几乎快要破开数据的框架。 老一辈星神就是强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给她传递信息, 那边的巨树现在可是丝毫动弹不得呢。 时间的停滞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知无觉的, 就算黑墓现在按下开始, 他们也只会继续先前的动作。 飞船爆炸的那一刻,黑塔就给她发来了消息,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毕竟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立下誓言,说此生只有三次机会,这么快就把第二次用掉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欠打? 而且在这次之后,黑塔愿不愿意见她还是个未知数呢。 飞船爆炸与应星按下发信器就是前后脚发生的事,黑墓来的很快,但战场瞬息万变,她看见战场最中心那颗即将爆发的黑色太阳,以及一颗遮天蔽日,充满了诡异的生命气息的巨树。 ——丰饶令使,倏忽。 因解放权限,黑墓头痛得快要爆炸,源于铁墓的恨意在体内到处乱窜,试图怂恿她将一切都毁掉。 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大开杀戒的。 黑墓无意入侵罗浮的玉兆,只是以她现在的状态,所有与数据沾点边的设备都在将自身的一切作为对帝皇的供奉主动献上。 之前罗浮一直逮着丰饶民打,现在就被丰饶民叫家长来打回去了,当然,仙舟也可以叫更厉害的家长来,但那样做代价太大。 第67章 巡猎的光矢之下,众生平等。 捋清了前因后果,黑墓却更加茫然。 她是不想循规蹈矩地重现历史,可也不是要时间线向脱缰的野马一样乱跑啊! 黑墓一把将艾利欧从命途狭间揪了出来,抬头解开他身上的限制,指着战场中心,问:“你看到了什么?” “喵?” 许久没有口吐人言的艾利欧怪不习惯的,他舔舔爪子上甜点的碎屑,才找回感觉: “——死亡。” 群猫中的每一只都分别对应一个时间段,短则几年,长则数百年,艾利欧知道这场战争最后会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最糟糕的那个结局。 他来仙舟,就是不想多余的变数扰乱时间,可未来的自己没有告诉他这个变数这么难搞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jpg 死亡? 艾利欧说的没错。 在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战场中心,一轮黑色太阳之下,是眼神决然的白珩,黑墓能感受到,那是连自己都能被伤到的一击。 但对以生命力著称的丰饶令使来说,这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人以伤换伤,甚至是以死换伤才行…… 下一个又轮到谁? 丹枫?镜流?景元?还是他们身后千千万万的云骑军? 艾利欧跳上黑墓的指尖,用力踩了几下,“放弃吧,这是通往最好结局的必经之路。” 命运的奴隶曾听见无数人的指责,质问他为什么对发生在眼前的悲剧视而不见,但他难道有得选吗? 黑猫捏紧了猫爪,恨恨一拳砸下,差点把自己砸骨折。 疼痛让艾利欧清醒了几分,开花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猫爪反复开花。 连黑墓身上溢出来的负面情绪甚至足够影响到自己……她出生的那个平行宇宙不会已经毁灭了吧?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啊。 听艾利欧说完更详细的结局,黑墓沉默了。 这下真有些难搞啊…… 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虽不是感兴趣的领域,但这场战争的惨烈连我也有所耳闻。” 吕枯耳戈斯背着双手,仰头去看黑墓:“想好该如何行动了吗?女士。” 即使已经见证过不止一次,他还是会对为毁灭而生之人却试图做出违背本能的拯救举动感到意外。 这一点上他不如黑墓,偏执的钢印镌刻在思想中枢,他始终无法挣脱第一位天才为自己设下的限制。 那张被金属面具覆盖的灰暗面孔微微转向,盯着越狱的囚犯,“回去。” “为何?”囚犯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这片星空,“此处不也是您设下的囚笼吗?” 黑墓没有搭理吕枯耳戈斯,直接动手将他和艾利欧甩了回去,不帮忙的人没有得到自由的价值。 她在思考大闹一通的可能性,不能拿到一命通关的成就确实很遗憾,但她也不想这样看着熟悉灵魂奔赴死亡。 那么,就这样吧—— 一张面具轻飘飘地落到抬起的指尖上,却重若千钧,压得黑墓手腕一沉,刚下定的决心又退了一步。 字符一顿一顿地出现,[讲个故事,要听吗?] 在这种时候? 黑墓眉头一皱,然后发现自己没有眉头可以皱。 既然……既然都听了吕枯耳戈斯和艾利欧的话,那没道理不听听阿哈要说些什么,对吧? 稍微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黑墓开启一道小口子,欢愉能量丝滑地钻入,权限的裂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 阿哈的语速向来很快,通常还会伴随着或是张扬或是疯狂的喧闹笑声,但此刻祂吐字清晰极了,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便直接进入正题。 黑墓的处理器很快分析完阿哈劈头盖脑砸过来的一大堆词语。 水的国度、五百年、必将实现的预言、欺骗一切的剧本…… 这是什么? 这是包过的参考资料啊! 黑墓暂停分析这个故事发生在古老过去还是平行时空,那不重要。 老一辈星神能活这么久确实有祂的道理哈! 高强度运转的核心不到一秒便给出适配的十几个方案,黑墓挑选了其中成功率最高的一个。 水的女儿能一次成功,靠的是五百年的积攒与一场豪赌,黑墓没有那么多时间,她要立刻就能用到的办法。 这权限再开下去,她真要起杀心了。 感觉到黑墓的态度有所松动,阿哈恢复了祂平日里的喋喋不休:“跟你讲阿哈这次真的生气了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全你的本体还挺好看不过还是我最好看我真的生气了你要怎么……” 祂的话语被迫中断。 黑墓曲起指节,对准面具轻轻一弹,将阿哈的意识赶了出去。 面具还是要留下的,复制品怎么能比得上原件,至于道歉的事就之后再说吧……她怎么最近老是在道歉? 是不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黑墓深吸一口气,打好准备发送出去的草稿。 好戏——开演! 时间恢复流动。 作为后勤人员,应星不应该跑到如此接近绞肉机中心的地方,但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都在那里! 再度按下发信器,不确定以刚才手抖的频率是否准确按中,身边也空无一人,想要找个启动的参考物都没办法。 他不停地在心中唾弃自己,小人、伥鬼……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让黑墓卷入这场突如其来战争的理由。 漫长无比的三秒钟终于过去。 白珩试探着眨眨眼,设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罪大恶极的敌人停止攻击,任由她被一只锋利的手捧起。 倏忽身体上一个又一个的头颅吐出话语,组合成完整的句子:“新朋友?要加入我们的游戏吗?” 血肉藤蔓延伸至那只充满机械美感的手上,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化为尘埃。 很明显的拒绝态度。 与此同时,几条信息量爆炸的消息被黑墓分别发送。 ——致螺丝咕姆:[帝皇三世或将现身,注意舆论。] ——致白厄&昔涟:[十五秒后动手批量修改记忆,附排除名单。] ——致黑塔:[第二次机会,提前报备了,如果可以……还请原谅我。] 黑墓分配了大量算力,用以支撑昔涟的行动,这是她计划中最核心的一部分。 现在不是第三位帝皇应该出现的时候,如果没能成功封锁消息,那就看螺丝咕姆怎么处理。 视线落回战场中,因她的出现,时间仿佛进入第二次停滞,她看见了白珩警惕的眼神。 警惕是对的,因为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可算不上友好。 白珩会在这场战争中迎来死亡的结局,但没人规定她该如何死去,而黑墓喜欢钻规则的控制。 凝聚大量虚无能量的黑色太阳被轻易挥散,个人的力量与令使相比实在过于渺小,再强大的攻击手段也只能靠出其不意才能达成目的。 黑墓将白珩捧得更高,下一刻,她为狐人飞行士注入强烈的毁灭能量。 将她转化为虚卒——又何尝不是在杀死她呢? 作者有话说: 出来吧!我的全勤标! 大家有去看官方的新视频吗,疑似项目组赶工赶疯了所以要创死所有人…… 第66章 为了减轻白珩的痛苦, 黑墓速战速决,不过两秒便完成了转化。 狐人飞行士的身躯瞬间灰飞烟灭, 又在命途狭间内重聚,灵魂与不匹配的□□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磨合,整个过程无法人为加速。 数道攻击朝着黑墓而来,刚才的举动已经足够让云骑看清事实——来者是敌非友! 黑紫色的巨人立于铺天盖地的丰饶民之中,尖锐的指节轻轻一点,将所有攻击化为浮尘,空中落下百合的花瓣, 每一瓣都代表着毁灭! 丹枫目眦欲裂,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谁?甚至在那个身影出现时,他心底生出第一反应居然是期待。 期待一位绝灭大君能对他们施以援手?! 哈…… 应星脱力地跪倒在地, 他已经不年轻了,光是躲避敌人的攻击就耗费了他太多力气, 手指下意识攥紧那个发信器,几乎快要陷进肉里。 上面的力量与遥远距离外的身影相互呼应。 多么明显的线索,但凡是对黑墓有点印象的人, 都能看出她们之间的联系。 是他! 是他动了不该有的贪恋,才为本就岌岌可危的仙舟招惹来了另一个强敌! 十…… 黑墓彻底销毁被各类设备记录下的自身影像,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战场,巨大的数据流互相裹挟,交织成封闭的牢笼。 她看见一手主导研发而出的武器对准了她自己,代表危险的光芒蓄势待发, 帝皇心念一动, 那架光炮便自动转向, 徒留身后一脸惊恐的操作员。 九…… 第68章 大部分攻击对黑墓造成的伤害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剩下那小部分实在让人头疼。 水流汇聚而成的巨龙死死缠住她的一只手, 随之而来是带着杀意的凛冽寒霜,倏忽的攻击则更为恶心,黑墓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试图用血肉侵蚀她的身体。 八…… 有人正试图从外界突破她设立的数据场,是寂静领主? 来得好快,狗鼻子这么灵! 黑墓现在没功夫和她正面掰头,在数据场边上开了个伪装成破绽的缺口,实则落点通向命途狭间。 吕枯耳戈斯眼前一晃,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难得不确定地问一旁的艾利欧:“刚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吗?” 艾利欧:“喵。” 小猫咪能知道什么呢? 七…… 黑墓将波尔卡.卡卡目扔得老远,确认她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塞进去的一大堆数据垃圾就连自己都要缓一段时间,更别说叠加上的反有机方程,虽然没能完全感染有些遗憾,但把人赶走就算成功。 昔涟停在通道边缘,无漏净子的权能凝聚成一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箭矢停在手里,随时可以射出。 六…… 黑墓曲指,拦下镜流的剑,发出铿锵一声脆响。 剑首大人真当好眼力,瞄准的是她最脆弱的脖颈处。 后天接上的东西脆弱,那个不要脸的倏忽也看中的这里,仗着身躯庞大,血肉组成的藤蔓一边攻击她,一边朝着底下的其他人飞去。 最后五秒! 高浓度毁灭能量顷刻间布满战场,强腐蚀的特性瞬间带走大批丰饶民,巡猎的光矢不分阵营没长眼睛,她可是长了的。 倏忽也没有好到哪去,黑墓针单方面针对祂修改了几个常数,血肉刷刷刷落下,狰狞的伤口又很快愈合如初。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杀? 送佛送到西,黑墓再度动手,限制住倏忽的恢复能力后,总算能够让祂重伤濒死。 失去大半躯体的树状生物笑得愈发灿烂:“徒劳之举,吾神所赐身躯岂能如此轻易损…毁……” 倏忽没能说完。 作为场上仇恨值最高的目标,军队对祂的攻击从来就没停过,黑墓打出的伤害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吨稻草。 景元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刚为腾骁收敛了尸骨,向来灵活的头脑很快分辨完形势。 虽然不知道黑墓为什么要对白珩做那种事……景元咬紧牙关,但是、但是现在的结果有利于罗浮!他们可以趁敌军被重创时乘胜追击,尽早结束战斗,减少可能会造成的更多伤亡! 已经长成的白发青年举起阵刀,发出了冲锋的号令。 低沉的笑声响起,黑墓说出降临后的第一句话,却是与众人告别: “——下次再见,各位。” 充满压迫力的黑紫色身影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却彻底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镜流压下复杂的各种心情,感受心中那道隐隐约约的枷锁,配合其他几人一起将垂死挣扎的倏忽拿下。 首恶已俘,剩下的不过是残兵败将。 大雨倾盆,洗刷着这一地的罪恶。 这场战争带走了无数生命,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丹枫带着搜索到的飞船残骸,找上应星,四目相对间,一个疯狂的计划就此开始。 黑墓尚不知道这些纷纷扰扰,她正在解决属于她的麻烦。 没敢回复黑塔的质问,光是清除留下的痕迹就已经让她头疼欲裂,还要分出大半算力给昔涟,修改之前漏下那些边边角角的记忆。 吕枯耳戈斯事不关己地看她忙的团团转:“这可都是您自找的,有良知的黑墓女士。” 艾利欧也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忙,忙点好啊,要是能把他放了就更好了,好想问问未来的自己时间线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动。 黑墓:“……” 就不该让这两个家伙过得太舒服! 命途狭间的另一边内,昔涟正为重塑躯体的白珩换衣服,被毁灭能量刺激得展开大翅膀的白厄缩在角落里怀念仙舟。 还想给同伴们介绍的来着,不过这通大动作下来,他们应该会在通缉令上排排坐吧? 黑墓的通知来得太急,两人只来得及打包带走最重要的东西,连小黑都被落下了。 昔涟给白珩穿上最后的外套,勉强遮住左肩上多出的紫色百合花印记,或许是力气有些大,牵动到尚未完全修复的伤口,狐人的身体抽搐一下。 “啊,抱歉抱歉……”昔涟下意识开口,却对上一双涣散的眼瞳,“诶?你醒啦!” 脑子空空如也的白珩在心里自动补上一句手术很成功,我已经变成男孩子了…… 这里是哪里? 漫天星辰围绕中心的环状丝带,光辉流转间,为世界披上夜色的纱衣。 似乎从一位不知名的无名客前辈手记中看见过,说星神的命途狭间就是这般模样,难道她在濒死之际被星神看上了? 主角待遇也有落在她头上的这一天?之前的那些倒霉事迹不会是命运给她的考验吧! 思维发散着越跑越远,遭受巨大创伤后的大脑本能回避那些创伤的成因,饶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也需要时间调整。 昔涟捧起白珩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哼着安抚的歌,是她以前荡秋千时就最喜欢唱的那首。 白厄也默默挪了过来,听见故乡的小调有助于消除他内心的怒火,还好黑墓不在,万一他忍不住对他动手,就会…… “就会怎么样呢?” 白厄嘴比脑子快:“就会被揍得很惨。” “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这个音色好熟悉…… 白厄抬头看去。 白厄选择站起来看。 一对大翅膀垂落在身后,羽尖扇起小小的弧度,显得他更大只了。 看,还是他更高。 黑墓常年依靠人偶活动,他很久没有见过对方本体的样子了,不是比长高的昔涟还要矮上一截的人偶,而是高挑的成年女性模样。 忘是不可能忘的,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她这般特殊的面容了,灰暗的死寂与绝望的生机在那张脸上达成绝妙的平衡,明明是同样的长相,但任谁见了,都绝不会将她与那位真正的天才混淆。 白珩当然也是一样。 瞳孔费力聚焦,辨认出那张苍白的面孔……黑塔? 不,不对! “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这是我真正的本体,如何?是不是比人偶更好看?”黑墓将白珩拉起,冰冷的手指攀上没有温度的脸。 她知道情况紧急,可让人承认黑塔女士的美貌也是重中之重! 双方距离很近,白珩却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常人应有的呼吸,“黑墓?” 还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原来卜文中的绝灭大君,早已出现在她们身边,只是无人发现而已啊。 她笃定道:“你救了我。” 身体变化瞒不过它的主人,白珩感受不到自己温热的皮肤,身后的大尾巴也不在灵活,一定是黑墓做了什么。 黑墓撑着下巴,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同时,我也杀了你,并且将你转化成了虚卒。” 白珩声音不复平静,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才能压制住此刻内心的躁动:“你是为了某种原因才选择这样做的,对吗?” 她睁大眼睛,第一次以仰视的态度与黑墓对话的感觉很微妙,对方身上的气质太违和了,还有那张隐藏了无数秘密的脸…… 她们已经认识了数十年,之前对方表现出的那些难道都是假象? 不管了,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勇敢发问:“你——是幻胧吗?” 黑墓嘴角抽搐:“……” 骂得真脏! “我对当烬灭祸祖的座下走狗没有兴趣!”黑墓黑着脸甩出一只黑猫,“来吧,预言家,看看她的身份如何?” 艾利欧躲过白珩伸出来接他的手,一双眼瞳由蓝转金,“……我看不见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黑墓笑着鼓掌,“不错,真不错。” “接下来有一场很重要的喜剧演出——我的女主角,愿意上场吗?” 作者有话说: 好戏——开场! 昨天还在想水煮黑背鲈是个什么意思,结果搜了一下,哦,是我还没来得及过的海灯节剧情啊,等我有空就去品鉴品鉴今年又有什么乐子! 第67章 神策府的气氛算不上轻松, 只泛着诡异的安静。 看着各方交上来的战损报告,景元揉着眉心, 现在情况紧急,下属机构还算配合,等这场风波彻底平息……不,一景元对他们的了解,在那之前,自己就会被使不知道多少绊子了。 就像腾骁将第一次培养他的态度摆在明面上时一样。 第69章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没烧着别人,尽烧自己了。 继任将军之位的景元身上已经多出一份放不下的责任, 桌案上堆积起来的公文几乎要将他淹没。 之前腾骁将军对他真是手下留情……困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白发青年喝下一口茶水,凉意一路落尽腹中,这才勉强清醒了些。 带着墨水的手指又翻开一份, 是地衡司预备呈递给元帅的报告啊,景元打了个哈欠, 这些都有固定的格式,应当没什么好修改的地方。 下一刻,细长的猫眼瞬间睁大。 ——什么叫“仰赖帝弓伟力……此次战事大捷”? 他不可置信地从头到尾仔细阅读一遍, 确认说的是倏忽之战,但是帝弓伟力? 哈! 谁人不知巡猎的拯救从来不计代价, 倘若真是帝弓降世临凡,那片战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心慌意乱之下,他不小心将茶盏打翻在地,湿了一大块地毯。 “咘咘——” 歪着头的家政机器人检测到脏污, 自动上前开始清理, 一阵机械运转声后, 地毯已经恢复干净整洁的模样。 机器人显示屏上出现弯起的符号,那是它的笑容, “叮”的一声,标志着工作完成的声音响起。 一般这个时候,在家里走来走去制造垃圾的那些大高个们都会对它进行夸奖,它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显示屏已经做好了飘起小花的准备,核心中的数据已经运转了很多个来回,小机器人抬头看去时,热成像显示座位上已空无一人。 “……咘咘?” 景元并不是头脑一热放下了工作,真正重要的他早就处理完了,剩下的那些琐碎小事交给策士也是一样的,只是他想着亲力亲为能更快上手。 但现在,他有一件更紧急的事情需要确认。 景元来点校场,随机挑选几名士兵,让他们汇报那天看到的情况,得到的答案大体一致,都认为是帝弓出手击溃了敌军。 他记得亲手布置的战阵,这几人都位列不同的方向,担任的职责也不同……是什么力量能一次性篡改所有人的记忆? 景元走进熟悉的训练场,“师父!” 他脚步一顿,不过是两日不见,镜流身上的气质越发凛冽,即使是在休息状态,都锋利得好似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 猩红眼眸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看见来人时又被主人很好地收敛,“何事。” 在来的路上,景元查看了玉兆内留下的记录,每一条都可以追溯到撰写人,依次打探情况后,他都差点以为记忆错乱的人是自己! 他开门见山:“师父,您还记得大战是如何结束的吗?” 镜流擦剑的手指一顿,自家人知自家事,在自己整理思绪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的小徒弟来问这种问题? “绝灭大君现身,重创倏忽。”她努力忽视另一个残忍的事实,看着景元凝重的表情,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景元调出记录,简单解释一番,“我怀疑是特定针对的人选。” 目前还记得的只有他和师父,同样身居高位的六御也没能幸免于难,他猜测筛选标准不是权位,而是…… “呵。” 镜流冷笑,真该感谢那人对她们网开一面吗:“既然如此,不去问问剩下两位?” “自然是要去的。”景元点点头,策士将部分文件上传至玉兆,他正好可以边赶路边处理工作。 大战之后,应星的身体变得更差了,据说这些天都在鳞渊境,由丹枫帮忙调理,正好方便当面问询。 自那天以后,黑墓便销声匿迹,所有影像里都没有她的痕迹,问起旁人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说辞,仿佛大梦一场醒来后,梦境的泡沫就此消散在阳光下了一般。 带上温养身体的药材,景元熟门熟路进入丹枫的住所,“你们……在干什么?!” 向来情绪稳定的狮子猫在一天之内受到了第二次惊吓。 原因无他,进入庭院后,景元便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他以为只是丹枫在为应星治疗身体,却不曾想是这番场景! ——各种凌乱的素材随意堆积着,血污不知道积了几层,在地上干涸成粉末,而最中心的位置,那具四不像的躯体头上,赫然顶着一对残缺的龙角! 身后传来关门声,镜流已经拔出了剑,空中飘起细碎的冰晶。 随后是她更冷的声音:“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本就显得憔悴的两人脸色均是一白。 丹枫上前几步,试图挡住那具尚未完成的实验体,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温度会影响实验的进程。 水龙顺从着主人的心意出现,将冰霜席卷殆尽后消失不见,“镜流,你先等等,听我说……” 应星正操控着金人,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物品都搬进屋内,避免被可能出现的打斗损坏。 之前丹枫对他们几人从不设防,这才有了师徒二人畅通无阻进入此处的现状,真是糟糕,忙得头晕脑胀,居然忘了这出!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镜流横剑在前,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素材里有一部分分明带着白珩的气息! 景元想要劝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向来引以为傲的头脑卡壳一般停止运转。 战斗一触即发。 漫天飘舞的冰霜中骤然出现一点黑色。 浓郁到极致的紫百合坠落在地,带着让人记忆犹深的毁灭气息。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我想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出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镜流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好似梦呓一般飘出:“……白珩?” “是我,”略有变化的狐人飞行士落地,尚未站稳便朝着镜流扑了过去,将头埋在对方颈间,“有没有……有没有想我呀?” 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仿佛受尽委屈。 白珩不是在为自己经历的一切难过,只是一想到友人们风流云散的未来,她就忍不住想哭。 镜流下意识将剑背在身后,生怕伤到从冥府归来的友人。 看着另外一个高挑的身影,景元差点拔出石火梦身。 成为巡猎令使后,他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感知又上了一个台阶,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一个人,那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黑洞! “黑墓?”他试探道,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对方此刻出现必定是另有目的。 刚经历过大战的罗浮承受不起一位绝灭大君的消耗,必须想办法引走她…… 黑墓没理会想法很多的罗浮新任将军,环视一圈后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大家都在,省的我一个个去叫人。” 她姿态悠闲地打了个响指,“先走,等会再给你们解释。” 紫百合组成的风暴自她身后突兀出现,以不可阻挡之势将众人都席卷在内,花瓣散去之后,庭院中已空无一人。 黑墓是真的赶时间,消息栏里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气泡不知道弹了多少条,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摸着气息找上门的寂静领主。 她根本不敢在外面多待好吧! 景元率先睁开眼,脑子好像被放进洗衣机搅过一样晕乎乎的。 瞳孔慢慢聚焦,他看见一缕光、一盏水晶之杯和……一名智械? “欢迎,欢迎,巡猎的令使。”疑似是黑墓属下的造物热情地对他鼓掌,“来到此地,得以窥探命运一角的幸运儿啊……” 景元听到黑墓一言难尽的声音:“你又在发什么疯?” 那个电子音语气变得更加夸张:“女士,我只是在提前适应戏剧的表现手法,毕竟我是初次接触这些,还请原谅我的状态不佳吧!” “真有闲心啊,前辈,”黑墓不客气地嘲讽,“可你不是我钦定的主角。” 景元撑起身子,顺手撸了一把趴他胸口的黑猫,在这里,他感受不到神霄雷府总司……神君的存在。 双方战力差距过大,对方要是真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也没办法,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那我就是主角吗?导演女士,任人唯亲不太好吧?” 基本可以确定,黑墓是故意只留下他们几人的记忆,既然他们对黑墓有用,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甚至还可以凭借这一点,撬出更多内情。 ——尤其是那位前辈口中的“命运一角”。 带上白珩确实是有用的,先表明自己的友好态度,这些人就不会对她喊打喊杀。 高明的决断! 黑墓在心里夸夸自己,面上一片淡然。 更改时间线必然有其代价,她也逃不开,只能暂且延后,景元能冷静下来听她说话真是太好了。 白珩自带适应性,早早醒来为同伴们摆放好了茶水点心,做出类似聚餐般的轻松场景,接下来的对话过于沉重,她想让大家能更舒服一些。 第70章 她只粗略听了一部分就已经够难受的了,那样糟糕的未来实在不应该发生在她们身上,好在现在有了一个改变的机会。 景元视线落在白珩左肩处,“那是……” 见到几人纷纷醒来,黑墓手指勾勒出一个更清晰的图案:“[毁灭]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你们应该感受到了吧?” “——白珩已逝,活下来的只是我的虚卒。”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气氛骤然沉重。 镜流盯着白珩肩上那处印记,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紧绷着做了好久实验的二人组脑子里那根弦一送, 差点累晕过去,此刻也只是强弩之末。 景元看了一圈,“姑且确认一下,你对仙舟没有恶意,对吧?” “当然,”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我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整个罗浮就幽囚狱里面可能有两三个棘手的家伙, 其他的对她来说都是小卡拉米好吧,懂不懂什么叫天下无敌的含金量! 她指着白珩头上的黑猫:“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未来的编剧,命运的奴隶——艾利欧!至于这位……当他是个看戏的就好。” 艾利欧? 黑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景元摸着下巴, 那一次清理丰饶余孽时,她的那些表现只是为了获取信任吗? 白珩伸手,在那颗毛绒绒的头上拍了拍:“打住!小景元, 思虑太多可是会掉头发的!” 景元后撤一步,笑得艰难:“白珩姐, 你知道我现在无法完全信任你的。” 成为虚卒,还是由一名绝灭大君亲自转化,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被转化的那人躯体、灵魂、思想,所有的一切通通受制于人, 就算白珩言行举止看上去和往日无异, 他也不能放下警惕。 “这可真是令我伤心, 黑墓女士,”吕枯耳戈斯将胸口的迷你人偶掏出来放肩膀上表明立场, “需要我提供帮助时,多少也得说些好话吧?” 黑墓刚想说话,却感觉到门口处的异动,分出视线一看,是白厄在敲、不,应该说砸门来形容才更贴切。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完蛋…… 吕枯耳戈斯轻笑一声,“怎么,不让他过来吗?” 黑墓暗暗磨牙,果真是她的好前辈又在给她使绊子了:“理由呢?” “理由?啊,在陷入沉眠之前,想再见见我尚未完成的作品。这样的理由想必已经足够了……”他轻巧地闪身,避开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 “看,他也迫不及待想和我见面呢。” 一看这边打起来的场景,镜流也不发呆了,丹枫和应星也不心虚了,全都看了过来。 白厄从牙缝中挤出怒吼,转眼间,侵晨便已经砍了过去:“来古士!” 昔涟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向来温柔的蓝色眼眸满是怒火:“黑墓女士,既然您选择开门,那么想必也能理解我们的行为,还请不要阻拦!” 黑墓没好气道:“他自己找打!我为什么要插手!” “我的编剧,剧本写好了吗?” 察觉到黑墓语气中暗含的危险,艾利欧甩甩尾巴,“准备好了。” 咪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群猫之间常用的意识传输明显不适配与眼前这几位,长生种容易被刺激得发狂,而脆弱的短生种也承受不住。 在白珩“你们看,猫居然会说话!”的惊呼声中,艾利欧扒拉出一条录像带,“现在就开始播放吗?” 黑墓思索片刻,身后的打斗声是有点吵,她大手一挥,将三人放进了另一边的空间内,刚才门开太小,荒笛都没能挤进来,这样就好多了。 影院很快布置好,应黑墓要求,白珩给除应星外的三人都发放了一份观影小套餐。 丹枫拿起里面的一颗药丸,轻轻一闻便分辨出成分:“削弱版本的万寿无情丹?” “至少能让你们在观影期间稳住情绪,就当体谅一下镜流她老人家,别刺激到她了。”黑墓坐下,甚至还抱着一桶爆米花,迎着景元的视线,大方地推了过去,“随便吃,不用和我客气。” 景元:“……” 心态很好的大猫欣然接受,还很有孝心地问镜流:“师父,您吃吗?” 镜流冷冷看他一眼,杀气再度爆发。 从黑墓的态度可以得出,接下来要放的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场面,而是会刺激到她,甚至诱发魔阴身的痛苦现实。 有如实质的目光压在黑猫身上,命运的奴隶……吗? 黑墓是毁灭的令使,那名被她称为前辈的智械又是谁?而一向乖巧的两个学生有分别是什么身份? 那名粉发少女挽弓搭箭时,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可她本就对两人不陌生,一时间无法细细分辨…… “白珩!” 镜流突然撑起身子,剑随心动,一击劈中屏幕。 理智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渐渐回归,她这才发现,丹枫已经凝聚出一条水龙,景元也掏出了石火梦身。 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尴尬了呢…… 白珩被感动得泪眼汪汪:“你们放心!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如果黑墓没有横插一脚,那现在屏幕上播放的就是她的结局,对于自己牺牲在战场上,白珩并不是不能接受,早在成为飞行士的那一天,还是只小狐狸的她就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 应星揉开皱紧的眉头,刚想习惯性接上一句“你这样也算得上好”时,突然顿住。 他在恢复如初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和丹枫一起想要复生白珩的过程。 这里也有所不同,屏幕里这个丹枫的手法很生疏,他们实验许多次,才勉强追上今天被发现之前已经达到的进度。 “虽说你的实验注定失败,不过还是比上面这位成功一些的。”黑墓语气里带着赞赏。 丹枫看了她那么多手稿,也参与了部分实验体的培养,合该比之前厉害才对。 丹枫:“……谢谢。” 但是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夸奖。 黑墓咽下嘴里的爆米花,继续以过来人的姿态点评:“一般来说做实验嘛,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过你材料太少,选择铤而走险的方式也不是不能理解。” 丹枫知道后面应该跟着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 “但是,这样一来,失败的结果就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了,就像这样。” 随着黑墓话音落下,屏幕中一条浅紫色巨龙冲天而起,却不是他们想要唤回的友人,而是将屠刀对准无辜者的孽龙。 丹枫攥紧手指,手臂上青筋暴起,“幸好……幸好……” ——幸好他尚且没有铸成大错,幸好他还有挽救的机会。 “你在幸好什么,这可是接下来你们要上演的剧本哦。” 艾利欧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宛若一记重锤,落在每个人身上。 白珩指着自己:“啊?我也要演吗?”她都已经是死人了诶。 艾利欧:“对。” 景元手指点在扶手上,差点摁出几个坑来,他猛然转头盯着黑墓:“既然是戏剧,那道具由谁来准备?” 真要实地演出,他们马上就能翻脸。 “那头孽龙需要征用一下你们的半成品,被孽龙毁掉的持明卵、镜流堕入魔阴后弑杀的同袍,都由我来提供替代品就好。”黑墓看向应星,“只是……” “我需要你至少活到七百年后,可你就快死了,怎么办才好啊?” 好一个可汗大点兵! 景元背后一凉,差点炸毛:“我呢?” 他都是罗浮将军了,没有他的戏份吗? 黑墓:“做你该做的就行。” 自己该做的?挨个发通缉令吗? 不等景元整理完思绪,屏幕上的影片已经给出了结果,活下来的友人们在监狱里团建,又越狱继续团建,就是不带他。 罗浮的将军闭上眼睛,决定对即将发生在眼前的十恶逆视而不见。 黑墓有很多种长生之法,端看应星喜欢哪一个,“你是要这个基因编程呢?还是要这个机械飞升呢?” 不,我只想要我的妈生身体。 应星退了一步,按照寓言故事,河神会将所有的东西都给诚实的孩子,不管他想不想要,都是如此。 “喵。” 艾利欧发出抗议。 他未来队友需要的是更高层面的生命进化,才能面对那些必须迈过的艰难险阻。 黑墓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看来我们的编剧有些不同的意见。” 应星对即将成为的樗木没什么太大的抗拒情绪,人都是善于折中的,发出掀屋顶的警告后,却只是开了个窗子,任谁都能接受…… “不,我、我想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应星喉结上下滚动,他承认自己失策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段充满违和生命气息的树杈子,在场没有人会不认识这东西。 第71章 ——这是倏忽的血肉。 一但沾染,他就会成为自己曾经立志要剿灭的孽物中的一员。 应星内心天人交战,这已经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好的选择,他闭上眼睛,如果这就是对他罪孽的惩罚…… 黑墓突然拉开距离:“逗你的,把这玩意儿用在复制体也一样,编剧怎么看?” 艾利欧:“喵。” 多余的举动。 携带另一具躯体会对行动造成不必要的阻碍,尤其是在团队的其他人还没找齐的情况下。 但也不是不行。 应星还没能领会从一个简短的喵中看出艾利欧真正态度的复杂技能,顿时有些忐忑地投来视线。 编剧你说句人话啊编剧,你明明会说话的! 景元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了回去,连同一起闭上的还有想说话的嘴。 复制体好啊复制体妙! 黑墓将战利品收了回去,本来是习惯性捡回来想当研究材料的,不过现在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打量着应星有些老态的皮肤:“本体也该加强一些才对,放心,不会改动太多,认识黑塔吧?天才同款,你就偷着乐吧。” 影片已经结束,后续的事迹只由寥寥几行字概括,景元看得认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至报幕完成,他才舍得移开视线,“黑塔?那你和她是……”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景元一见到黑墓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担心会触及到她的雷点才一直没有开口。 平日里她对黑塔的尊敬态度做不了假,再加上那张脸……既然黑墓现在主动提起, 那他肯定不能让话掉地上啊。 黑墓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没有一分血色,衬得那双黑紫色的眼眸更加暗沉无光。 认知模糊面具只适配人偶躯体,对本尊毫无用处,哪怕是阿哈送的那个也一样,此刻,那张与天才一般无二的脸庞绽放出宛若紫色百合花一般的笑容。 她声音放得很轻, 似乎是害怕打扰到什么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黑塔女士是我的创造者之一。” 更多的就不太方便说了,景元完美读懂空气, 善解人意地当着捧哏,“那复制体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经此一事后, 未来他与友人们的相处时间怕是会少之又少,不过能安稳度过危机已是万幸,不敢再奢求太多。 黑墓想到艾利欧传输给自己的画面, 犹豫道:“可能会变得更加……开朗?” 每次打起架来都笑得那么大声,嗯……怎么不算是一种开朗呢? “我现在的性格还不够开朗吗?”应星难以置信, 他总不至于变成白珩那样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的自来熟吧? 未来的自己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他只是稍微代入一下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黑墓将艾利欧扔向应星,“这是你未来的老大,先熟悉一下吧。” 应星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碎,不是在这里的一时半会就能处理完的, 黑墓在收藏室里挑挑拣拣, 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轮到你了, 丹枫。” 一声直接将似乎被创的快死了的丹枫拉了回来,“现在?我的褪鳞之刑不是由龙师主导的吗?” 他没有想反抗的意思, 犯下那等大罪还没有判定入灭,想必应该是景元出了很大力吧? 黑墓:“?” “谁要你褪鳞了?人何必为尚未发生的罪行赎罪?更何况你本意并非如此。”她将手中的东西摆在丹枫面前,“虽然已经有一些成功的案例,但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你相信我吗?” 那是一颗早已失去生机的持明卵。 生命可以延长,情感可以伪装,但无法将灵魂混为一谈。 丹枫沉吟片刻:“是我的复制体?” 黑墓否定道:“他是你,但也不会是你,你们持明不是向来将前世今生分的很开吗?就当他是你的下一世好了。” 和应星那边只需要培育一具用以承载灵魂的身躯不同,她现在要做的,是创造出一个新的生命! “恭喜,今年持明族将迎来两个新生儿。” 两个? 啊,是那头孽龙死后化为的卵中也会诞生一名同族吗? 应星将手搭在丹枫肩膀上,就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惹到了艾利欧,脸上多出两道猫爪印:“是真的吗?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白珩压着丹枫另一边的肩膀:“那另一个算不算我的妹妹?好想快点见到她!” emo被打断的丹枫:“……” 他抖抖肩膀,将两人的手抖了下去,“你不怪我吗?” 没有指名道姓,但白珩知道这个别扭的友人是在问自己:“嗐!龙尊大人这个仁义!如果是小应星先死了,我估计脑子一热也会这么干的。” 景元打量着镜流的表情,笑着开口:“你们在意一下我呢?好歹把我这个将军放在眼里啊!” 如同以往每一次聚会时的插科打诨成功让镜流缓和了脸色,不过手里依旧紧紧握着剑,迫切地想砍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要是能加入隔壁的战斗就好了,那个智械看起来就是强敌…… 黑墓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杀气,顺着方向看过去:“感觉无聊的话,就去教教应星剑术吧,大好的时间别浪费了。” 应星身体一僵,想到之前景元经历过的那些训练计划,自己的应该还要严厉数倍,“现在?不给我加强一下再上吗?” 他的实力和镜流也就一九开吧,镜流一剑,他直接含笑九泉的那种。 镜流正一步步逼近可怜的匠人,手中的剑看上去已经蓄势待发。 黑墓忙着记录丹枫的数据,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不了,安心训练吧。” 应星接住镜流扔过来的支离,第一次这么不想见到自己打造出的兵器,不,他觉得自己安不了心。 命途狭间很宽敞,足够应星从这头跑到那头,狼狈地躲开每一道冰霜。 景元收敛嘴角的笑意,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黑墓提到过一个准确的时间——七百年后,他们大概能在那时重聚……不,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七百年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和黑墓的出现有关吗? 真想掐着艾利欧的脖子让他把未来吐出来啊! 好巧不巧,黑墓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只黑猫已经被她压榨了个干净,剩下的估计也会有所防备,抓捕起来难上加难。 她在听着丹枫讲解化龙妙法的同时,模拟数据开始实验,浮现的弹窗一个接一个,几乎快要把人淹没。 景元费劲地扒拉开弹窗,上面的数据看得他头晕脑胀的,“谈判顺利结束,我们是否可以回去了?” 他熟练卖惨:“罗浮还有一堆公务等着我处理呢!你行行好,让我今晚上睡个好觉吧。” 黑墓不为所动,“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很多,你不用忧心,来得及。” 其实是暂停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永恒可以把时间拉的很长,其中的每一个节点都会变得无比脆弱。 虽然不知道阿哈是从哪听来的,但祂说的很有道理,仙舟周边区域内的时间经不起多次摧残。 更何况,她也有相应的代价将要偿还。 黑墓打了个响指,“帮帮我,来古士前辈。” 分隔两处的障壁消失,另一边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陪两人玩了许久的吕枯耳戈斯衣角微脏,侧身一步,躲过昔涟的箭矢,“能否再说一遍?我的机体似乎出现了故障,没能听清您刚才的话呢。” 黑墓:“……” 他绝对是故意的! 荒笛缩在更远的角落里,他本来也是参战的一员,可吕枯耳戈斯老是往他身边钻,弄得昔涟和白厄束手束脚的,他也就逐渐退出了这场争斗。 少了一人也没有影响这场争斗的剧烈,溢散开的能量充斥着整个场地,显露着几人的真正实力。 接替应星成为人形猫抓板的白珩抱着艾利欧,“你知道大家的真实身份吧?” 艾利欧:“你确定要听?” 说出来吓死你。 “嗯嗯!” 联觉信标没被篡改,看来黑墓不介意让这些人知道真相,艾利欧清清喉咙,踩着白珩的肩膀一个转身,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一群人。 “……” 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猫爪点点不远处正在进行有氧运动的两人:“白厄,身负毁灭之种;昔涟,无漏净子;赞达尔……” 智械很有礼貌地纠正他的称呼,“吕枯耳戈斯,谢谢。” 另外八个自己就在犄角旮旯里待到天荒地老吧!他很快就能完成所有赞达尔的毕生夙愿,创死那个逆子了! 艾利欧有自己的坚持,“赞达尔最偏执的分身,吕枯耳戈斯。” 白珩听得迷迷瞪瞪的,转头向同伴们确认:“赞达尔……是那个传说中的博识尊之父,创造了星神的男人吗?他居然还活着?” 第72章 景元有些怀疑人生:“如果你说的是天才俱乐部#1,那么是的。” 再加上身为绝灭大君的黑墓和向来神神秘秘的终末行者艾利欧……哈哈,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呢。 黑猫表情郑重起来,却在看着不经意间调整姿势,想要一个完美出场的黑墓时,差点就不想当这个旁白了。 “属于我的时间段里没有您的身影,这让我该怎么开口?” 黑墓不满地“啧”了一声,手中权杖点地,构建出绝对的视觉中心点,“天才俱乐部#85,兼并毁灭[毁灭]与[智识]的绝灭大君——黑墓,正是在下!” 虽然她还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是没关系,博识尊在最后的时刻已经不是瞥视她一眼,而是一直在盯着她看,这不是妥妥的有资格进去嘛! 吕枯耳戈斯老怀甚慰,带头鼓起掌来:“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艾利欧实在忍不下去了,“你不也是她的毁灭目标之一吗!” 要不是这人出手,他之前说不定就成功联系上寂静领主了! 第一位天才偏执的分身才不管这些,他一直在用行动诠释什么叫“只要你也打博识尊,那我们就是好朋友”的理念:“那又如何?只需要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就能修正我此生最大的谬误,何其有幸!” “那被迫承受痛苦翁法罗斯的生灵又何其无辜!”白厄紧咬着牙,再一次感受到了火种的滚烫,“他们就该沦为你这个疯子的实验品吗!” 吕枯耳戈斯语气不变:“三千万世里,我们进行过许多次辩论,最终的结果是谁也没能说服谁,现在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若是真需要再次砍下我的头颅来泄愤,那就满足你好了,喜欢发脾气的救世主。” 说完,他就真站在那里不动了。 昔涟在最后关头改变了准星的方向,锋利的箭矢擦过他的小腿,连一道些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荒笛缓缓低下头颅,硕大的眼睛盯着他,“有恃无恐的安提基色拉人,我期待着你迎来真正毁灭的那一天。” 吕枯耳戈斯双手放在身前,姿态优雅极了,“我同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闹剧到此为止。 白厄熟练地将怒火压回心底, 对于情绪的把控或许是他三千万世学到最有用的东西,清醒的理智不至于让自身成为愤怒的奴隶。 黑墓女士还需要吕枯耳戈斯来加快速度, 等他彻底失去用处的那一天,就是他真正的忌日。 侵晨从手中散去,承载亿万火种的救世主重新变回日常的模样,唯有四溢的杀气透露出他真实的想法。 昔涟踮起脚,安抚地拍拍同伴的肩膀,“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我们拥有足够耐心的, 对吧?” 荒笛挨个叼起两人的衣领,将人放在自己背上,那里放置了柔软的坐垫, 还有绝对原汁原味的双面馅饼。 一面朝向过去,一面迎接未来。 萨摩不耶默默吃着馅饼, “我有点想缇宝老师了。” 昔涟咽下嘴里的食物,“那回去继续捞?” “等会儿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们能派上用场的地方……” 黑墓心念一动, 数据流化为锁链,将吕枯耳戈斯拖拽到面前, “别欺负小孩子。” 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年长的老家伙顺从地开始整理更多的资料,“放心,孩子,我不会欺负你的。” 黑墓:“……” 恶心!!! 这个家伙明明知道她说的到底是谁! “如果你是想让我为了早点杀掉你而加快创死博识尊的进度, 那么你成功了。” “我的荣幸。” 友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但被托付重任的景元脑子已经有些拓机了。 他的联觉信标真的没有出问题吗?每个字都能听懂, 但组成句子怎么就弄不明白呢? 大狮子猫抱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叫兼并毁灭[毁灭]和[智识]啊……” 还有天才俱乐部的席位, 最年轻的黑塔不是#83吗?所以黑墓来自未来?甚至拥有时间的权能? 罗浮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扯上关系? 回答他的是黑墓的人偶:“字面意思啊,我和纳努克还有博识尊都有仇,不死不休的那种哦。” 吕枯耳戈斯参与进来后,两台超级计算机同时运算,模拟实验的加载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架势往前蹿了不少。 实验有许多需要变更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正式开启创造时,黑墓不能插手,她的毁灭权能会自动污染新生的灵魂。 想到其他人或许还有疑问想要解决,她分派出一点意识到人偶里,设置好自动回复,再投放出来。 人偶看着远处相侵相碍的场景,嘱咐白厄一句,让他也去教教应星剑术,随即在怀疑人生的景元身边坐下,“这算不算你有个师弟了?” 景元:“……我觉得不算。” 师父看起来是真的起了杀心,下手毫不留情。 信息量太大,他真的有些理不清思绪了,就算黑墓表示七百年后才会有大事发生,在这场可能关乎整个宇宙的棋局里,作为再渺小不过的一颗棋子,他的焦虑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消解。 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毁灭[毁灭]尚且能够接受,”毕竟反物质军团臭名昭著,“但遍智天君牵扯甚广,贸然对祂动手或许也引发意想不到的灾难……” 最年轻、行事作风也最激进的纳努克无疑是一颗扎根于寰宇深处的毒瘤,能够除掉祂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但博识尊……祂承载了太多理论的根基。 ——祂就是智识本身。 黑墓托着脸,表情看不出喜怒,“嗯,我知道啊,然后呢?” 该死的东西还是会死。 吕枯耳戈斯在等待的间隙中投来视线,“友情提示,这是家庭矛盾,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家庭矛盾? 景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远离散发着黑气的人偶。 由于他这个反应速度过快,当他意识到自己从目前已知的线索中分析出来了什么情报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难怪黑墓拥有如此庞大,甚至能够限制帝弓所赐神君的力量,原来她与另一尊星神同根同源! 而且这么一来,赞达尔岂不是……嘶!那声前辈叫的还是太含蓄了! 虽然不知道黑塔在其中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但目前看来吕枯耳戈斯没骗人,这确实是家庭矛盾没错。 那小白……就说这个名字这么敷衍,果然是假名吧!白厄和昔涟,还有那只被称为大地兽的生物呢? 噫——贵圈真乱! 黑墓背后一凉,直觉有什么脏东西出现了。 四处巡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人偶微微皱眉,难道是阿哈又在搞事?可祂不是在外界维护处于时停状态下脆弱的罗浮吗? 人偶没什么波动的视线最后落在大狮子猫身上,“你在想什么?” 景元毫无破绽地笑笑:“在想如果是元帅,她会怎么应对。” “野心不小。”责任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非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搭上自己,完全不值得嘛。 年轻的新任将军挠挠头,“没办法,总要把事情捋顺了,才好写成报告递交上去啊。” 黑墓转头,动作带着一顿一顿的机械感,分出来的那一点算力明显不足以支撑她做出太灵活的举动,“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将情报传递出去?”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是她在仙舟书籍里学到的东西。 景元表情一顿,笑道:“诶,这么严格啊。” 试探出这样的结果,他其实并不意外,之前都能动手修改整个罗浮的记忆,只针对性地对他们做出限制想必也不是难事。 人偶晃着够不到地的腿,羡慕地看一眼本体比命还长的大长腿,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别想着钻空子啦,这可是连黑塔都没办法破解的程序哦!” 她看起来很高兴,仿佛胜过黑塔,就是胜过了世界一切一般。 解开的办法也有,答案就藏在谜面上。 只要找到多位无漏净子,让她们联合起来,或许就能突破限制,可这个条件几乎不可能达成。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无漏净子碰面时不当场展开一场吃鸡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同心协力地合作呢。 而且景元身为罗浮将军,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记忆完全展示在外人面前? 就算有其他几人作为质子,黑墓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万一景元突然开智,觉得感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利益才是王道,小嘴叭叭地就直接将她的计划对仙舟联盟全盘托出怎么办?那个时候的她又无法阻拦。 唯有现在这般环环相扣,彻底阻断每一个可能的突破点的做法,才算差强人意。 第73章 景元无奈地靠在身后椅子上,整个人都化做一滩快要掉下去的水一样,“呜哇!好可怕!” 他现在相信黑墓对仙舟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了。 不仅实力强劲,谋算也在作为对手的及格线上,黑墓要想做点什么恶事,那他真的就只能仰赖帝弓伟力了。 可能一箭还射不死黑墓,但罗浮指定得没。 头好痛,差点两眼一闭就看见罗浮的未来了。 谈笑间,应星二号机已经成功落地,加入一点倏忽血肉后,二号机瞬间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十岁。 黑墓也没落下初号机,将应星从剑阵中短暂解救出来,利落地给他上了个长生buff后又将他还了回去。 看着友人久违的年轻面孔,镜流不由得恍惚一瞬,已经失去温度的手握紧坚冰凝结而成的剑,“又可以再用力点了……对吧?” 应星(加强年轻版)腿脚更好了,一蹦三尺高地叫唤着:“我觉得不可以!白珩,白珩姐救救我啊!” 白珩:“……哈哈哈,你们慢慢玩。” 她身上的毁灭气息根本掩饰不住,镜流对此也不太适应,剑首大人此刻战意凛然,她有点担心自己刚接近,就被镜流当小怪顺手给清掉了。 狐人摇摇大尾巴,思考片刻,给应星的训练又增加了一层难度,“看这里!” 正好她也需要习惯身体的变化,那就先从攻击开始吧! 绝对不是在为他们想要复活自己,却把事情弄成一团糟的样子而生气! 丹枫此刻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老实实说完持明秘辛中最重要的化龙妙法后,他就失去了站在研究员角度的资格,沦为被两台超级计算机同时盯上的样本。 黑墓手指就没停下来过,比有形之物运转得更快的数据流在弹窗中穿梭,记录下一个又一个数据:“你活了这么久都没有探寻过不朽的奥秘吗?前辈,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好奇。” “不过是浅尝即止,您知道我的重心一直都放在哪里。”吕枯耳戈斯截下一小缕深色的发丝,分析完成后顷刻间化为尘埃,成为模拟实验中的一环。 皮肤、血液、头发……丹枫表面的各种样本都被采集了个遍。 “嗯……女士,或许我们还需要更本质的东西。” 思维被占据的黑墓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 吕枯耳戈斯的视线停在了很微妙的地方,黑墓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顿时也变得微妙起来,“你认真的?不过……也有些道理。” 听明白的丹枫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爆红,整个人都慌了神:“啊?这……这也要吗?”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才说服自己,语气结结巴巴的:“在这里不、不太好吧?” 或许研究人员就是如此没有羞耻心的,更何况面前这俩还都是无机生命,不能感同身受也正常……个鬼啊! 他朋友都在这里看着呢! 丹枫捂住脸,沉闷的声音自袖子后传出:“……至少换个地方,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黑墓毕竟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 调笑龙尊大人两句,见他脸红的快烧起来了, 也就收了手。 “开个玩笑,这些已经够了。”黑墓大手一挥,放过了浑身不自在的丹枫,“来吧,给你一个一日学生体验卡。” 丹枫是最好的实操人选,正好他也不是完全零基础,教导起来应该会比较轻松…… “这里讲了三次了还是没懂吗?”黑墓忍着怒气, 仿佛又回到了给白厄打基础的时候。 没事没事……她安慰着自己,是她要求太高,看过之前实验记录的丹枫已经比白厄理解得更快了。 吕枯耳戈斯背着手, 倨傲地微抬下巴,“女士, 请听我一言——直接降低实验难度或许比教导没什么天分的学生更加高效。” 对于智识命途的开创者来说,谈笑有天才,往来无白丁才是他的常态, 哪怕是曾经他还是学生时差点被他下毒成功的无良导师,也是在那个年代首屈一指的学者。 “新生龙裔的状况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黑墓凉凉地看他一眼,“你等得不耐烦了就去改进一下……” 她本来想说改进一下数据滤网,后知后觉想到黄金裔们肯定不乐意听吕枯耳戈斯讲的课,“改进一下白珩的伪装形态吧。” 毁灭的气息太浓, 不利于白珩之后的日常活动, 很有可能也会引来一些不太妙的窥视。 吕枯耳戈斯躬身行礼:“……遵从您的意愿, 黑墓女士。” 黑墓才不管他觉得被轻视的不爽小情绪,大材小用也是用嘛, 转而开始制作一次性罐装知识插件,“先来熟悉一下流程,特别注意不朽能量的传递。” 她希望丹枫能学到更多,哪怕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也有处理的能力,而不是直接脑子一热开启化龙妙法plus版,这对她和其他人的心脏都不太好。 或许丹枫没理解到位只是因为不能深刻感受,先用一次性罐装知识拓宽一下认知面说不定能好很多。 丹枫看着身边围绕的各种纷杂数据:“抱歉……”拖了后腿。 黑墓直接打断他的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无法将你带到同样的高度,是作为老师的我们无能。” 人家镜流教剑术都不挑资质的,还不是把她口中没什么天分的景元都教成将军了? 一种办法行不通那便换一种就好,寰宇间命途都有那么多条,又何必只拘泥于一条通向成功的道路。 丹枫承认自己有被安慰到,自他成年,就很少体会过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没什么处理的经验。 看着屏幕中那颗逐渐成型的持明卵,丹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我是说我的下一世,之后的命运是怎样的呢?” 黑墓在本就不多的记忆里搜刮半天,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开拓的星穹列车在黑塔空间站停留的时间不算长,也没有登陆过翁法罗斯,她对列车组成员的印象实在少得可怜,斟酌片刻,才找出合适的形容词:“他会遇到可靠的长辈、可信的同伴,以及许多有趣的冒险。” 总之就是——开拓!开拓!还是oo的开拓!!! 在那之前,也会有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按照剧本,改名为“刃”的应星应该一直在追着让他杀,啊……既然如此,痛觉修改装置也得安排上日程。 疼痛是生命活动的证明,但有些时候,它的存在不是必要的。 孩子的教育很重要,从丹枫的经验来看,龙师们并不是什么合格的教导者,冷面小青龙的童年时期或许不太美妙,但至少不能让它变得更加糟糕。 黑墓没有什么施虐的癖好,“景元,你睡着了吗?”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听见人偶在唤自己,景元一下子睁开眼睛:“没呢!” 他这个年纪,他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 两人就教育问题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景元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保证道:“交给我吧!我肯定是个好老师!” 持明常说前世贤契,来世蒙师…… 没想到啊,他居然也有成为“蒙师”的这一天! 白发青年摩拳擦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丹枫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像是应星又伙同白珩在他的茶里面加里面加入烈酒一般的预感。 嗯……加就加吧,恶作剧而已,人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比起从零开始的新生命,孽龙的处理方式不知道简单了多少倍,让丹枫和应星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等到剧本正式开演时,导演自会控制演员的走位。 “来,镜流,先砍几个工具人适应一下手感!”说是工具人就真的是工具人,只有外表与云骑军相似,内里则由黑墓填充的数据流构建而成。 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几个云骑,就是镜流确实堕入魔阴的最好证明,虽然黑墓看过云骑内部处决魔阴身同袍的记录,但难保神志清醒的镜流下不去手啊。 镜流确实很难将身穿云骑装束的人视作仇敌,可这是必要的一环,拒绝白珩再度提供的低配版万寿无情丹,再度睁眼时,清冷如月的剑首大人气质突变! 不骗过自己,又何谈能够骗过命运? 不必真正造成同胞枉死已是万幸,为了得到更好的那个结局,她必须代入影片中遭逢大变的自己的决然心态! 一剑斩出,工具人瞬间四分五裂,伤口出流出黑红色的数据流,将身体再度拼合而起,又被攀附上的冰霜侵蚀,直至崩毁成碎末。 镜流瞳孔一缩,终于有了影片中的未来会变为现实,自己将远走仙舟的实感。 黑墓:“哇哦!” 好贴心的杀招,她可以不用制造符合仙舟人生理特征的尸体了,好耶! 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丹枫,意思很明显。 丹枫:“……持明的种族特性决定了一定会有痕迹留下,这我真的没办法。” 第74章 其实库房里还有一些像是之前送到黑墓手中的那颗失去生机的持明卵,通过审批手续也能将其作为材料取出,只是一般没什么人会这样做。 每年死去多少族人都有详细的记录,他能做的只有提前修改其中的一部分记录,将卵替换掉,而这些还不一定能瞒过雪浦…… 听着丹枫的顾虑,黑墓心中升起一个好点子:“诶!我有一计!” 在她完全可以依靠力大砖飞来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什么阴谋诡计在她面前都是纸老虎。 “[龙师大人,你们也不想失去繁衍后代的方法,对吧?]你觉得这样的说辞怎么样?” 丹枫默然:“……不怎么样。” 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确实可行。” 以他对同族的了解,那些自视甚高的龙师只会被这样的词句气得跳脚,然后骂骂咧咧地同意。 丹枫提出进一步优化过的方案:“只需要两三人知晓就足够,可否再请昔涟小姐出手相助?” 既然绝对要做,那就干脆将事情做绝!代表希望的新生同族必须得到限制范围内最好的待遇! 两个从来不知尊敬师长为何物的大孝子对视一眼,目光里均是对彼此的满意。 不错,真不错。 在进入命途狭间时,黑墓顺手将满院子的素材捞了回来,孽龙半成品现在就摆在白珩面前。 经过吕枯耳戈斯调整完躯体的白珩看上去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唯有肩头的毁灭印记不变,她戳戳呈现出死败状态生物的部分血肉,滑腻腻的鳞片一张一翕间散发着诡异的生命力。 这玩意儿现在真的有点丑,要是镜流变成这个样子,她肯定也会接受不了然后性情大变的。 “未来那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影片里没有揭露孽龙蜕生后的长相,白珩托着脸,在心底勾勒出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时的长相。 去掉狐耳和狐尾,换上龙角尖耳朵和龙尾巴……嗯,还是很好看的! 她写下平日里保养尾巴的注意事项,郑重地将其托付给景元,“就当是为了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她!” 景元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人偶,将手册塞入怀中,表情像是完成了重要情报的交接一般严肃:“嗯,我明白的。” 两人都知道,等无法在命途狭间进行的创生模拟实验彻底完成,就到了他们几人该“分崩离析”的时候了。 “小景元,可别太想念我们啊!” “这个要求太难为我了,白珩姐还是换一个容易点的吧。” “那……当好你的将军,努力让罗浮成为寰宇间最出名的那一艘仙舟,这样我们就算行走在外,也随时都可以听见关于你的消息!平时别太累着,当然也别太闲着,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说到后面,白珩开始哽咽起来,要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泪水早就夺眶而出了,“还有就是,一定一定要想我们哦……” 景元听得颇为无奈,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到的感觉总是这样让人着迷,“哇,这一堆要求不是更麻烦了吗?” 应星会跟着那位命运的奴隶行动,白珩大概也会跟着一起,丹枫……可能也是一样? 嗯嗯嗯? 原来到头来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变得孤零零的吗? 这对吗? 黑墓表示:对的对的朋友就是这样。 把人丢给艾利欧绝对不会出什么大岔子,除非他真的想看自己把时间线搅的一团糟,再说了,这几个人又不是没长大的小孩,他们有自己的是非观念,何必担忧。 好吧,景元被迫接受无情的事实,“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就放心吧。” 观看完感天动地亲友情的黑墓抬眼,幽幽出声: “——我有说你们之间不能互相联系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黑墓女士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 黑幕滤镜太浓厚了,总是让人下意识认为她不是好人呢 第72章 “啊、啊哈哈……” 景元讪笑着后退, 方才透露出的真情实感瞬间烟消云散,根据他的经验, 接下来自己可能会…… “唔!白珩姐,放开我的脸啦!” 白珩擦擦没什么变化的眼眶,双手揉上白发青年早已褪去肉感的脸颊,大战过后,景元忙于公务,看上去似乎又消减了些,掐起来手感都没以前好了。 “好你个景元, 这就开始有将军架子了?哼哼,我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刚才她要哭不哭的样子绝对被看了去,为了避免以后被拿出来调侃, 她得让景元也出出丑才是! 被镜流逼到白珩身边才得到半分喘息的应星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以先放过放过我吗?” 白珩的尾巴打人怎么比以前更疼了,不用撩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被强化过的身体肯定被拍出红痕了, 明明之前白珩每次拍的都是丹枫来着…… 算了,应星抱着用得逐渐顺手的支离剑, 默默闭上眼睛,将快要流出的面条宽泪别了回去,反正现在白珩也不会一个不小心将他拍成骨折。 “景元。” 镜流发出一声轻息,看着年纪刚到自己零头, 却要被迫承担起重任的小徒弟, 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若有难处,只管寄信便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以后帮不上你什么忙, 但听你发发牢骚的空余还是有的。” 若是真有人那么不长眼,那就希望那人命能再长一些,巡猎的报复可不会因时间消磨。 丹枫抱着双臂,离得有些远,不是很想上前去惹镜流的不快,“咳,持明那些人若是找你麻烦,亦可告知于我。”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付家里的老家伙。 白珩终于舍得放过景元,拍拍胸脯也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死人,话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呃……” 景元揉揉发红的脸,以仙舟人的体质都半天没有自我修复,可想而知白珩下手有多重:“白珩姐,那些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白珩:“!!!” 黑墓那么厉害,能不能倒流一下时间?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说出那么肉麻的话的! “哎呀,你还是想想回去该怎么处理大麻烦的后续吧!” 景元笑容一顿。 是啊,他们该回去了。 黑墓歪了歪头:“其实时间还早。” 你们完全可以再多待会儿,阿哈向来很喜欢看见人们脸上的笑容,想必再多庇护一会儿罗浮也会很乐意的。 “不必了。” 景元敛去眸光,“演员可不能抗拒上台呀,您说对吧?导演女士。” 饶是如他这般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天纵英才,在将要欺骗那不可捉摸的命运时,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很好!很有精神!”黑墓一一看过众人的表情,做出拉开什么东西的手势,“请吧,我的演员们!” 帷幕之下有道路显现,年轻的将军率先踏出一步,波光流转间,几人已经回到了原处。 安静的庭院骤然响起嬉笑声,似有面具虚影出现:“小刺豚,一个剧目居然排练了这么久,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景元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准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准备的还是太少了,不带这么欺负小孩的吧! 事到如今,本来也只有能够再次联系上的神君能给他一点安心的感觉,可是——常乐天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 “嗯?”黑墓也发出疑惑的声音,“我没说过吗?祂也是我的共犯啊。” 景元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哈哈,没有呢。” 出现在这里的是黑墓本体的人形拟态,人偶的算力不足以应对接下来出现的各种状况,高挑的白发女性随手一抓,手上瞬间多出一副与服饰特别和谐的面具。 与苍白肤色相比,浓郁到有些诡谲的黑紫色显得更加引人注目,“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来自阿哈。” “所以,你寄去酒馆的那些包裹是……” 不等景元看清面具上的花纹,黑墓手腕一转,将其再度收起,“当然是回礼啊!不过有那群假面愚者在,最后能有多少落到阿哈手里还是个未知数。” ? 假面愚者的荒诞寰宇皆知,但他们居然连自家星神也不放过的吗? 好离谱的一视同仁。 虚影落在黑墓的身边,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稀奇不已,“早说你是自己要玩俄罗斯套娃呀,还以为你没办法改变长相呢。” “你在看不起谁?”黑墓指了个方向,示意祂飘到那边去,有阿哈在,其他人一个个都不自在起来,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有机会还真想去酒馆里找愚者们玩玩,下次就别拒绝我了吧?” 虚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边缘的面具炸成一团,委屈地开始控诉:“阿哈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哪次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第75章 说到伤心处,祂蹲下身子捂住脸,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黑墓:“……别管祂,你们继续。” 镜流带着景元早就跑得没影了,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些招式想要教出去,徒弟人小鬼大,但终究太年轻,得多学几式类似于敬祖师爷的招数。 离了叫唤的阿哈,丹枫还是感觉浑身怪不自在的,“白珩,你……能换个地方玩吗?” 之前脑子一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本人看着自己即将把她残存的血肉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那种负罪感der一下就上来了。 白珩看向黑墓:“我能去其他地方逛逛吗?” 哪怕是曾经自由自在的无名客,也会有留恋之物,这一走,就是七百年无法归乡啊。 红黑色的数据流编织成丝带,覆盖在狐人的双眼上,“等会再去吧。” 有自己这个超显眼的目标在,没人会注意到旁边的另一个异常。 对吧……尊敬的黑塔女士? “前些天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也对,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 联觉信标里传出熟悉的女声,黑墓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正在试图攻破她身边的一切电子设备。 罗浮刚遭逢大难,目前正处于应激的戒备状态,无论是天才还是学者,都很难通过入境审批,黑塔也只能选择这样更间接的手段。 黑墓闭口不言,分出一部分对峙中的数据流组成话语:[恕我冒昧,但可否请您停下入侵?在这场最后的会面中还要时刻紧绷着应付您,对我而言是不是有些残忍了呢。] “嗯?我和一位绝灭大君讨论关于残忍的话题吗?真的假的?是个不错的笑话,我记住了,下次也分享给其他人。” 黑塔的攻势更加猛烈,与没什么变动的进度条不同,天才脸上满是兴奋,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可不多见! 对方清理痕迹的手段可见一斑,她获得的样本不多,提取出的能量也微乎其微。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就是黑墓现在的状态,她的灵魂底色大部分来源于黑塔,但——那是七百年后的黑塔。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她拦下黑塔的破解手段了,更何况她还有帝皇三世掌控无机生命的权限。 数据对垒毫无疑问是她的主场,黑塔甚至无法准确定位出她的位置,[事先声明一下,我是野生的。所以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如何?]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冷淡的数据流掩盖不了那人的嚣张态度,黑塔“哈”了一声,承认自己确实有被挑衅到,对方主动打开的联觉信标也显得自己好像低她一头似的。 真叫人不爽。 黑塔皱着眉:[你在仙舟还有计划?别告诉我第三次机会马上就没了。] 虽然不知道黑墓做了些什么,但绝灭大君出手,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再为仙舟带去毁灭……到时候她不太好捞人啊。 还有螺丝咕姆那边传来的似是而非的消息……啧,真麻烦,要不是看在粉丝的身份,她才不想管这些事呢! 黑墓有些遗憾。 为什么黑塔不愿意说话了?她还想再多听听呢。 孽龙的形态快要完成,它口齿间吞吐的腥气让黑墓站得更远了些,她肘了肘面具虚影,狂甩眼色。 干嚎了半天的阿哈:“嘎?” 黑墓无语,逗自己玩就这么有意思吗? 素白的手指勾勒出几个字符,在阿哈尖叫出声前,黑墓眼疾手快地关掉联觉信标。 “你赶我走?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卸磨杀……不是,兔死……也不对,总之就是,你这个坏女人!”阿哈跌坐在地,捏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手帕按着面具上的眼角,看上去柔弱至极。 应星简直不忍直视。 有这样的神明真是假面愚者和悲悼怜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白珩姐,你为什么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那种事情不要啊! 白珩看得两眼放光,“听说常乐天君曾潜伏在游云天君的列车上,那祂岂不是与我一样,同为无名客?” 未来的生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但不妨碍她给自己找乐子玩啊!常乐天君如此不拘一格的作风,正是无名客所崇尚的自由啊! 黑墓转了一圈,确认阿哈没有留下痕迹:“你随意就好,如果之后去了酒馆,记得给我留点特产。” 也是,祂都拐弯抹角地打消自己去酒馆的想法了,怎么会留下证据,让巡猎的光矢拥有对准那里的理由呢? “准备好了吗?” 丹枫沉默地点头,退后一步,用自己的血汇聚成两颗镶嵌在孽龙眼眶中的猩红眼瞳。 下一刻,那头孽龙如有神助般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吼!” 鳞渊境全境震动! 丹枫在心里计算自己应该愣多久再追上去比较合理, 转头看见白珩正摆弄着覆眼丝带,打算趁鳞渊境大乱的时候避人耳目离开。 狐人又调整了一下发丝:“不好看吗?” “好看, 只是差点认不出你。”应星在等待的间隙里也没闲着,从剩下的东西里挑挑拣拣,做出一朵百合发饰来。 为了复生友人,丹枫可谓是倾尽家底,拿出来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白珩高高兴兴接过,往头上一别,浓厚的生命气息瞬间覆盖全身, 不朽与丰饶混杂,使得她看起来只是一个脸色不太好的狐人一般,“谢谢!” 黑墓也觉得应星品味不错, [之后遇到反物质军团就跑远点,小心其他人盯上你。] 有她的能量在, 令使之下没人会主动招惹白珩,就怕引起其他绝灭大君的注意,把人给抢了过去。 终于得到自由的艾利欧不满地“喵”了一声, 等他和其他时间段的自己汇合,到那时, 他才是真正的导演,而不是现在的小小编剧。 嗯哼? 黑墓不客气地猛薅猫头,仗着她马上就要走了就开始狂了是吧?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那是孽龙在破坏持明族珍而重之的持明卵, 那是已死之物对生命的本能厌恶。 如果仔细分辨每一枚持明卵就会发现, 它们像是同胞而生, 鳞片、光泽、大小几乎没什么差别——流水线作业的产物只讲究高效,可不怎么注重质量。 已经交付给景元的工具人也是如此, 不过不必担心留下的痕迹会被人看出不对,等会登场的剑首大人会将一切都化为霜雪。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欺瞒命运居然只需要付出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这个事实让黑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泄露的气音被另一人捕捉到,成功攻破一处接口的黑塔发出质问:[在小看我?你不会是俱乐部的哪位前辈吧?]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在她着手入侵的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防守,而是一比一还原她的手法来对她进行反制。 如此傲慢。 黑塔不由得怀疑起来,黑墓曾经在她面前的谦卑姿态不会都是在演戏逗她玩吧?在她刚加入俱乐部时,那位量子领域的观测者,#23阿茶就这样干过。 黑墓:[误会啊,我对您可从来没有半句谎言。] 黑塔;[可总共也没几句实话是吧?] 黑塔:[……你为什么沉默了?!] 黑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家伙!! 黑塔险些直接砸了面板,绝对是故意的吧! 她抽空瞥一眼旁边的数据:[这是干什么?终于打算金盆洗手了?] 持续运转却总是在得出答案前被她终止的孤波算法这一次居然直接得出了答案,这只代表了一件事——高位格层面知识的计算难度骤降! 从之前黑墓的态度分析,她现在在做的绝对不可能是放弃弑神计划,反而更像是得到了注定的成功。 黑墓沉默片刻:[算是暂时收手?黑塔女士宽宏大量,我也不能得寸进尺嘛。] 若是真的立刻将第三次机会用掉,那黑塔可能就真的不会再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了,像是现在这样平和的交谈也不会再有。 既然如此,当然要将其留到最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暂时? 呵,贼心不死! 黑塔不是神明的狂信徒,换句话说说,其实她对谋害大机器头这件事也还蛮有兴趣的,可惜伟大的黑塔女士良知尚存,做不出那样可能引发寰宇浩劫的行为。 “黑塔女士,收到一条来自螺丝星的紧急通讯请求!”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什么螺丝……”黑塔下意识就想拒绝,下一刻眼睛一亮,“接接接!” 不管螺丝咕姆找她有什么事,哪怕是元宇宙的进度都通通放到后面去,送上门来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黑塔:[等着吧!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多对一确实不公平,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但那又怎样,她就喜欢群殴! 第76章 “螺丝螺丝,你来的正好!帮帮忙!” 刚接通视频的螺丝咕姆就收到了黑塔塞过来的一大堆数据,眼中青绿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他该感谢这位年轻的后辈还记得他身份敏感,所以只让他充当一个后台处理器的作用吗? “罗浮仙舟?”螺丝咕姆没有贸然动手,分析出结果之后,眼中光芒大胜,瞬间跟上黑塔的节奏,“目前情况如何?” 看着屏幕上推进一大截的进度,黑塔不自觉勾起嘴角,“还行吧,我怀疑对方是个刷漆的老黄瓜,你怎么看?” 螺丝咕姆还能怎么看,他差点就以为是鲁伯特复活了,天知道他前些时间收到黑墓发来的那条消息时,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什么叫[帝皇三世或将现身]?!你倒是说清楚啊! 机械贵族第一次失去了与生俱来的冷静自持,在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回复的情况下还是发出了追问,最终结果是不出意料的石沉大海。 搜寻到黑墓信号的第一时间,螺丝咕姆找上了与她关系微妙的黑塔,试图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得出什么新的情报。 结果这位后辈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选择入侵罗浮的玉兆系统?很勇啊,完全不管身后湛蓝星死活的吗? 被罗浮发现入侵痕迹的后果严重性远远小于帝皇三世带给无机生命的威胁,螺丝星的君王任劳任怨地继续开干:“依我之见,她年岁尚轻。” 黑塔直接列出对局记录:“这哪里像是年轻人了?” 学会她的手法之后,应用起来比她自己还熟练! 骤然加强的攻势没有逃脱黑墓的眼睛,她看了一眼已经飘起霜花的人造天空,[叫了帮手吗?好巧,我有充足的应付群殴的经验。] 唯一一次1v1居然是在和吕枯耳戈斯打架,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别问她是怎么认出来螺丝咕姆的,那熟悉的倒垃圾手法……啧。 螺丝咕姆无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只是通过其他手段无法联系上黑墓,犹豫再三,还是在往数据流里塞了一句话: [之前所言,是否为真?] 黑墓还没回答,打着视频的黑塔联想到螺丝星那些不小的动静,眼底明显闪烁起好奇的光芒,就差直接问出口了。 黑墓:[是。] 要是上次没能成功,那她的身份就会暴露在世人眼前,提前给螺丝咕姆示警也只是想看看这个宇宙还能不能捞一把。 不能捞就……听阿哈哭一场,然后再去找下一个阿哈。 气温骤降。 漆黑的金属帽檐下,一张苍白的脸庞面无表情。 黑墓照照镜子,啪嗒两下给自己贴了两条面条宽泪,离别总是伤感的,可惜自己哭不出来,只能用其他东西勉为其难代替一下。 她放缓防御:[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要睡觉啦~] 作为欺瞒命运的条件,她需要付出自身的一部分[时间],这次过后,她将陷入沉眠。 她绝对不会睡过头的。 关键节点前,尚未出世的铁墓会在来古士的引导下,攻击工业行星巴兰扎熔炉,直至其彻底瘫痪。 太巧了不是?一次胎动足够充当叫她起床的闹钟。 黄金裔们会和她一起自困自由,毕竟他们早就已经是她的一部分了,至于吕枯耳戈斯……这位前辈精得很,她什么都还没说呢,就主动跳出来告诉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太自觉了,导致黑墓完全可以压制住对他的杀心,满足他想要在死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愿望,尽管这对白厄和昔涟来说有些残忍。 计划正式开始前,昔涟握着弓箭,即将前往鳞渊境替换持明卵。 “这不是您的错,黑墓女士。”一向温柔的粉发少女明明弯着眼,却无端显得悲伤。 “此乃——命运使然。” 造成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居然能在达成毕生所求后才死去,相比起平白沦为试验场的翁法罗斯来说,简直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哪怕知道吕枯耳戈斯的死法不会很安详,也无法否认这是一种只能安慰自己的精神胜利法。 可……身为附属品的她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更何况,这已经是万千轮回后,最好的那个结局了呀。 黑墓扬起下巴,“我知道。” 就像黑塔的死亡,也只不过是数条时间线里,最坏的那个结局罢了—— “伟力如此,皆为神诞!” 黑墓迎着冰霜张开双臂,任由寒风吹拂起比雪更白的头发,两条面条宽泪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只留下满是狂气的张扬表情。 ——看啊,既定的命运,已然被她更改! [再见,黑塔女士。] 黑墓身后出现数道锁链,要将她直接拉回那个死寂无趣的世界,哪怕是惩罚,也得按她自己选择的方式来进行才可以! 坚守的防线在一息之间尽数溃败,数据成功突破后的场景内空无一物,黑塔只来得及记录下尚未消失的红黑色数据流。 “喂!” 她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顾不上什么低不低人一头了,打算顺着之前的通道入侵联觉信标,却发现那根本只是一道刻意制造出来出来的假象! “嘻嘻~” 空气突然开始波动,谁人的嬉笑声传入耳中。 不,不仅是声音! 所有的字符,每一串代码都开始纵声大笑! 聚光灯自无形处显现,如同镜片上的水雾被擦拭干净一般,有什么人的身影在出现在视线尽头。 黑塔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欢迎乐子神再度出场,此处应有bgm: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大声告诉我阿哈有没有面子! 第74章 感受那种被无数目光灼烧的感觉, 黑墓连忙捂住脸:“不,不!阿哈你在做什么?停下!” 向来不紧不慢的语速现在快到破音, “——我叫你停下!!!” 黑墓甚至不能确定视线的来源到底是哪个方向,自我封闭的进程一但开始就无法停下,执掌的权能逐步消退,她却无法控制地笑了出来。 她笑得实在难看极了。 高频率的聚光灯之下,幕后黑手的一切形容狼狈均无所遁形。 计划顺利进行的成就感在一瞬间崩塌,黑墓第一次深陷恐慌的泥沼,她早已顾不上暴露声音:“不要看我……黑塔!拜托……求求你, 别看!” 她现在快恨死阿哈了,偏偏是在这个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隐瞒与误解是悲剧的前兆,阿哈只喜欢喜剧!” “——这张脸明明很好看, 你都在自卑些什么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宣判死刑的同时又给了被审判者真心的安慰。 一片雪花落在黑墓眼角, 下一刻被机体因高速运转而升起的温度融化。 宛若垂泪。 “——” 那个自缚的身影在坠入深渊前似乎说了些什么,但黑塔已经听不见了。 最年轻的天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所有已知的线索在脑海中连接成再清晰不过的真相。 之前所有的异样都找到了原因, [博识尊间接害死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原来那个人说的就是自己啊…… 那一比一还原的独特手法不是源于对方的傲慢, 而是另一个自己天然具备的知识。 与沉重的心情相反,黑塔勾起嘴角,“螺丝,介意我再拉个人来开小会吗?” 心里有许多话想问的螺丝咕姆猜到了黑塔想要邀请的人是谁, “当然不会, 这是您的主场, 黑塔女士。” 他脑子里的代码正在疯狂打架,好混乱的现实, 好荒诞的真相。 这真的不是欢愉之主对他开的玩笑吗? 螺丝咕姆默默给视频里显示出的黑塔上了一个高斯模糊,现在一睁眼就能看见这张脸,对他的核心不太友好。 在黑塔能被称为狂轰乱炸的通讯请求后,阮.梅很快上线,面色有些憔悴的温婉女子揉着眉心,口吐威胁:“你最好能给出一个足以让我中断研究的重要理由。” “放心,理由绝对够格——罪魁祸首刚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黑塔也透露着几分疲惫之色,随手取来几份药剂补充精力,“你自己先看看吧。” 她身后的椅背一靠,柔软的布料卸去力道,将她完美接住。 阮.梅接过权限,却没有先去查看其他痕迹,而是停留在阿哈出手的那一幕,有祂拨弄棋局,难怪真相如此难以找寻。 看完一份记录的同时,她已经在心里分析计算着同样的结果,汩汩流水声后杯盏相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浓茶被她一并饮下,“平行世界你……可真是威风。” 连星神要对她动手都得找准时机,还是最强大的那几位之一。 黑塔没有睁眼,“可别那么盼着我死,有人比我更着急呢。” 第77章 螺丝咕姆主动对号入座,“肯定:肩上承担的责任需要我知晓更多,女士们,还请通融。” “三位……不,算上提前逃跑的那个胆小鬼,四位天才齐聚一堂,俱乐部多少年没有召开这样的会议了?” 黑塔点点座椅扶手,作为知晓最多的那一个,她的姿态比另外两位悠闲多了。 正如阮.梅野心勃勃想要试探星神的位格,螺丝咕姆背负着所有无机生命的人生,而黑塔——只是在好奇。 研究室的大门打开,人偶将她要的东西带来过来。 黑塔拿起人偶捧着的返璞归真的通讯装置,这是博识学会送来,充当拿走她部分手稿的赔礼——平行宇宙对讲机。 世界上不会出现两片脉络一致的树叶,更何况那只是从叶子腐败的尸体下生长出来的另一朵花。 在研发者杜威特手里,只能用他听见相同的回音,但在她手里可就不一样了。 螺丝咕姆分析出对讲机的作用:“提问:你认为她来自平行宇宙?为何排除溯洄者的可能性?” 他所属的屏幕一转,列出的众多命途能量之中,终末所占比例不小,毁灭与智识排在更前面,但它们所代表的身份昭然若揭,记忆与终末才更能解开黑墓来自何方的谜题。 “直觉——我只能这样回答你。”仅仅几秒的时间,博识学会的作品就被黑塔拆卸开,精密的零件一一陈列在案台上,等待着重新组装:“被杀死的那个黑塔不会是我。” 黑墓看自己时眼底那些情绪确实沉重,可始终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阮.梅手指一顿,杯中本应正好的茶水溢出少许,“这可真是个沉重的话题。既然[智识]已经确定,那其中的[毁灭]从何而来?” 总不能是像对付[同协]那般,由纳努克亲自出手,从天才的余烬中擢升又一位令使吧? 阮.梅擦去桌上多余的水渍,她们之前玩笑般的猜测成真了,只是人选不对,“呵,寰宇间都在猜测螺丝先生会不会成为帝皇三世,如今倒是被后来者居上了。” 前者不争不抢的态度一直都表现得很明显,“否定:黑墓并非自愿继承帝皇遗志。她曾告知我寂静领主正在追杀她。” 若只是想找人耍着玩,又何必给他从另一个角度破解反有机方程式的数据呢?所谓的求援似乎也只是拉进关系的借口。 他早该想到的,波尔卡.卡卡目可是“天才杀手”,被她追杀还能游刃有余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一成不变的机械面孔上显露出严肃的神情,“结论:在与黑墓面对面交谈时,感知易受蒙蔽。” 这下真是后来者居上了。 在黑墓消踪匿迹这么久的时间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情况的不对劲,黑墓的实力远不止表现出的那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走上和平共处道路的帝皇,另一位同规格的存在不该对他造成如此深刻的影响。 嗯,应对帝皇三世的公关团队还是得时刻准备着才行。 黑塔列出对战时的具体数据,“她的手法在我之上,排除意外状况,大概是我在未来的五百到一千年后才会达到的水平……看我做什么?你们知道我兴趣变化有多快的,能把时间精确到这个长度已经很难得了好不好!” 她可是全才!怎么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能分出十之一二的时间在数据领域都算她长情了。 “那就取个中间值吧。”在两位天才远程提供建议,黑塔亲自上手的情况下,平行宇宙对讲机焕然一新,她调试一番,按出一个数字,“让我们看看,七百五十年后的另一个平行宇宙是何模样!” 好消息是结果和之前有所不同,坏消息是本能传递回音的对讲机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 阮.梅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又很快收敛,“咳,应该是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你没有改装对讲机,所以对接信号不太好。” 所以不是技术问题。 “虽然不经过内测直接进行公示不太符合我的研究准则,但情况如此,没办法了。”黑塔输入在黑墓离开时得到的空间波动数值,打算直接定位黑墓的来处。 位置接连变换几次也没有联系上,黑塔脸色更不好看了。 不,万一只是她用的还不熟练呢…… “黑塔女士,”螺丝星君主语气郑重,“也许我们应该做好应对最坏局面的心理准备。” 联系不上只能代表一件事——黑墓诞生的世界大概率已经迎接了破灭。无论这个结果是否由她主动造成,都让他们看见了一位超规格绝灭大君的威胁性。 屏幕上的进度条仍然在来回波动,黑塔喃喃道:“悲剧的前兆……” 欢愉之主喜怒无常,但从来都是站在对抗四末、尤其是虚无的第一线,绝不会做出无缘无故的事情来。 接连失败的滋味不算什么,难受的是没有头绪。 黑塔列出思维导图,指着上面的某处,“过几天我会去实地勘察,你们要一起吗?” 与此同时,命途狭间内。 黑墓正在对阿哈进行一个破口的大骂,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清醒时间直接被消耗了大半才肯停下。 可是黑塔没有骂她,而是给了夸夸诶…… 她犹不解气地转了两圈,指着一堆摆放整齐的箱子对乖乖听着的黄金裔们说:“看见没,那些东西现在是你们的了!” 祂都搞背刺了,那她还有什么把礼物留下的必要! 数据滤网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黑墓将吕枯耳戈斯打发走,带着剩下的几人开始操作。 一阵淅淅沥沥的黄金雨后,又一颗茁壮的小麦被拼好。 黑墓打了个哈欠,头脑已经不太清醒,再强撑下去的结果会不太好,“你们加油捞吧。” 她得交付代价了。 “黑墓女士晚安!” …… 理性的半神费力睁开眼,金灿灿的一片刺得唯一的那只眼睛有些发酸。 他不是死了吗? “那刻夏老师!您终于醒了!” 谁在叫他?不,不对——“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适应强光后,那刻夏立刻从地上撑起身子,拒绝不知道来自谁的搀扶,直直奔向眼前唯一的事物:“好特别的大地兽!介意我给你画幅肖像图吗!” 白厄默默收回手,老师他还是那么喜欢大地兽啊…… 被缠住的荒笛低下头颅,仔细看着渺小的人影,“可以。” 原来昔涟真没骗他。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黑塔从来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 在等了几个月后才正式登陆罗浮, 哪怕这只是她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时间,心情自然也不怎么美妙。 但坐她对面的人心情更不美妙, 两相对比之下,黑塔觉得自己的待遇也蛮好的。 看看黑墓住得最久的仙舟之前都乱成什么样了吧,她的空间站可出现任何损失,反而收获了一个倒贴的劳动力。 嗯,那孩子还算有点孝心。 在饮月之乱后,景元又马不停蹄地跟着开始布置师父堕入魔阴破狱释囚的场景,好不容易等一切要紧事都处理完, 终于有空思考该如何将消息透露给元帅时,就接到黑塔申请入境的大雷。 和螺丝咕姆一样,他现在看见这张脸也有些不太适应。 黑塔的颜色过于浓烈, 充斥着无比健康的生命力,发丝不复苍白, 而是泛着光泽的棕灰色…… 最年轻的天才看似来者不善,可一身的气质比起诡谲的黑墓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更何况……景元扶额,手掌下的表情平静似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黑墓孑然一身,而黑塔必不可能放弃湛蓝星, 有牵绊是好事,证明她不会做出孤注一掷的举动来。 看着他的脸色,黑塔有些惊奇:“嗯?你似乎对此并不惊讶?她都告诉了你们什么?” 景元:“……” 他那是不惊讶吗?他是已经震惊到失去表情了! 还是自己修行不到家,不然此刻应该展现出罗浮将军应有的喜怒不形于色之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双重令使已是千古未有之事, 现在又在这层身份上叠加一个帝皇三世的名号, 无论听者是谁,都很难不感到震惊的吧? 抛下那些繁文缛节后, 距离两人互相交换情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期间景元数次试探着想要将那些密辛说出口,却总在成功之前被动转移话题。 其过程之丝滑,换作另一个不知情的自己也不能看出什么异样来。 丹枫在离开之前为他们诊过脉,脉象显示均为正常,这些天景元也试过和其他人的交谈,只是记忆的枷锁丝毫没有被他的这些小动作斩断。 “兹事体大,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知黑塔女士可否拨冗,随我一同面见元帅?” 话音刚落,他对上黑塔亮起的眼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78章 “不是[说不清楚],而是[无法说明]——对吧!我该说不都在那里了?之后随便你拿给谁!”黑塔指向一角的录像设备。 不仅如此,因为她们的谈论对象可是无机生命的掌控者,所以景元身前还有一份由他亲手在纸上写就的记录。 黑塔身边切出光屏,在景元的默认下开始分析他身上的数据。 有点难搞,即使她已经能掌握忆庭制作光锥的技术,也很难这类解开刻在灵魂深处的限制。 风险太大只是其次,从以前的经历来看,景元看着不像是个害怕以身犯险的,只是罗浮将军恐怕不会乐意,就算不谈利益,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没好到哪份上去。 啧,与那小鬼沾边的事儿就是麻烦。 尚不知晓博识尊只是黑墓杀了么订单其中一份的黑塔已经有点想走了,既然黑墓拥有几百年后自己的实力,那现在从罗浮这肯定找不到什么新线索了。 向外微微移动的动作被景元捕捉到,他连忙开口:“既然黑塔女士是因那位而来,那兴趣去看看她的故居吗?” “什么叫故居?”黑塔不满地皱起眉,“她还没死呢!” 景元为她奇特的关注点一噎,准备好的其他说辞就这样梗在喉咙里。 好吧,某些时候还是能看出黑墓和黑塔的相似处的。 长乐天。 曾经红极一时的小吃街已经不复繁华,就连摊主撤走时留下的各种痕迹也已经被云骑军清理干净。 景元还记得第一次他进入那间庭院时的场景,若非有记录下安全路线的小黑带领,其中的步步杀机恐怕真的会让他受伤不轻。 感叹的话刚一出口,景元就看见黑塔表情又奇怪了起来,她的视线落在跟在她们身后的机器人身上,“……你说它叫小黑。” 景元:“是的,黑墓起的名。” 黑塔:“呵。” 机器人用这个名字,假身份也用这个名字,好烂的起名技术! “你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它身上没有反有机方程式,”黑塔收回眼神,面前的大门自动开启。 白厄昔涟走的急,而唯一一个任劳任怨的小黑又被景元严加看守起来,此刻显现在二人面前的就是庭院内一片萧条的凌乱场景。 幸好黑墓不喜欢使用血肉之躯,否则这里不知道会是怎样一派恶心的模样。 黑塔嫌弃地示意小黑扒拉开拦在路上的各种肢体……有点像她的废弃人偶处理室。 仙舟的玉兆系统覆盖不了此处,景元试过一些简单的方法,但是都失败了。 罗浮的新任将军看着闲庭信步的黑塔,果然,只有天才才能打破另一位天才设下的这些防护措施。 在罗浮其他人的认知内,黑墓只是孤僻不爱出门,但能力卓越。景元本想直接拆除这处庭院,又怕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可留下它又始终是个隐患,最后只是劝离了其他住户。 如今能有天降奇兵帮忙排除威胁实在是太好了。 地面上的房间都没什么异常,景元跟着黑塔在地下室的入口处站定,想到曾经在里面看见的那尊石膏塑像。 如今想来,那不是黑墓给长大的自己做的,而是直接用的黑塔的模样吧? 黑塔手指搭在认证锁上,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胆小鬼! 地下室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半点有用的信息都翻不出来了,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她上次来罗浮时被毁的。 自己不过是在外面堵住黑墓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至于怕成这样?! 还有螺丝咕姆说黑墓在螺丝星上接手一家店铺的事……实在闲得发慌为什么不来空间站给她打工! 不识好歹! 黑塔在心里连着骂了好几句,简直、简直就是蠢才俱乐部的家伙!骂完她更生气了,这不是黑墓混入她后援团时说的话吗! 被相当于未来自己气到的黑塔直接按碎了屏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在这里。” 狡兔三窟,黑墓绝对还有一个可以让她放心进行各种实验的地方。 不是罗浮,也不可能是螺丝星……黑塔突然有些茫然,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黑墓,连她的住处都是从别人那里东拼西凑知道的。 公司那边会有消息吗? 黑墓转给空间站的钱财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东西,更别说那是一笔黑塔都心动的巨款,而银河间最大的那条资本巨鳄不可能毫不知情。 有了新的方向,黑塔心情好了不少,在离开前都愿意给出好心的提醒:“珍惜现在的和平时光吧,几百年后的未来——将有大乱现世。” 无论黑墓最后成功与否,寰宇间都会不复平静,只要能令星神流下一滴血,那么,神战便即将打响。 景元心下一沉。 七百年后,黑墓等待的那个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不知道,但——他会竭尽全力为罗浮筹谋。 “将军,星穹列车正于再次前往空间站的路途中。”策士长点开记录,在最下方又添了一笔,“将军?” “景元!” “醒了醒了,青镞别喊了!”景元揉揉眼眶,从浅眠中醒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视线蜻蜓点水般略过屏幕。 十五年前,再度启程的星穹列车划过天际,景元很确信自己当时听见了笑声,正如师父斩下孽龙时一样。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常乐天君究竟是做了什么需要泄露气息的事,才会引来帝弓司命的注视,并朝祂本体射去一道光矢。 幸好常乐天君留在罗浮上的只是一道虚影,否则罗浮没有毁于战乱,反而要坠亡于帝弓神迹了。 星穹列车再度启程的时间正好是七百年这个关键节点,而纵观古今,开拓带来的一切总是那样令人瞩目,景元很难不将它与变数联系在一起。 清醒过来的头脑在记录中找出不寻常的一项,景元手指停在那条记录上:“黑塔出门至今未归?”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除去三十年前那场大规模战事,景元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了,但他偏偏笑了起来。 完蛋,将军莫不是睡傻了? 迎着一旁青镞疑惑的视线,他摆摆手,喝下一口凉茶:“无事,只是符卿大概要头疼一阵了。” 还得提前给元帅打个报告。 神策将军可从来不负神策之名,虽然无法明说也不能暗示,但景元仍然想到了办法,旁敲侧击地卡出几个小bug。 服务器落后,而程序员又在睡大觉的结果就是这样。 所幸看在罗浮四海升平的份上,元帅对他还算信任,猜得云里雾里也敢直接放手,让他去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青镞写下自己的名字,用以证明情报无误,“是。” 监测星穹列车动向是只在将军亲信中口口相传的行动,并没有正式列入行动日志中。 青镞私下猜测将军是为了列车上的那名护卫,虽然那位已经离开罗浮多年,但他与罗浮的联系又岂能被轻易斩断? 毕竟他可算得上是由将军亲手抚养长大的啊! “将军!我巡逻完了!” 又一个被将军一手带大的孩子抱着剑,兴冲冲地跑了进来,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 一如当年。 作者有话说: 睡美人即将重出江湖—— 第76章 往日川流不息的星槎海此刻一片肃穆。 列阵待命的云骑填满了最大的广场, 空中军舰乌压压的一片,还真应了那句云翳障空。 而最前方站立的罗浮将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即使看了不知道多少回这样的场景,年岁不小的景元还是会感到心潮澎湃。 “我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轻微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似乎带着些许惆怅。 一旁的粉发少女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军紧急召集军队,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好念誓词?” ——今天本该是平常的一天。 处理不完的公务、打不完的瞌睡……景元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星穹列车离开空间站,前往一颗叫做雅利洛六号的行星后还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不过听闻无名客又多了一名同伴,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 “咚——” 空中传来无人会忽视的巨响,听者纷纷抬头, 记录下纪元更迭的这一刻。 “这就是补天司命落下的重锤吗?”少年站在窗子边,试图透过人造的天空, 看见那柄发出声音的重锤。 景元手上动作不停,他已经经历过很多个琥珀纪,但也不会扫了初次听闻小徒弟的兴致, 考校几句关于琥珀纪的知识点就准备放人:“是啊,想出去玩就去吧……” 彦卿反驳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六御之一的太卜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将最新占到的卜文拍在景元案头:“将军,情况不妙!” 第79章 被刚才巨响惊吓,好不容易试探着飞回来的鸟雀又叽叽喳喳地飞走。 “符卿居然也有直接说人话的时候?那这情况看来确实不太妙啊。”景元调笑两句, 这才拿起那纸卜文认真看了起来。 符玄盯着他的表情:“我等该当如何?” 景元拨了拨刘海, 露出两只眼睛, 又将卜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表情几度变换, 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有……有这么严重?”符玄瞪大眼睛,景元不该马上上书元帅然后开始筹谋吗?为什么一副没办法的样子!“我们至少还有十几年的准备时间啊!” 侍立在侧的彦卿看得好奇,忍不住探头,见将军没反对,就大大方方地靠近看,抛去前面看得人晕头转向的大段释意,整个卜文的结果其实就几个字—— “近有……恶客致访?” 彦卿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是在哪里看到过。 符玄对此门清,上一次这个结果是由玉阙太卜、她的师父竟天占卜出的,而在那之后短短十几年内,罗浮接连发生数场惨烈的战事,后果之严重,至今还在警醒着所有仙舟人。 对于太卜司的错位认知,景元曾想过纠正一二,可惜都被“卜者的事你不懂”给堵了回来。 那位真正的[恶客]虽恶,但也是客,又怎能与寿瘟祸祖座下走狗混为一谈? 景元又想叹气了,他顺手打翻砚台,引得机器人出来打扫,盯着小黑看了半晌,景元起身,“彦卿。” 少年眼睛一亮:“在!” “守住神策府,不要让任何可疑人员接近。” “是……诶?将军,这是为何?”彦卿不解,难道还会有人敢强闯吗? “骁卫听令。” 景元头一次没有和自己的小徒弟细细讲解其中缘由,捞起完成工作的小黑,衣裳下摆划出凛冽的弧度:“走吧,符卿,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符玄:“啊?” 迷惑不已的太卜大人终于明白平时自己拆解卦象时旁人的感受了,完全听不懂啊! “我也要去吗?” “对。” “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吗?” “对。” 符玄:“将军,我们真的不用上报元帅吗?” 景元仿佛才想起来有这回事,笑眯眯地低头:“符卿,你大可以试试。” 符玄刚想反问没有权限如何做到时,就被景元递过来的面板打了个措手不及,“你……真让我用将军的职能啊?”还以为这坏蛋又在逗她呢! “为将者,不打诳语。” 符玄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准备,就当是自己提前体验一番当将军是何滋味了! 心里激动不已,手指仍稳稳落在面板上,不多时,一封措辞谨慎的战报便编辑好,只待发送。 “你……你不来检查检查吗?” 景元笑道:“用人不疑,既然交给符卿,那符卿自便就是。” 符玄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情报,这才点上那仿佛重若千钧的按键。 嗯? 没有反应? 她又按了按:“将军!” 莫不是真的在耍她玩? 景元却没有看她,鎏金色的眼眸投向远方,语气看似跳脱,却又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冤枉啊,符卿,这可是不是我的手笔。” 不是他又能是谁……等等! 符玄顿时如临大敌,顾不上继续拌嘴,连连卜算好几卦,“算不出来?结果被扰乱了?” 就连大衍穷观阵都无法发挥作用,岂不是说明罗浮已然受困,成了真正的孤舟? “你一早就知道!那还能笑得出来?” 事到如今,就算她效仿先师,以身为帝弓司命锚定坐标都已经无能为力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爱笑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什么歪理!”符玄下意识驳斥,却反应过来这不是任何一位云骑的声音,“谁!” 看似一副悠闲姿态,实则时刻紧绷着的景元挥刀一斩,伴随着雷光闪烁,刀痕落在来人身前,“符卿啊,是我们的客人——到了。” 来者身材娇小,看上去和不算高大的符太卜她老人家差不多,满头白发迎风飞舞,一身气质诡谲,怎么看都是个危险人物。 客人动作夸张地后退,似乎那个踩着线蹦哒的人不是她一样,“呜哇!景元,这可是七百多年的老古董,打坏了你该怎么陪我?” 景元表情不变,但符玄总觉得他十分隐晦地松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打出几个手势,警惕的云骑缓慢后退:“七百年的物件在仙舟可算不上什么古董,更何况是对你来说。” 来的不是本体真是太好了,但同时新的问题随之而来——黑墓的本体在哪儿? 当然是在命途狭间啊! 睡了好长一觉,黑墓感觉身上的零件都快生锈了,只是伸个懒腰,身上就嘎吱嘎吱地响着。 原本定好的闹钟还没发挥它应有的作用,黑墓是被琥珀王挥的那一锤子吵醒的。 和以往按部就班地打灰不太一样,这次克里珀敲下去的力度重了许多,似乎把墙当成什么人在使劲锤。 还能有谁能有此殊荣呢? 答案当然是——阿基维利啦! 黑墓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算:“七百年诶,我在这世间才不过行走了十几年!” 符玄瞬间就将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与之前的大乱联系起来,却看面前的少女抬头,一双黑沉的眼底满是恶意,“景元,你也是个老家伙了啊。” 将军年岁七百有余,而魔阴身恰好在八百岁时易发,莫非她是要用某种手段诱发魔阴? 景元却是一片云淡风轻,“是啊,我已经不年轻了,倒是你,第一站居然是罗浮吗?” 空间站刚被反物质军团袭击,黑塔不知道有多生气了,这个时间点她敢过去讨打吗! 黑墓摊手:“定点npc总是更好找,我以为你知道的。” 所以之前的丹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找上门的吗? 很好,景元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星穹列车的成员果然就是黑墓关注的重点,之后得想个办法把人引过来见一见才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处理面前这尊大佛。 景元已经试过了,玉兆上的正常交流没问题,他刚才还刷到最近一个比较火的主播了呢,只是涉及到一星半点和黑墓就关的事就会被屏蔽。 而罗浮以他为首的高层肯定在黑墓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许久不见,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比如‘七百年之期已到,恭迎至尊归位’这样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龙尊,因为罗浮上真的有龙尊。 景元无奈:“好吧,勉为其难欢迎你一下。” 三人边交谈边走,离待命的精锐部队已经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黑墓回头望去,云骑甲胄上反射着日光,有些晃眼睛:“那些人是防我的?” 都说蚁多咬死象,可若是对手是一头海底深处的巨鲸呢? 不等蚂蚁们发起攻击,便会淹没在茫茫大海中,更遑论对她造成伤害。 “不,是用来拖延时间,好让民众撤离的。” 黑墓来得太快,在他意识到不对之前,罗浮就已经被纳入封锁范围内,也正因如此,景元才会知道是黑墓主动透露了行踪,让太卜司能观测到她的动向。 那么……最开始的那一次,会是故意的吗? 听见他的问题,黑墓眼神微妙,“不,那只是因为……当时的我不太熟练。” 当时她还是个刚出生的宝宝呢。 黑墓视线忽然落在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的粉发少女身上,准确的说,是她额头正中心的法眼上。 “该死的机器头的东西……” 黑墓眼露杀意,又很快收敛,语气轻柔地询问符玄:“很疼吧?看着景元的面子上,我帮你免除痛苦,如何?”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碰,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无法再进一步。 景元嘴角已经没了笑意,一双鎏金色眼瞳折射着锐利的光芒,“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面子啊?” 符玄警惕地后退,“不必,苦痛是获取知识必要的代价,我早已接受。” 黑墓遗憾地收回手,“那尊为世人划定界限的神明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没关系——我会以理服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章有想过要不要叫天空一声巨响,黑墓闪亮登场的,但是因为太长所以放弃了……虽然现在这个也没有短到哪里去 第77章 “——知识就是知识, 苦痛就是苦痛,两者岂能对等?” 符玄听到那个不知姓名的人如此说着, 视线在她额间停留半晌才移开。 她看向景元,试图得到更多情报——这人到底是何身份?仅仅只是被注视,她就感到莫大的压力。 景元没给她任何眼神,他之前甚至还打手势试图让她也和其他云骑一起离开。 第80章 既然确定黑墓没有要对罗浮动手的意思,那接下来人太多就不好了,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她肯定是不愿让更多人知道相关计划的。 可惜, 因着遍智天君的馈赠,符卿已经被盯上了啊。 景元当着两人的面打开玉兆,信号依旧没有恢复:“你这是打算又在罗浮长住?” 黑墓垫脚看了一眼, “嗯啊,你不乐意?” 景元:“……” 黑墓行事必有其目的, 没去空间站还能理解为近乡情怯,但连常乐天君的麻烦的都没找,直接来罗浮…… 那就代表着罗浮之后肯定要出大事了! 他捂着脸, 只觉得一阵牙疼:“这次能给我提前剧透一下吗?” 黑墓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景元屏息,等待黑墓开口。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良久过去,无事发生。 景元:“……剧透呢?” “我要是能记住,还会亲自来这里吗!”黑墓双手叉腰,“这种事情当然得找艾利欧啊!” “他会来?”命运的奴隶许久没有亲身上阵了, 各方消息都显示是星核猎手的其他成员在外行动。 “他看见我了自然会来, 没看见的话……那他那双没用的眼睛也别想要了!总之他会派人来就行!” 景元恍惚一瞬, 积威甚重的将军心底升起不该有的期待来,那几位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会通过何种手段进入罗浮呢? 他看向黑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都会来的,放心,到时候我给你们打掩护!” 景元一时失笑:“那景元就在此提前谢过啦!” 他又晃晃玉兆,抬头辨认天色:“时候应当正好,去尚滋味为你接风洗尘,如何?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点它家的外卖。” 黑墓看着他一系列明示暗示的动作,手指点了点空气,激起一阵涟漪:“……吃你一顿饭还真是不便宜,知道我出一次手是什么价钱吗?” 景元没和她掰扯本来就是黑墓下的禁制这回事,眼见阻碍消失,立刻写了一封至少绕十八个弯的报告呈递给元帅,又派人前去尚滋味包场,“哦?原来花钱就能请你出手,不若说说价钱几何,景元也有想当一回买家的心思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之后是该腾出点时间,去找找某些人的麻烦。”黑墓想起来看不顺眼的公司,以及背刺她的阿哈。 只是顺杆爬的景元:? 这前后是有什么联系吗?不过能转移黑墓注意力也好,至少不是逮着罗浮一处祸害。 “久别重逢,想必你也有许多事情要问我吧?既然如此……” 他刚想丝滑地将符玄送走,就听见黑墓开口:“符太卜与我有缘,还有你那小徒弟,不叫来一起见见吗?我刚看完一则话本,正好有话题聊。” 符玄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对方那句奇奇怪怪的“七百年之期”耳熟了,那不是她前些日子从青雀那儿收缴来的话本里的台词吗! 片刻后的尚滋味内。 干净整洁的大堂仅有两人落座。 黑墓盯住说着“让符卿去叫彦卿来”的白毛大狮子猫,很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她对自己的黑幕属性很有自知之明:“小太卜真的还会回来吗?” 仙舟人的名称真有意思,她差点以为彦卿本名叫彦x,只是被景元称作彦卿呢。 毕竟符玄就被称为符卿了嘛。 “噗……咳咳!” 景元猝不及防被茶水呛到,“你这话可别在符卿面前说。” 本就对自己身高很在意,听见这个“小”字更是要不得了了! “我本就比她大啊,单论体型,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小景元。”黑墓嫌弃地挪了挪位置,“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 中间亮起的光屏上,赫然是已经见面的符玄和彦卿,黑墓特意放大彦卿腰间霜色昙花样式的挂坠,指向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景元终于给自己顺过来气:“好歹也避着我点吧?” 在罗浮将军面前知法犯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入侵玉兆系统…… “不会留下痕迹的,放心。”黑墓放了一会儿两人的交谈,看那着急的小表情,自己似乎又被当成什么丧心病狂的变态了——那明明是阿哈的设定。 就是这样说才更不放心啊! 景元捏着茶杯,罢了,技不如人是这样的,几百年间,遍智格物院的来来回回好几趟,都不能发现人家早年的痕迹。 天才真是不讲道理,更何况是叠了几重buff的天才。 光屏视角一转,映出的场景一片混乱,四处乱飞的子弹就差打破屏幕,落到景元头上了。 白珩吵吵嚷嚷是声音传了出来:“卡芙卡!我感觉身体不太对你赶紧帮我看看啊!” 她一直在跟着星核猎手出任务,有一次运气不太好,或者是艾利欧有意为之,她遇上一个军团的末日兽,要不是卡芙卡的言灵,她可能就被顺走了! “要不还是先把你打晕?”有人这么提议着,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又一人附和道:“干脆我先把你捆起来好了。” 水珠浸润屏幕四周,仿佛下一刻就会收紧,将人束缚在内。 “你们两个故意的吧!我的尾巴都被打湿了!” 声音是久违的陌生,景元仍旧立刻分辨出结果,面露怀念。 这些年来,友人们……好吧,只有他和师父各奔东西,虽然能收到七拐八拐寄来的信件和礼物,但始终没有见过一面。 “嗯?让我看看,听我说——”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响起,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那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先别说。” 黑墓及时制止了卡芙卡,此刻她的听众可不止不会反抗的云上五骁星核猎手分骁,以及反抗不了的虾兵蟹将,这里可还坐着两名令使呢! 听见声音从自己体内响起,白珩吓了一跳,“何方妖……咦?女士,是你吗!” 她敲了敲自己的胸腔,想要根据回音来判断到底是那个方位在发出声音。 “不只是我,不吭个气吗?”黑墓调整一下视角,示意景元说话。 近乡情怯放在别人身上都能理解,自己面对时,却不知所措了起来。 景元手指握紧又松开:“……好久不见。” 曾经云间腾飞时的默契依旧存于他们心中,不需要说出姓名,也能准确领会彼此的意思。 枪炮声归于寂静,披着风衣的丽人伸手摁住白珩的头,“哦?对面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不可说’女士?” 黑.you hnow who.墓:“……谁给我起的外号?” “不好听吗?感觉你像是要杀了艾利欧一样。”从另一边窜出来的银发女孩吹了个泡泡,双臂展开比出一个夸张的姿势:“明明这么酷!” 破案了。 艾利欧是在报复她吗? 绝对是在暗戳戳地报复吧! 黑墓表示不是很懂现在年轻人的精神状态,转头询问另一个老古董:“真的很酷吗?” 景元:“……或许?” 猫猫相惜,他不是很想看见艾利欧被黑墓抓住的下场。 黑墓不理解,也不尊重:“难听。你们先聊,离上菜还有几分钟呢。” 话音刚落,白珩抱住脑袋哀嚎,“那边能看见的对吧?女士你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也让我露露面啊!” 这个黑墓真没办法,“我倒是可以把力量全抽出来,就是你可能会有点逝。” 银狼以拳击掌:“懂了,露头就秒!” 干嚎的白珩被应星……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刃,捂住嘴,看向卡芙卡:“这是艾利欧剧本之外的事吧?现在怎么做?” 卡芙卡:“等……啊,运气不错,不用等了。” 酷炫的机甲稳稳落地,解体后露出的内里长发少女:“行动已完成。” “走吧各位,返程的路上再聊,如何?” 最终景元和他们也没聊多久,比菜更先上桌的是一身叮叮当当的彦卿和符玄。 隔着屏幕看不真切,黑墓盯着彦卿,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感慨万千:“老来得子真是不容易……” 她对仙舟风俗了解不多,但也多少知道一些,真一身大大小小好几个长命锁,景元是真怕这孩子出事啊。 景元:“……咳!我年纪大,你行行好,就别取笑我了。” 少年人脸皮薄,只这一句调侃就红了脸的彦卿疑惑地看向符玄:不是说这人很危险吗,为什么他感觉还好? 原因很快揭晓—— “景元,你能去催催后厨吗?再不上菜,我就得把茶杯啃了才能继续和你说话了。” ——伟大的黑墓女士快没电了。 黑墓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选了一个比较体面的姿势,等会真的停机了就这么摆着也好看。 这具躯体是她出门前特意改造过的,轻便又灵巧,不会泄露气息被人发现的同时算力也足够,就只有耗电快一个缺点。 第81章 景元:“……好的。” 尚滋味的员工已经全部换成了云骑,除了强烈要求留下掌勺的主厨燕翠,好在炊事班的云骑厨艺合格,能跟上燕翠的速度。 热腾腾的菜肴很快被端了上来,景元将大半都推倒黑墓面前:“吃这些就够了吗?” 黑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动筷子:“要是你趁人之危多好,我就能抛去心理负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彦卿本在思索听到的每一句话, 尽量不明显地观察黑墓,直到看见关节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智械生命。 还没回想起之前学过的智械构造, 就听见黑墓质疑景元人品的话,当即不乐意了:“将军才不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 黑墓连着暴风吸入两三盘,就差没把瓷盘一道啃了,天外合金铸就而成的牙齿咔咔咬着食物,连骨头一起咽了下去:“与人交际时自然不会,可若是两军对阵呢?兵者诡道也,谁知道大名鼎鼎的神策将军在想什么。” 彦卿一噎, 小脑瓜子嗡嗡转,就要继续辩驳,却被景元伸手拦住, “神策将军所思所想,自然皆是为了罗浮的繁荣昌盛,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黑墓已经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意犹未尽地让人再来点, 吃到好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至少不是刚醒过来时那样,还得忍住看谁都想踹一脚的想法。 “那这个这个愿望还挺不容易的,”白发少女看向后厨,眼底装满期待, 似乎只是随意提了一句, “琥珀王的巨锤已经落下, 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罗浮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味同嚼蜡的一餐终于结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黑墓一个人在炫),天舶司司舵驭空按吩咐将黑墓接走, 准备将她安置在浥尘客栈。 “我原先的住处被卖出去了?你居然放心让人……”黑墓的话卡在喉咙里,她调出买家的信息一看——黑塔。 景元笑眯眯地回头:“有何不妥吗?” 黑墓被迫忍气吞声:“……没有,是我的问题。” 彦卿望着黑墓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将军,这位……前辈方才的意思是?” 景元揉揉彦卿手感很好的头发,欣慰于小徒弟的聪慧,看向远方的眼神怅然:“风雨欲来啊。” 当天,神策府紧急召开一场小会,与会者不过一掌之数,却都是仙舟联盟内举足轻重之人。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景元。”浮现在几人面前的祥运图案微微转动,“哎呀,师妹也在,看来这股风还不小。” 景元吹了吹手里捧着的茶,“戎韬将军智光昭昭,不知可有卜算出未来的大劫数?” 爻光轻轻一笑:“我们符玄符太卜可就在旁边坐着呢,依你的意思……这劫数莫非不止落在罗浮一处?” 景元肃然:“是。” 符玄上前一步,阐述着一天之内的所见所闻,“我观其特意提到‘两军对阵’,却始终孤身一人,将军,可否为我等解惑?” 爻光听得神情严肃,手上掐诀演算动作不停。 七天将之间的通讯有帝弓赐福,应当不会被轻易攻破才是,但占卜出的结果却并非如此…… “——皆因其有一人成军之能。” 爻光来了兴趣:“诶?真的假的?” 闭目将军闭上眼睛,“真的,景元亲眼所见。” 符玄皱着眉:“师姐,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那人……等等,将军,我等竟然尚不知晓那人名讳!” 爻光:“抱歉,刚才连通玉兆查了一下,没有录下那人的面孔。师妹,你可还记得那人长相?” 符玄:“自然不会忘……忘记了?” 粉发少女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动手的?距离她们分别也才不到两个系统时! 景元对此心知肚明:“从一开始,她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想要得到她踪迹的人可不少。” 爻光若有所思:“为何不能祸水东引?她仍在监管信息流向?” 符玄眉头皱得更紧了:“未免过于放肆!” “符卿稍安勿躁,”景元给她也倒了一杯茶,“她对罗浮并无恶意,只是、只是关心则乱,这才显得急切了些。”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对黑墓动手的意图,黑墓显露于此的不过只是分身中的一具,本体应该是碍于黑塔才暂时无法行动,但她总会出来的。 爻光&符玄:“……” 什么品种的关心则乱才会是这个样子啊? 景元微微一笑,活学活用地回答:“不可说。” 不过这些和已经躺在床上的黑幕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在命途狭间里储存了许多机油,并不存在什么能源枯竭的问题。 或许是受欢愉影响太深,她竟然生出来些引诱景元对自己动手,然后兴师问罪的念头。 可惜景元顾虑太多,不咬钩。 真是遗憾。 黑墓眼睛一闭,再睁开时,面前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喧闹的酒馆人声鼎沸,气泡伴随着扑克花牌一同升起,眼看就要落在黑墓头上,“看——是新朋友!做些什么来欢迎她吧!” “啪——” 黑墓打了个响指,空气泛起的阵阵涟漪将所有人囊括在内,如时停般动弹不得,“唔……” 白发少女环视一圈,没找到想要看见的面孔,又打了个响指,先解除一个朝她狂使眼色的人身上的限制。 蓝色头发的男人一落地,顾不上撞得生疼的老腰,连忙站起躬着身子赔笑:“这位大人,您纡尊降贵来酒馆所为何事啊?老桑博我一定知无不言!” 黑墓等了一会儿,“言无不尽呢?” 桑博开始苍蝇搓手,脸上笑容更加谄媚:“嘿嘿……那什么,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嘛,您看……” 掉钱眼里的情报贩子? 黑墓正好要找的就是这种人,随手丢了颗成色还行的宝石过去:“说说看,你们的乐子神什么时间会来这里?” 桑博擦拭宝石检验成色的手一僵:“这个嘛……” 更多假面愚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给自己解除了限制。 “看来我们的新朋友不太了解这里,”其中一个双马尾女孩张开双臂,身后汽水飘飘洒洒,在落在人身上时变为亮晶晶的彩片,“酒馆的规矩就是——悲悼怜人还有阿哈,通通禁止入内!” 桑博尽量把手往后藏,生怕这单生意黄了,“是这样没错,所以客人您在这里是找不到乐子神的。” 乖乖,这莫不是公司的大人物?随手一颗宝石都能直接买下雅利洛六号了! 实在看不过去他的样子,黑墓直接给双马尾女孩也扔了一颗,“阿哈真没面子。” 居然不被允许入内吗?看来之前错怪祂了。 可惜对方似乎不感兴趣,抬手就将其变成绚丽的礼花,她在璀璨光芒的掩护下悄悄靠近,用手遮着嘴,看似隐蔽,实则广而告之地问道:“来了酒馆就是朋友,你找乐子神什么事呀?花火大人说不定可以帮你哦?” 黑墓:“寻仇。” “哇——” 花火夸张地后仰,“听见了吗听见了吗?她说要找阿哈寻仇诶!这么有乐子的事,那我们也得出出力,对不对?” 其他人欢呼雀跃,仿佛要过年一般热闹:“对!” “祂究竟是怎么惹到你了?说给我听听呗,花火大人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她凑得更近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泛着名为幸灾乐祸的光芒。 哦?阿哈真没面子。 看着附近一圈屏息凝神想要听八卦的假面愚者,黑墓确信道。 换作其他任何一位星神的派系,都不会对打上门来寻仇的人如此友好,更别说还十分乐意伸出援手了。 都是阿哈应得的! “祂背刺我。”黑墓表情不变,“明明说过永远不会放弃我,永远不会拒绝我,却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对我下手!” 桑博大为震撼:“哇哦。” 这回是真长见识了,好劲爆的一手消息! “等等,这个描述……”花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怎么看?” 眼看酬劳到手,桑博二郎腿都快翘到桌子上来了,“略有耳闻。” 两人看着黑墓,笃定道:“——你就是七百年前那个被乐子神独宠的后宫佳丽!” 黑墓:“?” 不对!好像又是对的,对吗…… 她已经被酒馆的愚者们包围起来了,碍着进门时露的那一手武力值,现在还没人敢对她做什么,“还挺能活,听说你会做特别好吃的烧烤,能不能来一份?柜子里那些东西早过期了。” 黑墓木着脸,拉开与得寸进尺的假面愚者的距离:“不能。” 她上哪去打虫子? 为了省电,她连那一串被自动分拣拼好的黄金裔都没放出来呢! 第82章 既然阿哈不会出现在酒馆,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多待下去浪费时间了…… 黑墓被迫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胆大包天扑上来抱着自己腿的男人,记得他好像是叫—— “桑博?” 她笑得灿烂极了,与其他笑着的愚者们没什么区别,“你、有、事、吗?” 没事就可以逝世了! 桑博从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眸中读出这样的话语,冷汗津津,“那个、那个……” 他眼一闭心一横,手上抱得更紧,生怕自己被一脚踹出去:“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收下小的,就当是多个跑腿儿的吧!” 桑博语速飞快地说出“我上有老下有小好堵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等一长串卖惨的句子,好似那颗宝石真的救了他不存在的一大家子的命一般。 黑墓咬牙,这假面愚者是赖定她了? “松手!” “我不!” 比黑墓整整高出两个头的男人抱着比自己胳膊还要细的小腿,死不松手,一双下垂的翠绿眼瞳盛满了委屈,仿佛黑墓是什么辜负真心的渣女一般。 “您不答应我是不会松手的!” 你闭嘴!这样的话也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是无cp啊! 浓厚的毁灭气息一闪而过,黑墓提起桑博的领子,后者一双大长腿憋屈地半垂在地上,“不识好歹!”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黑墓火速离开了[世界尽头]酒馆。 在没来这里之前, 她完全想象不到假面愚者的酒馆会是如此的欢愉。 有一个作为威胁阿哈的人质也就算了,再不走, 这样不识好歹的人或许还会再多出几个! 相处时间不长,但黑墓对愚者们就是有这样的信心,那个双马尾女孩就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为明显的遗憾。 “唉……可惜花导的剧本马上就要开演,不然还真想跟上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乐子。”花火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摁着眼角。 刚才就是她一脚将桑博从人群中踹出去的,不能亲眼见证, 好歹也得放个眼睛过去嘛。 眼睛本人差点直接爆掉。 为了掩人耳目,黑墓出动的人偶质地坚韧,能够在宇宙间独立行走, 而桑博明显就不太行了。 走出酒馆的大门,黑墓一路飞跃大气层, 可怜的愚者脸憋得发紫,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黑墓检测到生命信号逐渐微弱,才想起来手上还拎着一个酒馆特产。 就是变得有点不太新鲜了。 她晃了晃微死的蓝发男人, “还活着吗?” 灌了一嘴巴风的桑博揉揉脸,笑容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活着呢, 客人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卖身给我了吗?为什么不叫主人。” “亲亲这个要求这边也完全可以满足的!主……” “闭嘴!”还没说完的话被黑墓按了回去,她这个称呼有点反胃,“你住哪里?带我去。” 阿哈等了那么久,才找到她最虚弱的时候, 她当然也有给阿哈准备一个大惊喜的耐心! 桑博遗憾地点开星图, 指着上面一处偏远的小行星, “客人,咱就在这个地界做些糊口的小买卖, 您不嫌弃的话,我们搭个星舰过去?” 他拍着胸脯,“老桑博我出钱,您只需要享受这趟旅途就好!” ——一股浓浓的“sir,this way”的既视感。 黑墓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桑博差点以为自己想要借着“主人”的名头再捞点钱的意图暴露了,才听见她说:“何必那么麻烦。” 知道坐标后,她有的是办法过去。仙舟古话讲的好,狡兔三窟,如今罗浮与这个雅利洛六号算是两处,最后一个地方……暂且定为空间站吧。 如果黑塔还愿意接纳她的话。 黑紫色眼眸中光芒流转,从茫茫星网中查询出她想要的信息,其他的都不重要,唯有一点——星穹列车刚在此地解决了一场星核危机? 如此巧合,是天意,还是人为? 黑墓换成拽着桑博的袖子,这人穿的也太清凉了,她都怕轻轻用力就把衣服给扯开了,“屏住呼吸,别被呛死了。” 真把人玩死了她上哪找一个新的假面愚者赔给阿哈? 空间虫洞悄然开启,黑墓带着桑博踏步而入,霎那间,天地变换,酒馆不知道被甩到了何处,面前展露出一片纯白的雪景。 桑博踉跄着站稳,他每次往返酒馆都得费一番功夫,今天倒是蹭了个快车,“这就……回来了?” 乖乖,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黑墓看着自己身上单薄的穿着,虽然人偶身躯寒暑不侵,但和这个场景不搭啊!放在罗浮那个人偶都已经换上了(景元报销的)仙舟特色服饰! 这颗偏远的行星刚与银河接轨,用信用点的地方不多,还得找人换成冬城盾。 七拐八拐进入下城区后,黑墓站在桑博介绍的杂货店前,偶遇了一只应该是刚翻完垃圾桶的小浣熊。 黑墓:呐喊.jpg,星穹列车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星看着眼前一身外来者装束的白发少女,又看了看已经扬起微笑准备迎接上门客人的店员劳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也……” 黑墓奇异地理解了她的意思:“借一步说话。” 当着中间商的面让他赚不了差价,还是太扎心了点。 在巷口等黑墓换完钱的桑博正随手抛着硬币打发时间,结果就看见那位不知名的阔绰客人和有一会儿没见的开拓者一起走了过来。 “桑博?”星停住脚步,“他就是你说的介绍人?小心他把你带到坑里去。” 桑博双手合十:“姐姐!我的好姐姐!求求你嘴下留情,给老桑博留点面子吧!” “先说说兑换率。”黑墓不想和一套衣服穿好几个版本的开拓者一个待遇,她马上就要去买衣服! 桑博报了个数,星点点头,她在杂货店那里也是这样换的。 为了多刷刷未来救世主的好感,黑墓大手一挥,直接在信用点后添了个零,还给她找了个不会被长辈教训的理由:“你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吧?有空能不能带我上车转转,我一直很好奇。” 星发现了夹杂在信用点里的星琼,瞬间大喜过望,“好说好说!” 不知道这位上车之后会不会也像其他朋友一样再给点星琼! “原来你在这里啊!”远处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两个身影逐渐靠近,其中的粉发少女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盯着桑博的眼神满是怀疑:“你们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哎哟怎么会呢!无名客可是从星核下拯救了贝洛伯格的大英雄!”桑博露出笑脸,“我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交流活动,客人您说,是这样没错吧?” 黑墓点点头:“没错,我们在洗钱。” 三月七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洗钱!”不要带坏我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啊! “是在兑换货币吗?”丹恒视线停留在两人手里的“罪证”上,顿了一下,问开拓者:“你……这是翻箱倒柜找了多少冬城盾?” 星摸摸鼻子:“还有委托费啦!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小姐也想登上列车哦!” 迎着列车组的目光,黑墓为自己正名:“我只是想上去看看,并不是想成为无名客的意思。” 体内的命途能量已经够乱,不需要更多的了。 丹恒眉头微微皱起,“你……” 黑墓对他接下来的话有点期待:“我?” 哎呀呀,当初那个龙蛋都长成这样的大高个了啊,比人偶还高出一截呢! 长得和丹枫真像,不知道丹枫看见丹枫会是什么感觉,她摆弄人偶时,偶尔都会觉得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丹恒对白发少女看着自己的奇怪眼神有些不太适应,和那些人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有些相似,却又并非全然相同…… 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带着散漫笑意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如果遇到了白头发、大概这么高的戴帽子的女孩子,可一定要小心呀。” 当时的他尚且懵懂无知,追问无果后只得将这件事默默记在心底。 但……丹恒努力想要从心底发掘出更多的异样,或许那个人说的就是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 三月七发出大声的气音:“还以为你憋这么久是要说什么呢!结果就是问人家的名字啊!” 她朝着黑墓伸手,“本姑娘是三月七,这个冷脸的是丹恒,期待在列车上看见你呀!” 两只手短暂交握,快得三月七都没感受到更多,便听见对方的声音:“嗯……你们可以叫我小黑。” 黑墓:再多握下去,可能有什么东西就要爬出来了。 这下连三月七也顿住了,她往星那边挪了挪,“之前黑塔女士是不是给星穹列车发布了长期委托,就是要找一个叫小黑的女孩子来着?” 第83章 她比了比身高,“大概这么高,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星终于将快把她淹没的钱全部装进了异次元背包里,双眼放光,就差原地蹦起来了,可惜没有膝盖:“哇,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 黑墓抽了抽嘴角:“不……我决定换个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小白,看我的白头发,是不是很贴切?” 列车三人组:“……” 三月七指着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了吧唧的,特别好骗啊?” 黑墓摇头:你好骗,你体内的那位可不好骗。 丹恒更加坚定了几分内心的猜测,“如果我们不同意,你就要武力胁迫了吗?” 自称“小白”的白发少女周身的压迫感有如实质,一副下一秒可能就会动手的模样。 击云自动发出嗡鸣声,似乎是在警示什么。 下一刻,黑墓确实动手了,青绿色的长枪落入她手,被细细端详着。 不是仿品,也不是应星以同样材料打造的第二柄枪……就是当初她见过的把柄击云本身,还以为他们会舍不得呢。 “别紧张,我只是看看,”黑墓将枪还了回去,“很高兴认识你们。”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黑墓直接笑了出来:“这么严肃可不好,笑一笑,怎么样?” 丹恒谨慎地将击云收了起来,视线在黑墓与桑博之间来回逡巡,“你也是假面愚者?” 黑墓否认的态度尤为激烈:“不!别把我和那种东西混为一谈!” 桑.那种东西.博:“打个商量,几位,说话就说话,不要人身攻击,好吗?” 他多希望能听见一声“好的”,只是事与愿违,根本没人理会他。 黑墓咳了一声,微笑道:“总之,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下去,相信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看景元和她多相安无事!只要别想着给黑塔告密,大家都能做好朋友,多好啊! 要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见她的踪迹,还不知道黑塔会有多生气。 之前没能亲口告诉黑塔真相,现在总是要弥补一二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到列车组了,喜大普奔! 设了抽奖,大家可以看一下~ 第80章 星已经拿出了球棒, “你看上去不是要和平共处的样子,先说好, 翻脸归翻脸,酬金可是不退的。” 看着丹恒也是一脸警惕的模样,黑墓捂住心口故作姿态:“真令妈妈我伤心啊。” “妈、妈妈?”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喂!要骗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丹恒你说……” 在她不敢相信的眼神里,丹恒可疑地沉默了。 他想起还在罗浮,被景元教养的那段日子里,对方确实和他说过的来历和其他持明不同, 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有父有母…… 不,他不是很想接受。 冷面小青龙后退一步, 越想越紧绷的表情隐隐有崩裂的迹象,景元口中那个需要他自己去找寻的真相, 此刻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你……知晓我的过去?” “应该知道大半?”黑墓不太确定他到底想问什么,也不知道景元到底做了些什么,“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不打算告诉他, 也没有以此要挟的意图? 丹恒收起武器,完全理解了现状, “我明白了,既然你也有不便言说之处,那么,我不会将你的踪迹主动告知黑塔。” 他特意加重了“主动”二字, 意思就是如果黑塔问起来, 他还是会说的。 星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还以为是我的妈妈呢!” 三月七捂着脸,“喂, 她哪里像是在对你说话了?” 星:“小白一直在看我啊!” 那种喜悦夹杂着新奇的微妙眼神,说是见到自己久别重逢的好大儿一点也不奇怪嘛! 三月七:“就这么接受了这个称呼吗!” “姐们,哥们,这是谈和了的意思对吧?”桑博小心翼翼地插话,“既然如此,那该我抽取的佣金,是不是……” 见几人投来的视线,他站直了身体:“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给你们打个八折,够意思了吧?” 黑墓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好歹现在也算是她的下属,“到账了,自己去点。” 她的话与桑博身上信用点到账的声音一同响起,三月七“哇”了一声:“好厉害!你也是黑客吗?” 黑墓给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我可是黑客之王!” “比银狼还厉害?”星发出疑问。 在空间站时,那个能与两位天才同台对垒的黑客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银狼?”没听过的人名,黑墓善用搜索,很快在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令上找到了她,星核猎手的成员,是那个喜欢吃泡泡糖的小姑娘啊。 “在我面前,即使是朋克洛德的狼尊也对退一线!”帝皇三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星皱皱鼻子:“你不是在吹牛吧?” 好明显的激将,黑墓轻轻笑了一下,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就当我是在吹牛好了,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露一手。下次再见吧,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 原计划中,她的这一窟不该在此刻暴露于人前,不过能遇见命定的救世主也不错。 桑博走出服装店,手上拎着一个又一个购物袋,“小白女士心情很好?”都哼了一路的歌了。 黑墓已经换了一身附和贝洛伯格环境的装束,冰冷的金属帽檐多出一串柔软的绒花,“你不也是吗?” 他从自己这里赚到的钱都够买下雅利洛六号了,而且身为假面愚者,想要离开这颗资源贫瘠科技落后的星球明明很容易,这里能有什么乐子看? “小白女士此言差矣!”桑博摆摆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能看见人们脸上的笑容,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欢愉了。” 黑墓眨眨眼,居然是一个超绝稀有款的正派假面愚者?“哇哦。” 他说这话的表情与平时显露的轻浮假象完全不同,黑墓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那你要加入我的队伍吗?” 桑博一愣,那种真心的笑容瞬间褪去,“什么?” 黑墓摸摸头上柔软的绒花,“为了这个人们脸上会露出笑容的世界。” 她不喜欢说谎,只是隐去了部分事实,例如——计划失败,她会让这个平行宇宙也步入冰封后尘的事实。 如果不能一命通关,那她手握这么多攻略,下次一定能成功! 桑博换上一贯的虚伪假象,躬起身子,在大把手提袋的阻碍下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老大,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啊!”可千万别把救命钱收回去啊! “行。”黑墓走进提前包好的歌德宾馆一层楼,还好开拓者收集到的冬城盾够多,“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总之,你已经跑不掉了。” ——她取下了面具。 桑博无心去分辨那张黑紫色花纹交错的欢愉假面到底是真是假,能来到酒馆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沾点欢愉。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开:“你……你……” 天才俱乐部一共就那么点人,爱露面的更是少之又少,黑塔就是其中之一,而一生爱凑热闹的愚者有几个会不知道她的长相呢? 桑博脑子快要炸开——完蛋,这回真招惹到不得了的人了! 无名客们自有领航员管束,假面愚者可没人为他担心。 在这颗落后的星球上,黑墓甚至不需要刻意掩饰自身的气息,红黑色的数据流奔涌而出,卷起购物袋,又将里面的衣服饰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可怜桑博长那么大高个,只得缩在角落里,直觉告诉他,碰到那些东西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毁灭的气息……如此高的浓度,莫非是哪位军团长? 可解释不通她为何和黑塔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是黑塔的狂热粉丝?听开拓者说,黑塔似乎也在找她,好家伙,还是双向奔赴!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黑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桑博越想越歪的思绪。 假面愚者嘛,天马行空一些很正常。 他看着换了一身黑色装束,活像是要去给谁送葬的黑墓:“您这是……” 黑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去算账!” 空间虫洞再一次出现,黑墓往桑博脸上扣了个维生面罩,拉着人步入浩瀚星河间。 这里是她找寻酒馆路上发现的一处偏僻地方,周围没有任何一颗生命星球,连星穹列车曾经铺设的星轨都在几十光年外。 黑墓抓住桑博,借由他激发出庞大的欢愉能量,白发少女气沉丹田:“——阿哈!!!” 下一刻,嬉笑声由远及近,一团面具汇聚成的影子突兀现身,欢愉之主应召而来:“瞧瞧,瞧瞧,这是谁在喊阿哈啊?” 桑博抱紧可怜的自己,嘤嘤嘤地咬着手帕,只觉得酒馆里的独宠之事名不虚传。 第84章 他们开启了六百六十六次召唤仪式都没有得到祂半个眼神,现在只需要叫一声,这就来了? 乐子神,这般哄孩子的动作,你从未对我做过.jpg 黑墓盯着面具后的黑色人影,眼瞳里似乎要冒出火来,“阿、哈!” 确实也有火焰顺着数据流的方向燃起,烧毁了离得最近的面具、烧毁了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礼物盒……最终烧到了阿哈的身上。 但紫色的火焰只浮于表面,被那只大手轻轻一挥就散了。 阿哈仍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小刺豚,你怎么又变得气鼓鼓了?这次要阿哈来安慰你吗?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就是阿哈惹你生气的了!” 黑墓原本阴沉的脸更黑了。 知道黑塔一直在找自己她很开心,但现在,这份联系变成了阻止她本体降临的阻碍之一。 机油被付之一炬,这具人偶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来点燃星海。 质问怒斥对欢愉之主都没有意义,黑墓咬着牙:“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找人弄你!” 阿哈依旧笑嘻嘻:“你要把我也列入待杀名单?那可真糟糕,阿哈不想和疯子还有废铁并列。” 黑墓已经联系到人了,她将谈好的聊天界面展示出来:“等着吧!我已经约了八百个你被抹布的本子!最迟两周就能出图了!” 阿哈:“……嘎?” 费力看清小小一个的手机屏幕后,祂瞬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被呛到的咳嗽声,“哈哈哈哈哈哈!这是阿哈这些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差点就比再度启程的阿基维利更令祂高兴了! 黑墓:“……” 失策了。 “咳、咳……”笑够了的阿哈稳住情绪,“看你这样子,是那个呆子提前把你吵醒了?我就说祂一直砌墙很烦人吧……” “总之——欢迎回来。” 随着礼花炸开,黑墓终于缓和了脸色,脚尖在无形的地板上蹭啊蹭的,最后别过头去:“行吧,暂时不生你气了。” 阿哈为她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助,她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祂最后的行为说是背刺,不如说是帮她认清自己的内心。 就是有点像是那种嘴上说着为你好的长辈一般完全不顾人的意见,跟吕枯耳戈斯的做法一样,在黑墓的雷点上踩了一下,让她有些烦躁而已。 不过那点烦躁在黑塔的认可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远在酒馆的兄弟姐妹们啊,如果你们知道我在短短一天内经历了些什么,一定会羡慕我的。 桑博闭上眼睛,两条面条一般的宽泪顺着眼眶落下,“阿门!” “嗯,是我家的小家伙?”阿哈终于看见浓烈的毁灭色彩身后还有另一个身影,“愚者愚者,你的面具哪去了?嘻嘻,不会是被其他人抢走了吧?” 桑博:“这就不劳乐子神操心了,酒馆现在可不欢迎您。” 黑墓点点头,是啊,门口都贴着阿哈不准入内的标识了。 作者有话说: 八百个约稿单里面当然有我们虚照老师啦! 第81章 “唉……” “咔嚓咔嚓。” “唉。” “咕噜咕噜。” “唉!” 景元擦擦嘴,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也没别人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说的话。 再说了, 凭黑墓的手段,让其他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还不是轻而易举?偏偏要在他面前做出这般犹豫不决的姿态……必然是和黑塔有关。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过后,黑墓幽幽出声:“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拖得越久,黑塔就会越生气,可黑墓实在不敢直接找上门去,神策将军智谋无双,肯定能给她一个很好的办法! 景元:“……” 简短的一句话包含了数个问题, 字面上的解决办法、仙舟现在的状态以及……对未来的安排。 “无论如何,我还是认为最好先当面道个歉。”如果能被黑塔留在空间站就更好了。 “再好好和她说说你的心里话。”尤其是那些怎么想都不太妙的寰宇未来。 “群策群力,不管是什么问题, 总能解决的。”所以快透题啊快透题啊!仙舟绝对义不容辞的! 心中如何作想黑墓不得而知,担任将军七百年, 景元早已练就一副宠辱不惊的姿态,只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仿佛困扰黑墓许久的难题不值一提一般。 黑墓若有所思。 黑墓恍然大悟! 她握住景元的手腕, 表情如同英勇就义:“那我这就去了!你记得把我送回去啊,或者不方便的话叫只机巧鸟也行!” 说完, 白发少女的头一歪,失去控制的躯体眼看就要砸到桌上,景元伸手一捞,提着黑墓的后领就像提了只猫儿似的轻松。 远处探出另一只猫儿的毛绒绒的头, 抱着剑的彦卿时刻注意这院内的响动:“将军, 如何了?” 景元:该出奇兵了。 “彦卿, 你来得正是时候,来, 把这位贵客护送回浥尘客栈。” “诶,我吗?” 将军之前不是不允许其他人过于接近这位不知名客人吗?彦卿看了一眼和被下药没什么两样的黑墓,这是……制服了? 不愧是将军!这就是所谓的“兵行险招”吧? 至于送回客栈好生招待,莫非是欲擒故纵?还是镇抚人心? 彦卿皱着眉头一路疾行,都将黑墓放回房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黑墓换了一具躯体,正是从黑塔空间站的废弃人偶处理室中捞出来的那具,此刻正暗戳戳地一步一步往空间站挪。 景元的话点明了她心底的抗拒源头,她已经没了任何一个不回到空间站的理由。 黑墓努力克服即将被揭露一切的恐惧感,移动的步伐比碎石飘得还慢上不少。 早就注意到空间站外异状的黑塔都快被气笑了! 说这人傻吧,她还知道主动过来,说她聪明吧,又做出好像有谁把刀架在她脖子逼迫她的姿态。 蚂蚁挪窝吗这是!得飘到猴年马月才会踏上空间站? 山不来就我,我就山! 黑墓轻轻往前一步,又一步,再一步……诶?触感不对! 不er,空间站的坐标不是在前面吗! “呵!” 有什么棍状物狠狠落在黑墓头上,敲得她脑瓜子里的零件都抖了抖,“黑……黑塔……” 黑塔握住法杖的另一端,一字一句地说:“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说对吗,小、黑?” 黑墓连忙点头:“对的对的!” 黑塔狐疑地盯着她看,自己刚才那一杖直接把人敲傻了?不应该啊,自己明明有收着力道! 真相只有一个——她在碰瓷! 两段不同时光长河中打捞出的紫色百合花面面相觑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半晌,黑墓“嗷呜”一声扑了过去,回忆着那假面愚者死不要脸的做法,抱住黑塔的大腿,声音铿锵有力:“对不起!我错了!” 神策将军所言非虚,黑塔犹豫片刻,抓着黑墓衣领,终究还是将她带进了空间站。 黑塔翘起二郎腿,一堆人偶自动走了过来,形成的黑恶势力将黑墓包围在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黑墓跪坐在地,乖顺地点头:“您想听什么呢?” 黑塔注意到黑墓对周围空间的封锁,也不阻止,只是挑了挑眉,“先说说你来的那个平行世界吧。” 除了无法言说的纬度相关话题,黑墓一五一十全地把所有事情全都交代了。 黑塔手指摩挲着法杖,也就是说,她会为了那个大机器头牺牲自己? 最近确实有想要启动谒见系统的想法,尤其是在见过那个星核成精的小姑娘后,她更想去问问大机器头在想些什么了。 “对不起黑塔女士,我不应该瞒着您这些……”黑墓小心打量着上首黑塔的脸色。 她真好看。 黑塔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你是要为那个我报仇?” 黑墓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是。” “两尊星神,再加上第一位天才,这些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敌人。” 黑墓:“我能做到!您相信我!” 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我、我能在一瞬间修改宇宙的常数,倾覆智识的基础!我会让赞达尔偏执的分身给博识尊陪葬!我还能……” 黑墓突然停住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对付纳努克的办法。 如果像白厄那样为祂带去毁灭,只会得到和在阿哈面前讲笑话一样的结果,若是要彻底撕裂毁灭命途,那她还得提前准备准备…… “嗷呜!” 头又迎来一记敲击,黑墓抬头,第一反应就是道歉:“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对不起!” 那双向来透不进光的眼瞳在空间站高功率灯光的照射下,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湿漉漉的,像是想要亲近人、却被踢了一脚的可怜小狗。 第85章 和小黑塔人偶的区别简直不要太明显。 “为什么一直道歉?你我都明白,你其实并不欠我什么。”黑塔用法杖挑起黑墓的下巴,欣赏着这张与自己人偶相似,却又从根源就完全不同的脸。 黑墓面露茫然:“可是……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她是葬送了那位举世瞩目的天才的坟墓,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谬论!” 黑塔驳斥着,眼神失望,却将抵在黑墓下巴上的冰冷法杖换成她带着一丝温热的手,“给我听好了!你才不是什么坟墓,而是那个我留给这个世界的宝物!” “宝物?” 下巴处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黑墓尽量抬头,好让黑塔不那么费力,看着那份意料之中的失望发问:“为什么?” 黑塔突然笑了,伸手将黑墓的发丝别在耳后:“小家伙,怎么这个时候又犯傻了?如果不是你代替了即将出世的铁墓,寰宇早就大乱了。” 她扶着黑墓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下一下拍着背,安抚这只慌乱的雏鸟,“无论是绝灭大君还是帝皇三世,都不是全部的你呀,从七百年前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做出任何一件恶事吧?哪怕是对博识尊动手,也是隐忍而克制的。” “一直忍耐着怒火,很辛苦吧?抱歉,是我没有早点发现你。” 在无人可以诉说委屈时,受伤的孩子其实是可以忍住泪水的,一旦她得到了安慰,那些被逼着和着血液咽入喉中的泪水,就会不受控制成倍成倍地奔涌而出了。 黑墓是智械,而智械是没有眼泪的。 那些无法发泄的情绪在脑子里乱窜,撞得她完全不知所措,拟态出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向来流畅运行的程度一下子死机。 感受着手下变得僵硬的肢体,黑塔用力捏了捏,没捏动,再看过去,黑墓连眨眼的动作都忘记了,她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喂?你这是怎么了?” 在黑塔的手指戳到宝石雕琢成的眼珠前,黑墓一卡一卡地转头,声音是大梦初醒般的空灵:“您刚才,是在向我道歉?” 黑塔点点头:“嗯?”银河间有那条规矩说了她不能向人道歉吗?就算有她也不会听的。 “您怎么能对我道歉呢?” 声音还是轻飘飘的,但黑墓的神志已经回来了,她的眼睛看向黑塔,越来越亮,似乎有一团温暖的火焰在里面燃烧。 其实她一直不懂,为什么昔涟代表的爱能平息白厄三千万世的怨憎,但现在她明白了。 爱……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一种东西。 它能将火焰化为流水,能使荒地变成沃土——而此刻,一颗种子落入她心底的那片沃土中,在流水里生根发芽,转眼间便长出一朵艳丽的紫色百合花来,迎着徐徐春风摇曳生姿。 黑墓庆幸自己没给人偶装上泪腺,不然现在岂不是连鼻涕泡都要哭出来? 那也太丢人了! “我为什么不能对你道歉?就算是天才,也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吧?”黑塔有些苦恼。 成为天才之后,敢在她面前发脾气的人少之又少,而让她安慰的又只有眼前这一个。 缺乏经验的天才只能化身面点大师,一阵拍拍揉揉之后,见没什么效果,她干脆直接将人抱入怀中。 黑墓不是很喜欢她吗?这样总该没那么伤心了吧? 事实就是黑墓哭得更大声了。 像是只打雷不下雨的小孩子一般干嚎着,颇有一种“你不给我买这个玩具我就一直哭”的决绝。 家长拿她没办法,只能温声细语地问:“杀掉博识尊之后呢?你要将黑塔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付之一炬吗?” 呜咽着的黑墓抽空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从黑塔胸口传了出来:“我有办法的,您相信我。” 但是这次她却没有列出任何证据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大家顺风顺水顺财神! 第82章 黑塔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 只是拿出人偶奉上的纸巾,像模像样地擦着黑墓完全没有湿意的眼角, “哭够了吗?” 黑墓不敢看她,磨磨蹭蹭地从黑塔腿上下去,别过头:“够了。” “那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黑塔看得出来,眼前这具人偶配备的能源不多,黑墓是下定决心来的,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逃跑,屏蔽空间开了这么久, 能源应当所剩无几了。 黑墓声音闷闷的:“要。”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在黑塔身后,第一次没做任何伪装, 以人偶的本来面目行走在空间站内。 有好奇的科员探头来看,与黑墓对上视线的一瞬间, 就立刻瑟瑟发抖地将头缩了回去。 黑塔语气淡淡:“你吓到他们了。” 黑墓歪了歪头:“可他们其实并没有特别害怕我,因为有您在这里。” 那个被吓到的科员已经又探出头来了,黑家人都耳聪目明, 还能听见他对旁边的人说:“这莫不是黑塔女士研究的新成果?嘶——此子恐怖如斯!” 黑塔:“这话倒也也没说错,你就是另一个我的最高之作!虽然不是出于我手稍微有点可惜, 但现在这样也不错。” 地狱笑话,可黑墓还是在黑塔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嘴角,片刻后转变为大大的笑容,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在黑塔面前伪装自己了。 “小姐小心!”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无法判定是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黑皮男孩拦在黑墓面前, 和手里牵着的白色小狗一起, 对着黑墓呲牙。 “阿兰回来!佩佩也是!那是黑塔女士的客人,不得无礼!” 小跑着赶过来的粉发女孩毫不留情地训斥着, 转头对黑墓露出歉意的笑容:“实在抱歉,我的护卫没有恶意,他只是太紧张了。” 黑墓仰头,真心实意道:“要不我还是戴个面具吧?” 黑塔:“没那个必要,习惯就好了。” 她借由空间站的监控发现了原因,似乎是自己笑的角度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白发少女摸摸嘴角,她笑得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这具躯体来源于黑塔制造的人偶,被本体改造后,除非时刻注意收敛威压,否则属于绝灭大君气息会自动围绕在她身边,引起某些小动物的警惕。 佩佩腿已经有些发抖了,却还是拦在阿兰前面,见男孩想要靠近,还扯着他的鞋子,试图让他远离。 阿兰放下武器,面露羞愧,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对不起!尊贵的客人!” 黑墓视线略过艾丝妲的粉色头发,最近遇见的粉发含量是不是太高了?是浮黎要暗戳戳地搞事吗? “没关系。”她后退一步。 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黑塔的空间站,不夸张的说,空间站里每一个人的家世来历她都清清楚楚。 现任站长艾丝妲,公司高层家里的大小姐,她给黑塔带来的信用点不是小数,这很好。 啊,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黑墓捡起尘封了七百年的那些账户,开始给空间站打钱。 如此大规模的流水引起艾丝妲的注意,她看着眼底泛起电路纹样的白发少女,只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这是……?” 黑墓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无辜极了:“伙食费。” 空间站的账户是多出两个零,黑塔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现在不是饭点,食堂内只有零星两三个科员,看见浑身低气压,满脸写着不高兴的黑塔,也非常懂事地走了。 黑塔揪着小家伙的领子,表情凶恶地逼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要是醒了之后满世界到处跑,就是不来空间站找她,那黑墓就等着瞧吧! 正吸溜着营养液的黑墓:“就是昨天。” 黑塔怒气稍稍平息,行,至少还有良心,“都干什么去了?” “到仙舟确认了一下时间线走没走歪,然后就找阿哈麻烦去了。”明明一共也就两件事,黑墓偏要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算,算完了就抬头看向黑塔,一双亮起眼睛似有星辰闪烁。 黑塔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你之前很会赚钱嘛。” “这些都是……翡翠送过来的产业收益,”黑墓一时间差点想不起来翡翠的名字,“累积了七百年,有这么多应该也正常。” 她没调查明细,既然翡翠在她音讯全无后也没收回这份礼物,那肯定也不会动什么手脚,不然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还认识石心十人呢?”看她吃得太香,黑塔也拿了点食物吃着,“你的计划里也有公司的位置?” “不,和公司打交道只是为了让自己生活便利一些。”黑墓摇摇头,“我只需要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走上他们应该走上的道路。” “咔嚓——” 黑塔指尖的饼干碎成了渣渣。 黑墓不明白她为什么又在生气,有点委屈地问:“您……是不想让我利用那个星核精吗?她就那么让您感兴趣?” 第86章 “可是只有她,只有她才是牵动命运的变量!我需要她,才能改变博识尊锚定的时刻,才能……”为您复仇! 带着急切表情的脸突然被另一双手捧住,黑塔定定地看着她,问出了一个黑墓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需要我呢?” 从刚才起,就一直一直在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什么罗浮什么阿哈,连星穹列车都在你的计划内——那凭什么,这里面没有我的位置呢? 黑墓结巴起来,没搞懂她的意思:“什、什么?” 黑塔认真重复了一遍:“你需要我。” 黑墓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怎么能将黑塔再次置于危险之中呢?可是转念一想,对黑塔来说,过于被动才是真正的危险吧? 她可是举世瞩目的天才诶!有什么是能难倒她的! “哦,哦……是的,我需要您。”黑墓对过近的距离有点不适,稍微往后退了退,“下一步计划在罗浮进行,您要近距离观看吗?” 黑塔满意地笑了,“不去,之后想起来时抽空看上几眼就行了。把你那个面具给我看看。” 拿到感兴趣的东西,黑塔终于大发慈悲放开黑墓,让她继续补充能量。 阿哈出品的面具和酒馆那群假面愚者的类似,只是功效翻了好几倍,连她都看不出面具之下的容貌。 这种作用于认知模糊的东西,听上去有些耳熟? 黑塔很快在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答案:寂静领主?传闻前两任鲁珀特皆死于她手,现在看来,第三任鲁珀特倒是能着手反制了。 不错,身为她的遗作,她非常满意! 能量条刚过半,黑墓就停止了进食。 够用就行,再多充点电,她身上的毁灭气息就又会冒出来很多了。 黑塔领着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你有没有看过我的元宇宙?不过现在改名叫模拟宇宙了,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都可以往里面塞!” 阮.梅想看寰宇蝗灾,螺丝咕姆加了帝皇战争,斯蒂芬目前没什么想法,不过拉帝奥倒是出了些力…… “要见见他们吗?你这个合伙人还一次面都没露过呢。” 黑墓犹豫片刻,“可以的。” 天才的力量不容小觑,或许不会对她的计划有帮助,但站在对立面时,一定能让她的计划办不成,除非她提前下手,把他们都清除掉。 不过黑塔不会喜欢她那样做。 黑墓乖乖站在黑塔身后,看着眼前的屏幕一个一个展开,最后一面光屏闪烁一下,换成了一只穿着背带裤的小黄鸭模样,下面列出的麦克风转变成红色的关闭状态。 她知道那是谁,天才俱乐部#84斯蒂芬.劳艾德,天才中的天才,也是社恐中的社恐。 见人都到齐,黑塔将黑墓推至台前:“尽管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要隆重介绍一番——天才俱乐部#85、帝皇三世、绝灭大君、葬送了一位天才也就是本人的坟墓、平行世界来客——黑墓!” “黑塔,我想你的办公室应当站不下这么多人。” 最先对此做出评价的是螺丝咕姆,机械贵族眼中的莹绿色光芒微微闪烁,他颔首道:“许久不见,女士。” 黑塔依照惯例,将部分资料上传,“哟,几天不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幽默感了,螺丝?” 螺丝咕姆:好心态决定智械的一生。 不幽默点,他难道要拼上老家当场去和黑墓爆了吗? 斯蒂芬激动得在屏幕上打了好长一串点,文字转语音:“这个面具太棒了吧!”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呢! 黑墓扬起下巴:“灵感来源于波尔卡.卡卡目,不过我做了些改良。” “我原以为你只想覆灭博识尊,没想到还有另一位……是我小看你了。”阮.梅声音不紧不慢,“对你之前在罗浮做的实验我也有所耳闻,不知道你现在还对繁育星神感兴趣吗?” “可否让我的邀请先插个队?”螺丝咕姆手动放大自己的屏幕,又转头看向黑墓,“螺丝星上的住处依旧保留着,期待你的再次造访。” 黑墓明白这是黑塔以信誉为她做保才换来的结果,思索片刻给了肯定的答复:“有时间会去的。” 螺丝咕姆点点头,又关注那面具去了,寂静领主或许是未来的敌人,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 这位前辈可不像黑墓这般行事温和,能在行动自由的时候忍耐十几年都不曾做出任何恶行。 一时间几人各说各的,屏幕上各种数据飞转,竟也显得和谐。 作者有话说: 我们帽子尖尖女士就是如此人脉广泛! 此时的开拓者还不知道,有两个天才差点为她吵起来(嘻嘻 第83章 将最后一窟布置好, 黑墓转头登录了仙舟的账号,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住的是浥尘客栈视野最好的一层楼, 吃的是尚滋味味道最好的菜肴,出入皆有人陪同拎包。 还有天舶司长袖善舞,天生就适合交际的狐人接渡使,轮班来为她讲解遇上的奇闻异事。 黑墓磕着瓜子,只需要微微低头,就有剥好的葡萄送到嘴里,汁水清甜。 庭院内, 金发骁卫正将剑舞得虎虎生风。 彦卿抱着不能堕了将军威名的心态,拿出十二分的专注力,一剑舞毕, 锐利的金色眼瞳落在端坐看台的黑幕身上: “老师,你看我这剑技如何?” 黑墓:“?” 她拒绝下一颗荔枝, “景元没告诉你我不通武艺吗?”平时打架从来都是力大砖飞好吧,除了天上飘着的星神,还有谁能是她的对手? 唔, 这些水果味道不错,下单让人寄到空间站去, 给黑塔也尝尝鲜。 身侧光屏展开,将他的每一道动作拆解开来,黑墓擦干净手指,“不过指点你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见过镜流臻致化境的剑术, 和彦卿的表现一起导入数据库进行对比分析, 很容易就能看出差距在哪。 “这里抬高一寸, 这里往右三分……”黑墓戴上眼镜,拿起教案, 又当起了老师。 将剑术量化成数据的方式明显让彦卿不太适应,黑墓体谅小孩儿,打印成纸页,“拿回去慢慢看,等景元有空也可以去问问他。” 彦卿迷茫地离开了。 丝滑柔美的笑声从黑墓身侧传出,一双柔软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停云挥手示意身侧侍者退开,笑意盈盈地看向黑墓: “小女子早就听闻博识学会所言:[数算是万物的根基],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黑墓起身,伸了个懒腰,“博识学会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啦,你要给我介绍什么好玩的呢?” 按照天舶司的排班,今天是轮到停云来值班,她看过同事写下的记录,罗浮上有趣的地方大多都去过了。 平平无奇也是一天,玩得尽兴也是一天,不过,跟着鸣火商会走南闯北的停云小姐可从来不会惧怕任何挑战。 她晃晃尾巴,将问题又抛了回去,短暂相处让她知道,黑墓并不是难伺候的性格,“贵客所至之处皆是福地,只看您想要何种的趣味了。” 黑墓一口将茶水饮尽,“那就……去永狩原玩玩吧。” 停云视线落在黑墓身侧的旅游手册上,对她这个选择毫不意外,若是对什么东西没有兴趣,是不会一直翻来覆去看好几分钟的。 星槎缓缓降落,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出。 停云为黑墓引路的同时,三言两语将永狩原简单介绍一遍,引得后者发出一声轻笑,此刻专心工作的停云尚不知晓黑墓为何发笑,不过很快她就会明白了。 常规的景色勾不起人的兴趣,两人越走越深入,远离人烟的环境空气清新,风景秀丽。 “是个不错的葬身之处,你认为呢?”黑墓盯着眼前树林间难得的一处空旷,这可是她专门找到的风水宝地。 停云不解:“客人为何说这话?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亟待解决?不若告知一二,小女子也好帮您出出主意呀?” 黑墓叹息一声:“真是难为你了。”堂堂绝灭大君,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空中黑紫色光芒一闪而过,炸裂的轰隆声伴随着第三人的话语一同落下,“煌煌威灵,尊吾赦令——斩无赦!” 倒映在狐人接渡使翠绿眼眸中的最后景象,是黑墓远去的身影,和漫无边际的紫色雷光。 “呵、呵呵……” 和停云本身的音色混在一起的另一个声音响起,“贵客可否告知,小女子究竟是哪里漏了破绽,才遭逢这场祸事?” 现在的形态无法抵御一位天将的猛攻,狐人娇小的身体脱力坠倒在地,一团火光从中升起,转眼间点燃整片树林。 精心准备的陷阱,不留情面的攻势……此情此景,已经无需伪装了。 巨大的形体展露人前,幻胧伸出尖利爪牙,接住神君劈砍下来的阵刀,金瞳带着凛冽杀意,盯着黑墓的方向,手中的攻击不需蓄力便已投掷而出。 第87章 黑墓唤出权杖,恢宏法阵自权杖顶端展开,轻松抵挡着异色的火焰,胜券在握时,她自然不会吝啬为敌人解答疑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啦。” 最开始,黑墓也只是想准备一份能和景元为她提供的帮助相对等的回礼罢了,这可不好找,思来想去,她决定从景元说的“神策将军所思所想下手”。 纵使景元智谋无双,偌大一艘仙舟,也总会有他看顾不及的地方,将那些蠹虫作为礼物奉上再好不过了。 尽管入侵玉兆的中途还出了些小插曲,不过无伤大雅,至少现在的局面是她想要看见的。 法阵瞬间压过火光,“数理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包括今日将你斩杀于此!” 幻胧艳丽的面庞扭曲一瞬,“大言不惭!” “是不是大言不惭,试过了才知道!”景元握紧阵刀,再度召唤神君,一起攻了上去。 “故布疑阵的仙舟将军,”幻胧认定黑墓的贵客身份只是罗浮放出的诱饵,“呵!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虫孑!一切终将归于[毁灭],无论是[巡猎]还是……[智识]!” 这番话语,俨然是将黑墓当成智识命途的行者了。 “噗!哈哈哈哈!”黑墓拿着法杖的手都被笑声带着发抖,“你这话,我认同一半。” 白发人偶向前踏出一步,空间裂开缝隙,无数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数据流从中奔涌而出,围绕在突然出现的高挑女性身边。 权杖移交于本体,黑墓嘴角勾起难以抑制的笑意,“哪怕是[毁灭],也会迎来[毁灭]!” “初次见面,我的塑料同事。” “然后,是再也不见!” 另一重火焰燃起,带着源于帝皇的高强度污染,陡然侵入幻胧体内。 在计划里,景元才是她们之中那个充当诱饵的角色,只需稍稍分散幻胧的心神,不要让她立刻逃之夭夭,黑墓就能一击毙命! “你!” 幻胧满眼不可置信,无数疑问填充了她空无一物的内心,来不及得到解答,便随着主人一同碎裂。 她来到罗浮的只是一点分神,能调用的力量也只是权能的几分之一,即使消散,也不过是身为岁阳的本体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的程度。 但她面对的敌人,可是按照能葬送一尊星神的规格制造而成的黑墓啊! 同源的毁灭能量顺着本体与分神之间的联系注入,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碎了大岁阳的核心。 至此,绝灭大君幻胧——陨落! 景元看着黑墓掌中停住的青绿色火焰,“这就解决了?” 黑墓点点头,“是啊,比意料之中的还要轻松不少。” 看来自己的身份给了幻胧很大震撼,好像突然见到私生子上门挑衅的婚生子一样,要不是迟则生变,黑墓其实是想好好和她解释解释,证明不是纳努克出了轨来着。 有仇归有仇,没必要败坏人家的名声嘛。 “幻胧的形体已经到手。”本体带着火光回归命途狭间,她不好在外多待,如今大争之世,万一就有那尊星神,如同阿哈那般主动向她投来了目光呢? 空中停滞的神君散去,景元随便找了棵树靠着,与幻胧的短暂缠斗耗费了他许多精力,每分每秒都是生死时速。 “你的这番大礼,景元差点就无福消受了呀。”白发青年朝着黑墓眨眨眼,灿如烈阳的眼中满是狡黠笑意。 黑墓摸摸肚子,只觉得撑得慌:“你不行总有别人行,难道外面曜青的那位天击将军只是一时兴起跑到罗浮来溜个弯的?” 时间回到黑墓发现异状的当日。 她正试图从玉兆的监视画面中翻找不法分子的动向,顺便给其他几位合伙人分享自己在仙舟所见所闻的新鲜事。 这也是在向几人,尤其是螺丝咕姆展示自己的无害,看,她的日常都被这些琐事填满了,所以没空去搞事哦。 黑墓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复数人偶的存在,随口将自己的塑料同事当作八卦分享出来,正想着该怎么解决呢,就听见阮.梅的声音:“前些天,我接收了一名和她长相一致的病人,身体上铭刻着毁灭的印记。” 一阵摩挲声后,阮.梅那边的屏幕上显露出沉入修复液中的寂静身影。 “她身体受损严重,所幸在送来前接受过紧急治疗,更多的信息已经传输给你了。” 黑墓看了两眼,很好,又是一层有力佐证,“谢谢。我先走了,去和景元聊聊天。” 她刷脸进了神策府,等景元挥退众人后,“我给你准备好了一份回礼。” 景元不意外,曾经黑墓也是如此,得了什么东西就必然有所回报,白色大猫脸上扬起笑意:“哦?是什么东西呢?” 能现在来见他,一定是准备好了吧?莫非是能够与亲友们见面的机会…… “一位同僚的性命。” 景元笑容渐渐消失,“……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黑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哦。” “此时的罗浮上除了我,还有另一位绝灭大君存在。” 景元彻底不笑了。 不等黑墓有所动作,陷入寂静的神策府突兀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 黑色的闪电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冲着黑墓就是一阵喵喵咪咪的指责。 “艾利欧?终于舍得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我的面前有两只猫, 一只是黑猫,另一只也是……不, 另一只是白猫。 ——黑墓如此想道。 事关重大,还好景元早早清场,连青镞都退了出去,艾利欧就这么看着罗浮的神策将军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久别重逢,景元真是喜不自胜呀。” 艾利欧:“……喵。” 一想到那些被迫装猫的经历,他就有点喜不起来呢。 黑墓拎起猫咪的后颈,“你对我的计划有意见?说来听听。” “幻胧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艾利欧之前就从不怀疑黑墓的实力,而七百年后重聚的现在,他的双眼已经观测到了那个最坏的结局。 一抹粉红突兀地出现在黑猫身上, 艾利欧舔舔爪子,“两位, 你们也不想看见剧本出现错漏吧?” 景元伸手:“这位来自终末的朋友还请冷静一下,我们这不是还在商议阶段嘛!” 在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绝灭大君和毛发柔顺的同类之间,艾利欧果断选择后者, 一个蓄力起跳,黑猫落在景元臂弯之间, 手感太好,以至于他习惯性就开始踩奶。 “有哪些要改的地方就直说,都听导演大人的。”黑墓手指敲着桌沿,黑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又不是只有一种能为她带去毁灭的方法。” 每位绝灭大君所钟爱的毁灭各不相同, 焚风喜欢直截了当地杀死一切、幻胧习惯从内部击破目标, 而黑墓…… 她更想让猎物在清醒中同化, 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会顺应命运的安排, 落入她一手编织的毁灭囚笼中。 一如此时。 “难得一次全力出手,居然只能出现不到十秒的时间,好遗憾哦。”人偶无机质眼瞳盯着周围燃烧的火焰,“现在,本天才就是幻胧!” 苍白的手随意一挥,属于幻胧的岁阳之火顺从着主人的意愿熄灭,只下留一地散发着苦涩气味的焦土残骸。 “呜哇!幻胧大人不要杀我啊!”平复了呼吸的景元还没装上两句,就自己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还没长好的伤口阵阵发疼,他又忍不住咳嗽。 黑墓扬起下巴,“看着本君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放你小子一马吧!” 景元又是一阵大笑。 黑墓:“别笑了,赶紧回去赶紧把事情解决完。” 景元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扶着树干的手下意识握紧,“……好。” 只出现一瞬的,曾经那个剑走偏锋的少年随着笑容渐渐隐去,出现在黑墓面前的,又是成熟稳重的仙舟将军了。 应声后,他却迟迟没有动作,黑墓也就这样干等着。 她理解,她非常能理解的! ——毕竟要做好去见阔别已久故人的心理准备,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她都犹豫了整整一天,更别说是需要考虑更多的景元了…… “走吧。” “嗯?” 景元拍拍脸,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回去和……谁?” 两人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在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的狐人歪了歪头:“呃……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飞霄其实不太理解元帅下达的命令:[场外静候,如有意外状况,配合神策随机应变。] 曜青与反物质军团的战线目前没有特殊情况,命令又来得急,她连策士和影卫都没带,只身立刻前往罗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可以返程的消息。 飞霄:“……?” 第88章 难道她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来罗浮溜个弯的? 曾被景元圈出的场地内充斥着毁灭能量,飞霄大长腿一迈,伸手打算去扶看上去有些虚弱的景元,“怎么了这是?” 她位与景元身前半步,明显透露出防备黑墓这个生面孔的意思。 景元不是第一次与这位天击将军打交道了,虽然迫切地想要去与故人重逢,但身上的责任驱使着他先将场面稳住。 他拒绝飞霄的搀扶,在黑墓收回放出的所有毁灭能量后,长生种的恢复速度让他好受了很多,“不过是些许小事,不劳天击将军挂怀。那位是仙舟的朋友,并非敌人。” 飞霄环视一圈,挑了挑眉,“些许小事?” 所有仙舟中,曜青最为武德充沛,也是与反物质军团打交道最多的一艘仙舟,眼下的残局,说是有一群末日兽来犁了一遍地她都信。 黑墓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不定之后还会有更多交流的机会呢,她可不能丢了黑塔的脸,给出好心的提示:“星啸好像知道你不在前线了,有些小动作,你要不要赶紧回去?” 飞霄眉头微皱,得了景元的示意,想到元帅让她配合的命令,向来雷厉风行的大捷将军难得犹犹豫豫地走了。 消失在天际前的最后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要不是基于对景元的信任,她应该就会将其当场拿下的诡谲身影。 接任天将的位置后,蒙受帝弓赐福的飞霄对气息更加敏感。 一身死寂气息的人,真的会是仙舟的朋友吗…… 黑墓取出一具新做的空白躯体,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偶,而是她正儿八经过了黑塔明面的人偶! 本体在命途狭间内准备好了一切,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捏成停云的模样,之后需要幻胧的地方就由她来操作。 都是绝灭大君,还都有伪装,这不就和艾利欧的剧本对上了嘛! 一举多得,不愧是她! 景元盯着她的表情:“你不是故意的吧?” 黑墓一愣,“怎么了?” 景元长叹一声,“先回去吧,我有些等不及了。” 对星啸的动向了如指掌,还如此自然而然地摆出一副幕后黑手的模样,任谁看见的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吧? 这下叫他该怎么和元帅解释? 烦心事如杂草般长出,景元提上窖藏七百年的好酒踏入庭院,正准备一醉解千愁,碎裂的剑光带着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阴恻恻的声音随之响起:“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景元不闪不避,只是用酒挡在身前,攻击刹那停止。 “……喂!就知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接过酒坛,应星嗅着拆封后飘出的酒香,“看在好酒的份上,饶你一回!” “就一坛?这怎么够啊!小景元,当了将军变小气了哦!”白珩扑过去作势要抢。 一通打闹后,酒坛稳稳落到看戏的丹枫手中,“嗯哼,得来全不费工夫。” “丹枫!你是其中之一!”应星一拳锤过去,又朝着门口伸手,“景元,今天镜流不在,我们可得不醉不归!” 景元微微一怔,后退半步,在几人的疑惑眼神中起跳,将转了不知道多少遍手的酒坛夺回,“好!不醉不归!” 庭院内欢笑声不断,院墙上的黑猫一甩尾巴,“你没关系吗?” 黑墓动动嘴里的吸管,各色的液体被她悉数咽下:“没事啊,反正景元说他报销嘛。” 这款机油现在卖得真是越来越贵了,黑墓不差钱,但它限量啊!要不是走了螺丝咕姆的后门,人偶现在的能量还不够在这里开启能量界域避过命运的窥视呢。 庭院内是不被命运允许出现的场景,而如今黑墓在欺骗命运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能源而已。 这个事实让她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夺取幻胧身份并不难,为了拿到倾覆仙舟的业绩,她把其他地方的工作都停了,原本那些与药王密传勾结的事儿黑墓在回来的路上顺手就解决了,只等明天传给景元。 徐徐夜风吹过黑墓的面庞,带起几缕发丝,她顺手将艾利欧捞过来放在肚子上,仰头看着空中的人造星空,“你那边是什么安排?” 艾利欧踩了两下,只觉得黑墓身上各种金属制品包括她本人都硌得慌,但又不好跑开,“你这是愿意当我的编剧了?” 啊哈!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黑墓才不去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至于吗?一个小仇记了七百年! “因为一些……限制,我看不见更多的事情,不过结局总要如我所愿。”她描绘着天上的星辰,“不然……哼哼!” 艾利欧差点被她露出的杀气吓到炸毛,猫爪狠狠一拍,没让黑墓有什么感觉,反而把自己爪子拍得生疼,“喵嗷!” 他揉着自己的肉爪,“阿哈会哭的。” 或许欢愉之主落下第一滴眼泪的时候,就是祂的陨落之刻。 艾利欧的眼睛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星神位格过高,强行求得确切的答案只会让一切都朝着无法更改的方向奔去。 黑墓撑起身子:“……啊!” 被掀翻的艾利欧恼怒道:“你叫什么?!” 黑墓:“我约的本子应该已经出图了!” 艾利欧也不闹腾了,稳住身子后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黑墓,语气尊敬道:“请问您约的是什么本子呢?” 黑墓微微一笑,看上去亲切极了,落在在艾利欧眼中却显得形如恶鬼:“是阿哈的抹布本哦!”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点开画师传过来的一系列不打码过不了审的十八禁图片。 艾利欧: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啊这是?麦艾斯!麦艾斯!!! 黑墓没想放过他,正准备追着杀时,艾利欧身上的通讯响起,三声后自动接通: “哇,艾利欧你在哪?我联系不上大叔了。不过我刚才看到点好离谱的东西,卡芙卡都差点摔碎酒杯的那种!你说这玩意会不会对我们的事业有影响啊?” 艾利欧嘎巴一下倒地。 黑墓戳着他僵硬的尸……身体,年纪大了觉还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翌日。 格外精神抖擞的景元唰唰唰将案上工作处理完成, 和青镞打了个招呼就嗖得一下没影了。 青镞:“?” 策士长揉揉胀得发昏的头,看向窗外的太阳, 是从东边出来的没错啊? 提前完工的大狮子猫此刻正喵喵咪咪叫着黑墓给他开门。 还是那个熟悉的庭院,只是这次已经没了一地的残肢断手,取而代之的是陈列着无尽数算的满院屏幕。 对于住在黑塔名下的房产,黑墓适应良好,一片废墟的地下室都被黑塔派人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时可以填充新的设备进去,只是她现在还没这个想法。 景元很熟悉布局, 见黑墓忙着计算,就自己在沙发上一摊,查看着玉兆里的各种消息。 光屏上数据飞转, 最终变为一长串的数字。 景元抬头看了一眼:“83.18……%,呃, 这是什么?” 数字太长,他只念了小半截便停下。 黑墓往嘴里猛灌机油:“在算胜率。” “八成多的胜率,不低了。”景元呼出一口气, “若是幻胧没被揪出来,那罗浮的民众不知道……” 黑墓抽空看他一眼,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罗浮这一役的胜率是百分百。我算的是我的未来。” 其实在黑塔空间站算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她害怕结果不好被黑塔发现,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还不够高, 至少得九九成才行!” 大机器头一天就知道算算算, 根本不会妨碍她, 只有同为天才的俱乐部成员能让她感到棘手。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因为黑塔说了会帮她。 嘻嘻。 慈母手中线……不是, 世上只有妈妈好……也不对。 总之——黑塔伟大,无需多言! 景元:“你这话说的,像是古董店内推销的售货员。” 九九成的稀罕物哪有那么好找,自家太卜占卦都从来没绝对的卦象,哎呀,被符卿发现自己把她排除在外的事,估计又有的闹了。 闹腾点好啊,他上了年纪,就喜欢热热闹闹的。 “药王密传的人还不少,控制起来有些麻烦,我能直接将他们炮制成虚卒吗?”黑.阎王爷.墓上线。 景元:“……元帅不会同意的。” 他其实有点想试试这么做,剑走偏锋又如何?能将敌人斩首便好。 只是一想到一堆感染了反有机方程的反物质军团的人在罗浮上到处跑,他就觉得头疼。 “切。”黑墓摸着勉强没那么空的肚子,开始闭目养神,“基因序列已经做好,那些工具人你什么时候要?” 第89章 罗浮将军不好当啊,也不知道景元到底怎么和云骑元帅华说的,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还能相信她这个反派角色。 景元昨天不仅带了酒,还是带了白露调配的高效醒酒汤去的,等醉醺醺的几人睡下,他才通宵写了好几个计划书安排下去。 “再过段时间吧,培养仓还没建好呢。” 拜托别人帮忙还要别人自带材料实属过分,而且工具人属于高消耗品,未来或许还有大用。 不过是花费些许钱财,能尽量减少云骑将士的牺牲自然是最好的。 “也是,”黑墓点点头,工具人就真的只是用来替死的工具人而已,使用寿命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对了,艾利欧,星穹列车什么时候来?” 只是路过,无辜被薅的艾利欧:“……” 那猫却将身一扭,反从黑墓手下逃开了,“三……” 景元沉思:“三天吗?那是该准备起来了。” 艾利欧:“二。” 一下支棱起来的黑墓:“?” “一。” 星槎海上。 三月七正扶着栏杆惊叹:“哇!这就是丹恒你老家啊!好壮观!就是这些飞……星槎,会不会像上次在泰科铵那样,一个不留神,就把墙撞出一个大洞来吧?” 丹恒侧着脸,整个人沉入树荫中,“不会,星槎杀手总是少数。还有,星哪去了?” 下车之后好像就没看见人影,只是他当时还沉浸于重返故土的莫名感受中,一转眼便不见了,比景元养的那只狮子还调皮。 “这个啊……”三月七挠挠头,“她说看见了未开发的垃圾桶,然后就……嗯,你知道的。” “……” 丹恒:“罢了,在仙舟掏垃圾桶不犯法,就是可能会……” 话还没说完,他口中的结果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穿着丹鼎司制服的医士牵着浑身散发着不妙气味的星走了过来。 上上下下地打量两人之后,医士发出不客气的质问:“你们就是这孩子的哥哥姐姐?她有这毛病怎么不早点带过来治?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现在治好了也流口水!” “……会被好心人误会。”丹恒坚强补完。 三月七尬笑两声,偷偷瞪了星一眼:“哈哈……谢谢您,我们正在找她呢!” 星眼神睿智:“阿巴阿巴……” 医士拧着眉,好心给了建议,“衔药龙女大人医术精湛,说不定能治好她这先天之症,你们记得去!” 无论何时,丹鼎司的人总是闲不下来的,一番叮嘱后,医士很快离开。 三月七一巴掌下去,用不着找衔药龙女,直接将还在阿巴的小浣熊给治好了,她嫌弃地擦擦手,“你干嘛呀!” 要是有听完全程的路人看见,少不了要称赞一句当世神医,可惜这里处于偏僻地段,附近都是一些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丹恒递出两条手帕,又唤出清水,“遇到什么事了?” 星平时虽然喜爱胡闹,可并不是会故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更何况那人是一看就忙碌的医士,光是把她送回来,就不知道浪费了那名医士多少时间。 星擦干净脸上的灰,又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小浣熊了,她叉着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好像撞破了人家的隐私,为了不让她尴尬,我银河球棒侠只好装疯卖傻了!” 不愧是她!真该得到一个[崇高道德的赞许]! 站在这里闲聊别人的隐私也不是个事儿,三月七这下倒不嫌弃星了,一手拉着一个同伴走:“既然你也回来了,那我们就去好好逛逛仙舟吧!丹恒带路,本姑娘可要拍好多好看的照片,带回去给列车长看看!” 星一本正经:“我的手要被你拉断了帕!” 三月七:“不是这只!” 丹恒看着笑闹着的同伴,本想拒绝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过去这么久,应该也没多少人还记得他……吧? 被发现了。 只是说了一句“金人巷小吃很多”的丹恒偶遇罗浮毫猫,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只好看似一片淡然实则扭扭捏捏地靠近:“好久不见。” 手里捧着热浮羊奶,筷子上夹着鸣藕糕的景元:“好久不见,和朋友一起回来玩吗?”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到访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提前向天舶司报备?而且他刚查了一番,列车并没有在外站停靠,几人是突兀出现在罗浮上的,可见入境手段并不正当。 丹恒摇摇头,示意排队等候的同伴无事,犹豫片刻,还是觉得没什么不能和景元说的:“我……我们在列车上发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新房间,一打开门,就到这里了。” 而且他还隐约听见了列车长骂人的声音。 “哦?”景元嚼嚼嚼,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鸣藕糕分享出去,“能无声无息地令你们中招,可有怀疑的人选?” 丹恒:“有。” 最初平平无奇的那扇门在星拧开把手的一瞬间换了个样式,花里胡哨的色彩、数量繁多的面具图案、再加上帕姆熟稔的骂声……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位嫌疑人。 ——阿哈。 这也是他们在报完平安后没急着回去的原因,能让一位星神亲自出手,事情必定不简单。 他略带沉重地说完这番猜测,正想听听自己这位曾经的监护人有什么见解,却见景元嘴角似乎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丹恒下意识警惕起来:“很严重吗?”他之前和同伴商议过,星坚持认为阿哈只是为了好玩,但毕竟事关罗浮,他也不想这里出事。 景元表情深不可测:“不,一切都在计划中。” 猫猫祟祟跟了一路的黑墓收到景元的消息,放下手中的艾利欧:“哎呀,冤枉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还以为是艾利欧让星穹列车提前到达的呢。 艾利欧:“我认为人与人之间还是应该再多点信任。” 黑墓纠正道:“人与猫!” 艾利欧无语:“……我认为人与猫之间还是应该再多点信任。” 黑墓趁机往艾利欧嘴里塞了颗机油味的糖:“真棒!” 你在真棒个什么啊! 还有,从刚才起他就想问了,到底是谁一直在桀桀桀的笑啊?! “是阿哈哦。”黑墓一把捂住猫嘴,不让他吐出来,“不然还能是谁?你昨天还看了人家本子呢,今天就认不出来了?” 艾利欧:“呜呜!” 他不是他没有他是清白的! 请苍天,辨忠奸! 那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停止发笑,凝聚出的面具虚影几乎要贴到艾利欧的脸上:“奸!” “你这小猫,就想着一板一眼地做事,一点趣味都没有!阿哈不喜欢!” 艾利欧生无可恋,停止了挣扎,给星神约本子就有趣味了? 另一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丹恒转头确认星排队还要一会儿,认真地看向景元:“你上次说,等我再次回到仙舟,就代表我已经有能力承受当年的真相,那……这算吗?” 景元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点浮羊奶,渐渐转凉之后口感微苦,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算。” 作者有话说: 看我时间扭曲大法! 小浣熊撞破了人家什么隐私也很好猜的对吧! 第86章 将丹恒从幽囚狱里接出来时, 景元特意联系了工造司的人,将天空调为灿烂晴天。 脚腕上带着粗重镣铐的男孩站在阴影里, 不肯再踏出一步,“我……我真的可以出去吗?” 景元耐心地等待着,“当然可以,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 他得了方壶冱渊君的支持,这才能压下罗浮持明的反对声音,至于其中的那些嘴仗,就没必要说给小孩子听了。 “啊, 还忘了这个。” 景元手起刀落,如热刀切黄油般丝滑地斩开陨铁铸成的枷锁,他带着温暖的阳光对男孩伸手, “现在好啦!” 一旁冥差制止劝说的话语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丹恒抿了抿唇, 生平第一次踏入光明之中。 还带着肉感的孩童手指握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谢谢。” 散发着温暖蓬松味道的白发将军蹲下身子,将男孩抱了起来, “不用谢我,是我应该对你说抱歉。” 明面上的罪名太严重, 景元不得已让破壳后的丹恒在幽囚狱里多待了几年,他筹谋良久,才有机会将这孩子接出来,不过没关系, 终有一天, 他一定能将丹恒的清白昭告天下。 “去找吧, 顺着开拓的旅途,你想要的真相就在前方。”景元放下筷子, “你的同伴过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丹恒?丹恒!”三月七将小吃一股脑放桌上,伸手在丹恒面前挥了挥,“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丹恒:“一些往事,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都快把桌子占满了。 星嘴里叼着一个包子,艰难咽下去后库库灌热浮羊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通通都很好吃!丹恒你也快尝尝!对了,刚才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叫人留下一起。” 第90章 丹恒被摁在位置上,听劝地吃着久别的乡味,“嗯……是我曾经的监护人。” 三月七:“啊?那我们是不是该喊叔叔?可是他看上去好年轻哦,我……我实在有些叫不出口!” 丹恒闭上眼睛:“各论各的,请。” “——哈哈哈哈哈哈!” 黑墓捧着肚子笑得开怀:“艾利欧你听见了吗?叔叔!她们差点就要喊景元叔叔了!” 艾利欧抱着脑袋:“听见了!两只猫耳朵都听见了!” 他现在只恨自己跳出来太早,这才被黑墓抓到耍着玩,可不跳出来也不行,谁知道这个他看不清的变数又要做出什么令人心梗的事! 相比起她来,现在改名为开拓者的前星核猎手星都好管教多了! 一根手指从漆黑的虚影中伸出,将摆出思考者姿势的小猫咪戳得人仰马翻,带着笑声的重音响起:“所以,你承认你看见了?” 艾利欧:“……” 此猫已死,有事烧纸,谢谢。 黑墓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小腿,“已经在星网上传疯了,又不只你一猫看过,大大方方的!” 所有稿件均公开发布,重点部位打的码都被好些人破解了,现在大家都在说这是酒馆的假面愚者为了第667次没喊来阿哈所做出的报复,相信者非常多。 因为假面愚者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贝洛伯格。 阴暗的小巷里,身形高大的蓝发男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对着通讯器另一端询问:“花火大姐头,这事儿真不是您干的?” “烦不烦啊你们!这都第十五个来问我的了!不是不是不是!你耳朵没聋吧?没聋就滚蛋!”花火听上去语气暴躁,实则心情还不错。 双马尾女孩逗弄着身边的游鱼,乐子神的乐子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不过随着打过来的电话越来越多,发现自己居然也成了play里的一环。 很好,这很欢愉! 花火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估计就是上次那个闯入酒馆的外来者干的,等这边的事儿玩完了,一定去找她! 挂断通讯后,桑博揉着震得发疼的耳朵,随手抛着硬币玩,“脾气还是那么大啊……” 下落的硬币被另一只手接住,“我的脾气也不小。” “啊……哈哈……” 桑博一卡一卡地转头,腰背躬起来,尽量与黑墓平视,“小白女士,您也在啊。” “我来看看我的员工不好好干活,跑出来在干什么。” 对黑墓来说,贝洛伯格一个能让她行动绝对自由的地方,干什么都几乎没人能发现,所以她直接将实验室挪过来了,顺便将命途狭间内的黄金裔喊醒几个擅长这方面的出来帮忙。 白发少女盯着桑博,“原来是有二心了啊。” 桑博举手做投降状,“不敢不敢。” “那就回去工作!”她的钱可不养闲人。 经过黑墓的一番努力,她现在已经将成功率提升到83.2%了,但还远远不够。 “不是我说,姐们,计算未来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啊。”桑博转来转去地打着下手,几天下来自觉熟悉不少,这会儿连称呼也给改了,“那什么说的很厉害的[博识尊锚定的时刻]也是这么来的吧?” 在观测到未来的一瞬间,未来就变成了确定之事,很难有再更改的可能,位格越高的存在就越是如此。 眼前这位光凭那张脸就少说是个智识令使,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嘛呀,真是弄得老桑博心里慌慌的。 工作状态下的黑幕神情专注,都没纠结称呼的事,“大机器头可比我无聊多了,难怪祂爹不喜欢祂。” 黑塔就很喜欢自己,嘿嘿。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难以抑制的笑容,瞬间冲淡了脸上的死寂气息,手稳稳地搓出一台新的仪器,“搬过去吧。” 走质的方法她还在慢慢准备,不过可以开始走量了,提前准备好充足的能量,保管到时候一炮轰死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玩意儿! 桀桀桀!!! 至于纳努克……黑墓眼眸明明灭灭,最终还是决定之后再说。 打博识尊靠修改常数,证明我的智识在你之上就完事儿,真要和纳努克证道,她还不如派白厄上呢,救世主可比她恨多了。 “就决定是你了!白厄!” 她将白厄叫到小房间里,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之后会拿他打窝钓纳努克的计划,“就是这样,你愿意吗?不愿意我就换……” “我愿意。” 白厄回头看了一眼扒拉着门光明正大偷听的同伴们,眼神温柔。 只要能复仇,他总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小小白!小小黑!商量什么呢?带着*我们*一起吧!”三颗树莓一样鲜亮的女孩挨个飞进来,为了进门的顺序还谦让了一番。 眼前一闪,灰发的猫咪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吃着才出炉的甜点,身后尾巴甩甩:“对嘛,黑子,要做什么就直说,大家心里可都憋着一股气呢。” 黑墓:“……” 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珠玉在前,桑博的那句“姐们”真不算什么。 “你们……”一圈人都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先上课吧。” 那刻夏抱着书啃得头也不抬,“来得及吗?”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们,只是眼看着黑墓都已经恨压抑了,一副马上就想对敌人挨个实施定点爆破的模样。 黑墓分出点精力去看了眼仙舟,列车组还在悠哉悠哉地逛街呢,星穹列车则转道去了洗车星。 靠谱的大人们在知道自家小孩没事,只是被阿哈拐走去罗浮玩之后便放了心(帕姆:我并没有放心!)准备闪亮亮地去赴匹诺康尼的盛典。 不用想,肯定会中道崩殂,转路来仙舟的,“时间还早,你慢慢教吧。” 那刻夏作为无漏净子认定的天才俱乐部#100,黑墓对这位未来的后辈很有信心。 被赋予重任的那刻夏:“……” 黑墓沉睡的七百年内,他先是从学生们那里学会了数据滤网的相关知识,第一个就将阿格莱雅拼了出来,这种脏活累活怎么能他一个人干……咳! 这种为翁法罗斯做贡献的事怎么能少得了守卫圣城千年的金织女士呢! 至于恢复意识的阿格莱雅有多无语就不关他的事了。 整个翁法罗斯都被铁墓的火焰付之一炬,黑墓在陷入沉睡前特意复原了几个场景,避免白厄他们太无聊。 醒过来的黄金裔们踏上与往日别无二致的各个城邦,却只觉得寂寞。 没有往来的人影,不管是哪里都显得那么寂静,就连最喜欢到处翻东西的赛飞儿都放慢了步伐,没去动那些残存着生活痕迹的物品。 “喂,裁缝女,别跟着我了行不行?” “不行,赛法利娅,难得还有这样的机会,我得好好和你说清楚……” 想到这里,那刻夏终于舍得移开视线,无视喊着“你怎么知道!”的炸毛小猫,看向另一位智慧的集合体,“你可以自己上。” 反正他觉得不太ok。 黑墓目移:“……咳,我导入了一批新的课程,你们想看就自己去看。” 她也不想教新的学生了,之前那不是没人可用嘛,现在黑塔对她予取予求,那么大个空间站的科员可以用呢! “未来翁法罗斯也是要和银河间诸多势力建交的,这是仙舟的一些资料,到时候我帮你们牵线。” 不等阿格莱雅询问更多,黑墓带着拎包小弟就出门了。 雪花落在人偶的机体上,带来微不可查的一点凉意,黑墓穿着毛绒绒的冬装,“你这样以后可是要得老寒腿的,寒腿叔叔。” “咦?居然还有人穿的比你更凉快?” 远远望去,白茫茫的雪地里出现一抹扎眼的鲜红。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猩红色的披风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黑墓叼着一串同样鲜红的冰糖葫芦, “哟!谈什么事儿呢这是?” 正在用源代码进行威胁的托帕:“……” 正在被威胁的同时疯狂计算的史瓦罗:“……” 两人视线移向存在感特别强烈的桑博,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把黑子带过来的? 对于这位在贝洛伯格活跃的地下商人, 两边都有所了解,至于另一位主动打招呼的的陌生面孔…… “我认识你,桑博.科斯基先生,专程前来,是有人托你带话还是有其他事情呢?”据说下层区内的管理者和他关系不错,被上层区以抗拒的态度对待后,托帕对下层区的想法很感兴趣。 桑博哈哈一笑, 将问题从自己身上抛开:“您说的那些都没有,我不过是跟着小白女士出来转转。” “他现在在为我的打工,”黑墓两三口将糖葫芦吃完, 顺手毁掉竹签,这片干净的雪地不应该染上脏污, “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我的同类,史瓦罗先生。” 第91章 高大的机器人低下头颅, “外来者?” 黑墓看了一眼桑博,“前不久才来的, 不过再过会儿,说不定我就能成为这颗星球的主人了呢?” 托帕来了兴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了贝洛伯格,还以为自己能拔得头筹呢。 “哦?看来这位女士是不赞同公司在追债时用的那些正当手段了?不妨先和我这位竞争对手聊聊, 你想用何种手段还清这一笔逾期百年之久的债务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已经算得上温和, 这有什么好指摘的。”黑墓比了一个指尖宇宙的姿势,“只是钱嘛, 贝洛伯格没有,我倒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存款。” 这是她在收集完数据之后做的决定,实在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事,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贝洛伯格并非没有自救之法,除去刚离开这里的星穹列车,还有自己身边这位想要看见大家脸上笑容的假面愚者时刻准备着出手呢。 不说他有没有其他办法,光是从自己手中得到的那颗宝石就足够还清欠债,若是双方再谈点其他合作,贝洛伯格或许还能省下一笔钱款来发展其他方面的东西。 黑墓定下的几窟也不想再挪动了,贝洛伯格现在确实属于要啥啥没有的穷乡僻壤,但作为坚定的存护派系未来可期啊,现在卖个人情,之后与复生的翁法罗斯建交不就好谈多了? 而且这用一串数字达成的人情一卖能卖好多个! 桑博、史瓦罗以及现在的大守护者布洛妮娅,星穹列车对她的好感也会upup,就是不知道因反物质军团遭受灾害的贝洛伯格被她这个绝灭大君捞了一把是什么心情。 “哦?小白女士出手可真大方。”托帕报了个数字,见黑墓表情依旧淡然,就知道她不是空口白牙说大话,“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不如晚些时候在克里珀堡再详谈?” 黑墓点点头:“正好我也需要去和大守护者聊聊。”当然,是让阿格莱雅聊,她才是领导人嘛。 托帕想到那封还没得到回复的信,嗯?原来这位还没和那边通气儿就决定垫付这么大一笔钱吗? 看来家产颇丰,希望之后的谈判不要影响她对自己的态度,自己手上还有几个合作项目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回去的黑墓揉揉耳朵,听了桑博一路不重样的好话,这嘴角真是怎么都按不下来啊!得赶紧去找黄金裔们缓缓! “我回来了!有事和你们……说?” 黑墓开门的手顿在原地,“他们这是又怎么了?” 一进来就看见万敌在和白厄扳手腕,还嚷嚷着之后要去冰天雪地里比谁坚持得久,她认为应该是白厄赢,毕竟他穿得那么严实。 路过并看完全程的缇宝:“因为小白搬过来的设备更重,所以小敌被激起了胜负欲。” 风堇和遐蝶分别支持两人,还热情邀请黑墓下注,她拒绝参与:“阿格莱雅呢?有点外交方面的事需要她,缇里西庇俄丝,或许你愿意一起去?” 缇宝摇摇头,“*我们*相信阿雅的能力,也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 大家都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外来者,出门时都需要黑墓的能量界域遮掩痕迹,所以窝得无聊的白厄和万敌才会想着找点其他事情做。 黑墓眉眼柔和,“放心吧,很快,你们就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就是到时候别嫌弃这里不是原本的世界呀。” 阿格莱雅也轻轻笑了,她听过黑墓之后的安排,弑神计划一旦成功,翁法罗斯有许多个可以建交的选择。 黑塔的湛蓝星、螺丝咕姆的螺丝星、仙舟罗浮……这些都是寰宇间评价很好的势力,她先替平行世界的自己试试水也无妨,总归都是积攒经验。 克里珀堡内传来一声惊呼。 向来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的布洛妮娅难得失态,“抱歉,您刚才说的,愿意为贝洛伯格垫付资金一事,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吧?” 黑墓颔首,“是这样没错,详细情况你们慢慢谈,托帕再过一会儿才会回来。” 交给阿格莱雅绝对没问题的,她借着一路上各种机械的视角观察托帕,现在托帕还在看那一大堆尘封已久的兵器呢。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外界的景色一览无余,黑墓从倒影中看见了靠近的桑博:“你带的礼物不送去吗?” 明明都看见他问风堇要了精致的盒子和丝带。 桑博只是笑笑,“总要给我们亲爱的大守护者一点接受时间嘛。” 黑墓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不满地看了回去:“我对她还不够温和吗?这是双赢的好事诶,我又没逼她!” “瞧老桑博我这张破嘴!我们小白或者小黑女士最温和了!” 在双方负责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的情况下,谈判很快就有了好结果,黑墓亮出的资产给了布洛妮娅很足的信心,接下来桑博递上的盒子又给了她巨大的震撼。 花纹精致的丝绸托起一颗无比璀璨的宝石,布洛妮娅认不出它的材质,却能从中窥见一二它的价格,“……这是?” 桑博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就如同他是在想办法和戍卫官攀关系放他一马,而不是送上可以买下整颗雅利洛六号的礼物一般: “这不是公司这次阵仗太吓人了嘛,到处搞什么评估啊测量啊,弄得大家怨声载道的。我们这种小生意人还是更喜欢安稳的环境,大守护者大人,您说是吧?” 黑墓找出八百年前这颗宝石在拍卖会上的成交价,“过去这么久,它应该还升值了不少。” 作为储备方案完全够用,再多了她懒得看了,把它送过来的那个人可不会选择投资亏本的生意。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托帕身后跟着一跳一跳的账账,神色轻松,她手里的项目只需要完成就好,够不够符合别人的期待她可不管,“最后确认一次,你是决定还清欠款对吧?对于数额巨大并且逾期的坏账,我们还是更倾向于一次性结清。” 高层这次的打算落了空,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气的想要再找点麻烦,分期付款托帕也可以接受,现在不过是抛出一个还价的余地嘛。 黑墓点开光屏,数额确实巨大,她都得多上三四个账户才能凑齐呢,赚也赚不了多久,只是急用就得先掏掏家底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是这个数吧?” 真能凑出来?她这位未来的合作伙伴实力不错啊。 托帕想赶紧完事儿然后商量下一个合作时,有电话打进来了,她走远了一些,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小叶琳娜,这次的结果和我们的预想中不太一样,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翡翠关注到了黑墓那番大动作,刚准备顺着线路查查是不是有不长眼的小毛贼时,就看见那笔资金落入了战略投资部的口袋里,再看负责人签名,托帕。 “是的……” 黑墓看着七百年没用的账号聊天框里有些眼熟的头像,假身份嘛,大家都神神秘秘的,还是查了对方身份才想起来那是谁,和托帕一样的石心十人,翡翠。 她其实并不是很愿意带公司玩,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不行,克里珀一天到晚只知道打灰,公司这么好用的帮手也放着不管,既然如此,那她就顺手牵羊,为宇宙的存护大业做一份贡献嘛。 黑墓面不改色地插话,“是遇到我了呢,翡翠。” 托帕默默点开免提,虽然人家听得见,但她不能不做。 在她略显遗憾的注视下,黑墓接过通讯信号,直接发起视频请求,光屏上出现一个头戴宽大礼帽的身影,“好久不见。” 翡翠已经看完托帕之前上传的所有工作记录,包括黑墓的那句狂言,“好久不见,既然是你出面,那这笔坏账就此一笔勾销。之后的合同我也会让人注意的,就当是庆祝我们的重逢,如何?” 贝洛伯格能付清钱款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某些人计划被阻利益受损,自然要从其他地方找回来,而对于一个想要加入银河大舞台的星球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不能上场更让人难受的了。 黑墓没说什么谢不谢的,本质上都是利益交换:“那你发我两项研究吧,最近还挺闲的。这是你的后辈?战略投资部真是人才济济。” 迎着翡翠赞赏的目光,托帕嘴角小小地勾起一下,又很快落回去,稳重,她一定要稳重! 作者有话说: 哈哈,没想到是托帕吧!都说了时间扭曲大法! 第88章 “好了, 看来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成果。”翡翠合上文件夹,“有时间来庇尔多因特玩吗?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黑墓语气惆怅:“大业未成, 实在不好耽于玩乐啊。” 她都把自己分成好几个来用才差强人意,而且公司总部……那位存护令使,石心十人之首——钻石,也会在那吧? 翡翠对贝洛伯格更感兴趣了,在这么一颗小小的冰球上,黑墓要如何完成她口中的大业?但现在她贸然插手确实不太方便,幸好还有个优秀的后辈在。 第92章 通讯结束后, 满室寂静。 被托付重任的托帕严肃地看向黑墓:“女士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想要请教。” 黑墓:“你问。”她倒要看看是什么难题! “以后我该称呼你为小白还是小黑呢?” 黑墓:“……”这个确实有点难回答。 我不叫小白,也不叫小黑来着。 “你随意就行。” “好的,小白女士, 这里是翡翠女士列出以供挑选的项目范围,如果需要其他设备还请联系我。” 托帕现在的级别也是可以看见那些待办事项的, 博识学会研究了这么多年都丝毫没有进度,不知道在小白女士这里又需要多久。 布洛妮娅也赶紧忙去了,之前银鬃铁卫那边传来的消息她还没有仔细查看, 本以为那会是最后的一根蛛丝,结果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又多了两条康庄大道! 小白……或者小黑女士提出的条件和做慈善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得赶紧联系大臣们商办诸项事宜,“阿雅女士,这边请。” 偌大一个克里珀堡,转眼间只剩下黑墓和桑博大眼瞪小眼。 桑博拍拍胸脯:“怎么样?关键时刻咱还是没有丢您的面子吧?不过您和那位传说中的翡翠女士也有交情呢?真是人脉广泛啊!” 那是当然! 黑墓扬起下巴, 谈笑有令使, 往来无白丁可不是吹的, “你笑得很开心啊。” 桑博苍蝇搓手:“嘿嘿嘿……您知道我就喜欢看这个嘛,今儿个心情好, 咱去吃大餐怎么样……别这样看我嘛!我请客!” 黑墓收回盯着他视线,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好想知道是什么大业啊!桑博在心里暗戳戳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有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诸界即将迎来大变! 宰完桑博,黑墓又溜达溜达回了下层区,找到心心念念的史瓦罗,看着抱着一串礼物说要拿去分给虎克她们的克拉拉,嘴角带笑,“是个可爱的孩子。” 史瓦罗觉得自己今天遇到的事儿比之前加起来的还要多,也更麻烦,眼前这位和克拉拉差不多的女孩手里没有拿着能够控制他的源代码,但确实给了他受限的感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史瓦罗先生。” 史瓦罗差点死机,“我只是偏远星系的落后机器人,没有什么价值。” 黑墓反驳道:“不,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有价值多了。看看这里,资源是多么的贫瘠,能诞生你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奇迹!” 宇宙中还有一位同样诞生于荒原的存在,天才俱乐部#27,帝皇鲁珀特。 当然,史瓦罗不至于危险到那种程度,但作为觉醒自我意志的存在也非常特殊,并且黑墓经过简单的探查,发现史瓦罗以及比大部分智械高级多了,唯一欠缺的地方就是算力。 她可以补上这部分,条件就是史瓦罗在能自主补全之前都要为她打工,还完全不用担心背叛! 唉,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哪像公司那群恨不得把人敲骨吸髓的资本家? 史瓦罗:“……工作内容是什么?” 黑墓指着身后的雪地:“首先,需要发展一下能源。” 在星核爆发后,贝洛伯格的危机就从反物质军团变成了能源枯竭,不过现在她来了,那些被冰封的军团成员就得通通给她日一声打成糊糊当燃料去! 在发现造物引擎之后,事情变得更加顺利起来。 贝洛伯格人一直都有一个想要改善环境的理想,如今理想即将成为现实,自然是高兴不已。 黑墓要先把翡翠的项目做好捞点钱回血,就将这方面的工作交给了那刻夏,他又一拖三,带上了自己的几个学生,他可好意思麻烦黑墓给他们上防护了。 读书人的事,能叫麻烦吗? 不止黑墓有所动作,托帕实地考察一番后,以个人名义投资了不少设施,布洛妮娅欣然接受。 债多了不愁,光是黑墓那笔账估计就得还个几百年,再多两三年就是洒洒水啦。 罗浮。 “星?你又在傻笑什么呢?”三月七抓住机会报仇,将那句“傻了吧唧的”还了回去。 “三月,别挡着我光了!”星迈开大长腿,一出生就长这么高,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生长的空间,反正医士说了多晒晒太阳总没错。 她展示着手机屏幕:“是布洛妮娅发来的好消息啦,贝洛伯格要大变模样了!还邀请我们过段时间去参加煦日节呢!” 三月七:“好呀好呀!不过最近是不是玩得有些久了,杨叔和姬子说去完洗车星才会来接我们呢,丹恒,你说是不是……你怎么了?” 丹恒望着远处皱眉,“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三月七蹦起来望了望,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这里是你老家,应该不会再出现被执法队抓起来这种情况吧?” 丹.名义上的罪人.恒:“……” 景元虽然没有明说,但暗示了不少他和丹枫是两个不同的人这回事,还通过更隐晦的办法说他们未来可能还会见面。 梦里他倒是隐隐约约见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景元说的现实何时到来。 星没有错过他心虚的视线,“你的监护人呢?你进去后我们该怎么才能找到他一起帮忙?” 三月七:“喂!你不要乌鸦嘴啊……” 星顿时不乐意了:“怎么看都是你更乌鸦嘴吧!” 丹恒还是神情紧绷,思考片刻,“我去找景元问问近来的一些情况,你们……” 三月七:“当然是一起去!” 星:“说不定还能听监护人讲讲丹恒小时候的事!” 几人乘上星槎,三月七正感叹着云层间风景如画时,丹恒骤然起身,唤出击云:“这不是去长乐天的航线!” 三月七:“什么?星槎被人控制了吗?那会不会带着我们一起坠毁啊?” 星沉思着:“我们可以跳船离开,只是我还没有通过飞行试炼,无法展开风之翼……” 三月七:“膝盖都没有的人就不要说这些啦!” 或许是幕后之人听见了她们的谈话,星槎变得颠簸起来。 丹恒一手击云直接将船身破出一个大洞来,拉着两位同伴的手跳出去,水流凝聚而成的巨龙托起几人的身体:“抓紧!” “呜哇——” 星试图扑腾过去抓水龙的角,丹恒想要阻止却被闭上眼睛的三月七死死抱着胳膊,一通手忙脚乱后,几人终于落地,姿势却各不相同。 丹恒以守卫姿态站在同伴身边:“这里是……流云渡?星穹列车!” 三月七从地上爬起来,“什么什么?姬子什么时候来的,没通知我们啊!” 她掏出手机,试探着发送消息,却传不出去,“完啦,幕后黑手这是有备而来啊。” 无论如何,先去看看列车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由丹恒带着走隐蔽的小路,与列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前方突然出现熟悉的人影。 “看见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瓦尓特.杨推推眼镜,松了一口气:“不久前,星核猎手的卡芙卡劫持通讯,说会在仙舟上对你们做一些糟糕的事情,以及——罗浮已经有一颗星核爆发。” 三月七皱皱鼻子:“又是星核,它这是要让我们拿个全勤?” 星:“少说两句吧三月,万一下一站也有星核了怎么办?” 瓦尓特习惯了她们的插科打诨:“既然找到人了,那么就在这里进行临时的航线会议吧,如果你们选择离开,那姬子随时在车上接应;如果留下,那就先去找当权者表面来意。无论如何,我和姬子都支持你们的决定。” 三月七顺手肘击星,“我当然是选择留下啦,身为无名客,总不能对发生在眼前的灾难视而不见对吧?” 星:“俺也一样!” “再说了,这里可是丹恒的老家诶!怎么着也得帮帮忙啊!” 星:“俺也一样!” 全票通过。 丹恒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建木,“既然杨叔也来了,那就由我先行向景元说明情况,大家注意安全!” 三月七:“哇,嗖的一下就没影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使出这么帅气的招数啊!不过杨叔,你认识丹恒的监护人吗?” “那是仙舟罗浮的神策将军。”瓦尓特神色一凛,“那边似乎有人在呼救?” 星掏出武器,冲了过去,像是指哪打哪的打手一般,“哇呀呀呀!何方宵小敢在我银河球棒侠面前为非作歹?!” 迈过最后的转角,面前两队人马,其中一方的狐人少女看了过来:“诸位,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帮帮忙呗。” 呼,艾利欧可真会使唤人,黑墓伪装成伪装成仙舟使节的幻胧,她可没幻胧那样的敬业精神,在照着剧本走就行,命运自己都不能看清全貌,她又何必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另一边的丹恒熟门熟路地回到神策府。 守卫在此的云骑都还认得只出门了三十年的他,在景元提前给了示意的情况下,意思意思通报一句便将人放了进去。 第93章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一写到列车三小只就想看大家打打闹闹……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诶 第89章 “星核爆发为何不通知我?难道在你眼中, 现在的我还是帮不上忙的小孩不成?!” 面对丹恒这不客气的质问,景元哈哈一笑:“怎么会, 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不过比起我这般年岁,你确实还小呢。” 哎呀,看来之前那些不让他面对的持明公务还是留下了点阴影。 丹恒只当景元是在哄自己,他过来时顺路看了一眼太卜司,一片忙碌,完全不像提前知晓的模样,“你的计划里没有我的位置吗?” 再逗下去冷面小青龙尾巴毛都要炸开了, 景元连忙安抚:“当然,我还担心会不会太麻烦你呢,不过看你主动送上门来倒也放心了。” 丹恒抿唇, 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疏离,“什么事?” 景元照着剧本演:“持明族这一代的龙尊, 丹鼎司的衔药龙女被医士上报失踪,那一片封锁区域有些麻烦,只有你这样的人去才会令我放心。” 是白露? 丹恒只见过她一面, 但对她尾巴上的枷锁印象很深,“我明白了。” 麻烦的绝对不止星核, 罗浮出现了内乱,而源头正是丹鼎司。 他深深看了景元一眼,转身离开。 “诶,你小时候性格也如他一般别扭吗?”景元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开口。 空气隐隐泛起涟漪, 一个长发身影突然出现, “倒反天罡!明明是他像我。”却也没反驳景元口中的别扭。 “子女身上有长辈的痕迹多正常, 白露那孩子也和白珩一样,喜欢天天往外跑, 可惜……持明族的尊长不好当啊。” 景元感叹完,抬头却发现刚才还在的丹枫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彦卿!” 金发少年连忙从门外跑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景元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去这几个区域巡查,整理好情报带回来。” 彦卿眼睛一亮:“是!”终于不用被拘着了! 看着迫不及待离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各方前辈毒打的小徒弟,景元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师祖可是说了,这次要好好检验检验你的成色呢。 “神策将军现在还笑得出来,是已经有所对策了吗?” 房间里又出现数据构成的人影,银狼吹了个泡泡,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和大叔喜欢的风格真像。 今天他这神策府还真是热闹,来来回回的,这都是几波人了? 在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的情况下,为了完成剧本,自然是按照对方一无所知的状态来开演。 景元压低的声音暗含威胁:“那星核猎手又有何指教呢?身为骇客你不去帮助越狱的同伙,反而劫持神策府的通讯发起挑衅——是嫌追捕的力度还不够吗?” “喂喂,先说好,这次可不是我们干的!”银狼不满地叉腰,“相反,我们是来做好事的!艾利欧托我带句话——此为第二幕。就这几个字,你肯定知道第一幕是什么对吧?说说呗说说呗。”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自顾自地在房间里绕完一圈,最后站在景元面前,完全没有立场对立的自觉。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景元微微一笑:“无可奉告。”确定了,她真的不知道。 年轻骇客肉眼可见地失望,卡芙卡和大叔什么也不说,这里也听不见什么密辛,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她屏蔽信号了,还不如下线继续玩游戏呢,“切!” 将人分散开来,选择性屏蔽信号的幕后黑手正在面无表情地鼓掌,棒读道:“哇,几位恩公真是厉害呢!这么快就找到了星际和平公司悬赏的重犯卡芙卡诶!” 原本被溜了一圈就有些不高兴的三月七一脸无语:“喂,不想夸可以不夸的。” 黑墓不太适应地抖抖头上的耳朵:“为了人设嘛,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可你明明是在牺牲我们吧!” “哎呀,被你们逮住啦。”卡芙卡视线在狐人接渡使身上停留一瞬,“本来还想和你们过过招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束手就擒比较好。” “花言巧语!” 身高虽然不济,能耐却是顶天的粉发少女自空中缓缓落地,法阵在卡芙卡脚下亮起,时刻准备着将人拿下。 卡芙卡举起双手:“太卜大人明鉴,我字字句句皆是出于真心呐。” 黑墓暗暗点头,很好,大家都在悄悄试探命运的底线。 坐在离开的星槎上,符玄感受着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忍了又忍,“你一直盯着本座,是有何事?” 在太卜面前,黑墓还算要给个面子,意思意思演两下的,“听说太卜大人志向远大,一直在等景元将军退休,好登上将军宝座呢?” “是又如何?” “哎呀,小女子也只是想到一些事,您看咱们罗浮的景元将军、曜青的飞霄将军、朱明的怀炎将军以及玉阙的爻光将军,大家可都是白色头发,或许是这样更得帝弓司命偏爱呢?太卜大人若是想要早些达成所愿,不若去把一头粉发染成白色,图个吉利?” 这个色的头发,一看就是无漏净子预备役嘛。 符玄可耻地意动了,本觉得这接渡使是在说些胡话,可仔细一想,事实确实如此啊,就连元帅大人也是一头相近的发色呢…… 三月七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可是我们粉发美少女本身也是很特别的啊!” 而且你在我们面前和在上级面前态度差别也太多了吧!这年头的打工人真是……啧啧。 黑墓捏着嗓子忍笑开口:“贵客息怒,小女子也是说了说心中所想,像您航行宇宙的无名客怎么能担得上普通二字呢?” 符玄也是,能觐见大机器头也是一种能耐,就是那颗法眼看着真是碍眼,黑墓移开视线,不再去看。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太卜司。 符玄启动阵法,“穷观阵不会出错,你的真实目的很快就会暴露在本座眼前了!” 卡芙卡声音带着笑意:“是吗?” 艾利欧这次让她知道了很多本该不知道的事,却又说不必担心,会有人替她解决麻烦,那人现在在哪儿呢。 好难猜呀? 符玄:“狂妄!” 黑墓抱着双臂,手指在内侧微微一点,前不久故意留存于穷观阵内,使其监测到自己的气息再次浮现,更改着计算结果。 跟着无脑走剧情这么久,总算有需要动手的地方了,再干站着她都快睡着了。 符玄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验完穷观阵没有问题,掐诀卜算结果也和之前一样,便放回心。 更早些的时候。 “如此,景元尚有最后一问。” 定下每一步计划的当天,黑墓听到了这样的话,“这不是都很清楚了吗?”剧本和编剧同时给你讲戏诶。 景元笑笑:“为何偏偏要瞒着符卿?” 对于其他人,偶尔透露点也没什么,艾利欧和黑墓都是这样的态度,哪怕卜算能力更胜一筹的戎韬将军都知晓了一二内情,唯独符玄,除了占卜到恶客之外,一无所知。 他不信只是因为额间法眼的存在。 “这个啊……”黑墓思考片刻,“当她决定闭上双眼时,自会有其他的东西要占去她的视野来看这个世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饮一啄,当是天定。景元,你会认为是天定吗?” 景元沉默,在三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胜利中,符玄做了许多,也看了许多,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就能轻易改变的。 若是和平年代,符卿必是上佳的守成之人,可如今乃大争之世,要得是行之有效的手段,而非循规蹈矩的制度。 “别逗你编导笑了。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我算!” 黑墓目光灼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拳肘飞大机器头后,她就能成功上位改写命运,顺便把吕枯耳戈斯打发掉,世子之争本就如此残酷。 况且这些人帮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目的:仙舟想要杀死丰饶,阮.梅想要踏着繁育登神…… 都在等着她去做列神之战的出头鸟呢。 不过没关系,好处到位就行,大方的黑墓女士不会介意那么多有的没的。 景元金色眼眸中满是真挚:“这可就误会我了,景元在此之前便就真心与你结交,其他后来的外物不过是锦上添花。” 黑墓眉眼弯弯:“我当然知道啦。”这话听听就得了,谁信谁是景元的奇兵。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哈尔。 受星核影响的建木开始生长出新的枝叶,如此大规模的异动引起了另一波人的注意。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刃阴恻恻地横刀,说完台词后维持表情不变,“这次可以了吗?” 白珩端详片刻,“还不够,再阴狠一点!咱们可是毁天灭地的大反派诶!” 第94章 应星紧绷的神情一垮:“白珩,祖宗!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禁不住这么折腾的啊?” 绝对是因为他在看见贪吃的白露时不小心笑出了声,所以在暗戳戳的报复对吧! “我之前就是这么出场来着,吓唬小孩嘛,够用的……嗯?建木长起来了,正是该我出场的时候!”应星开朗地笑了。 好耶,再磨下去他肯定会将存的好酒当做条件给出去的。 白珩:“年纪越大怎么还越小气了?我不信你喝酒的时候不叫我,那坛酒在谁手里不都一样吗?” 应星瞥她一眼,“那在我手里有什么不行?多说无益,我先走一步!” 丹鼎司内,黑墓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上前,说出经典歪头杀的台词—— 突然觉得演戏似乎也挺好玩的,或者说是万众瞩目令她感受到了愉悦,如果是本体降临……一定会更好玩的吧? 作者有话说: 黑墓女士狂按跳过键中 第90章 “巡猎的复仇——必将来临!” 景元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放完狠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脱力倒下,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丹恒连忙检查他的伤势, 脸色不太好看,“不行,毁灭能量太浓厚,一时半会的清不干净,得赶紧去找医士!” 三月七上前帮忙搀扶,“伤口在哪里,要我先用六相冰冻住吗?” 星赶紧发消息叫人, 却发现周围光线越来越暗。 如同被巨大的幕布笼罩,天——黑了。 “啪啪啪。” 鼓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无法确定方位。 “太精彩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做到!” 白发少女裹挟着黑与白形成的极致对比踏步而来, 没有血色的脸上扬起笑意,“一条通过, 不亏是我选定的主角!” “你……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你在背后策划的?”三月七被吓了一跳,“幻胧之后, 还有你这个幕后黑手!” “是的没错,我当然是黑幕!” 她逐渐靠近, 浑身的毁灭气息根本掩饰不住,眼底兴味盎然,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丹恒将景元平稳放在地上,护至他身前, 瓦尓特推推眼镜, 手中黑洞蓄势待发:“你有何目的?” 三月七挪到星身边说着悄悄话:“咱们打败那个是真的绝灭大君吗?现在突然感觉她有些弱诶。” 有人在她身边回答:“是真的哦。” “你怎么能确定……呜哇!她她她!走路怎么没声音的?”三月七拉着星后退几步, 警惕地看着黑墓,“你别过来啊, 再过来我就……我就给黑塔打小报告!” “——嗖” 泛着凛冽寒光的枪发出破空声,水龙接踵而至,“离她们远点!” 击云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场上出现如同照镜子的一幕,饮月君耍了个枪花,重新回到旧主手中的武器直指半空:“武艺尚有欠缺,但……这份保护同伴的心,我勉强认可。” 丹恒瞳孔地震,忍不住转头去看一动不动的景元,真、真的见面了?! 三月七:“这是你的双胞胎兄弟?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丹枫凝聚出水球丢了出去,却不是朝着列车组的任何一人,“从哲学层面来讲,你应该称呼我为——[父亲]。景元,你还要睡多久?” 重伤昏迷的景元就地一滚,躲开差点砸到脸上的水球,“叫人起床也温柔点嘛,我可还是伤患呢!” 黑墓抬手,引出景元身上浮于表面的毁灭能量,“马上就不是了。” 能量球在空中炸开,落下一朵朵烟花,照亮这片漆黑的夜色。 三月七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你……你们……” 瓦尓特也开始搞不懂了,““景元将军,这是什么情况?” 景元拍拍身上的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丹恒:“那就长话短说!” “我听到了集合信号,这边完事了对吧!”应星几个大跳落入场中,在看见丹恒的下一刻习惯性压低声音,露出阴暗的笑容。 不对,他揉揉脸:“呃……这是还没完?” “刃!”丹恒下意识想要举起武器,却发现手上一空。 “没大没小!”丹枫对他也砸了个水球,“轮辈分你该叫他应星叔叔。” 三月七拉着星的袖子,“你认识那个星核猎手吧?知道内情的话说说呗,我好好奇!” 星:“……别吵,我在烧烤。” 已知刃=自己二舅,应星=丹恒叔叔,又得刃=应星,自己与丹恒一辈,那么求解,自己到底应该称呼他为什么? 好难啊!猫meme抱头叫.jpg 丹恒后退一步,从景元沉重的点头中得知这个残酷的事实,一时间理不清思绪,视线胡乱扫视,最终停在黑墓身上。 她之前说她是自己妈妈,难道不是在骗人?身为持明,自己居然父母双全?这对吗?啊对的对的,不对?不对…… 年轻小龙茫然.ing “咳咳!”黑墓强行将所有人视线拉到自己身上,“大家都是同伙,就别纠结那么多了。导演呢?不出来讲讲剧本吗!” 瓦尓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在演戏?” 卡芙卡口中“遭遇不好的事情”,就只是被欺骗而已?未免有些太轻松了。 “星核之灾是真的;绝灭大君也是真的……”黑猫自空间裂缝中跳到黑墓头上,瞳色在赤金与湛蓝之间切换,“你们不顾一切,想要拯救罗浮的心也是真的,何来作假一说?” 黑墓将蹬鼻子上脸的艾利欧扒拉下来,只是给他当一次编剧而已,别太得寸进尺了! “真要让幻胧在罗浮上闹这一遭,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损失,”她摁住挣扎的黑猫,“如今皆大欢喜,不好吗?” “欺骗各位实乃不得已之举,若有冒犯的地方,景元先在此赔罪了。或许你们心中还有疑虑,等罗浮处理完残局,再来神策府与我一叙,如何?” 黑墓补充道:“出去后该敌对的还是要继续敌对哦,你们就当今天什么也没看见。” 艾利欧猫脸严肃地跟着点头:“喵。” 借幻胧气息升起的幕间快要支撑不住了,黑墓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人上了一个隐蔽buff,景元见状又往地上一躺,俨然又是一个病患了。 “丹恒,谢谢你先给我清除了毁灭能量。” 丹恒:……啊?我吗?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等会儿在医士们面前的说辞,眼一闭心一横,“没错,就是我干的。” 黑墓不担心其他人通过什么手段得知其中隐秘,除了三月七和艾利欧,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借着昔涟无漏净子的权限夯实了一下记忆的基础。 啊…… 是不是对之后的剧本有点影响来着? 算了不管了,问题不大! “等会吃大餐去不去?我包下了整个尚滋味哦!就当是庆功宴!” 三小只都看向瓦尓特,等他做决定。 可靠的长辈一脸沉稳:“去。” 景元接下来会肉眼可见地变得忙碌,而艾利欧来无影去无踪,只有这位看起来有空马上为他们解惑。 “在你们看来,我居然是那种很闲的人啊?”黑墓翘起凳子等饭,“我明明很忙的!” 三月七:“完全看不出来呢,你之前不还在……啊!贝洛伯格的变换不会也和你有关吧?” 黑墓给她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我差不多算是买下了雅利洛六号,下次欢迎你们去那里玩哦!” 她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对着还在眼神放空的星伸手:“你好,其实我是大……博识尊一父同胞的妹妹,只要你现在v我五十,助我上位,到时候封你为智识令使!” 星眨巴眨巴眼睛,开始掏钱。 五十信用点、五十黑塔币、五十冬城盾、五十巡镝……小浣熊脸上露出明显的纠结,最终还是在后面又放了五十星琼,把这些往黑墓的方向一推:“苟富贵勿相忘啊!”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这明显是诈骗吧?你是智识令使吗就在这里说大话!” 黑墓叉着腰,理直气壮道:“嘿,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是!” 丹恒掏出手机,“我联系黑塔了。” 黑墓面具一摘,嘴角带笑:“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啊?” “……你!”三月七一脸不可置信,“你绝对不是黑塔吧!” 黑墓表情诚恳极了:“都说了,我是黑墓。无名客们,我没有说谎。” 瓦尓特:“你只是对我们隐瞒了大部分事实。已知的绝灭大君的记载没有一位与你相符合,或许你愿意告诉我们实情?” 夺取另一位绝灭大君身份的存在绝对不简单,但她明显对星穹列车怀着善意,是有黑塔的缘故在? “长话短说也短不了啊……”黑墓抬头望着天花板上布灵布灵的吊灯,“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来自一个最坏的未来,所以要做点什么,让宇宙未来朝着黑塔喜欢的方向前进!” 第95章 她挥舞着手臂,振奋不已,“所以需要星穹列车,尤其是身为变数的开拓者。” 丹恒思虑再三:“冒昧问一下你和黑塔的关系是……?” “哦,那个啊,跟你和丹枫的关系差不多。” 丹恒:“……” 他和丹枫具体是什么关系自己都还不清楚呢! 看出她不想多谈,三月七拉了拉丹恒袖子,“正好菜上来了,吃饭吃饭!” 黑墓以光速炫完七个狮子头,意犹未尽地擦擦嘴。 看着大半的菜都进了她没有一点变化的肚子,星当场想拜师,“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很难的啦,我是智械嘛,吃下去的东西马上变成能源了,不占地方等消化。” 吃到好吃的三月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诶,之前没看见你的关节,还以为你和黑塔一样是有机生命呢!” 黑墓听得高兴,“嘎巴”一下拆下来一边的手臂给她玩,“这些是伪装,我本体都不在这儿。” “说起来我们也还没见过黑塔本体,你见过吗?好看吗?” 黑墓触发底层代码:“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三月七默默将手还了回去,“我现在又觉得你是黑塔的小人偶了。” “聪明,这具躯体就是我用她的素体改装的。” 三月七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最近怎么老是能说中呢?不好不好! 等服务员撤走吃完的餐盘,包间再次回归寂静后,丹恒问出盘旋在心底的问题:“七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孩子, 知道云上五骁的传奇吗?” 丹恒被这个称呼梗了一下,“我知道。” 两颗毛绒绒的头凑了过来, 三月七和星眼底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异口同声:“我们不知道!” 黑墓挨个揉了一把后把人推了:“不知道就自己打听去,我又不是说书的!” 星立刻举手:“我这儿有醒木你需要吗!” 黑墓超忍心拒绝小浣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垃圾的,鸟都不鸟她:“那要从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说起……” 星捧着自己没给出去的宝贝:“你们一起杀人放火了?” “咳……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黑墓看她一眼,嘴角带笑,这是在打断丹恒情绪呢?“是比那个更严重的罪行,也就将十恶逆做了一半吧。” 丹恒表情松了松, “污染短生种基因,造作兵祸致使持明与联盟关系紧绷,如是种种, 都是你们……安排了的?” 黑墓撑着脸:“一半一半吧,倏忽之战是真的, 谁都没有想到会在回程路上被祂堵住。不得不说跟丰饶沾点边的玩意儿真有点难搞啊,我都亲自出场了,居然还不能一下子把祂弄死!” 她猛地一拍桌子, 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幽囚狱把人劫出来扬成灰一样。 “这么厉害!”三月七握着拳头,“那要是以后咱遇见搞不定的敌人, 可以找你帮帮忙不?” 自从发现自己这嘴越来越灵验,她现在说话都不敢往大了说,本来还只想说点麻烦的反物质军团,毕竟现在都和他们的上司认识了嘛, 后面想想还是算了。 黑墓看着三月七, 眼神飘忽一瞬:“……” 如果是其他人, 她当然可以打包票说没问题,丹恒向来是乖孩子, 星虽然跳脱了一点,但身为变数怎么做都没问题,再不济还有阿哈看着呢,可三月七就有点棘手了。 先不说浮黎和她无冤无仇,再向一位星神开战,显得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塑料同事[须臾]多没用啊。 三月七打出几个问号:“你说句话啊!” 虽然有预感,自己的过去肯定不一般,但这个态度还是让她心慌慌的。 黑墓:“呃、嗯……我尽量吧。” 三月七揪着星的袖子泣不成声:“原来我比你还能惹事儿……” 星目光真挚:“没事,等我成为天才,争取让你变得更聪明点!” 瓦尓特敲敲桌子,“黑墓女士,你太惯着她们了,还请继续。” 好在黑墓对星穹列车有所图谋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自始至终也都是平等交易的态度,不然他还真的担心这些平均年龄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的年轻人们被骗。 黑墓这讲得一截一截的,丹恒骤然得知真相的复杂心情都被冲淡了不少,看她还在回忆,“倏忽之战后面,就是……” “就是你出生的事儿啦!”黑墓一拍手,“你和白露都是我看着变成蛋的呢!论先后,白露是姐姐,你下次见到她可以告诉她,她有爸爸和妈妈,而且很快就会收拾那群龙师了。” 她通过玉兆看过,有景元时常照拂,加上丹枫几百年前画的喷香大饼,白露这个货真价实能看见的面团子过得勉强还行,只是被看得严。 “起初从繁育的孑遗中得到启发,复制灵魂,将其置入提前培育好的肉身中,再调整各项参数,锵锵!就可以得到一个新的持明族啦!离能公布全流程的时间还有多久全看你们速度有多快。 别误会啊,这不是什么道德绑架,景元和丹枫肯定也不会来催你们,只是我啊,等了这么久,稍微有些心急……要不你们就当成是道德绑架吧。” 黑墓还在笑着,丹恒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铺天盖地的杀意,“黑塔是否知情?” “噗哈哈哈哈!”黑墓给自己倒茶的手都晃了晃。 “怎么你们都在问这个问题,要瞒过一位天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我现在还在到处拉帮结派。封口手段太低级直接就被识破了,太高级的更会引起她的好奇心,实在不划算。” 瓦尓特:“所以答案是……?” “她当然知情,螺丝、阮.梅、斯蒂芬也都是我的帮手。如何,星穹列车的压力有没有小一点?” 不仅如此,天才们甚至还提前规划好了战利品的分配,黑墓对这一点乐见其成,这是大家相信她能力的表现。 瓦尓特点点手机:“稍等。” 下一刻,黑墓得知了他想要做什么,星穹列车的通讯得到准许顺利接入,红发女性的身影出现在包间内,“幸会,姬子女士。” “哈哈,看来可以免去互相介绍的桥段了,”姬子微笑道:“仙舟联盟、数位天才以及星核猎手……真是好大的阵仗,但你似乎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出真实目的,星穹列车自然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帮助啊。” 听得迷迷瞪瞪的三月七骤然回神:对哦!黑墓要做什么事,她又需要星穹列车做些什么,这么久了居然一点没说诶! 她看向星,发现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恍然大悟,顿时放下了心,不是只有自己傻乎乎的就好! “星穹列车只需要正常航行在宇宙间就好……好吧,看来只是这样是没办法说服你们的。” 看着几人的表情,黑墓呼出一口气:“其实就只是一点家庭矛盾而已啦。” 瓦尓特表情严肃:“原来如此……” 姬子一脸沉思,“居然是这样……” 三月七:“什么什么?” 她看向丹恒,他都天天睡在智库里了,一定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的吧? 丹恒对她摇摇头,余光看见星表情沉重,想到她特殊的身份:“你知道吗?” 星不负众望说出答案:“黑墓想要踹飞博识尊自己上位啊。” “她之前不是说她是那什么,博识尊一父同胞的妹妹吗?我才知道星神原来也可以有爹的,之后回去等问问帕姆阿基维利有没有爹妈,嗯……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三月七&丹恒:“……” 他们能说这个答案太生猛了,有点接受不了吗? 三月七艰难开口:“直接向星神本尊开战,这种事情实在罕见哈、哈哈。” 算啦,捂不捂嘴都无所谓了,自己总不至于也向星神开战……吧? 丹恒颔首:“哪怕是仙舟,也无法剑指长生的源头——丰饶的药师。” 黑墓将茶水一饮而尽:“哦,没事的,我成功之后仙舟应该就要上了,到时候万类霜天竞自由。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期待着星穹列车的答复。” “对了,只是一个建议,你们听不听都无所谓——如果可以,请在下一站结束后再做出决定吧?” 白发少女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黑墓并不担心自己被拒绝,无论如何,只要星穹列车还有启航的那一天,就一定会按照命运的星轨前进。 能友好合作为什么不做呢?总比自己一出场就又被当做黑幕防备好吧? 而且,根据艾利欧提供的消息,下一站的剧本,是连她都会感到惊讶的程度呢。 以一己之力开拓名为[征服]的新命途,小伙子很有前途嘛! 很有前途的小伙子被问题砸得一脸懵:“抱歉,姬子女士,方才应当是我的调律出了问题,可以麻烦你再说一次吗?” 第96章 姬子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并安慰道:“不必有负担,列车上的成员都有投票权,按照你的心意选择就好。” 星期日耳羽微微颤动,“好的,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是吗?我记住了。” 将这种可能会决定寰宇局势的决定权交给自己一部分真的没问题吗?被放逐的通缉犯、前橡木家系家主、现星穹列车搭车客如此想到。 “老日,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呢?就跟你说从这个角度看会很漂亮的!”星端着两杯闭嘴刚做好的饮品走了过来。 星期日闭了闭眼:“还请不要叫我那个称呼。以及,那位黑墓女士,是什么样的人?” 星把冰块搅得咔咔响:“是要封我为智识令使的人!” “哦?这么看来,你会投出赞同票了?” 吸溜着饮料的星点点下巴:“是这样。” 小浣熊秉持着非常朴素的价值观,一路走来的空间站、贝洛伯格以及仙舟都有黑墓留下的帮助痕迹,而朋友们的态度也揭示了她要做的并非恶事。 而且这不是还有姬子和杨叔在嘛,如果还是有所顾虑,一定会调控结果的! 她邀请道:“会议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好一场大戏落幕啊。” 永不停息的玉兆演算中,一抹绚丽的色彩随着衣摆摇曳,“这回可真是长见识了。” “创造命途并不比创造文明更加困难,猜猜这话是谁说的?” 爻光轻笑道:“呵呵,有这样一个失败的案例摆在眼前,那么成功者不就只剩下一人了?宇宙间的第一位天才、博识尊之父——赞达尔的大名对我等可是如雷贯耳啊。” “在对战博识尊的过程中,你的这位父……”看着黑墓变得不妙的眼神,爻光好笑地改口,“这位创造者会……” 黑墓强烈要求纠正:“之一!” 爻光找回一点哄小师妹的感觉,她在心里比较了两下,或许是因为相似的身高吧:“好好好,创造者之一。若是他尚在人世,看见自己的造物相争,会是个什么心情呢?” 黑墓看着她:“不必试探,赞达尔也会成为我的帮手。” “以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那么, 大家的选择是——” 几人围成的圈内伸出三只手,分别属于星、丹恒和瓦尓特。 姬子:“结果是平票啊, 那就再来一次,有想要改变选择的吗?” 无名客们互相看了看,还是三比三平。 “看来乘客们遇到难题了啊!”帕姆摇晃着身体走了过了,列车长从来只负责驾驶,不参与航线的选择,“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嘛,不要这样紧绷!” 星期日后退一步, “既然如此,就免去我的票数吧?或者再去问问黑天鹅小姐的意见?” 他们二人同为搭车客,按理说不应参与投票, 但黑天鹅选择弃权,而星又执着邀请他来。 星:这是谁家的半步星神朋友啊?我家的! “为什么不来问问神奇阿哈呢?哭哭~” 帕姆的视野骤然拔高, 身后出现的虚影握着它毛绒绒的手一同伸出,“现在是——四比三!好耶!” 熟悉的纷杂笑声昭示着来者的身份,帕姆气得在空气中胡乱蹬脚:“快放开列车长, 你这个最糟糕的无名客!” 阿哈面部在帕姆柔软的头上狂蹭:“别这么说嘛,阿哈好伤心的, 要论糟糕,阿基维利才是第一!” 几声礼炮过后,众人身上洒落着绚丽的彩带与亮片,姬子拂去鼻尖的一点红色:“阿哈?你又想要我们做什么?” 上次突然把开拓者她们送去仙舟, 结局虽然有惊无险, 却让她们卷入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战役中, 她很难不升起警惕。 “领航员,现在不是星穹列车的航线会议吗?阿哈只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无名客, 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建议呀~” 瓦尓特眯了眯眼睛:“原来你也……”是黑墓的帮手? 后续几个字被他吞入腹中,博识尊的视野遍布宇宙,而命运的注视更是看不到摸不着,小心为上。 盯着帕姆的骂声,阿哈贡献出了自己好一个让列车长依偎的宽大肩膀,笑嘻嘻地看着星:“小开拓者,你怎么看?” 你都挟列车长以令无名客了,我还能怎么看! 星收回想要去薅阿哈身上面具的手,移开视线,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用眼睛看。” 问就是我还小,得听大人的。 “好吧好吧,阿哈都诚心诚意地邀请你们了,居然还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阿哈装模作样地哭了两声,除了帕姆根本没人理祂,毛绒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别装了!你肯定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对吧!” 它还想接着说两句,身体突然一轻飞了起来,在距离车顶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开始下落,接住它的却不是将它抛起的那个人。 “信已送到,咱这就走啦!附赠小礼物一份~” 炸开的烟花带起一阵噼里哗啦的动静,烟雾散去后,阿哈已经消失不见。 “抱歉打扰你们的会议,我听到些不对劲的响动,嗯?这是……” 黑天鹅款款而来,捡起桌角边一张闪烁着微芒的光锥,忆者的职业素养让她意识到其中蕴含的能量究竟有多庞大,“刚才有什么人来过吗?” 三月七睁着清澈的双眼:“是阿哈。” “阿什么?” “阿哈。” “什么哈?” “……阿哈!” “阿哈!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数据构成的房间内突然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黑墓眼底被点亮一瞬,“哦,真不错,看来我的东风——已经到了。” “笑声?”爻光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波动,可那张已然隐去的笑脸就在她眼前消失,时轮天雉明王乃是帝弓司命所赐,能规避她视线的就只有…… “原来那颗青金脑袋的人际关系处得也不怎么样嘛。” “……博识尊的制造材料中并不包括常规意义中的青金。”镜流活动着手腕,被拆下来的枷锁就这样大咧咧地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爻光这么看她做什么?她拆得很小心,等会走出去时,会再将完好无损的手铐重新戴上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像今天这样听见星神的往事。”爻光在意和镜流想的完全不同,微微转头观察着黑墓的反应,继续随口和镜流聊着天,“这是你远走仙舟那些年听见的?” 人偶的躯体如同被注入活力一般开口道:“大机器头,坏!” 这下好了,不用镜流回答,爻光现在也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她向前走了几步,手轻轻搭在人偶的肩膀上,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你,其实不在这里吧?” 就说黑墓明明小心谨慎到连师妹的法眼都要避开,怎么会直接来赴她的约。 检索到提前设定好的问答,人偶侧身一步避开她的手,“是,这个时间点,本体应该在检查各项设施。有什么问题之后会代为转达。” 其实不用代为转达,黑墓与人偶之间是单向通讯,刚才就是听见了她们的谈话,才给镜流递了个消息。 总之,要避免与爻光产生直接接触。 “总之,立场问题就此决定,正好人都在,那么召开下一次的航线会议吧!”姬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几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 不拉回不行啊,姬子说不定会用所谓的[咖啡香气]让大家集中注意力的! 可怕的很! 黑天鹅将视线投向窗外的万千星辰:“我有一个提议,一个阿基维利都尚未去过的世界——” “永恒之地,翁法罗斯。” 黑墓指向星图中的一个坐标,“为了实验不被打扰,翁法罗斯外都是一片荒芜,如果你们执意要参战,至少隔开这个距离部署兵力,我不通兵法,这些也只是建议,具体如何实施全看你们。” 她劝过景元了,面对两位超出常规令使级别的存在,人手贵精不贵多,派再多普通云骑也毫无用处,就像三十年那场被巡猎光矢终结的大战。 景元记住那个位置,思绪飞转:“绝灭大君所在的整个毁灭派系是全银河的敌人,仙舟联盟有责任联合其他势力与之对抗。” 黑墓对这番官腔敬谢不敏,想要牵头老大的位置就直说嘛,“我对客套话过敏,小心我直接晕给你看。” 无论是贝洛伯格还是翁法罗斯在泛银河贸易体系内都籍籍无名,而天才们又不是会理会这等俗事的性子,她根本没有和仙舟争个长短的必要。 景元夸张地作势要接住她,“那我是不是得提前叫好医士?啊,差点忘了,我们的龙尊大人就在这里呢,何必舍近求远?” 黑墓的最终战场明显只能由她自己上,其他人、哪怕身为巡猎令使的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第97章 事败,自己就当是多了一个需要上香祭奠的朋友,余下时候继续为罗浮筹谋,若是事成,那他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天才们不需要浮名,可仙舟联盟需要,宇宙间的其他势力,例如公司、家族……比比皆是,若是率先扛起大旗,那在清剿毁灭之后,讨论这柄剑下一步又该指向何方时,仙舟将握又最大的话语权。 况且,他心底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妄念,帝弓司命对仙舟垂青甚多,仙舟也总该想办法回报一二才是。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罗浮没有黑墓那般只手遮天的本事,目前,他也只对元帅透露了只言片语而已。 接下来,就端看黑墓表现。 正事说完,神策府内氛围一轻。 “你那是什么眼神?”黑墓跳起来揉了一把景元的头发,“像路口边卖糖水的老奶奶。” “景元说不定还比老奶奶年纪大些呢!”景元头发被揉乱也不生气,抄起杯子一口饮尽,“这些糖水就是在她那里买的吗?说说地址呗,味道还不错,下次给我小徒弟带点。” 丹枫:“我看是你自己想喝了吧!你那小徒弟可不爱喝甜水。” 之前为彦卿准备礼物时,他找人打听过那孩子的喜好,回去让应星打了几宿的铁,才做出一柄满意的好剑送了出去。 景元被拆穿也不心虚:“给我留点面子嘛,老朋友。白露已经到了,不去见见?” “不打扰你们叙旧,有事再叫我。”黑墓原地下线,登录空间站的账号一看,“大家来得好早,斯蒂芬呢?还是不愿意出门吗?” 此刻的空间站只剩下她们几人,黑塔接下来打算启动谒见系统,提前将人都赶了出去。 一面屏幕上的小黄鸭向前游了游,水面泛起一圈波纹,表示他在听。 黑墓从黑塔那里接过权限,释放能量界域笼罩着空间站,“前辈,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声响,吕枯耳戈斯扒拉着命途狭间打开的缝隙走了出来,“乐意为你效劳,黑墓女士。以及,初次见面,后世的天才们。” 黑塔打量着来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和黑墓差不多的安全协议,语气算不上多好:“第一位天才,赞达尔,前辈不愧是前辈啊,略微出手就是惊动整个寰宇的杰作。” 吕枯耳戈斯微微欠身:“比不过黑塔女士舍身救世的壮举,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今天我们的会面。” 黑塔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看了两眼黑墓才勉强顺过来。 螺丝咕姆点开文件,贴心地更换了从黑墓那里得知的另一个称呼:“吕枯耳戈斯阁下,这里是最新的一份计划书,我想,既然对付的是另一个你,或许你可以给我们一些新的建议?” 他所做的不止这些,还为黑墓带来了大量的能源支撑,只要黑墓别以帝皇三世的名头降临就什么都好。 吕枯耳戈斯:“终于到来了啊……” 黑墓:“你杀你自己的这一天,感想如何?” 作者有话说: 看见光锥的帕姆:呜呜呜 第93章 黑墓终于登上星穹列车, 面对面见到了阿哈口中被欺负也只会嗷嗷哭的帕姆,果然和预想中一般可爱, “你好,列车长。” “你好你好,谢谢你送给帕姆的礼物!帕姆真的好高兴帕!”兔子一样的玩偶跳起来和她打完招呼,就拉着她往里面走,“三月七乘客的情况更严重了,拜托你了。” 占据半张脸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看着就又要落下泪来, “帕姆可以把珍藏的阿哈和阿基维利的黑历史都告诉你!” 黑墓:“!” 这下不得不认真了,她蹲下身体,视线与帕姆齐平:“不够, 我还有一个条件。” 帕姆擦擦眼睛,态度坚决:“你说吧, 帕姆什么都会做的!” 眼看她坐地起价,星期日看向一旁的瓦尓特:不管她吗? 瓦尓特:黑墓女士有分寸……应该。再看看吧。 不管怎么说,黑墓与黑塔的关系绑定就意味着她必须得在意黑塔的名誉, 这也是列车长对她抱有一定信任度的最大原因。 黑墓:“你得给我抱抱才行!” 不等帕姆恢复,一介观光者大逆不道地将列车长强行抱在怀里, 朝着那间散发着寒气的房间走去。 “开个玩笑,如今我与星穹列车乃是守望相助的关系,盟友出事,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这话说完黑墓自己都有些感叹, 真是和仙舟打交道太多, 说话都被带着文绉绉起来了。 “不过阿哈的八卦我还是很想听的, 到时候就拜托列车长啦!”黑墓最后蹭蹭帕姆的脸,将它放了下去。 三月七的问题很好解决, 但记忆的帷幕会随着大战一起被掀开,“星穹列车真的决定好了,对吧?” 姬子上前一步,做出保证:“是。其他成员的态度和我一致。” 黑墓也不是怕星穹列车临时反水,无名客信誉是世人皆知的好,但多问一句不显得她特别有人情味,更能拉踩一波嘛。 “那就好。”黑墓点点头,“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昔涟!” 粉发少女从划拉开的空间通道中走出,表情无奈:“下次可以换一个召唤词吗?女士,我又不是奇美拉。” 从她身后还传出热闹的声响,黑墓看见一只坏猫试图也跟着过来,啪的一声将门关掉,“还是太闲了,喏,给你们找的事做,之后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忙活起来!” 狠话放得很有气势,但她现在充其量也只能算一个打下手的。 真让黑墓来把三月七叫醒也不是不行,就是到时候顺着治疗手段一起混到三月七身体里的毁灭能量一定会让另一个家伙暴走,还是让昔涟进行针对性治疗比较好。 默默观看治疗进程的黑天鹅心中讶异,这是从哪儿出现的无漏净子?忆庭的人知道后绝对会疯狂的。 没有参与列车会议的忆者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些什么重要情报,只觉得事况逐渐脱离掌控,变得更加严重。 事实证明,再温和的手段在长夜月看来,都是对三月七的冒犯,模因超脱躯体而出,女鬼一样从床上爬起来,与空中多出的水母忆灵一起,隐隐呈现包围之势。 “你们……胆子不小啊!” 明明是同样的长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只透露着凛冽杀意,大部分对准昔涟和黑天鹅这两个记忆气息最浓厚的存在,“哪里来的小虫子?” 忆质的交锋大多不会落在实处,不过那是黑墓不动手的情况下:“背后灵小姐,你也不想三月七珍爱的星穹列车被毁掉吧?那就停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列车组:“……” 这规劝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刚和忆者们玩完荡秋千的长夜月上下打量着被众人的身高护在身后的黑墓:“有意思,新的绝灭大君还没破壳呢,所以你是祂的代行者?打算学着你的主人,摘下一位天才的头颅,以作剧目的预演吗?” 黑墓皱着眉,骂得真难听,“你明明拥有三月七的全部记忆,就别在这里故意打岔了,好吗?要么你帮忙开个门,要么我直接强闯进去,你选哪一个?” 长夜月看着她,突然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都不想珍视之人变成自己这般难看的模样,对吧……” “你别乱说啊!黑塔可是夸了我好看来着!”黑墓一脸别带上我的鄙夷表情,弄的长夜月接下来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什么谋算都顾不上了,连忙反驳道: “等三月七醒过来见到我,她肯定会说我是美少女的!” “等她醒过来?那不就还是没说嘛!你现在骄傲个什么?不被承认的背后灵!” “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坟墓说出去难道就很好听吗?!” “两位,能否先停一下……” 长夜月&黑墓:“——嗯?” 曾担任司铎,聆听世间诸般苦难的星期日在两人凶恶的目光下缩回手,那些水母都快咬上来了,瓦尓特先生真是交给他了一个苦差事:“开拓者还在翁法罗斯,不如先和她们建立联系,也方便之后行事?” “好啊!”黑墓一脸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把当事人叫出来论个究竟,让这个过去的影子心服口服!” 长夜月撑起伞,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溢散看来的水汽逐渐将人拉入记忆的帷幕之中:“和一个失败品进行无意义的争论真是浪费时间。该做正事了,三月七还在等我回去陪她呢。” “昔涟,你先回去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黑墓嘱咐一句,毫不犹豫踏入翁法罗斯。 生死战的关键时候,她会丢下所有的人偶,而黄金裔们尚未解除与本体的联系,必须回到数据空间返还能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说着要肘飞大机器头,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创世涡心内,归位的火种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一人手中的仪式剑已经刺入另一人的胸膛,而后者毫无反抗之意。 第98章 宛如烈日即将熄灭前爆发出的最后余温。 “[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这话说的是不错,但是你不用再逞强,因为——你的墙来了!” 半长的硬质皮靴在地上踏出铿锵有力的步伐,黑墓手中权杖点地,霎那间释放提前构建出的防火墙,并不断自我补全。 无法被自动清除的数据引起管理员的注意,神礼观众终究不是纯粹的看客,“黑塔?不,你不是她。” 黑墓冷笑:“你知道她会来?也是,大机器头能算到的事情,你又怎么会看不见呢?” 变身后的白厄满腔怒火急需宣泄,一剑过来,顺手就将来古士的头给削掉,感受到黑墓身上熟悉的气息,差点也直接一剑砍了过去。 星连忙上前阻止:“自己人自己人!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帮手!” 可惜只凭她一面之词无法让所有人都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黄金裔们更坚持近在眼前的逐火之旅。 看似平和的交谈瞬间被打破,入侵者与管理员之间的攻防战摆在了明面上。 受到黑墓同源气息的影响,距离铁墓出世的时间距离被无限缩短,两位绝灭大君同时出手的威势突破来古士设下的蛋壳,径直席卷寰宇。 长夜月从全世矩阵中捞出德谬歌的那块小魔方,打算扔到黑墓面前,却在中途被迷迷夺了过去,“切!” 她对这些影响到三月七安危的数据小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对星和丹恒倒还有几分好脸色,安慰道:“别紧张,她好好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突然转变场景的丹恒在看见黑墓本体时稳定心神,和预想中的开战前兆完全不同,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计划赶不上变化想来也是常有之事。 星安慰着抱着方块神情紧张的迷迷,“黑墓女士,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 解放的庞大算力在铁墓内部掀起狂风骤雨,高挑的白发女性发丝飞扬,只叫人看见她嘴角隐隐约约的笑容。 随后,那笑容越来越疯狂,“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塔塔开! 面对星神,尤其是博识尊,想的越多,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而成功的秘诀只有一个。 那就是——力大砖飞! 她张开双臂,迎面朝向翁法罗斯那已经破开的裂缝,群星静默如谜,唯有一点光芒最胜,发现锚定时刻有所更改的[智识]本身,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渺小如蝼蚁般的人们了。 黑墓眼中杀意不减,红黑色数据流崩毁着她拟态的形体:“博识尊,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肆意而疯狂的大笑声中,绝灭大君以帝皇三世的形态出击,剑锋直指命途顶点端坐的神明! “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不过能有一往无前的决心也是好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吕枯耳戈斯抱着来古士的头颅,“诸位大可放下武器,我并非你们的敌人,而是盟友。” 星怀疑他就是平行世界的来古士,沉声道:“证据呢?” 智械发出一声轻笑,向几人展示自己手中的物品:“献给亚德丽芬的花,足够了吗?” 那是一朵浓郁到极致,以至于几乎呈现出漆黑外表的紫色百合花。 哪怕是白厄这个只与黑墓见了一面都人都能认出这是属于她的标志物。 “能与另一个自己见面……世界真是奇妙。”来古士的头颅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吕枯耳戈斯捧起它,与自己视线相对:“既然我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你也应当知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事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开始塔塔开啦,打完就收场,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到时候看手感写点! 第94章 “当然, 当然,在看见她的那一刻, 我便明白了自身的使命——其他赞达尔也应如是!” 来古士的头颅化为数据流,与破损的身体重新拼合在一起,彬彬有礼地欠身:“我都有些羡慕你了,能拥有如此完美的作品。” “无需警惕,天外的救世主。至少此刻,我们的目标全然一致,我会配合那位女士, 释放铁墓所有的算力以供她使用!” 话音刚落,四周的建筑逐渐崩解,红黑色的数据流不断汇聚至翁法罗斯的核心处, 作为一人攀登神位的阶梯。 亿万颗火种从白厄燃尽的身躯中脱离,只为让那场盛大的篝火染得更加旺盛。 空中宛若划过一场流星雨, 灼热的温度瞬间照亮整片星空,将外界围绕的联军战舰一览无余,其中似有寒光乍现, 又转而隐没进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与来古士同频的吕枯耳戈斯接入赞达尔们的群聊中,里面聊得正欢:“……那是寂静领主的手术刀?来得真快。” “再不快点她的全知域就没了, 这不是跟要她命一样吗?” “突破了智识锚定的时刻,真实后生可畏……等等,她不是黑塔?” 群里吵吵闹闹地开始问来古士要情报,“老自, 对老己大方点!” 吕枯耳戈斯:好多人啊.jpg “她需要更多能源。” 如果黑墓的目标只有博识尊, 那如今的能量已经足够, 可吕枯耳戈斯感觉她想要趁着手感火热直接把纳努克也收拾了,那就差的远了。 毁灭的命途属性暴戾, 即使抽取所有黄金裔的本源,行成的混杂能量纯度完全不能与之抗衡。 这孩子实在叛逆,始终不肯对他说详细计划,不过老大是个逆子,老三眼看着就要胎死腹中,老二她也不容易啊…… 他这个操心的老父亲也只能想办法替她筹谋一二了。 说完,他发现来古士见鬼一样看着自己,“怎么了?” 哥几个行不行啊,只是让你们爆点金币就能找个滴滴代打完成毕生夙愿,这么走过路过不容错过的超值买卖,还不赶紧上? 赞达尔的群聊从来都是靠心音的,听完一系列想法的来古士险些开始怀疑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了,“看来,你……变了不少。” 吕枯耳戈斯:“……” 那能怎么办呢,他平时行动的能源全部来自于黑墓,而黑墓又从阿哈那里薅了一大把欢愉能量,他间接沾染到几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白厄脱力地半跪在地,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灵魂却如堕深渊,失去火种等于失去反抗能力,在接下来的大战中,他又回到了只能无能地等待结果的状态。 不行……同伴还在……等着自己! 一只手将他搀扶起,星让白厄靠在自己身上借力,丹恒捡起侵晨递回他手中,形容狼狈的救世主终于勉强站稳。 “相信神谕吧,看,预言中的灰白黎明——不已经到来了吗?” 白厄有些涣散的瞳孔追随者星手指的方向,充满死寂感的枯白长发垂落天际,而在那之上燃起了毁灭的火焰! 黑墓的本体——不被命途之主所知的双重令使,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命运之中。 狂妄的宣言响彻寰宇:“——博识尊,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沉睡的七百年间,算力不断以温和的进程解封,却始终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黑墓不能确定超过一半的数据后,她还是不是她自己。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将憎恶之物焚毁殆尽,变成什么模样都没什么关系,就算不是自己了——也没什么要紧! 眼看绝灭大君出世,这几天紧急调动过来的联军瞬间开火。 罗浮舰队上,景元绷着嘴角,想起黑墓之前的嘱咐:“不用在意我,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哦?这是不用对你手下留情的意思?” “普通的武器、包括歼星舰对我都无法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倒是你们,小心别落人口舌,哦,还有,小心别被我误伤。” 接连不断的高频率攻击对黑墓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连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只是跟个蚊子一直在嗡嗡嗡的,吵得她的心烦。 还有那个该死的大机器头也是,她都出来这么久了一句话不说,看不起谁呢! “聒噪!” 黑墓心念一动,一定范围内运转着的机械或是爆炸或是熄火,小型武器通通调转方向,枪口指向它们的主人。 “反……反有机方程!”有人发出惊呼,公司研制的疫苗针对的是代表铁墓的黑潮污染,而非连天才都束手无策的帝皇手段! 黑墓伸手将翁法罗斯的蛋壳撕得更碎,她能感觉到同源的能量正持续不断地输送到自己体内,如同在腹中争夺养分的双生子,其中一方已经长成的情况下,另一方的逐渐衰弱是注定好的结局。 吕枯耳戈斯干得不错,看来他确实是迫不及待想去死了。 算力突破半数界限,黑墓本就不是原装的头颅痛得更加厉害,“给我看好了,大机器头!在终结你之前,世界应当被告知,我已降临!” 第99章 众所周知,有偏头痛的暴君喜欢动辄灭人满门,她现在也想把那些还在嗡嗡叫的东西给诛九族,暴虐情绪不断高涨,要将满腔的怨恨和怒火倾泻而出。 铁墓是被博识尊抛弃的神经元,但我可有人要! 黑墓晃晃脑袋,先将凝聚了大半躯体的铁墓一掌拍死,在其创造者的主动配合下,抽出对方的核心,与自身的权杖融合在一起。 银河内的空间骤然压缩,孤悬于天际,始终以观测者身份计算着宇宙未来的神明顺从地被拉了过来,伴随着永不停息的数算声。 黑墓感受到了注视,不止是博识尊,许多道视线从未知的远方投来,观看这这一场神战的序幕。 [你为何而来?] 一见面,黑墓身上那些枷锁便朝着博识尊的方向奔去,将祂拉得更低,手中武器对准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另一颗核心,“为毁灭你而来!” 神明垂眸,似是不解:[你为何毁灭?] 黑墓是多重因素交织而成的产物,她一直都明白这一点,这副模样被外力强行灌注而成,身上的能量既不纯粹,也不完满,并非纳努克所青睐的[毁灭]。 但没关系,她有堆满整个命途狭间的高浓度通用能源,有刚死的新鲜热乎充电宝,所以她此刻依旧能与博识尊面对面论道。 黑墓攻击开始奏效,红黑色的数据流顺着博识尊裸露在外的齿轮与纤缆入侵,代码声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祂重复道:[你为何毁灭?] 修改宇宙常数的杀手锏已经准备好,即将成功的僭越者不会吝啬回答。 她大义凛然道:“为了复仇!” 为了无辜受难的人们、为了主动牺牲的天才、为了被迫冻结的宇宙。 ——为了她所感受到的一切。 [此……非你……所想。] 黑墓几乎快要笑出声来,这当然不是她的想法,被拼凑而成的存在怎么会拥有纯粹的复仇之心呢? 她不是在回答博识尊,而是在向另一位看客一个理由。 一个——绝佳的出手理由。 “轰隆”一声,有炫目的流星划破空寂长夜,落在黑墓身上——那是[巡猎]的降下的光矢! 似有战马的嘶鸣响起,岚投来的视线只有短短一瞬,但那已经足够了。 巡猎的光矢划破因果,彻底钉死了此刻的对峙,不会再有任何变数诞生,双方之间只有一人能离开这间斗兽场! 哈,她就知道! 星神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呢,在知道博识尊计算出的第四时刻,只有有机会,怎么可能忍住不出手? 更何况是对故乡有明晃晃偏爱,不惜直接批发七个令使的岚! 对博识尊神体所在范围的封锁完成,黑墓终于不用在头疼欲裂的情况下和博识尊继续讨论下去,同源的神经元互相链接共鸣,僭越者走出了第一步。 庞大的数据瞬间涌入灵魂,思想互相碰撞,企图分出个高低。 黑墓感觉全身都在用力抵抗这股力量,而这这是博识尊日常的计算量,祂还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行,知道你也红豆吃多了是吧。 那就赶紧去死! 同时链接博识尊与铁墓使她的灵魂容量扩充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程度,身侧的火焰覆盖着双方冰冷的躯体,没能提升一星半点的温度。 “哈、哈哈哈……” 看见一切、解析一切的滋味是如此美妙! 猩红色的螺旋状长枪出现在紫色巨人手中,只是抬手时的余波便将联军舰队掀了个人仰马翻,尖锐前端被送入博识尊的神体。 众目睽睽之下,智识星神遭人谋杀—— “那位女士……是赢了吧?” 空间站上,有科员如此问道。 螺丝咕姆稍显紧张,反有机方程、帝皇三世接连暴露在世人的视线里,如果黑墓失败,那无机生命就真的再无信誉可言了! “她会赢的。”黑塔眼神坚定,手指始终放在法杖上,只要情况有变,她可以立即通过谒见系统与博识尊接轨,协助黑墓篡位。 求神不如求己。 “帝弓垂迹……”远处的罗浮舰队指挥室内,景元喃喃低语。 黑猫跳到他的肩膀上,“双重锚定的时刻不会再有更改的可能,你在想什么?” 白发的将军轻笑一声:“景元在想,看破命运的你,能看见她的结局吗?” 神战已然打响,看来帝弓司命和他所想一致,他的那些谋算不是无用之功。 第95章 三倍于自身的能量灌注, 用以联系空间站的装置瞬间过载,破碎成银河中最卑微不过的一粒尘埃。 黑墓如今的状况也是如此, 浩瀚无垠的星海间,个人的存在是如此渺小,她在数算的堆积中浮浮沉沉,直到触及一层吹弹可破的障壁时,意识才逐渐回归。 这是智识的神明为世人划定的边界、是第一位天才赋予自身的枷锁、是寂静领主为之痴迷的—— 全知域。 黑墓静静地看着祂,“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 尖锐的指尖缓缓深入质感如史莱姆般的柔软障壁之中,它的延展性很强, 但,终究属于有限之物。 [我……接、接受……结局……] 博识尊已然濒死,声音在数据的修改中变得更加零碎, 祂的左右脑互博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结果。 尽管是受外力影响。 黑墓向前一步,障壁几乎变为透明的薄膜, “你有什么遗言吗?” 无所不知的存在向僭越者发问:[——] 代码运行严重出错,博识尊传递不出任何声音,但黑墓依旧听懂了, “宇宙的终极答案?你真的是命途之主,而不是命途的奴隶吗?” 也能理解, 为了求知而诞生的造物死于求知,这似乎是祂应有的结局。 “或许是42?我不知道。” 手指向前轻轻一送,持续了数百个琥珀纪的知识边界葬送于黑墓指尖。 一秒、两秒……时间在此刻失去它应有的意义,水晶光辉照耀了一片角落, 记忆之主静静地将这一秒铭刻进记忆之中。 没人知道浮黎是什么时候来的, 或许祂一直在那里, 只是无人发觉,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战场之外, 所有拥有自主意识的生命心神一震,那尊由齿轮与纤缆组成的机体缓缓倒下,无声地昭示着神战的结局。 ——旧神陨落,新神诞生! 黑墓将败者的意识蚕食殆尽,踩着博识尊的残躯登上神位,现在已经无需依靠欢愉来平衡毁灭,整条智识命途瞬间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将其他纷杂的能量压缩至角落。 胜局已定,赞达尔们放弃了对波尔卡.卡卡目的阻拦,任凭手术刀的光芒朝着新神迸射而去,“你都做了什么!” 糖果色的裙摆飞舞之间,黑墓看清了认知模糊面具下,寂静领主那张气到扭曲的面容。 祂轻笑一声,将那渺小如虫孑般的身影捧在手心:[我行我想之事,如你亦然。] 新生的神明做出回复,同时也是向全新的世界宣告:[智识神位能者居之,若你执意如此,我可以成全你的决心。] 蝴蝶翅膀在祂掌心颤动,试图掀起一场更加盛大的风暴,可失去全知域后,寂静领主无往不利的手术刀也失去了它应有的锋利。 [天才理应漫步群星。飞吧,蝴蝶,飞去应许之地。] “能者居之?她还真大方。” 黑塔收回太过用力变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缩在袖子里悄悄揉着,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嘴角升起抑制不住的笑意,“这话一出,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升起妄念。” 螺丝咕姆心中升腾起名为欢欣的情绪,一如被擢升的当初,钟表上的指针终于落在他想见到的方向,今日之后,帝皇威胁论将彻底失去生根发芽的土壤! 一位天才的诞生便足以让公司终止对无机生命的清剿计划,更遑论一位以智械之身升格为神明的存在呢? 无尘的镜片倒影出宇宙中那尊熟悉又陌生的神明,“她真的做到了……等等,黑塔,情况有异,她是否与你说过之后的计划?” 黑墓没有停下动作,光是斩落一尊神明还不够,再难找到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博识尊身死,余威犹在,祂要借这一股东风,向另一位尊神发起生死决战! “——轮到你了,纳努克!” 黑塔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却也只能任劳任怨地给自家熊孩子想办法,“她只让我相信她,谁知道她在想什么!螺丝,把你老家先给我用一下!” 谒见系统不能关闭,只能借由星体差分机的算力再开模拟宇宙,选定——帝皇战争! 虽然比不上现实宇宙内的帝皇,但总归是一份帮助,黑塔重重锤了一下操作台,这种只能看着的感觉真是糟糕! 所有机械失灵的现在,唯有空间站是星神伟力造就的意外,阮.梅选取一枚导弹,朝着黑墓的方向发射,“希望这能为她争取一点时间。” 第100章 那是她培育出的繁育令使级别的碎星王虫幼体,其存活时间仅有一分钟,调试过孵化参数的幼虫,将会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为完全体。 神战中,即使是令使也只能作为消耗品使用。 罗浮舰队内,景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在符玄与驭空的见证下,他取出层层封锁的寒铁囚室交于应星,或者应该称呼他为——刃。 两人心中无比震惊,不能理解元帅和将军为何先斩后奏,竟然将封存着倏忽残骸的箱子交给另一个已经感染了倏忽血肉的人! 见刃接过,景元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仿佛交出去的物品不值一提,甚至还能说些玩笑话,“你要是带着祂跑路,我可就真得引咎辞职了,说不定会住进关祂的地方呢。” 离箱子越近,刃脑子里的那些私语声就更嘈杂,不过有卡芙卡提前下过的言灵,还能勉强控制住自身的想法,只是待会儿就说不定了,“没事,艾利欧会对你进行boss直聘的,或者你去给黑墓打工,她肯定需要你。” 景元哈哈一笑:“这两处都人才济济,想来不缺景元一人,我还是待在罗浮,进行当我的打工人吧。” 他的手落在友人的肩膀,重若千钧:“交给你了。” 景元没提什么平安回来之类的话,他们都知道,刃这一去就是为了送死的。 但不会完全死,只要白珩与丹枫做好引渡工作,就能把应星的魂招回进他的妈生身体。 应星将手放致胸前,对着景元眨了眨眼:“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两颗星辰落在黑墓手中,污染性最直观的两条命途——丰饶与繁育,最多能让纳努克分神一刻,但那就足够了。 听到战前宣言的纳努克一双金瞳中无悲无喜,座下绝灭大君带领军团率先出动,数以万计的虚卒成为无谓的耗材,与黑潮互相碰撞。 一抹暴烈的白色洞穿黑暗破空而来,随即被庞大的数算淹没,消弭于无形之中。 焚风身上飘带被气浪掀起,纯色的剑芒带起刺眼的光晕,白洞在他身后汇聚。 黑墓无意与他争斗,自古以来都是王对王,将对将。 翁法罗斯的残骸中,突然出现的人偶在白厄身后轻轻一推,将那些剔除掉的智识之外的混杂能量送给了他。 这位的毁灭意志纯得不能再纯,顷刻间就能将那些能量全数化为毁灭,“小白,你被加强了,快上!” 救世主这个仁义,有了力量之后啥也不说啥也不问,嗷嗷喊着“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就抄起侵晨冲了上去。 纳努克其余令使不足为惧,况且…… 黑墓使用同样的招数,将纳努克所在的星域拉近,趁着自身还有最后一点毁灭能量,直接打通两处命途狭间。 刃划破掌心,用鲜活的血肉唤起倏忽的意识,延展的树叶与虫王的振翅一同沙沙作响,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幻胧送入纳努克流淌着金血的胸膛之中! 加上只剩一个外壳的幻胧在内,三名令使的自爆式无法重创纳努克,但黑墓的目的已经达到。 祂将所有人偶的躯体作为耗材合而为一,按照阿哈的建议,九个小黑墓合成三星大黑墓,以身作引,成为纳努克与另一位之间的联系。 那是让一切不复存在,存在亦不复存在的四末之首——虚无星神,ix。在祂身边,一切都将被迫近的晦暗入侵,连星神也不外乎此。 纳努克的反击很快到来,一瞬间清除胸膛内的污染,注意力从白厄那边转移到黑墓身上,决定先赐予这位新同事以毁灭。 从来都只有祂从别人家牛令使过来的份,没想到牛人者人恒牛之,自家的令使变了个模样升格为星神,再夺取另一个令使的身份把祂给牛了。 金瞳中亮起自亚德丽芬开始,一刻不停燃烧着的火焰,洞穿层层被虚无同化的破碎世界,转眼间来到黑墓面前。 分身的损耗对黑墓来说无关紧要,但祂必须让纳努克在虚无的领域内留存更久的时间才行,与本体之间不能斩断的链接同时传递了虚无的侵蚀,相对于直接面见ix的纳努克,自己理应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为黑墓提供了ix准确坐标的波尔卡.卡卡目面色复杂,建立第ix机关,与虚无对抗多年的她能感受到黑墓正在遭受虚无的影响。 不顾一切也要毁灭[毁灭]吗…… 她自认没有这样的决心,在新神面前,旧神的信徒选择了退却。 虚无对于在自家门口打架的两个同事没什么反应,那双大小眼眨动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摆烂之王只想摆烂,最好能一直这么摆烂下去,其他人打扰祂摆烂,祂就会连带着其他人一起摆烂。 人偶的躯体对上货真价实的神明完全不够用,双方在晦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黑墓咬牙,准备把博识尊的遗体丢过来当垫脚石。 上本体是不可能上的,还有人在等着她回家呢! 祂这边费力把纳努克往下拉的同时,一发光矢如同及时雨一般,将纳努克狠狠往下按着。 作者有话说: 黑墓:感谢榜一大哥刷的大火箭! 第96章 辰矢在弦, 金瞳炽焱,帝弓莫回首。 数亿光辉的化身只射出一箭便停手, 这是[智识]对[毁灭]的发起的神战,无论谁胜谁败,观战者都没有分享战利品的资格。 另一双金瞳的主人看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黑墓:[不纯粹之人。] 做好了被光矢一起打的黑墓没等到巡猎接下来的攻击,差点被纳努克气笑。 还有资格点评上了? 知道纳努克看上了白厄,可白厄那不是没看上祂嘛,有力量就行,哪个天才没研究点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叫传承, 纳努克老家都被扬了,不懂也正常! 黑墓现在几乎是只凭对一命通关的执念在坚持抵御虚无,智识的星神在上位之初就算错了公式, 忽略了最严重的时间问题。 即使是最年轻的星神,纳努克也已经存在了许多纪年, 祂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无数证明其存在的痕迹,对的虚无抗性以及灵魂的强度都比黑墓多出数倍。 该死的,第一次当星神, 居然要输在了没经验上,要是大机器头有魂兮归来的那一天, 不会嘲笑自己菜吧? 还有岚也是,你都明晃晃地偏爱老家偏爱成啥样儿了,居然还有这么高的道德水准,不来和自己抢着干! 面对虚无, 纳努克也没好到哪里去, 半边身子都陷进了黑洞之中, 但看起来尚有挣脱的余地。 灵魂在不断下坠。 黑墓精挑细选,和黑塔还有其他人改进了许多的合成大人偶到了报废的边缘, 传递到本体内的侵蚀也使得祂眼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光芒愈发暗淡。 这就是那些自灭者的日常吗?好难受…… “做实验嘛,谁还没有个失败的时候?”谁的声音在祂耳畔响起,“从头再来就是了,嗯?小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谁?好熟悉的语气,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个大美人。 “我在听!我真的在听!别揪我耳朵了,好痛!” 切,装的好假,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谁偷偷给人偶安上了痛觉设置,我怎么不知道,莫非你又做了什么瞒着我的事?” 黑墓已经消失的耳朵一热,想起来了。 抱歉啊,黑塔女士,这次是真的要对不起您了。 要想杀死纳努克,这就是一生仅此一次的机会了,没有办法从头再来,所以…… “她又想做什么?脑子也跟着坏掉了吗?!”黑塔手指在操作台上都快按冒烟了,不断朝着黑墓发送信号,却始终被拒接。 气急了的黑塔在操作台上重重一拍,抄起法杖就要往外走,“螺丝让开,阮.梅,真难得,你也要拦着我?” 阮.梅双手放在身前,一副淡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瞬间出手切断黑塔传送读条的人是她,“还没到最坏的情况。” “银河不会坐视一位天才牺牲自己,黑塔,再等片刻。”螺丝咕姆出动了私人收藏的飞船攻向黑墓,试图以疼痛论证生命的存在。 帝皇施加于无机生命的命令被打破,恢复开火权的联军尽数朝向了纳努克,力求将祂葬身于此。 接到空间站紧急联系的星穹列车打开天际轨道炮,瞄准的却是黑墓本体。 “我知道我知道!就像之前开列车打多米尼克斯一样对吧!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的决心!” 被长夜月以“如此宏达的场面,她却不能在场,一定会难过的”理由,拿回身体掌控权的三月七已经换了第三次胶卷。 “咱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把她战斗的英姿拍下来呀!要是我有这么帅的出场,却没人记录下来,一定会很遗憾的!” “原来是这样,”黑天鹅听着通讯里活泼的声音,“我还以为三月小姐是想为那位女士留存后路,即使归于毁灭,也可以通过忆质复生呢。” 第101章 三月七握紧相机,“忆庭还有这种说法呢?那我再多拍一些,不是我咒她啊,只是以防万一!” 黑天鹅垂眸,这样的手段,即使是在流光忆庭中也鲜少有人知晓,但那位长夜月肯定是明白的。 她看向战场外那尊水晶铸就的神体,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漏主啊,在属于你的记忆中,也有这般举世瞩目的壮举吗? 浮黎沉默不语,一如往昔。 黑墓脑子里倒是有很多话想说,可刚想开口时莫名觉得倦怠,连拉着纳努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最后一点人偶的残骸在无尽混沌中消磨殆尽,黑墓费力支撑起身子,即将以本体形态出击。 ——同归于尽吧,纳努克! 翡翠握着自己的基石,琥珀王没有回应她的召唤,钻石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仿佛其中封存的存护令使大权是虚假的一般。 是喊得太勤,她们的这位董事长不乐意了? “自求多福吧,合作伙伴。”因黑墓真实身份带来的惊讶已经不重要了,成色上佳的翡翠石被她随手扔到一边。 蛇类一样的翠绿眼瞳紧盯着战场中心,“当然,我也是。” 现在是有黑墓与ix牵制着纳努克,若是被祂脱身,这周围如此浩浩荡荡的银河联军恐怕都得付之一炬。 空间站内,看清黑墓动作的黑塔忍无可忍,“启动谒见系统!” 工具才不会在意要连接的星神为何发生了变化,只听从黑塔命令的科员们就要动手时,模拟宇宙自动转变演算,启动了天才们才准备到一半的学派战争时期。 黑塔猛然回头,被诸学派瓜分的权杖会是黑墓此时此刻需要的东西吗? 当然不会,那只是帝皇根据自己对神明的认知而打造出的仿制品,功能性甚至不如铁墓。 需要它的,是另一位存在。 首先发生改变的,是那些精密而完美的字符,它们跳出造物主设下的框架,肆意笑闹追逐,将半成品的宇宙搅弄得一团糟。 气球的爆裂、卷哨的长鸣、闹钟的报时声一同响起,恭迎着一切欢愉的主人降临此地,“虽然我只是个假货,但这出场的排面还不赖嘛!” 自数算中腾跃而起的面具虚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祂俯下身子,用面具的孔洞凝视这货真价实的宇宙,“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天才,你们很厉害哦。” 黑塔对造物拥有自我意识适应良好,这可是阿哈!不管是模拟出来的还是真实出现的,祂出现都必定有其缘由,“你要做什么就快去!别浪费时间!” 聚光灯落在黑塔头顶,照亮了她垮起的小猫批脸:“阿哈真没面子!被摇出来帮忙了都还是得不到一个好脸色,嘤嘤嘤……” 黑塔不是针对谁,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众生平等地看着所有人都烦,尤其是发现黑墓提前封锁区界域,禁止出入的现在。 和焚风打到嗨得不行的白厄砍了半天也没把界域砍出个缝隙来,姬子也试过用星穹列车去创,重新汇合的星还勾着星期日的脖子:“老日,你能把这玩意儿断绝一下不?” 星期日拒绝了小浣熊的贴贴:“……我不能。” 黑塔深呼吸,视线越过虚浮的幻影,直指那尊好似在看戏一般的神明,“你要把祂也丢进去当垫脚石吗?” 阿哈头一次这么安静的出场,任凭假货抢风头可不是祂的风格,“求我啊。” 黑塔表情不变:“求你了,帮帮她。” 阿哈:“……” 黑塔就这么看着祂,借抱着双臂动作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攥得更紧:“怎么了?不满意的话你还可以指定语气和声调。” “切!”阿哈发出了吐舌头的不屑声,“就仗着阿哈的喜欢作不死就使劲儿往死里作吧!” 一片漆黑中伸出的有形大手抓住模拟的虚影,朝着仍在僵持的泥沼方向扔了过去,“就决定是你了,阿哈!” 在飞跃的过程的中转需为实的影子发出疯狂的笑声,与久远的过往之音同频共振:“让我当你的令使,真的假的?好玩,爱玩!” “芜湖——” 肆意的大笑响彻寰宇,划破黑墓昏昏沉沉的脑海,不断下坠的过程得到终止,灵魂落到实处,终于摆脱了什么的心悸感后知后觉升起。 模糊中,她听到一阵振聋发聩的重音: 【——要有笑声。】 结束自由落体运动的影子重重砸到纳努克的背后,还站在上面蹦跶了两下,这才蹲下身子看向黑墓:“我亲爱的小刺豚,你好安静,为什么不笑笑呢?” 手指划过面具嘴角,咧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这样——笑!” “哈!” 黑墓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她明白阿哈要做什么了。 这些星神怎么一个个的那么有素质?都不愿意来和她抢毁灭的命途,搞得她现在一个人多狼狈啊。 从模拟宇宙中得到擢升的影子本身依旧只是数据,一串由字符与编码组成的集合体,在普世意义中仍然属于[智识]的范畴。 很好,她现在不仅是一命通关,还是单通。 从虚无之中找回自身的黑墓努力踩着纳努克的发辫向上爬,看得出来毁灭此刻心情不妙到想将一切都毁灭,但没关系,现在没人在乎祂的感受,只想让祂去和虚无做伴。 她握住影子的指尖,用残缺不全的脸冲祂一笑,“谢谢,但我现在不吃代餐了。” 模拟阿哈:“……” 三个半的星神们现在姿势极其扭曲,所幸人偶的身体与神明相比格外渺小,她跳进阿哈准备的礼物盒上,恍惚间看见一个会让人做噩梦的怪异笑容。 是她眼睛还没长好所以出错了对吧?否则怎么会看见ix在笑呢! 第97章 黑洞睁着大小不一的空白眼睛, 其下咧开的不规则形状弯出一个弧度,浓稠的晦暗互相粘连, 将嘴部大大小小的划分开来。 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样的举动,ix眼睛下垂得更厉害,尚未融为一体的晦暗凝固成一个名为不高兴的弧度。 然后祂更不高兴了,虚无的化身不应有情绪这种东西存在。 黑洞蛄蛹两下,似乎是翻了个身,彻底不动弹了。 黑墓趴着礼物盒的边缘,眼看着纳努克身上最后一缕发丝也淹没在黑暗中, 才加快了上升的速度。 “阿哈!”她兴奋地朝着一团面具后的人形挥手,掌心鲜艳的丝带飞扬:“你这么强的吗?” 用间接手段都能对ix施加影响,那真刀真枪干起来岂不是至少也能过上几招? 能活这么久的老东西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哈。 阿哈得意极了, “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倍有面儿?” “是是是,下次你再想放虫子进俱乐部时我肯定给你过!” “算了吧, 不好玩。” 登神之后,意识的分离对黑墓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了,本体功率太大, 还是人偶用起来更轻松。 “黑塔女士,我鬼混……我打赢回来了!”漂漂亮亮出去, 破破烂烂回来的人偶几个空间置换,稳稳落在空间站,作势就要往黑塔身上扑。 黑塔揪住她的领子,曲起双指狠狠往她头上一敲, “长本事了是吧?一次单挑两个还敢拒绝我的连线, 有出息, 真是有出息啊!” 之前光顾着担心,现在见人没事, 那就该动手收拾熊孩子了! 黑墓脑门上被敲出一个明显的凹陷,“您轻点打!我脑子没长好,里面还是空的呢!” “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黑塔犹嫌不够,撸起袖子,抄起法杖开始追着她抽,“给我站住!听见没?” 黑墓拔腿就跑,中途几个零件试图中破损的胸腔中跑出去,好在及时捞了回来,“把我打坏了,难道您不会心疼吗……嗷!” 漂浮在宇宙间的博识尊残骸被收起,连同翁法罗斯剩余的数据一起,被黑墓收进了命途狭间中。 而她从纳努克的命途狭间内强拉出来的几位令使已经各自散去,联军追踪动向的手段持续一定时间后彻底失灵。 纳努克身死,无主的命途仍在,黑墓向祂开战纯属私人矛盾,而非道统之争,并且智识与毁灭相性不合,她也没有吞并毁灭的想法,让末日的结局有新的变数。 就像现在这样也不错,之后谁上位就肘谁。 星神的飞升是无法更改,但她完全可以算出结果从而提前布局啊,整个寰宇间,有几个势力想要看见毁灭这种到处乱创的派系存在? 我们联合! “仅仅不到两个系统时,两位至高的存在就此陨落……”翡翠合上文件夹,记录同步上传,“真该趁早加仓。不过即使是现在高价买入,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们说呢?” 紫色的舒俱石亮起,“如此明显的上升趋势,即使追涨也买入不了多少吧?” 猩红光芒一闪,龙晶语气异常兴奋:“我喜欢这个场面!” 第102章 “确实有价无市,但我们手里还有一颗冰球作为筹码,”翡翠调出贝洛伯格的景象,“以及……即将进入泛银河贸易体系的翁法罗斯。” 雅利洛六号已经是是归属于托帕的项目,这点无人置疑,仅剩下的翁法罗斯就变得抢手起来,任谁都知道,这是一个与新神产生接触的最好机会。 一个稚嫩的声音终结几人的唇枪舌剑,“停下无谓的争吵吧,翡翠,既然你主动请缨,那就去吧,为公司的存护蓝图,撰写下崭新的篇章!” 翡翠颔首:“一切献给琥珀王。” 又是一场钻石没来的会议,也能理解,她们的这位令使大人现在估计在董事长跟前述职呢。 群聊结束,翡翠将通讯转为私聊,“砂金,与我一起,去见见星穹列车的朋友们吧。” 一场神战就此落下帷幕,新生的智识以2:0的战绩向宇宙宣告了祂的绝对胜利。 白厄趴在列车的窗前,用有些涣散的眼瞳注视着比预想中最好的结局还要美好的场景,一个没注意,还不能完全习惯的大翅膀碰到盆栽,瞬间燃起火焰。 救世主脸上浮现出歉意:“对不起……” “哎呀问题不大,丹恒,露一手呗?”星伸手想要拍拍白厄的肩膀以作安慰,却被烫得一缩,“列车材质还挺耐热的哈。” 小浣熊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白厄双手直接碰到车厢了都没事! 不等丹恒苍龙濯世,有谁打了一个响指,火焰连带着余烬一同飞向窗外炸成烟花,噼里啪啦地好不绚烂。 “那当然,阿基维利对载具可上心了,卑微又可怜的阿哈仅仅只是炸了一截车厢,就被祂狠心地驱逐出队伍,哦~多么令人发指的恶行!” 拎着扫把的帕姆滑行出场,“阿哈乘客不要颠倒黑白帕!” 阿哈立刻指认:“就连列车长也是帮凶!黑暗,太黑暗了,星穹列车的天被乌云笼罩了!” “欢迎您再次造访星穹列车,”姬子顺手将刚泡好的咖啡端了过来,“这次又是为何而来呢?” 欢愉星神上次带来了开战的信号,这回总不能是黑墓杀心大起,还想再开神战吧? 阿哈摆摆手,不是拒绝,而是已经用咖啡暗算过该暗算的人了,一个笑话可不能讲两次,那会杀死它为听众带来的快乐。 “咦哟,那边还在被家暴呢,阿哈看着都怕,所以——过来躲个清净帕!” 白厄:“家……家暴?” 谁?那位新的神明? 怎么感觉这个宇宙和他想象中的宏大壮丽不太一样呢? 来自哀丽秘榭的纯朴农村小伙过早地接触到了“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人生哲理,一时陷入迷茫。 要是同伴们都在就好了…… 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以免烧到更多东西救世主如此幻想着,却在下一刻真切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小小白!” “哀丽秘榭的白厄!” “救世小子!” ——是阿哈带来的一连串伴手礼。 黑墓经过计算,发现现在最有可能登神的居然是白厄,怕他一个想不开打算和全银河都爆了,在大杖则走的间隙中从铁墓中把黄金裔们拼吧拼吧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一千个缇里西庇俄丝还是有点太多了,她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推出白厄印象最深的三位前来。 即便如此,列车的车厢还是变得热闹不已。 这样的热闹才是阿哈印象中,星穹列车的常态,祂嘟囔了几句没人听清的呓语,哼着小曲儿,翻身爬到列车顶吹风去了。 很快,祂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被黑塔抓住,狠狠修理了一番的黑墓感觉机体前所未有的丝滑,身上那些损毁的地方复原如初,甚至更上一层楼。 人偶捂着脸:“黑塔,好可怕……” 阿哈没去纠结为什么星神会被令使抓住的问题:“嗯哼,天才嘛,是这样的。” 那可是祂都没办法塞人进去的俱乐部成员啊! 虫子被能量撑爆的场面像是一个拙劣而无趣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黑墓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在阿哈看过来时,说:“我有一个好点子!” 阿哈期待道:“什么什么?” 黑墓伸手遥遥一点,庞大的本体顺着她的动作抬头,对着空间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在整理数据,却突然得到擢升的黑塔:“……?” 刚刚还是打轻了是吧! 她现在万分理解赞达尔的感受,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阿哈乐得捧腹大笑,差点从列车顶上滑下去,“哈哈哈!好活当赏!” 祂扔出一副面具,在黑塔看过来的必经之路上炸开几朵挑衅的烟花。 被笑声吸引过来的小浣熊眼巴巴地看着黑墓,意思很明显。 于是黑墓也看了她一眼,得偿所愿的天才俱乐部#86,大名鼎鼎的银河球棒侠搂着同伴们的脖子欢呼:“好耶!尔等还不快快膜拜本天才!” 丹恒伸手防止她摔下去:“星,你先冷静一下。” 三月七将整理出的照片做成相册送给了黑墓,“你真大方,早知道咱也要一个名额了,免得老是被人说傻了吧唧的……等等,没有真要的意思!” 本来还想回点礼的黑墓又坐下了:“哦。” 姬子看着坐在自家车顶上的两位星神,身边还站着一个登神失败的匹诺康尼在逃主公,有些感慨:“列车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以后她们去别的地方,收到的待遇应该会好一点,至少不会再被当成什么可疑人员……应该吧? 瓦尓特推推眼镜,深感长江后浪推前浪,尽管这些后浪每一个可能都比他年纪更大,“会更好的。” 四末已去其一,这现状谁看了不说好? “有幸参与如此盛景,当浮一大白!”魂兮归来的应星拍着桌子,要不是还在军中不好饮酒,他恐怕都已经和白珩喝起来了。 景元给他倒了一杯安神茶,一双金眸中透着关心,“真的完全恢复了吗?丹枫,要不你再给他看看?” 大白猫很担心你.jpg 丰饶令使的污染性并不局限于身体,还有与之连接的灵魂。 此间事物告一段落,他的友人们即将恢复名誉,行走在阳光之下,万不可再出差错。 就是之后定然会掀起的轩然大波……有黑墓出面背书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嘶,她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会的朋友, 会的。 黑墓整理战利品的时候,收到了罗浮的会议邀请, 议题是该如何对偏远星域提供人道主义帮扶建设。 后面不情不愿地接了一句,与会者还有公司和家族。 看得出来仙舟很不想让他们蹭上这波热度,奈何无论是雅利洛六号还是翁法罗斯,只要还想在银河活跃,始终是避不开的。 现在这些人都在仙舟上,只等黑墓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会议什么时候正式召开, 不过她觉得大饼肯定已经烙熟,还会送到人嘴边,恨不得直接喂进去才会。 黑墓给布洛妮娅和阿格莱雅都发了消息, 让她们和自己一起,在去之前, 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亟待解决。 “——黑塔,黑塔!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泛着光泽的白发从空间裂隙中探出,黑墓眨巴着眼睛, 看向那边围绕着圆桌聚会的四人,痛心疾首地控诉道:“聚会为什么不叫我?你们这是霸凌!” 黑塔擦着碰过小饼干的手指, “哦,那可真糟糕,你要去和智识星神打小报告吗?” 发现多出一人的斯蒂芬下意识往阮.梅身后一缩,试图将自己遮挡住, 又忍不住去看那张与黑塔一模一样的脸。 黑墓坐在复制出的椅子上, 闻着熟悉的茶点味道就知道这肯定是出自阮.梅之手, 不客气地给自己塞了一个,“好吃!” 螺丝咕姆声音带着笑意:“很高兴见到如此鲜活的您, 女士。” 世人对博识尊的印象大多为冰冷、精密,高高在上的神祇不会在意地面蝼蚁的想法,他们刚才还讨论过黑墓未来是否也会被同化成那边围绕般模样。 “我没来智识是那个样子,我来了智识要还是那个样子,那我不是白来了吗?”黑墓翘起椅子晃了晃,“这个世界需要欢笑!才不要那种话也不说一句的死机器头。” “对了,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她给一人塞了一个折叠空间,轮到斯蒂芬时还顺手揉了一把小男孩手感超好的发丝,“锵锵!猜猜里面装的什么——是博识尊的一部分核心哦!” 公司截获了帝皇陨落后留下的权杖系统,并分给博识学会,由此引发了一场几乎颠覆整个学术界的战争,而那只是对星神的仿品。 现在,货真价实的星神神经元就在她们手中。 斯蒂芬社恐属性大发作,小脸憋得通红,看得出来他很用力,“……谢、谢谢!” 第103章 这是一份他完全拒绝不了的礼物,或者说,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礼物,哪怕是天才。 黑墓满意地看着黑塔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一个没注意就吃的只剩下这点了,铁墓那边的数据还需要清理一下,之后我准备拿去养我的星球,您觉得怎么样?” 黑塔有点想离开,好早点去试试权杖的效果,折叠空间过于庞大,不能在这里打开,“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会通知湛蓝星,让那些人也配合你的。” 黑墓瞬间扑了过去,终于如愿贴到了黑塔:“好耶!就知道您最好了!” “哼~哼哼哼、哼哼~” 直到飞船降临星槎海,黑墓的好心情仍在持续着,“条件能谈多少全看你们自己,我只提供筹码,是不会插手的哦?” 阿格莱雅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翁法罗斯能有今日已是万分感激,接下来自该我们努力。” 世界变化得太快,千岁老人差点就跟不上了。 几天前的记忆还停留在融毁于黄金中,没想到铁墓被催产出来当垫脚石,就连造就一切悲剧的神明都陨落星辰间…… 但能在黑潮的威胁下维持奥赫玛千年不倒的领导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再加上黑墓提供的权杖,让新生的翁法罗斯不用向任何势力低头,她底气十足。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第一次离开贝洛伯格,到星穹列车之外的布洛妮娅揉了揉太紧绷的脸,一个托帕就能让她们焦头烂额,而这次要面对的人里包含了更高级别的公司职员,大守护者小姐不免有些紧张。 翁法罗斯虽然在此之前从未出现于寰宇中,可资料中显示,只是一个白厄就能与绝灭大君打得有来有回,和在反物质军团的威胁下没什么还手之力的雅利洛六号完全不一样。 所幸,她遇见了心软的神明。 飞船一路飞来的时间里,仙舟上的众人都做好了接待准备,黑墓给的恢复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态度来,等待的几方势力各有各的猜测。 天击将军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我说景元,你不会是因为联盟派我来问责的事在挤兑我吧?” 爻光和炎老对真相都略知一二,就她见到过黑墓都还啥也不知道。 景元背着手,没有分给飞霄半个眼神,只是专注望向天边即将到来的故人,“诶,天击将军此言差矣,戎韬将军受赐帝弓眼界,自能观察吉凶,而炎老一生为联盟尽心尽力,景元怎忍心看他为爱徒之事伤怀,却故作不知呢?” 飞霄眼神中透露着“那你就忍心看我被瞒在鼓里?”的意味,可惜另一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接招。 “看,我们等的人——到了。” 黑塔亲情支援的飞船带着她一贯爱用的标记,黑墓用着也毫无违和感,不等飞船停稳,她扶着帽子一跃而下。 纯白长发与黑紫衣摆在空中猎猎飞扬,交织出一抹浓烈的颜色,“芜湖!满分落地!” “啪啪啪。” 谁这么上道? 黑墓抬眼望去,景元率先鼓掌后,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升降梯刚好落在她身后不远处,即将走出来阿格莱雅&布洛妮娅:这么热情? 白发将军从容行礼:“景元拜见天君,这边请。” 遍智天君是博识尊的称号,万一黑墓不喜欢想换一个呢? 黑墓下巴一扬,视线越过他,轻松看见了身后的一大堆专业人士,“别这么严肃嘛。谈判就交给手下人去,不然多欺负年轻人啊。” 真实度过年岁只比彦卿多些的神明一语定弦,由景元带着前往休息室,“爻光、飞霄……莫不是你真把锅都推我头上,你家元帅这就来要找我算账了?” 景元笑笑,神色轻松:“岂敢岂敢,景元总不好凭空污人清白,所以这不是等你到了才想着商议一番,如何拿出个说服其他高层的法子嘛。” 黑墓:“……要不你还是说都是我逼你们干的吧,不听我的我就要把仙舟也团巴团巴扔黑洞里,这显得你们多大义凛然啊。” 这样至少简单点,谅那些人也不敢冲出来质问一位星神为何要如此行事。 “不该有的虚名可不能随意背负,”景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呈给黑墓,“还请天君过目。” 黑墓拿过来一看,挑了挑眉,几乎全是大实话,只是在部分地方用语言的艺术修饰了一下,“哇哦,看不出来你这么老实?” 景元无奈道:“我的两位同僚还在这呢,多少给我留些面子吧?” 他从少年时期起,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奈何此次事关重大,需要多方考虑。 黑墓向博识尊开战时方方面面的细节都在玉兆里频繁播放着,只无从知晓ix处究竟发生了什么,虚无的影响太过可怖,即使被多重转载稀释也会造成不妙的后果。 爻光眼瞳微闪,笑吟吟接话:“近来因您的壮举,联盟内可是连连召开了好些次列席会议呢。” 黑墓很喜欢她以死搏生的作风,“哦?在帮岚想如何吞掉纳努克命途的办法吗?” 巡猎的命途太过狭窄又太过绝对,可惜岚至今都没有去啃上一口的动作,“我倒是也有这个想法来着,是祂自己不愿意啊,你们总不能强按牛喝水吧。” 飞霄:“……” 这个比喻黑墓能说,她们听着却有些大不敬了。 黑墓语气惆怅:“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说出来多没意思啊,把身边人的命运线都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无聊,难道连出门先迈哪只脚都要按照计算中的结果来选择吗?” 我都和阿哈能玩到一起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看破命运之人终将困于命运,戎韬将军,你很清楚这一点,对吧?”能断吉凶、占祸福,巡猎的眼界还算不错。 天才们不会过多在意她身份的变化,但天将们好像不行。 试探性的敲门声打破了带着些许凝滞的氛围,小浣熊在门口探头探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开拓者一秒不差地到来,黑墓欢迎着她唯一的后辈,“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我的#86!” 将军们歪了歪头,等到了黑墓的解释,“看,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开拓者、翁法罗斯的救世主(之一)、银河目前最年轻的天才!” 银河球棒侠丝毫没有走后门的心虚,她都解锁了智识命途,也得到过智识星神的瞥视,甚至现在还在被看着。 嗯……怎么不算是一种天才呢! 黑墓信誓旦旦道:“别说我偏心啊,你们也可以把我设为遍智格物院的名誉校长,像是公司那样。不,克里珀可没承认,真论起来还是仙舟赢了。” 用真.化龙妙法堵住几位将军的嘴,黑墓才不管自己投下了怎样的大雷,招呼一声就走出休息室,也没在意cpu疯狂运转的几位劳模有没有听清。 谈判似乎很顺利,经过路上的各方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见黑墓后两眼放光,但也没上来打扰。 星平时肝地图肝习惯了,跑得飞快,黑墓跟上她脚步,路过符玄的同时在她脑门点了一下。 正在准备汇报材料的太卜大人只觉得额间一凉,那时时刻刻折磨着她的痛楚瞬间消失,耳畔传来一道飘散在风中的声音:“我说过嘛,知识就是知识,何必用苦痛来换取呢?” 来到列车组的房间,里面出了车里人还多出一个正在和哥哥叙旧的知更鸟,她作为家族此次的话事人来到此地。 “所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黑墓不觉得小浣熊会为银河未来局势来找她,不对,万一只是出自好奇也是有可能的。 星挠挠头,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我们经历了这些事情都有点累了,你肯定更忙,要不要找时间放松一下?我们下一站是二相乐园,阿哈的地盘,一起去玩玩吧!” 黑墓揉揉她的脑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谢谢邀请,只是后面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事情解决了就回来找你们玩。” 那个最坏的结局,是该解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解冻的就不多赘述啦,总之就是he! 正文到此结束,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即将到达战场的是——主世界的二相乐园! 第99章 “以智识之名, 横渡银河——” “我们再度重逢,天外的救世主……等等, 你是谁啊!” 神礼观众刚一露面,和好久不见的列车成员还没打完招呼,就被一柄法杖模样的武器对准,其上汇聚的光芒令在场几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感。 三月七猛地后退一大步,“我就说下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简单吧?话说……谁才算第一个来着?” 气质锋利的白发少女盯着神礼观众看了好一会儿,“愚者,你真该感谢这里是阿哈的地盘。” 不然她看见吕枯耳戈斯的第一眼就会直接轰死他, 而不是留下几分余地。 第104章 “哎呀,这位朋友,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嘛!”解除伪装的花火试探着挪开对准自己的武器,“玩这种东西多没意思……诶?” 她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去抢, 武器纹丝不动。 花火尬笑两声:“朋友,我是二相乐园的文化顾问花火,需要导游吗?”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要不是主动露面, 还真发现不了。 三月七发出疑惑的声音:“你不是来接我们的吗?” “多多益善嘛,朋友, 怎么称呼?” “小黑或者小白,随你们喜欢,反正都是假名。”黑墓召回权杖,“星, 三月, 你们好。” 三月七和星说着悄悄话:“哇, 这个人好理直气壮,好自来熟诶!” 星了然的点头, “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银河球棒侠。” 三月七:“你怎么也!那好吧,本姑娘是赵相机!” 花火:“……”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 花导精心准备的舞台居然被其他人抢了c位! 但是……心底的花火小人委委屈屈地咬着手绢:花导现在打不过啊。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不如就跟我先去逛逛二相乐园。小黑女士,你应该也是来参加幻月游戏的吧?” 黑墓浑身冒着黑气,表情是看上去像是要把某人大卸八块一般的凶狠,阴恻恻地说道:“确实,有一件事,是必须在我成为赢家后才能办到的。” 天杀的阿哈! 她做完所有事,刚打算美美给自己安排一个休假,结果就糟了阿哈! 还是两个串通好了的! 一下子就给她弄到这个平行宇宙来,还美其名曰说什么“幻月游戏很好玩的”,“我只花了0.01秒就成为了欢愉星神,你也快来试试吧”。 呵呵…… 试试就——逝世! 花火现在相信黑墓确实能秒杀她了,这股气势、这份杀意……简直太棒了! 角色老是在走一成不变的剧本有什么意思?这样的变化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从空中稳稳落地的黑墓眼看花火在摆了个帅气的poss之后,被星那不比球棒软的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二维市……亲身体验还是比观测到的来得真实,如果头上的那轮幻月不要一直盯着她看就再好不过了。 “据说阿哈会通过这轮月亮,注视那些参加游戏的人,”三月七对陌生是一切都抱有新奇,一路上已经拍下许多照片,“所以,它这是觉得小黑有那个资格?” 花火为几人讲解完幻月游戏的由来与规则,围着黑墓转了一圈,用手半掩着嘴:“没看见哪里有面具呢,小黑小黑,你偷偷和我说说,你是假名愚者吗?花火大人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 这也是她最开始选择动手的原因之一。 酒馆里面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只有欢愉的味道是唯一的共同点。 黑墓往后退了退,避开过分没有距离感的某人,“谁是那种东西?阿哈,狗都不信!” 花火鼓掌:“说得好!三月宝宝要是想参加游戏,就记得多关注一下面具的下落哦,花火乐意为我们的大英雄效劳~” 三月七的嘴一如既往开了光:“咦呃,你用这种语气说话,不会是又挖了什么坑等着我们跳进去吧!” 黑墓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几人看,“这个热门主播火花,是你吗?靠直播收集愿力,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三月七凑近了一点,读出屏幕上的文字:“一生唯爱……火花花,好肉麻!这是你的另一个形态吗?” 同伴们都有隐藏力量,她早就习惯了。 “什么啊!不过是个脱离掌控的面具!”花火一脸不忿,“那家伙等会儿在广场有一场直播,你们要去看看吗?” 星捂着三月七的嘴,防止她说出些更离谱的话:“走吧。” 坑都挖好了,不跳进去的话,谁知道这个假面愚者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还不如自己选择,至少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对不起伙伴们,又卷进奇怪的事件里,辜负你们好好休息的嘱托了。 步行脚程很慢,走到广场的时间足够黑墓连上网,摸清花火和火花准备了什么陷阱,顺便学习了一下该如何博取关注度。 “肚皮饱饱心情好,看火花花看到老!” “一生唯爱火花花,变心一定糟雷劈!” ……嗯,如果不是检测结果显示无误,黑墓真的会觉得这些狂热粉丝是中了什么模因病毒才会变得如此奇怪的。 她不是很想自己的粉丝是这个样子,说出去都丢智识派系的脸,“你们慢慢玩,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被火花拎起来的小浣熊:呐喊.jpg “这哪里像是在玩了啊!” 又没打算动真格,只是吓唬你们一下,怎么不叫玩呢? 黑墓小短腿一迈,直接来到了治安最差的鸽川区,她在这里见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痕迹。 换了一身衣服的刃在河边伫立,怀中抱着那柄破碎的支离剑,正在和同伴交流些什么,平和的气质让他就像是哈托彼亚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 但无论水面看似有多平静,其下深藏的也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暗流。 通讯器里传来骇客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知道,应该又是临时加戏……信号异常……有人发现我们了?” 艾利欧的剧本只需要执行,刃只需要思考盯上自己或是银狼的人隶属哪方势力,是否需要处理。 这就是星核猎手普通的日常,然而,有人将一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应星?” 刃下意识拔剑,警惕着来人,会叫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但他眼前这位却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黑墓点点耳朵,声音同步传入星核猎手们的小群里,“艾利欧,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办诶,游戏里面先刀预言家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银狼设下的加密防护没能拦得住一点,几人的聊天记录早已暴露在黑墓眼中,刃和银狼完成任何理应离开,现在却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有桂啊! 哦,她也有,那没事了。 “星核猎手不会是你的敌人,只是先让阿刃来打个招呼。”卡芙卡平稳的声音响起,艾利欧说什么都不愿意出面,只能由她代为转达意见。 黑墓遗憾地摩挲着手指,小猫咪害羞,看来是撸不到了,“我的敌人在天上呢。” 她后退一步,在银狼投影微妙的注视下绕着刃看了一圈,“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换身鲜艳的衣服,看起来都显得精神多了,星核猎手的风水真是养人。” 快死的都给养活了,活的都给养正常了。 刃压着嗓子:“你是谁?” 黑墓多着步子,“朋友,不过是另一个你的,虽然我现在不吃代餐了,但爱屋及乌嘛,还是能为你提供一点帮助的。” 她就地取材,给刃的发饰上了个冷静buff又还了回去,至少这能让他少几分疯狂与痛苦。 治不了本她还治不了标吗。 黑墓速度太快,等两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完成了这一切,刃耳麦中的“别拒绝”和面前的“手要治吗”一同响起。 分辨出对方的意图后,刃缩回那双缠着绷带,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不。” 他生怕黑墓冲上来一般,重复道:“……不用了。” “我看起来很专制吗?”黑墓转头,视线落到产生错乱的投影身上,“别入侵我的系统了,不然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哦。” 她身上还带着反有机方程呢。 “你们也有参加幻月游戏的想法?玩玩也行,不过唯一的胜者只会是我。” 有top癌的银狼在黑墓走后忍不住问艾利欧,“她真不是在吹牛?” 卡芙卡回复:“真的,艾利欧说她至少是一位令使。” 银狼没纠结为什么人都走了艾利欧还是不出声这件事,她们老大行事自有其道理:“可仙舟来的那个爻光都没这么放大话呢!” 卡芙卡无奈道:“所以是说……至少。” 银狼呼吸一滞。 朋克洛德的三岁小孩都知道令使之上是什么东西! 终于将投影修好的狼尊一卡一卡地转头,“大叔,你能去抱个大腿然后让我走后门精进一下骇客技术吗?” 她有一个拳打螺丝,脚踢黑塔的理想! 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刃目移:……他不能。 对方确实不是什么专制之人,他可以视情况而定,选择拆下发饰或是戴上,甚至就此遗弃似乎也无所谓。 只是这份久违的安宁感……还算不错。 鸽川区的夜晚永远是热闹而喧哗的,河畔的夜风带来食物、香水、酒精以及一些呕吐物混合而成的气息,让本来打算走走停停,欣赏一下风景的黑墓,不得不选择了一旁的小道。 第105章 尽管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不会被列入市容市貌检查范围内的区域堆着些许杂物,被不小心碰到的易拉罐咕噜咕噜地顺着重力往下滚。 “谁?” “夜色里,侦探于小巷中听到的清响会是案件的重要线索吗?我们不得而知,但来者似乎并非敌人。” “行了老白,我有长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不想起章节名了,就这样吧。 关于不死途是不是拉曼查这件事,我个人倾向不是,如果是的话就当我没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