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隔了一整个星河》 第1章 [gl百合] 《我与你，隔了一整个星河gl》作者：大肚腩【完结】 文案 没有文案。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文已完结）简单来讲，就是白水故事，学生x老师。 内容标签：成长 逆袭 校园 正剧 主角：赵郁然樊素，陈玉鲁晓筱李俊青王中 一句话简介：这么努力，只为走进你的世界。 第1章 chapter 1 邑城，属于济北市管辖内的邻边小县城。 小县城不大，几十万人口，近几年邑城一中出了几个清华北大的学生，这才有了些名气。外地人来此上学的倒也不少，顺便还带动了周围租赁房屋事业的发展，学区房更是炒的热火朝天。 但16岁的赵郁然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今年高一新生入学，是邑城县有史以来最热、最闹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赵郁然才明白这个小县城的人和身上流的汗，真多。 当然，赵郁然不会挑在这种时候进校门，她宁可迟到几个小时，也不想挤在充满汗臭味儿的校园小路上。 自然此时的她，正站在树荫下，斜挎着背包，戏谑地看着一群群父母在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还有几个男生不争气的流下眼泪，估计也是因为上了高中后，一个月放一次假吧。 “真没意思啊~” 赵郁然仰天长叹，突然一阵清香袭来，在这炎热的夏季增添了一点清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不进去？” 这是一种甜甜的，透着少女特有的灵透声音，混着热风，轻轻地滑入赵郁然耳里，她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女，今日必是穿了一件配得上这天气的裙子，只可惜这个北方小县城没有沙滩，看不得比基尼·····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赵郁然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心情还不算糟糕，就勉强猜一猜是什么颜色吧，虽然听起来有些猥琐。 “你这人也不回头，问你话也不回，站在这儿干嘛呢！”悠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抱怨，少女从身后转到了赵郁然身前，稍稍扬着头看着对方。 赵郁然贪恋的闻到了周围散着清香的味道，这是眼前的少女身上独有的，她眯着眼从下往上打量了一番，还真让她猜对了。 “陈玉，听说以后都要穿校服了，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穿裙子臭美了，当然，并不是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我一样友好，尤其是男生。” 说完后，赵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模样看起来很是欠揍，而叫作陈玉的少女，恨恨地瞪向她，跺了跺脚，擦着空隙往前走时还不忘伸手将赵郁然往后撤了一下，那好看的凉鞋上有个镶了钻的蝴蝶结，闪着光，倒是十分搭配身上穿得碎花粉色裙，只是这番盲目的扎进人群，一会儿下来就得成了浑身汗臭味儿的灰姑娘了。 赵郁然看着突然放慢步子走在前面的人，知道对方并不是真得生气，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上面冒了颗青春痘，碰一下，还挺疼。于是不在意的笑道：“哎，一会儿到了班上，可别跟我坐一块。” 陈玉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嫌她一会儿挤人群身上有味儿嘛，谁稀罕和这毛病贼多的人坐一块儿！ “不用担心，到班里的时候，您别和我们这些凡人坐一块就行。” 自带粉红色滤镜的唇，微微嘟起来，那张小巧的巴掌脸被太阳晒得微红，双眼弯似月，明明是有点生气的味道，却在赵郁然眼里是那么可爱，这个在初中和她就是同桌的女孩儿，好像更漂亮了。 赵郁然没有耽搁半刻，只是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便迈开长腿走到陈玉身边儿，瞥了眼陈玉说道：“比起那些凡人来，我倒是更喜欢和你坐一块儿。” 说完，还不忘打量了眼站在校门口，穿着潮流，涂着淡妆的少女们，以及勾肩搭背扯着嗓子说话的少年。 陈玉稍稍愣了神，反驳道：“这事又不是你说了算！” 赵郁然眉头一挑，眼神滑过陈玉，说道：“我管不着，现在讲究民法，听民意！况且那些人身上的汗臭味，受不了！” 陈玉看见赵郁然皱着一张苦瓜脸，哭笑不得：“所以说，您老，怕是要坠入凡间了！” “呵！”赵郁然不为所动，她向来是个不愿变动的人，自己也习惯了和陈玉同桌，作业会帮着写，老师会帮着躲，关键是自己偷懒时，偶尔气急鞭策一下自己，这样的好同桌，该值得珍惜。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还得整理宿舍。”陈玉低头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面上挂了急色。 只是刚刚转身，自己的手就被紧紧抓住，陷入一片温热中。 陈玉低头看了眼对方纤细白皙的手指，又抬起头看向高出自己一点儿的赵郁然，正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去了教师公寓的地方。 “你这是去哪？一会儿可就迟到了，我还没收拾宿舍呢！”陈玉挣脱不得，还没走几米，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赵郁然的。 “带你去宿舍啊。”赵郁然回应的理所应当。 “你不是不住宿舍吗？”陈玉反问，额前的长发沾了汗，她抽开被牵着的手，五指为梳，将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赵郁然轻瞥了一眼，打趣道：“说不准就住了呢。” 陈玉信以为真，说道：“什么时候？” “你真是好骗。”赵郁然停下步子，转身笑着看陈玉，这姑娘还保持一脸诚恳的发问态度。 陈玉反应过来，细长的眉毛皱起来，吐出两个字：“无聊！”但心里却想着，在这高中，只有教师子女才能够走读，其他的人必须住校，虽然她同赵郁然在初中作为同桌相处了三年，但是真得没有了解过赵郁然的父母从事什么单位，自然这人也从未提起过。 想到这儿，她不禁抬头看了眼拉着她往前走的人，长得高高的，白白的，似乎怎么晒都不会黑，那双眼睛明亮有神，留着及肩短发显得干净利落，除了毛病多了点儿，人也是不错的。 “怎么？觉得我好看？” 一句玩笑话飘到陈玉耳里，她撇过头，将视线移向别处，说道：“你也太自恋了！” “你才知道？咱俩三年同桌白当了。”语气相当委屈，炯炯有神的眸子里，也带了点可怜的味道。 真是厚颜无耻！陈玉暗自啐了一声，原以为赵郁然会反驳，但她没想到人的脸皮可以这么厚，所幸也没有再答话。 赵郁然找的路，果然是条近路。只是从教师公寓通往学校的那扇铁门，门卫大叔说什么都不开，陈玉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开班会了，从这再绕回到学校门口一定没时间了，而且爸妈肯定还在宿舍等着呢，想到这里，她看向赵郁然，那弯月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急切。 “得，你等我会儿，”赵郁然最怕陈玉露出这样的神情，楚楚可怜又惹人心疼，于是伸手摸了摸陈玉的头发，看那人马上抓狂的时候，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窜到了门卫那边。 “幼稚！” 陈玉没好气的看着站在远处的人，见到赵郁然掏出手机在打电话，她也只好将不满的情绪压了下去，用手顺了顺被摸乱的头发。 没一会儿，门卫就去屋里拿钥匙，作势开门。 “下不为例啊。”门卫颇为不满。 赵郁然点头哈腰，一副狗腿的模样，让陈玉忍俊不禁。 “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赵郁然转身一变，又是一副嫌弃模样。 陈玉轻哼了一声，是清扬的音色。她没有再搭理赵郁然，便顺着人群去了宿舍。 赵郁然也没在意，一路上她盯着陈玉扎起的马尾辫，随着那急切的步子，一跳一跳地看起来有趣极了。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刚到肩的头发，想象着自己要是扎起头发来，会不会显得好看些，因此倒是浑然忘记了周围乱哄哄的人群。 而一中宿舍分为南北两区，离得食堂近的是南区，离得稍远一点儿的是北区。 幸运的是，陈玉的宿舍被安排在南区1号楼，地理位置极佳，不仅食堂离得近，连操场和教学楼也是极近的，但有点儿不好，她的宿舍在5楼。 陈玉着急，害怕爸妈担心，便两步并一步往上爬，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苦了赵郁然。稍不留意，跟丢了陈玉。 赵郁然掏出手机，刚想打个电话，便看见周围来往的学生都在打量她，瞬间明了，她看向身边的告示牌上写着，一中校训第一条，严禁带手机。 想必，陈玉的手机早就让叔叔阿姨给收起来了。 念及此，她只好收起手机，往最近的公寓楼走去，一楼门口上方有贴着的宿舍名单，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陈玉在哪了。 只是，周围人太多，叽叽喳喳的女声让她烦躁的不行，而且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很是混乱，她闻着有点头晕，虽然她个子高些，但也奈何不了有些女生天生短小却大力无穷，面对这样的情况，赵郁然只能退避三舍，蹲在一旁台阶上，时刻等着人群散去伺机而动。 第2章 “那个女生好高！” “哪个年级的啊，看着像是体育生。” “不吧，应该是高一的新生，以前都没见过。” “但是蹲在门口，那些人都过不去，这样不礼貌啊。” 周边来往的女生打量的眼神太过赤裸，小声讨论着。 赵郁然虽然不是很在意，但蹲在女生宿舍门口确实是有点不礼貌，她嘟囔了一句吵死了，便去了操场的树荫下，双目灼灼的盯着这条通往教学楼的道路。 幸好，没有等太久，陈玉几人出来了，那小小的人儿，额头上满是细汗，连那刘海也因沾了汗水服帖在额头上，赵郁然见此，猛然站起来，眼前瞬间一黑，有些踉跄的往陈玉的方向扑去。 “啊！”陈玉大惊失色，忙扶住猛然扑过来的人，身上一沉，差点没站稳。 陈爸陈妈在一旁也吓得不轻，纷纷看向赵郁然。 “可别松手，我这会儿晕着呢。” 见陈玉茫然失措，欲要收回伸过来的手，赵郁然闭着眼说道，鼻尖周围又是好闻的清香，她禁不住长长的吸了口气。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陈玉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这手扶住那人紧实的腰部，透过薄薄的t恤，也能感受到的清晰触感，虽然都是女生，可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的脸烧了起来，假装镇定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流氓呢？你没事吧。” “有我这么好看的流氓吗？”赵郁然的声音轻轻地，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晃了晃头，脱离了陈玉护住的胳膊，扬起好看的笑脸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陈爸陈妈。 “叔叔阿姨好！” 陈爸陈妈自是认识赵郁然，虽然刚刚被这孩子一下子扑过来的情形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被这句听起来青春又阳光的声音掩盖过去了。先是关心的问了下赵郁然的情况，被得知有些低血糖，他们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和陈玉说一声，他们会备好两份送过来。 赵郁然笑着一一应下。 陈爸陈妈对赵郁然的家境了解的十分清楚，父母也是有些能力的人，两个孩子玩的好，学习上虽说这孩子差一些，到底也是没有拖累陈玉，自然也是为了人脉的关系，陈爸陈妈乐于多加照顾。 陈玉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明明是她离开家住校，搞得像赵郁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 眼看还有五分钟就要开班会，陈玉才有些恋恋不舍的送了父母离开。只是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去时，一直跟在身旁的赵郁然仔细地发现陈玉的眼眶都红了。 “有纸吗？”赵郁然瞥了一眼后，看向前面的教学楼问道。 陈玉捏了捏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说出的话，还是有些鼻音。 “我这裙子没有兜儿。” 赵郁然将视线移到陈玉身后的书包上，心里闷闷，书包书包，还真是只装书的包。“蹬蹬”她快步走到陈玉面前，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夕阳透过教学楼的顶处投射在少女的侧脸，像是被阳光温柔的拂过。 “你干嘛，再不走就迟到了。”陈玉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赵郁然，她害怕对方笑她是个哭包。 赵郁然听着这句毫无威慑力，还带着小委屈的声音，心不自觉的柔软起来，其实这种分别她自小经历的太多，反而现在没有多少伤感，不过看着陈玉软萌萌伤心的样子，她还是好脾气的想要缓解一下悲伤气氛。 陈玉见面前的人丝毫不动，刚想要绕过去，自己低着的头却被那人给抬了起来，脸上有冰凉的触感传来，明明是夏季，赵郁然的手指却凉的透彻，可是刚刚牵手的时候，不是挺正常吗？她心里禁不住有些担忧，难不成低血糖会这么严重？ 正当她胡乱想着，却见那人稍稍低了头，凑近了些，她有些不习惯，条件反射一般，慌乱的看了眼周围，并没有多少学生，也没有投过探究的眼神，但是不知为何还是些紧张，她别过脸刚想说话，却听到赵郁然打趣的声音传来。 “诺，光穿裙子是证明不了自己是个女生的，身上不带卫生纸，这也叫女生？” 陈玉瞪向那人充满笑意的双眼，最后一丝紧张也消散得一干二净，她抢过那张正要轻落在自己脸上的纸巾，胡乱的擦了下眼角的泪痕，揉成一团后就将其无情的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赵郁然突然痛心疾首：“喂！那张纸巾上印有卡哇伊的女孩，就这样被你，给扔了！” 陈玉转过身看着赵郁然从裤兜里又掏出一张纸巾，仔细的铺平后，将图画展现的她眼前，的确有一个卡通女生人物，见赵郁然手舞足蹈的说着纸巾上的女孩有多可爱，多漂亮，她有多无情，多冷酷，用完人家后就扔掉的灭绝师太，动作和模样在夕阳下显得幼稚十分，谁能想到一个行为彪悍的高个儿女生，口袋里会装着这么可爱的纸巾，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开玩笑似的说道：“赵郁然，你不会是个萝莉控吧！” 赵郁然没反驳，气冲冲的跑向前，装模作样的瞪了一眼陈玉后，率先跑进了教学楼。 “你要是不跟上，就真得要迟到了。” 陈玉听到对方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无奈的笑了笑，也跟着跑了进去，边跑边想，赵郁然这家伙，其实是个地道的小公举吧。 第2章 chapter 2 不过，赵郁然想要同陈玉同桌的愿景，最终没能实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入学时成绩太差，被安排到了班级摄像头底下，第一排墙角位置。只要她抬头，就能看到摄像头的圆心，直愣愣的冲着自己。 其实她有反抗，并有理有据的提出三个理由，一是个子高，容易挡住后面的同学；二是在此位置，容易养成斜视；三是委婉表示了自己同陈玉之间三年和谐友好的同桌关系。 但是一一驳回，理由只有一个，学习成绩太差，万一带坏班级第一的好同学怎么办。 16岁的赵郁然不懂，为什么在21世纪的今天，在讲究公平公正的新时代环境下，还在以成绩好坏论人品。 悲愤啊！ 可是只要每次想到，爸妈砸了许多钱，才将她安排进了邑城一中，使她在每次课堂打盹的时候，都很有负罪感。 于是，在这刚进高中的前一个月，赵郁然体重骤减，本来有些微胖的娃娃脸，变得棱角分明，空荡荡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倒像是吊在上面一样，每次陈玉都会打趣说她干瘪瘪的像个电线杆，一点女性美感都没有。 彼时，陈玉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朋友，赵郁然心里些许失落的同时，但面上却是毫不在意，字正腔圆的说道：“这叫仙风道骨！” 兴许是高中的伙食太好了，陈玉的容貌舒展开了一些，好看的眉眼像是染了层星光，笑道：“您这是在监控底下又飞升了？” 赵郁然望进那双眸子，稍微一愣，嘟囔道：“比不上你，凡人作乐潇洒自得。” 陈玉没听清，本想细问，却被她同桌神秘兮兮的拉了过去，说是新到的娱乐报纸自己买回来了，里面有她最喜欢的贾斯汀比伯。 当时，就顾不上赵郁然的话，转身与同桌两人对着报纸上的照片啃颜值去了。 赵郁然愤懑，气急道：“哪有一点儿学霸的样子！” 大概是两人不同桌的缘故，关系浅了许多，赵郁然仍旧是上课打盹，课后被老师请去“喝茶”，而陈玉不同了，大概是与周围融洽度太好，除去两人跑操时相互怼上几句，已经全然展开新的交友圈。 赵郁然可怜的很，身边就一个朋友——庞蕾，兼职同桌。 国庆节放假前一天，庞蕾戳了戳睡得正香的赵郁然说道：“你之前不是和陈玉关系最好吗？最近你们都不怎么说话了。” 赵郁然耷拉着脑袋，翻着空白一片的练习册说道：“连你都发现了啊。” 庞蕾回道：“以前你可是经常把我打发到陈玉的位置，让人家无可奈何后才和你坐一块，现在你看陈玉，连人影儿都不来这晃荡了，我能发现不了?” 赵郁然叹息，颇有些不正经道：“陈大人已有新欢，抛去我这旧爱，也是情理之中。” 庞蕾笑了笑，大气道：“没事，咱俩凑一块。” 赵郁然点点头，道:“人生啊，就凑活着来吧。”反正早晚都这样，就算亲密的人，也会有走的时候，就算自己再不舍，也没理由挡着人家不舍不离。 想了想，她看向那被老班宠着没边儿的陈玉，正和班级前三的男生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单看样子，聊得甚欢。 赵郁然又开始愤恨，自己学习成绩差，没错，她承认，但是说她耽误人家学霸学习，她不认，难道学习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挂着学习交流的名头，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学习这种事，真让人厌烦啊~赵郁然一巴掌合上了练习册，吓得身边的庞蕾一哆嗦，抚着胸口念叨：“早晚得被你折腾死。” 第3章 国庆节回来后，班级开始步入正轨，有些社团也开始招募了，赵郁然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编辑部，她自诩为文艺青年，新一代愤青，主张学习无用论，于是她在庞蕾的怂恿下，在体育类社团成员的悲愤下，在风和日丽，哦不，是月高风黑的夜晚，踏上了去面试校编辑部的路程。 零星星的几盏路灯，更为这条路增添了诡异感，赵郁然裹紧了校服，裤腿吊着有点漏风，她顺着裤边儿往下撤了撤，争取不露脚踝，正往前走着，猝不及防的被一人撞了一下。 “你也要面试编辑部？”一位带着发卡，闪着钻石光芒的姑娘挡在了她的面前，黑暗中，只看到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怎么，陈·灭绝师太·玉，走得这么匆匆忙忙，是要炸掉编辑部吗？”赵郁然觉得明明都在一个班级，感觉像是好久没见面了，但是话语说出来，还是秉持着一贯的熟悉感。 “几天没说话，不开心了？”陈玉笑道，她知道最近确实和赵郁然疏远了些，但是她认为自己和赵郁然即使不说话，也是有亲切感的，就像是她知道有些朋友都会走散，唯独赵郁然会一直在。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单纯的认为，赵郁然不会离开她的。 赵郁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面，怎么回答呢？不开心？倒也不至于，就是挺失落的，觉得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算了，这么矫情干嘛。 “没有，看你意气风发，我放心多了。” 陈玉稍微踮起脚，拍了拍赵郁然的肩膀，苦口婆心道：“多交一些朋友，有益身心健康发展。” 赵郁然睨了一眼陈玉，说道：“你可别在健康发展的道路上跑偏。” 陈玉显然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赵郁然绕过她走进了行政楼，她跺了跺脚，将碎发别到而后，“这人，非得怼上几句才罢休。”于是边嘀咕着边追了上去。 行政楼的一楼面试厅，人满为患。 赵郁然刚到这里，便看见好几个初中的老同学，那些人纷纷感叹了瘦下来跟个竹竿似的赵郁然，真是越长越彪悍了，本来个子就高，如今一瘦，棱角分明，着实比以前好看太多，尤其是及肩的头发随意扎了起来，委实像个忧郁少女。 赵郁然不在意，她从初中时就被人调侃，已经习惯了，但凡没有恶意，她都不会在意的。反而有些享受，这起码是被人在意的，甭管那些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人活着是需要一点儿存在感的，用来填满自己虚荣心。 她环视一周，看到这群刚进高中一个月的少年少女们，刚刚的失落感一扫而空，这热闹场景，可比晚自习要舒服许多，也不知道那些学长学姐们长得什么样。 只是，当面试的人群一波波消退，赵郁然长呼一口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十多个人，在白炽灯下闪着光，她扫视了一眼，里面竟然没有合乎她想象的帅哥和美女。 于是怀揣着被暴击的心情，一直到面试结束，她的脸都是耷拉的不成样子，心情又跌了回去，暗骂无聊，死庞蕾骗她，哪有什么帅哥。 尤其是面试时，一个短发学姐异常认真的问她：“同学，你觉得短发的女生好看，还是长发的女生好看？” “各有千秋。”赵郁然公式化的回道。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赵郁然犯难了，虽然自己是个俗气的人，但在她心里，温柔大方，还要有内涵的女孩子，才算是好看，可对面的学姐，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让她想起陈玉来，内核不知道，但只凭外表来说，也算好看吧。 嗯，单看颜值的话。 “好看。”赵郁然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直白的让人发愣。 于是对面的学姐，脸红了。 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当时，赵赵郁然觉得，这个编辑部，应该不会长久吧。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问出这样一番问题。 所以，再见吧编辑部。 当她怀着失望的心情，回到班级时，已是第二节晚自习课间，而陈玉早早就坐在了座位上，和周围的男生聊的融洽，赵郁然觉得陈玉就像是众星捧月，班里大多数男生都喜欢她，还有好几个人，听说她与陈玉初中就是好朋友，应该颇为熟悉，便希望赵郁然能够当一名合格的月老，为他们续上一段好姻缘。 去他妈的好姻缘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编辑部的事情，陈玉终于临幸了庞蕾的位置，还未等两位主角说话，庞蕾大方道：“没事，我去那边坐了，你俩好好聊，注意监控。” 说罢，还不忘指一指头顶上的黑漆漆圆鼓鼓的摄像头。 “怎么样，还顺利吗？”陈玉问道。 “一般，毁了我所欲的幻想。”赵郁然实话实说道。 陈玉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不巧，上课铃响了起来。 赵郁然老实的趴在桌子上，随意抽出一本练习册来，看了一眼后，发现都是英文，又按原位置放了回去。 蓦地，一张小纸条出现在自己面前，工工整整的写道：“要不要参加？” 赵郁然看完后，侧了侧头，余光瞥到陈玉脸上，见那人正托着腮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种样子，赵郁然显少看到过，但不是没有看到过，初中时陈玉有过一次，那时候对于早恋什么的，赵郁然听都没听说过，但却从陈玉口中得知，她与自己的小竹马分开了。 分开？对于赵郁然而言，无非是不在一个班级，或者是一个远走他乡一个在此学习。 但是陈玉说的分开，是喜欢后再分开的意思。当时的赵郁然很懵，可能陈玉也没想从她这里得到些有效的安慰，但赵郁然却义正言辞说道：“放心，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陈玉当时怎么回答来着，赵郁然挠了挠鬓角的头发，好像是“当然了，哪有好朋友会分开的。” 也对，她们是好朋友。好朋友的确不会分开的。但是眼前的人这副愣神的模样，让她有些担忧。 于是一张小纸条便出现在陈玉面前。 “你这是喜欢上编辑部的谁了？”陈玉看完后，将纸条捏在手心，除了字讨喜外，这内容真是一丁点儿都不讨喜。 在赵郁然眼里，她就是这么随便的女生吗？ （赵郁然os：还真是！） 于是拿起笔刷刷的写了几笔，一个崭新的字条出现在赵赵郁然手心。 “我觉得那个李学长不错。” 赵郁然看了眼，便将字条收在政治课本里，独自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进编辑部，可是看陈玉这种样子，似乎又被哪个学长迷了眼睛，不行，这姑娘傻得厉害，男生说的话，多半都不可信，怎么着她也得替她把把关。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呢？ 嗯，多半是因为，她是陈玉口中的，好朋友吧。 将这决定压在心里后，赵郁然看了眼空白的练习册，她终于顿悟，自己为什么学习不好，初中时，大多数时间，一边和陈玉水火不容，一边又为陈玉操碎了心，而现在，她的老妈子心又开始泛滥了，陈玉毕竟是个美女，关于是否会被这早恋中的渣男给毁了，她赵郁然还是很担忧的。 第3章 chapter 3 接连着好几天，赵郁然都看见陈玉在课堂上发呆，就连这姑娘最喜欢的语文课，都走了神。她觉得，陈玉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因为小时候被电视剧荼毒的赵郁然，觉得单相思是世界上最害人的感情。 于是，在某个夜晚，赵郁然主动邀约了陈玉去学校的小湖边，这让陈玉着实惊讶。 趁着晚自习大课间，两个人溜到小湖边的亭子里。 旁边乌黑黑一片，可真是谈情说爱，事后作案的好地点。 陈玉看向赵郁然拉着自己的手，心里涌上了一股别样的情绪，但还没摸清这情绪时，赵郁然开口说话了。 “你要是喜欢那个学长，就去表白。” “什么？”陈玉不敢相信，这话出自赵郁然的口中，虽然初中的时候她也有和赵郁然说过，自己喜欢的男生，但是从来没有听到赵郁然如此“奋进鼓舞”的话。 “总比单相思的好，我看你最近略微糟糠了些，上课也走神。”赵郁然摸了摸陈玉的头发，然后又嫌弃的拿开了手。 “你多久没洗头了，都油了。” 陈玉倒吸了一口气，这个赵郁然，到底是上天安排给她的克星吧，话说，最近老是走神，是因为家里要给她转学籍回老家上学，才会这样。只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会想到别的地方。于是走上前，狠狠地踩在赵郁然脚上，气势汹汹仰着头说道： “不用您老费心，我会找个机会表白的，到时候你侬我侬可别羡慕。” 于是昂首挺胸，无视赵郁然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去了教学楼的方向。 赵郁然没急着走，隔着鞋，揉了揉自己脚后，自顾自说道：“这才是灭绝师太该有的样子嘛。” 第4章 单相思什么的，根本不会有！ 自从这晚以后，陈玉又回到当初的陈玉，与周围的男生谈笑风生，而赵郁然又是以前的赵郁然，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偶尔睡觉，偶尔看个小说，偶尔听个课。 当然，若不是第一次月考，考了全年级500多名，班级倒数第十的时候，赵郁然不会意识到，学习也挺重要的。 但是，最让她感到挫败的是，陈玉在一边与男生周旋一边扩大交友范围的情况下还是考了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五。 想当初，她是比陈玉学习好的。 因为这次月考，陈玉受了各科老师的夸赞，喜气洋洋的给周围的男生女生们讲解答题技巧，庞蕾顺着赵郁然的视线看过去，不由的感叹道：“以前我认为学霸是那种长得寒碜，但现在彻底改观了，原来真正的学霸就像是陈玉同学这样的，长得好看，学习又好。” 庞蕾说到这里，又看了眼赵郁然，继而说道：“郁然呀，有这种朋友，你该感到骄傲。” 此时的赵郁然，全然不见淡然，为什么陈玉这厮，能做到什么都不耽误呢。唉， 于是赵郁然把学习不好，彻底归纳为脑子不够聪明。 关于学习好，长得又漂亮的这种概率偏低的事情又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人，将赵郁然彻底改变了。 今天上午课间操回来后，人称“张老板”的班主任，面色红润的走进了班级，本来热腾腾的场面，因为她的到来，全都静了。 “好了，从下节课开始，咱班来了一个新的政治老师，这不到一年的时间，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张老板瞪了瞪眼睛，试图利用冷脸威胁大家。 其实根本不用刻意摆出来，全班也怕她。这女人，是真敢打学生，而且她老公是当地有名的商人，不敢惹，也惹不起。于是“张老板”这称号也就这么得来了。 此时同学们安静的坐在课桌上，等着张老板的下文。 “还有，一会儿政治课代表去办公室帮老师拿资料，这个新老师马虎不得，虽然年轻，但是学历是咱校老师中最高的，姓樊，你们喊她樊老师就行，听见没？”张老板其实挺担心那个樊老师被自己班里的兔崽子欺负，她这个班出了名的脏乱差，也不知道级部主任哪根筋搭错了，非得把资历老的政治老师换掉。 “听见了~”同学们拖着嗓音回答道。 不过，单看那个樊老师的气质而言，说不准是哪个有背景人家的孩子，一会儿回办公室去打听打听，多条人脉多条出路。张老板暗下决心。 于是，又象征性的逛了一圈教室，走到监控底下敲了敲赵郁然的桌子，便走了。 这边的赵郁然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朦胧的眼睛看向庞蕾。 “怎么了？” 庞蕾一脸无奈，全班这么多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也就赵郁然能在张老板激情澎湃的解说下睡着。 “刚张老板来教室了，说咱班来了个新政治老师。” “哦。”赵郁然晃了晃脑袋，又裹紧了校服，上午天气还成，就是有点凉，尤其是裤脚那里，于是又说道：“什么时候换新校服，我这校服也太短了，睡觉都冻得慌。” 赵郁然觉得在上学期间，她深刻体会了春困夏乏秋打盹的铁律。 “你还真是不问世事啊，看张老板紧张的样子，说不准这个老师挺有背景。”庞蕾分析道，她们这里高中部，大多都是些资历老的老教师，偶尔有些年轻的老师，都是家里背景相当雄厚才被安排进来。 赵郁然附和的点了点头，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瞥就能看到两座餐厅，她正在想今天中午到底是吃甏肉干饭还是朝鲜面配油饼，一手捏着饭卡，一搭没一搭敲着桌子。 庞蕾扶额，赵郁然学习不好是有原因的，每天不是想着睡觉，就是想着吃饭。 真是白瞎了有陈玉这种年级第一的朋友。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再度响起，全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备迎接新来的樊老师。 不过，先进来的是政治课代表陈玉。 几个男生大着胆子问着：“哎，陈玉，那个樊老师长啥样？” “非常漂亮。”陈玉叹道，眼睛不禁瞄向赵郁然的座位方向，只见那个人又趴在了桌子上打盹，似乎并没有被新来的老师影响到，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好了些。兴许是被刚来的老师打击到了，她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老师，全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质，穿着一身职业装，玉白的脖子上挂着闪亮亮的白金项链，个子也是高挑，虽说比起赵郁然的高度差点，但贵在一身气质，况且一双桃花眼能摄入人的心里。 第一次见到樊老师，就让陈玉红了脸，不是害羞，而是自惭，亏她长这么大，一路走来，都是被冠上校花的称号，只怕这樊老师一来班级，全班都得沸腾了。 她把樊老师安排的资料发了下去后，就听见门口远处的高跟鞋撞地的声音，于是清了清嗓音道：“樊老师这就来了，赶紧安静下。” 陈玉的声音很小，说完后，习惯性的看了眼赵郁然，那个人还是趴着，零星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赵郁然头发上，只是看着，陈玉的心就觉得泡在了这安静祥和的阳光里。她看见庞蕾对上她的视线，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作势要推醒赵郁然，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一想到自己要转学籍去外地读书，她才意识到最舍不得还是赵郁然，虽然这人长得高高的，模样有点凶，嘴又很贱，但细细斟酌下来，对她还是不错的，唯一的不足，就是学习不好。 陈玉想着，下次如果成绩还能保持住，就自动请缨，担任赵郁然的同桌，鼓舞她的学习。 突然，空气中袭来一种淡淡的清香味。 陈玉不用猜，就知道樊老师来了。 全班凝神望去，只见佳人站在讲台上，朱唇微启：“同学们好，我叫樊素，是你们的政治老师，大家以后喊我樊老师就可以了。” 全班持续愣神。 樊素以为走错了班级，又重新来到门口，看了看门牌，这时候，全班响起了剧烈的掌声，还夹杂着：“我靠，这老师，我去”“好看好看”“这口红哪买的，色系不错”“整容了整容了，哪有这么好看的老师”“这个老师绝对是来拯救我们的” 陈玉揉揉耳朵，看了身边平时对自己笑盈盈的男生，眼睛放光的瞅着樊老师，蓦地想起赵郁然的话来，男生一见到漂亮女生都是移不开眼的，所谓本质就是花心。 她侧身看向窗户口的位置，见赵郁然捂着耳朵继续趴着，不觉笑了一下。 樊素露出标准化的笑容，她知道如何把持笑容的度。 “好了，大家都静一下，自我介绍呢先不用做了，一会儿我会以提问的形式来熟悉同学，大家先预习一下课本，十分钟后提问。” 哗啦啦一阵翻书的声音配合想起，虽是如此，但仍有不少同学拿书做着假把式，眼睛偷偷瞄着新来的樊老师。 樊素装作不在意，看了一眼班里的场面，当老师挺有趣，这几年在外面待够了，反而希望自己稳定下来。这不，就被家里安排进来当了老师。政治嘛，对她来讲实在是简单。 而这边的赵郁然觉得实在太吵，于是揉了揉眼，和庞蕾说道：“这都干嘛呢？” “政治老师来了，让预习，一会儿提问。”庞蕾觉得，自己就是个万能同桌。 “哦，多少页？”赵郁然从书架里抽出政治课本，眼皮子从未抬起过。 “不是我说，你不能老是睡觉，你看看后面，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都聚精会神的看书，你不觉得压力大吗？”庞蕾这次是班里第十名，她作为赵郁然的同桌也为这人的成绩感到着急，人家学习不好都有原因，而她是压根不学习。 “我脑子笨，学习得慢慢来。”赵郁然把和家里的说辞拿了出来。 “孺子不可教也。所以就要天天睡觉吗？”庞蕾睨了她一眼，兀自拿起课本预习起来。 赵郁然觉得庞蕾说的也对，可是才高一，离高考还有三年，现在拼命学习是不是太早了，记得课本有讲过一个定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到时候，一定会因为用脑过度被拍死在高考的沙滩上的。 所以说，陈玉到时候可能会考不好。赵郁然不由得联想到，于是这朦胧的浅色眼睛又走了神。 不晓得是因为挨着窗户的原因，还是因为那边的阳光太过刺眼，樊素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扎着一小撮头发，棱角分明长相有些凶的女孩子，托着腮，平视着前方。 樊素想都不用想，这孩子正在放空。 于是将视线下滑到讲桌上，上面贴着座次表，顺着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原则，樊素找到了女孩子的名字。 赵郁然，这名字，怪好听。樊素用手点了点名单上的名字，嘴边浮起温柔的笑来。 后面眼尖的男生互相交流道：“卧槽，笑了笑了。” 第5章 “谁笑了？” “老师啊，老师笑了。”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春光乍泄啊~” “你这词用的不对。” “······” 十分钟很快过去，好多同学跃跃欲试，陈玉苦笑摇了摇头，要是张老板看见这副场面，再对比她的数学课，应该会明白颜值真的很重要。 樊素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桃花眼微眯，自带着危险的气息。 “同学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异口同声。 “嗯，那开始提问了。” “好。” “赵郁然。” 轰的一下，全班所有人的视线移到赵郁然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看好戏，各种不一。还有陈玉投来的担心的视线。 赵郁然头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这么好听，字正腔圆的。她也不怯场，顶着全班热辣辣的视线，站了起来，看向讲台的方向。 对上视线的时候，赵郁然心里抖了一下，自认为她不是颜狗，但此时的她也不得不感叹面前人生的真好看，这大概是真的属于温柔大方美丽的女人。是符合她心中幻想的漂亮女人。 樊素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不躲不闪，这打量的视线直挺挺的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 有那么一瞬间的忘词，樊素不知道该提问些什么。于是就让赵郁然念了一个段落，就打发坐下了。 “同桌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被罚站呢。”庞蕾打趣道。 赵郁然翻了翻课本：“虽然学习不好，中国字我还是认识不少的。” “紧张不？被美女老师第一个点名。”庞蕾其实有点看不惯赵郁然一脸淡然的样子，感觉这人挺没心没肺的，陈玉再不好，朋友再怎么多，其实也挺照顾她的，而她再怎么打趣，好歹也是一等好的同桌，而赵郁然每次都是一脸淡然、镇定自若的样子，好像全天下都替她着急，她也不会着急似的。 “有点紧张，长得挺好看。”赵郁然说话很直白。 直白到樊素走到她们桌子旁边巡视课堂的时候，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4章 chapter 4 樊素的上课量不算重，就带一个班级，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迎面走来的张老师，只见那个早上还是一副客套样的女人，现在已是满脸笑容，颇有些亲切感。 “怎么样，小樊老师？班里的孩子还听话吗？”张老师问道。 “都挺乖的。”樊素禁不住想起赵郁然来，那个女孩子长得不乖，而且说话也不乖，因为太直白，就是气质挺乖巧的。 “是嘛？樊老师刚来，班里好多情况不了解，有些孩子啊挺闹心的。”张老师是多年的老教师了，看到樊素这副模样，一定是班里有同学捣蛋了。 樊素忙露出标准化的笑容，摇了摇头，知道张老师是误会了，也没辩解，说道：“多谢张老师关怀了，以后还得希望张老师多多照拂。” 这句话，正中张老师心坎，忙摆手道：“客气啦，海归就是不一样啊。” 樊素也打着哈哈，她知道职场怎么生存。 等到张老师走后，樊素的电话实时的想了起来。 “喂？” 电话那边传来慵懒的女声。 “回国的日子好吗？” “算是适应。”樊素吐出一句话，浑身的气质又变了一番，在学校为人师表都要伪装的足够温柔，但私下的樊素是个冷冰冰的不成样子的女人。 “哎吆，还以为你当了老师性子能变一变，没想到还是这么个冷性子。” “李俊青同志，有什么话快说！”樊素看了看腕表，一会儿该去食堂吃饭了，她不会做饭，来这里工作的时候，所幸就搬进了学校附近的小区里，左右又不会做饭，还麻烦，凑活着吃食堂吧。 李俊青要是知道樊素竟然会去吃食堂，一定会大呼小叫，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然要去吃食堂！ “好啦好啦，樊呀，要是不习惯那边的生活，就赶紧回到姐姐的怀抱，姐姐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李俊青说道。 樊素一下挂了电话，回去？又何谈容易。 她仰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湛蓝的很，正准备沉醉一下，眼神一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走廊。 待近一些，竟然是赵郁然。 在班里的时候，樊素没机会细细打量，这次她不得不感谢自己视力很好，竟然将赵郁然身高多少，都大致预测了一番。 身高175左右，比她高了一个头顶的距离。不过顾及到这姑娘应该16岁左右的年龄，应该还会长个儿吧。 可是，再长个儿的话，谈恋爱会不容易吧。 樊素没有意识到自己走神的如此厉害，直到赵郁然从走廊消失，樊素才彻底回了神。 樊素一向迷人的桃花眼，多了点不明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腕表，才11点钟，这孩子要去哪儿？ 本着为人师表，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她顺着赵郁然走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种说辞，实在不足以掩饰樊素的好奇心。 其实在赵郁然的班级，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赵郁然总是最后一个去，因为她实在太懒，不愿跑步。 只是出了班级门，就觉得有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稍稍斜视了一下，竟然是新来的政治老师，这让她很方。 话说，除了被点名回答问题，她应该规规矩矩没惹到她才对，于是便假装没看见，很镇定的去了体育课集合的地点。 但没想到，今天的体育老师尤其严格，赵郁然被不留情面的罚跑操场十圈。 陈玉作为班长，负责任的对赵郁然说道：“以后老实上课，不行吗？” “嗯。”赵郁然一听十圈，腿都抖了一抖，本想着体育课能早去吃饭，这下倒好，十圈，恐怕得跑到了餐厅没饭吃。她把外套脱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没发现庞蕾，不知跑到哪去了，又看了眼在身边的陈玉，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手里的衣服就被抢了过去。 “我等你。”陈玉说完后，就去了另一波人周边，继续谈笑风生。 赵郁然点了点头，今日的天气太好，阳光直射，赵郁然穿着白t恤沿着操场开始跑了起来。 而这边的樊素刚走到操场，便看到白到发光的赵郁然，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头发沾了汗水服帖到脑门上，露出细长的眉毛来，本来有些凶的面庞，一霎间柔和起来，嘴唇红艳艳的，真是个白玉书生的好模样。 樊素还没有感叹完，便看到一群人围了上来。 “樊老师？” “老师您怎么来了？”陈玉作为政治课代表，身先士卒的做起了发言人代表的身份。 “凑巧。”樊素眯了眯眼，往后退了几步，走到阴凉地。眼神透过一群人定在了赵郁然身上。 其他人没有发觉，陈玉偷瞄了一眼，心里却打起了鼓，怎么回事？难道赵郁然惹了樊老师？ “樊老师，听张老板，不是，是我们班主任说，你学历是我们学校最高的，真的吗？”一个男同学大着胆子问道。 樊素被问得猝不及防，忙说道：“只是在国外待了几年罢了。” “这么厉害啊，老师老师，大学是什么样子？”另一个女同学说道。 樊素将视线抽回到眼前，看着自己身前站着的一群的懵懂的孩子，语重心长道：“大学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着你们，所以你们要好好学习。” 声线温柔，大家觉得此事的樊老师像是天上的月神，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幻景和希望。而在陈玉心里，一直揣摩着大学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话，于是她紧了紧怀里的校服，淡淡的肥皂味，是赵郁然身上独有的，如果父母能够尊重她的决定，不用转学籍兴许这就是她认为的自由。 樊素看着没有说话的陈玉，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姑娘心里能藏事，而且长得也不错，慢慢成熟了，一定是个女神级的小姑娘。 她装作无意识的扫过操场，只见那个孩子还在跑着步，于是也作身离开。 不然一会儿人多了，樊素想离开都难了。 不过连同樊素都奇怪，自己竟然会跟着一个小孩子来到操场，可真是足够无聊。 第5章 chapter 5 多情的秋天，随着落叶逐渐落下帷幕，赵郁然接到了编辑部的入部仪式大会通知。 相对应的，陈玉也接到了。 两人本来想着各走各的，只是赵郁然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她记得陈玉提起过的编辑部的李学长，于是决定厚着脸皮和她一起去。 陈玉起先觉得赵郁然主动和她一起去，心生惊喜，可是后来，竟然是因为害怕自己被不良男性拐跑才决定和自己一同前去，就有点窝火。 亏她这段时间，因为转学籍的事情对赵郁然这么好，省得到时候两人见不到面还能靠些好的回忆支撑着，眼下倒好，全都是乌七八糟的事情，每次对上赵郁然那双浅颜色的眼睛时，想要生气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好由着那人的性子来。 第6章 而赵郁然就不这样想了，她只是单纯认为陈玉这段时间忽冷忽热的，便觉得所有暗恋中的女孩子心思都很难猜吧。 去开会的路不短，陈玉说道：“赵郁然，这次你的成绩又退步了，在退下去，可就成了倒数第一了。” “我可是主张学习无用论的代表。”赵郁然话上虽然这么说，但私下只要记起她爸妈来，总觉得不学习又是愧疚，可是学习了又考不好，更是难受。 “你心思没用在学习上。”陈玉分析道。 “我心思挺正，每天无非就两件事，睡觉和学习。”赵郁然回答。 “你经常走神，一支笔你也能玩半天。”陈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想了想突然顿了步子，站在赵郁然面前说道：“我想去江南大学。而且我会考上的。” 赵郁然没听过这个大学，只能点了点头说道：“那加油。” “你到底有没有明白我意思。”陈玉突然哽咽道。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赵郁然从兜里掏出卡哇伊的卫生纸递给陈玉，只是那姑娘犟得很，没接。赵郁然只好稍微弯下腰来，替陈玉擦着眼泪，这可是第二次看见这姑娘哭了，上次还倔强地不让自己看见呢，这次大方的很，直接哗啦啦流下泪了。 “我听明白了啊，你想考江南大学。” 陈玉啪的一声拍掉赵郁然悬在空中的手，哽咽道：“我是希望你有目标。每天除了睡觉走神，你不学习，怎么考上大学？怎么才能实现当时你说的那句，不会分开。”怎么能和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怎么能得到自由，只有考出去，才能！这些话陈玉没说出口，全都压在了心里。 赵郁然这才恍了神，考大学与好朋友分不分开没直接关系吧，而且这好像应该是在高三才会思考的事情啊，现在想未免太早了些。 “放心，就算我们离得很远，也不会分开的，你不是说了吗，好朋友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陈玉一听，也没了话。于是生气的跺了跺脚，跑开了。直到最后，她也没见赵郁然追过来，她才觉得，赵郁然不仅内心住着个小公举，而且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还没长大，还没思考未来的小孩。 很多天，直到还有一个星期，第三次月考来临的时候，赵郁然和陈玉都没讲过一句话，这种冷战的吵架方式，她们在初中就乐此不疲，甚至创下了半年不说话的“威尼斯”记录。 庞蕾也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劲，说道：“你和陈玉怎么了，之前的时候还有空没空的来我这坐一坐，现在连我问个题都爱搭不理。” “可能是恨屋及屋吧。”赵郁然回道。 “你惹着人家了？”庞蕾八卦道，话说，之前没觉得有啥，大概是看言情小说看多了，每次看这两个人闹小别扭，就跟看情侣似的。 “没，有吧。”赵郁然仔细回想着。 “有，还是没有？”庞蕾一头迷雾。 还没等到赵郁然回答，便看见陈玉黑着一张脸来到赵郁然身边说道：“樊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赵郁然眼露惊讶。 “不要多想，是因为你这次政治成绩是班里最低分，拉低了班里的平均分。”陈玉就不明白了，初中时，赵郁然的成绩好到让她羡慕，而现在成绩差到让她费解。 赵郁然叹了口气，起了身，整理整理校服后便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老师很多，赵郁然环视了一周，便看见了樊素，主要是樊素在一群老教师面前太出挑，长得出挑，身高也出挑，赵郁然不知道这种美女老师训起人来是一副什么模样，总之说不忐忑是假的，她还是略微紧张的移步过去。 樊素其实在赵郁然一进门的时候便看见她了，这么多人，一眼就看见，还是因为这孩子身上有种气质，很抓人。 待这赵郁然走到樊素面前，便看到她桌上放了几本看名字就知道很高深莫测的书，她张口道：“老师，我来了。” 耷拉着脑袋，与之前在课堂上不卑不亢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樊素觉得这孩子很可爱，于是勾了勾嘴角说道：“这次怎么考了这么少？” 赵郁然喜欢开门见山的老师，于是对上樊素的视线说道：“我一直都这分数。” “哦？是背不过吗？”樊素抬眸，细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温柔似水。 “嗯。”赵郁然点了点头，挺难背的，不如数理化，她不禁深吸一口气，周围是清淡的茉莉香，赵郁然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茉莉花，想必是樊老师身上的味道，清新淡雅，好闻好闻唔···赵郁然想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她有些懊恼，自己平时摘抄的好词好句都白费了。 这个孩子直白的让樊素无措，于是扶额道：“这样，一会儿晚自习上课前来找我，我给你讲讲方法。”这可是她第一次开小灶，不求对方能一跃千里，但求对方感激涕零。于是满脸期待着感激的樊老师被赵郁然再一次堵住。 “老师，我一般吃饭回来，差不多第一节晚自习就要开始了。”赵郁然回了神，皱眉道。其实她只是不想单纯的来补课罢了。 樊素看着赵郁然皱起的眉峰，竟然觉得此时的赵郁然真的在为难，好像吃饭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于是樊素敲了敲桌子，说道：“那好，今晚先饿一顿吧。” 赵郁然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这才发现对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悲愤极了。默默给樊素带了一顶压榨学生的称号，不过临走前，还是很贪恋这空气中的味道。 直到回了班级，陈玉见到赵郁然后，将自己的笔记给了她。 “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习。” 一副认真神情，和平时的陈玉不同，这次她好像真的很认真。 第一次，赵郁然真的在思考学习这件事。 都说人的改变是一瞬间的事情，赵郁然对学习的改变，也是一瞬间。 她的爸妈让她好好学习，她的死对头陈玉也让她好好学习，她的同桌也让她好好学习，樊老师也让她好好学习。 可是，好好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按照大人的话来讲，就是考大学吗？到了大学还是要好好学习吗？ 赵郁然脑子有点晕，晕了的结果就是，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陈玉这次没有恨铁不成钢了，反而是种深深的失望，她是希望，赵郁然能和她有同等的学习水平，能激起她学习的斗志，甚至会报复性的考上她喜欢的大学，可是陈玉发现自己错了，赵郁然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破天荒的，陈玉在最喜欢上的语文课上失了神，如果真的能够摸到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这样家里人也管不到自己，该多好啊。 拥有自由，是件多好的事情！ 而这边的赵郁然也是破天荒的在课堂睡着后，做起了梦。 梦中，陈玉脱了校服，扎起了头发，一脸幸福的揽着一个陌生男生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正当她怅然若失的时候，樊老师穿着职业装出现在她的身边，说道，不好好学习，你连恋爱的资格的都没有。 梦醒，赵郁然还处于惊魂未定的局面，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梦见这些个人，好烦。再说，谈恋爱？她余光瞥到愣神的陈玉，心里疑惑，还在想那个学长吗？暗恋的女人啊。 一下午倒是过得快，此时，烦躁不堪的她，顶着饿到发瘪的肚子，去了政治组办公室。 赵郁然拿了课本走路带风似的去了政治组办公室，里面除了一两个值班的老师外，就剩樊素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五颜六色的页面映在樊素的脸上，让赵郁然看花了脸。 原来，在晚上看樊老师的时候，真像个小女生。 缓了缓神后，敲了敲门示意樊老师，她已经来了。 樊素抬头看了眼，摆了摆手招呼着赵郁然过去。 “坐。”樊素看着赵郁然怀里抱着书，怎么看都是一副乖乖仔的样子，于是面色也柔和了些。 “谢谢樊老师。”赵郁然礼貌回道，一阵熟悉的茉莉清香袭来，让她烦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有看过你的成绩单，科科很差，由以政治最为差劲。”樊素以为她这种直白的话，会严重打击到面前的小朋友，只是没想到赵郁然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其强大。 “樊老师，我以前学习不算很差。”赵郁然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你也说了都是以前的事情。”樊素不喜欢解释，“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想尽办法把成绩搞上去，不然基础不牢固，以后也难追了。” 赵郁然乖巧的点了点头，脊背挺直着，她能清楚的看到樊老师的面目表情，好像是生气，好像有些失望甚至是无奈，这让她的喉咙有些发干，甚至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什么，心里涌出惭愧的情绪来，她不喜欢想还未发生的事情，但是破天荒的，她想要努力一下，大概是为了自己最后残余的自尊心。 第7章 “樊老师，为什么要好好学习？”此话一出，赵郁然觉得有些幼稚了，从小到大，爸妈关心的话没怎么有，反倒是好好学习四个字听得最多，大抵是这四个字，是所有家长、老师关心的借口，又或者是自己这群学生自我安慰的劝诫。 而樊素像是突然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突然轻声笑了起来，为什么好好学习呢？樊素想了一番，看向赵郁然认真的眸子，星光闪闪，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是这个孩子心中最大的困惑。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自己上学读书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说，上学可以改变命运。”赵郁然老实回道，凉风透过窗户，吹起额前的头发，隐约露出细长的眉毛。 樊素发现，眼前的人只要讲话，真是可爱的紧。 “嗯，没错。你这三年，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甚至可以通过学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实这话说得，并不全对，樊素只当劝眼前的小朋友要认真听讲，并未当真，倘若真的只要学习认真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世间还有什么痛苦可言呢？ “原来如此。”赵郁然若有所思，继而说道：“那樊老师上了大学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学以致用，一直是赵郁然的强大技能。 樊素没想到眼前的人会这样发问，一瞬间脑海涌现出许多许多回忆，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的孩子，学习好，长相好，家世好，按照一系列既定的安排，顺利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然后出国深造了一年。 只是听从家里26年的安排，樊素想要的，从来就没得到过。 等了许久，赵郁然都没等到樊素的答案，显然自己的问题把眼前的老师给困惑住了，赵郁然不是没有眼力劲的学生，于是赶紧说道：“老师，现在可以教给我做题吗？” 樊素惊讶赵郁然的体谅，于是把心里的种种思绪压在了最底层，理了理情绪，便开始给赵郁然讲授学习的方法。 顺着思路，一路下来，樊素才彻底发现，赵郁然不笨，反而相当聪明，学以致用，举一反三的方法也是手到擒来的运用。于是不禁趁着赵郁然做题的时候，深深打量了这个长着一副“我不是善类”的坏女孩模样，实际上却是非常懂礼貌的乖巧小孩，虽然有时候问的问题很让人费解，不过也另一层次反映了这个孩子真是单纯的可爱。 “老师，我这些题都做完了，麻烦老师看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赵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樊素，头顶的发丝划过樊素的薄唇，痒痒的触感，樊素禁不住用手摩擦了一下唇边。 “行。”樊素言简意赅，接过习题后，便仔细看了起来，每道题的旁边写了答题思路，竟然一道题没错，这样樊素更加确定赵郁然其实是一块璞玉，只是未打磨而已。 直到此时，赵郁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拍了拍脑袋，伸了个懒腰，高高修长的身子站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种满足感，这样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好。心里想到，学习也不是特别无聊的事情啊，能获得满足感，只要付出点时间，倒也是有意思多了。只是，一下两个自习都过去了。一会儿直接回家吧。 樊素再次看向赵郁然，说道：“你还是挺聪明的，只是你老是纠结其他的问题，导致自己学习不用功，你想想，如果你的好朋友都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而你去了三线小城市，读了一所专科，你不觉得差距很大吗？” 她知道赵郁然和自己的课代表陈玉是好朋友关系，而陈玉也很为她着急，甚至让自己多关照关照，毕竟按照陈玉的话来说，赵郁然绝对有考好的资格。如今一看，的确是有。想到这里，不禁感慨，高中生的友情，还真是单纯的可爱，又令人怀念。 “嗯，谢谢老师，以后我会专心学习。”赵郁然觉得自己的学习竟然让这么多人关心，看来是真的让好多人头疼了，于是暗下决心，怎么着，也不能考成最差的。 突然，一声咕咕声不应景的响了起来，赵郁然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说道：“谢谢老师为我这么费心，老师我先走了。” 樊素巴不得赵郁然赶紧走，自己好出去吃饭。眼前的人倒是懂事，一阵风似的溜走了，眉眼弯了弯，边拎起包思考着一会儿吃什么的时候，边往校门口走去。 而赵郁然是走读生，家离得不远，她有一辆坐骑，是自己小姨为了奖励自己考上高中买的一辆山地车，后来，在暑假的时候，陈玉觉得自行车若没有后座，等于白瞎的话语中，她的坐骑后面安了座椅。虽然是丑了些，但也算实用了。 于是在赵郁然骑着车出了校门的时候，发现樊老师正站在门口打出租车，仍旧是一身职业装，里面套着一件白色衬衫，扣到了最顶上的地方，穿着和气质在这清冷的晚上，看起来高冷又禁欲，偏偏在这张漂亮的脸上，长了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漂亮得能杀人。 赵郁然点点头，终于能在自己摘抄的词句中，找到了合适的成语来形容樊老师，勾魂摄魄。补课的时候没发现，此时竟觉得这老师长得真是漂亮。于是好心提醒道：“樊老师，这么晚了，应该没车了。” 樊素这才发现，赵郁然已经换了打扮，黑色的工装外套，白皙的皮肤，不涂口红便红艳艳的嘴唇，随意扎起的头发，让樊素蓦地认为，这孩子要是到了大学，一定是“女版小奶狗”。 “这样啊。”樊素颇为失落，这样啊，她就吃不到邑城最出名的碗碗香米线了。 只见赵郁然调转了自行车，颇为帅气的停到樊素面前，说道：“老师我送你吧。” 樊素本想着拒绝，可是奈何她实在想吃那东西，作为资深的吃货，她妥协了。 直到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双手扶住赵郁然略显瘦弱的腰身时，她涌上了深深的负罪感。 她竟然让一个比她小10岁的小孩，载着她去城西的米线店。 于是，樊素决定，以后会好好督促赵郁然学习的，做一名合格的园丁。 第6章 chapter 6 九点钟的碗碗香，人满为患。 赵郁然用灼热的视线成功赶走了一对小情侣。这让樊素忍俊不禁。 直到，两碗热腾腾的米线端到她俩面前的时候，赵郁然吹了口热气，认真的说道：“樊老师，我觉得你晚上出来不安全。” 樊素猛地咳了一声，对上赵郁然认真的视线，她当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自从她走进来的时候，又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这么多年，甚是习惯了，可是倒是头一次听到一个人这么认真的和她说着这件事，于是眉眼一弯装作苦恼的样子，问道：“为什么？” 熟悉樊素的人一定知道，只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一定在做戏。 “因为老师太好看了。”赵郁然夹起荷包蛋吹了吹。 樊素听过各种夸人的方式，倒是没听过这样的，能将长得好看归为自己的错。她笑了起来，只是对面的人更紧张了。 “老师，你别笑了，那些人眼睛都放光了。”赵郁然觉得自己倒了霉，和陈玉出来的时候，也要防着色狼，和老师出来也要防着色狼，生怕这些弱不禁风的美女同志们遭受到色狼的威胁。 “郁然，你是不是把世界上的男人想的太坏了。”樊素笑道。 “不是。”赵郁然摇了摇头，不是想得太坏，是真的很坏，以前的时候，她就听过不少人说过，经常发生些抢劫啊什么乱起八糟的案件，她自初二开始就一个人生活，爸妈也去了外地做生意，这些防人技巧，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背得滚瓜烂熟，比课本还熟。 按照她妈妈讲的话，女孩子在外面，越是漂亮越不安全。幸亏她长相不讨好，虽然有小姨照顾她，但是一定要学会自我防护，才能让人放心。 樊素觉得自己话少，眼前的赵郁然话更少，不过每句话都很有意思，于是这顿饭吃的也算愉快。 只是结束的时候可犯了难，已经接近10点钟，这里到学校附属小区还有些距离，小县城里的出租车，这个时候也都寥寥无几。 赵郁然微微抬首，看向樊素道：“不然我再送老师回去吧。” 这句话很勉强，因为赵郁然的小姨每晚十点钟都会来她家检查一下人到底在不在，何况两个人是左右对门的邻居，更是方便，要是发现她不在，估计小姨要打电话给张老板。 樊素想了想，实在不行，让父母家里的司机来接吧。 只是一回到家，肯定少不了哪家的儿子回来了，然后再安排相亲，没完没了。樊素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回学校吧。 赵郁然又看了眼周围几个男人，正往她身边的樊素身上瞅着，于是拉住了樊素。 “樊老师，去我家吧，反正就我一个人睡。” 樊素先是被赵郁然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愣了一下，不自然的想要抽回去的同时，又被赵郁然说出的话惊了一下。 第8章 老师去学生家里住宿，说出去得多笑话。 可是，她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周围都是施工的工地，什么人都有，确实也不安全。 “樊老师别犹豫了，没事的，我不会说出去的。”赵郁然说道。 天，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孩。樊素不由得感叹道。 于是在赵郁然坚定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其实，樊素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赵郁然的所在的小区竟然离她父母家这么近，近到只是一二单元的邻边。 樊素想着，明早千万别碰见自己家的老头老太太。 赵郁然在樊素身后走着，说道：“还有一层就到了，左边的那个门。” 樊素点头应道。哒哒的皮鞋声在楼道里想得有些空旷。 赵郁然的家，很整洁。这是樊素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周所得出的结论。 只是这还没坐下两分钟，便听见门铃声响了起来。 赵郁然穿着拖鞋，嘴里叼着牙刷，头发乱糟糟的便从卫生间赶了出来，看了眼有点坐立难安的樊素说道： “老师，这是我小姨，她就是过来看看我在不在。” 边说边把门打开了，让樊素连个准备都没有。 于是便出现了这番景象。 一副居家打扮的妇女站在门口，看了眼樊素，又看了眼赵郁然。 “这是？”王莉疑惑的看着樊素，又将视线投向赵郁然。 “小姨，这是我们新来的老师，今晚给我补课来着，太晚了外面不安全，便跟着我回家了。”赵郁然应对如流，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之前的乖巧呆愣模样。 樊素此时颇为后悔，为什么跟着赵郁然回了家。说得自己像是被保护的小女生一样。但多年的修养还是让她很快恢复了神情。 “您好，我是郁然的政治老师，姓樊，这么晚不好意思要打扰了。” 王莉仔细看了看，发现眼前的人气质的确不同，一身职业套装，长相温柔大方，忙上前要了号码，美名曰为为了赵郁然的学习，要长联系。 其实就是辨别真伪。 樊素有点拘谨，毕竟被人怀疑是件很不舒服的事情。 而赵郁然很懂事，忙将王莉推到门外，说道：“小姨，这么晚了，你也赶紧休息，老师给我讲了两节课的题，也很累了。” 王莉刚想张口，一听这孩子这么说，伸出手指戳了戳赵郁然的小脑袋：“行，那招呼好老师，我在这儿，人家也不方便，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王莉后，赵郁然便转身和樊素交待着：“我小姨就这样，平时谨慎惯了，樊老师别介意，对了，老师要是不嫌弃，就睡这屋吧，我睡在另一间。卫生间有干净的毛巾和拖鞋，老师就将就一下吧。” 樊素点了点头，深感赵郁然很会照顾人。 赵郁然简单的洗刷后换了睡衣，短裤和白t恤，裸露着两条大长腿，便晃悠悠的进了房间，而这空荡荡客厅就剩下樊素一个人，直到她去了卫生间后才开始放松下来，今晚真是稀里糊涂，就住进了人家一个小孩家。 说出去，可真是丢人的。 樊素摇摇头，换洗完后，就去了赵郁然指定的房间。 如果不是床上桌上干干净净的，樊素怀疑，这根本就没人住。她拿了毛巾擦了擦头发，看向桌子上摆放的几本书。 清朝野史，山海经，海图国志，再往旁边看去，是几本流行的小说杂志。樊素没有乱动人家东西的习惯，倒是记起在赵郁然的成绩单上，历史成绩最优，高出同期科目，当时说她成绩差的时候，自动撇除了这一科目。 看来这孩子对历史。 只是这边的樊素还没缓过神来，门被敲了敲。 “樊老师，你的牛奶。”赵郁然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将牛奶递了过来。 樊素被眼前的人这副模样逗笑了。 “你这是睁一只眼不难受吗？” “太困了，忘了喝牛奶了，正好老师也喝一杯，有助睡眠。老师晚安。”赵郁然不耽误睡觉时间，送完东西，就拖着步子回到卧室，去和周公下棋了。 而这边的樊素拿着热腾腾的牛奶哭笑不得，这孩子，倒是心细。 她自离开老家去上学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睡觉前给她热了杯牛奶，不知为何，心里还挺感动。 赵郁然这孩子，以后得好好关照她的学习。樊素临睡前，再次暗下了决心。 第7章 chapter 7 自从借住过赵郁然家之后，樊素对赵郁然的态度转了一转，有时会让陈玉多带两份她自己的私货试卷交给陈玉自己和赵郁然。 其实，每个老师说不偏心都是假的，但一颗心也总能分个七块八块，大家觉不出真假。 陈玉一开始受宠若惊，但后来又觉得奇怪，因为每次她去拿试卷送作业的时候，樊老师都会问一句赵郁然最近的学习状况。 虽然两人冷战有些时日，但是陈玉明白，只要自己不主动说话，赵郁然一定不会来找她，一开始自己刚开学的时候的确冷落了她，但是后来因为编辑部的事情加上转学籍，她觉得还是多珍惜在身边的朋友，所以趁着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她便找了赵郁然。 “这是樊老师让我给带的卷子，你赶快做好，后天要交给她。”陈玉把原本上午就该给赵郁然的试卷，拖到现在。 “那还真是得谢谢樊老师了。”赵郁然点了点头。 “我看了，你最近的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陈玉边说边打量着赵郁然的神情，试图看出点什么来，可是赵郁然太淡定了，委实不像之前打趣最贱的她。 “嗯，不过也多谢你了。”赵郁然拍了拍陈玉的肩膀，自从上次樊老师和她说得那些话，她也觉得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的学习，自己再不努努力，的确有些让人失望。 失望，可不是个好情绪。 陈玉看不懂赵郁然了，以前这人可不是这么说话的，起码三句中有两句是刺头。 “对了，过几天就是期末了，你的数理化还需要加强些。”陈玉提醒着。 “数理化啊，你说像是买菜逛超市，花钱的时候还要用函数来算吗？我觉得学这东西，能让人脑子变笨。”赵郁然后背倚着走廊窗口，身子懒散的低头看着陈玉，原本以为背背公式，套进去多少容易些，可是随着学习进度的深入，这些题反而越来越难了。 还未等陈玉有所回答，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一个男生，高高的瘦瘦的，看起来比赵郁然还要高上半头。 “陈玉，你在这儿？”男生眼露惊喜。 “李铭学长。”陈玉回以笑容，灿烂的有点过分。 赵郁然其实是看不惯陈玉对男生笑得这么好看的，一是会让人误会，二是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总之，陈玉这种差别对待，让人很不舒服。 “对了，这是赵郁然吧。”李铭叫住准备转身离开的赵郁然。 “学长好。”赵郁然硬着头皮打了招呼。 李铭倒是没有在意赵郁然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之所以认识赵郁然是因为他的朋友兼编辑部副部徐瑞。 说实话，一个女生能把徐瑞给撩到，赵郁然本事也是够大的。眼下正好是要下发通知，便告诉陈玉和赵郁然，编辑部于周六晚上在多媒体教室举办演讲比赛。 “不知道陈玉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李铭转向陈玉方向问道。 “学长要参加吗？”陈玉眨了眨眼，装作好奇道。 “要是学妹参加，作为学长的我肯定要参加的。”李铭打趣道。 赵郁然懒得参与，道了声再见便回到班里。 陈玉看着赵郁然的背影说道：“我觉得郁然很适合参加的。” “哦？为什么？”李铭诧异，没想到劝了半天，却被人告知别人合适。 “她很有才华。” 李铭看着陈玉一副认真的神情，说实话，他向来不太喜欢长得坏坏，又高个儿的女生，感觉不像是什么品学优良的人，也不会讨得男生的喜欢，尤其是赵郁然在徐瑞问道她好不好看时，那一副回答好看的模样，让他觉得，这女生，真挺能装的。 “那学妹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们可以一起参加的。”李铭趁着上课铃声响起前，便说完离开了。 陈玉暗自嘀咕：“要是能说动赵郁然，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直到晚自习的时候，陈玉安排庞蕾去了她的座位。 “你俩干脆同桌好了。”庞蕾打哈哈道。其实赵郁然挺好，虽然偶尔嘴贱，但话不多，说话也不呼噜，偶尔也会给她带个饭，最近学习成绩也有了提升，关键是长得虽然坏，也是坏痞的样子，看不见帅哥的时候，还能养养眼。 “要是她同意，我这随时都可以。”陈玉嘴角弯弯，状似苦恼。 “····你俩真是一个德行，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嘛。”庞蕾痛心的做到陈玉的课桌上。 而赵郁然这边刚从厕所回来，就看见陈玉坐在庞蕾的位置，稳如泰山。 第9章 “有事？”赵郁然反问。 “没事。”陈玉拿着练习册开始做题，她越发觉得赵郁然变了很多，是不是每个处在青春期的人，情绪多变转化过快，不经意间似乎熟悉的人也会变得陌生许多。 “哦。”赵郁然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 “对了，樊老师的作业别忘了早点写完。”陈玉时时提醒着。 “放心，我一向写作业先写她的。”赵郁然叹了口气，政治这门学科吧，她不讨厌，但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觉得框框架架的，烦得很，还要对什么经济摆出一副哲学的态度，辩论的看问题，不就是有什么错都往其他方面推吗，要是政治是个活生生的人，怕成了天底下最会推卸责任的人了。 陈玉一看，赵郁然果然乖乖的拿起了政治作业，一边解题，一边在旁边标注，这番认真模样，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等到赵郁然做完后，在一旁的陈玉小声说道：“我听说樊老师会去演讲比赛当颁奖老师。” “你这么八卦？”赵郁然回应道。 陈玉闭了闭眼，她从来不八卦，虽然偶尔追个星，喜欢贾斯汀比伯，但是她很想再看一看赵郁然演讲时的样子，当时赵郁然在初中时，可曾作为初一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那时候她们不熟，甚至不认识。但自从那次发言后，她便开始注意赵郁然，因为那人身上的光芒，实在让她难以移开眼，只是后来这人不知怎么的，学习开始不好，甚至初中毕业时，分数差到离谱，以至于这原本高中都考不上的赵郁然，家里花了很多钱，才把她塞了进来。 说不出什么，陈玉觉得失望是有的。 “你要是多参加参加活动，樊老师也会开心的。”陈玉认为，平时樊老师这么关心赵郁然，两人师生关系应该还不错。 “为什么？”赵郁然停下手里的笔，认真的看向陈玉。 “······”陈玉柳叶眉揪在一起，为什么呢？总不能直白的说，我想看你演讲吧。 “樊老师很关心你的学习，她其实私底下有告诉我，希望你能多参加参加活动，练练心性。” 陈玉说话略有些结巴，她很害怕露出什么破绽。 赵郁然听完，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上次补习，让樊老师饿了一晚肚子，现在她也不傻，做的试卷，樊老师也很认真的批注，既然是樊老师希望，那···就去吧。 “那就参加吧。” 陈玉眼睛里透着惊喜，赵郁然能参加比赛，真是太好了。 第8章 chapter 8 于是一直到周六晚自习前，陈玉的好心情全都展现在脸上，但是当看到赵郁然什么都没准备的时候，陈玉觉得，你就算再不喜欢参加，也不至于这么敷衍吧。 赵郁然其实是有准备的，她向来觉得“空手套白狼”是最酷的行为，所以从来不会准备草稿。 正当她刚走进多媒体教室的时候，樊素这边也赶了过来。 樊素自认很倒霉，好好的周六，愣是有一场什么演讲比赛，本来约好去济北市购物狂扫，年级主任一个安排，硬生生的将她拉了回来。 连同，她的闺蜜李俊青同志甚是愤恨。 赵郁然很会察言观色，樊素的一脸怨气，让她想打招呼的手放下了。于是转了个身去了选手座位区。 “哇~这就是高一年级最美老师？” “太漂亮了！” “完了完了，高中所有女生被碾压了，全都哭晕在厕所！” 观众区里仅坐了不到百人，全都是高中三个年级学生会的成员，樊素一出现，全场都沸腾了，尤其是高一高二高三的三个男性年级主任，轮番上前握手。 在任何一所高校，年轻貌美的女老师，的确是一块香饽饽，但也是风口浪尖的被评者。 赵郁然瞥了一眼，觉得这种吃豆腐的行为，真是令人作呕。 樊素本来挺有怨气的，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工作了，也不能由着性子来，不然惹了自己家的那两个祖宗人物，说不准明天就被勒令回家结婚了。 唉，樊素认为自己活的很憋屈。 但是直到看见赵郁然坐在选手区，她的眼睛又眯了眯，没想到这孩子，也会参加演讲？有点意思。 当然，赵郁然没有发现樊素投过来的视线，她手心开始有点冒汗了，多久没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女主持人是陈玉，男主持人是李铭，郎才女貌，舞台光打在两人身上，竟然让赵郁然觉得刺眼。 是嫉妒吗？嫉妒陈玉长得好看，还是嫉妒两个人站在一起接受同学们艳羡的目光？赵郁然说不出来，也不清楚。 这时，徐瑞猫着身子走了过来，坐在了赵郁然身边。 “小学妹，好好表现哦！”徐瑞小声说道。 赵郁然全部注意力都在陈玉身上了，这时候才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小小的吓了一跳。等平静下来后，才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上次面试时，问她好不好看的学姐。 “谢谢学姐。” “我叫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徐瑞期待道，那么直白的夸赞撩她，不会不知道她的名字吧。 赵郁然眨了眨眼，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学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嗯，知道，但是我还是觉得叫学姐尊重些。” 徐瑞高兴了，一高兴的结果就是。 “你知道这次演讲的主题是什么吗？” 赵郁然仍然无辜的看着徐瑞，没答话。 “关于梦想。” 果然是俗到家的。 徐瑞看到有人招呼她，便笑呵呵的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揉了揉赵郁然扎起的一小撮马尾，尾梢发质很软，摸上去痒痒的，令人还想再摸一下。 徐瑞很是怀念这样的触感。 赵郁然低着头，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禁不住回望过去。 竟然是樊老师。 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心里发毛，但同时也是赏心悦目，今日的樊老师真是被大家众星捧月。 樊素原以为赵郁然除了陈玉外，应该不会随便和其他人打交道，况且这孩子看起来并不太适合交朋友，没想到竟然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和人家小姑娘交谈。果然是很招女生喜欢啊。想到这里，她看向舞台上正在念着开场白的陈玉，这个姑娘天生就招引男生喜欢，这两个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樊素开始怀疑起来。 也罢，反正都是无聊，况且这份工作，樊素不出意外，是要工作一辈子的。多了解一些学生，也算是打发了这无聊人生。 而身边的高一年级主任王中却是心猿意马，他来这里工作五年了，还没找到入了他眼的人，樊素长相无可挑剔，气质无可挑剔，尤其今晚穿了一身黑色风衣，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光是坐在这女人身边，就感觉已经醉倒，更不要说纳入自己怀里，是怎样的春宵一刻值千金。 “小樊，这比赛结束的晚，你打算怎么回去？”王中问道。 樊素摆出标准化笑容：“王主任，我住在学校的附属小区，步行就可以了。” “那就好，一个人可是要注意安全的。”王中试探性回道。 樊素早就听出对方加重的一个人，也没说些什么，就是客套了一下。 “王主任放心。” 正在这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还差一个人便是赵郁然演讲了。 “郁然还参加了这么一项活动？”王中看了眼站在门口候着的赵郁然，疑惑道。 樊素一听，来了精神，主动问了话。 “王主任认识郁然同学？” 王中见身边的樊素主动问话，心情更是好了起来。 “这是我外甥女。” 樊素觉得这世界挺小，这种时候也能攀上亲戚。怪不得那次去了赵郁然家，被对方的小姨记了号码，原来在这儿等着。 赵郁然这等关系户隐藏的还怪好。樊素没由来的想到。 王中见身边的人没了话，转了转脑筋赶紧说道：“小樊老师教的是哪个班级来着？” 樊素应道：“挺巧的，我教的是赵郁然的班级。” “哈哈，挺好，郁然这孩子，话少，主要是爸妈陪在身边的时间少，多少有点孤僻，成绩也是忽上忽下的，全家人也没想让这孩子多出众，毕竟她家是经商的，大学读读经济，差不多就继承产业去了。”王中实话道。 樊素点了点头，原来是个有矿继承的孩子。 这边的赵郁然可没有想那么多，眼睛一直看着陈玉身上的晚礼服，说实话，穿在陈玉身上真的挺漂亮。 于是在赵郁然上台前，看了眼陈玉，直白且由衷夸赞：“真挺好看。” 陈玉愣了下，幸而灯光打得足，粉铺的厚，不然这耳朵上升的红色，便叫人给看了去。 上了台的赵郁然，看了眼坐在台下的人群，紧张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一度陷入沉默。 站在台边上的陈玉也着了急，而且观众席上已经有了不少窃窃私语。 第10章 樊素看到赵郁然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是紧张了。王中倒是低头装模作样的在打着分数，樊素不用看就知道这分数不少。 赵郁然正紧张，她看向台下，像是找到一个支撑点，于是她与樊素的视线，便这么滑在了一起。 这是赵郁然第一次见到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她像是沉溺其中，烦躁的，害怕的，紧张的心，一瞬间找到了依靠。 “我从来没有想过梦想。”这是赵郁然开口讲的第一句话，平淡又带着青春年少时特有的嗓音，陌生的连同自己都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这话像是独白，又像是对白，樊素在赵郁然的眼里看到了自己，这个孩子，真的很有趣，总能在不经意间，发现这孩子身上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候的赵郁然突然将视线抽离，看向身后，又像是穿透所有人，落在她所幻想的世界中。 “未来和梦想是挂钩的，很多人的梦想都是考大学，我也曾问过一个老师，为什么要好好学习？为什么要考大学？她说，那是因为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我也问过自己，有没有······” 樊素的话到了赵郁然的嘴里，就像是变了一种意思，她不知不觉也听得入迷了，这个孩子蓦地有魅力起来，就像是心底的那个人一般。 侃侃而谈，不惊不慌。 而陈玉的眼神从最初的焦急，到后来的迷恋，这一霎那的变化，并没有逃过樊素的眼睛。 樊素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一边是她最得意的课代表。一边又是她认为的小奶狗，于是樊素颤悠悠的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李俊青同志发了微信。 “我发现我的课代表，恋着我的小奶狗。” 很快，李俊青同志回了消息。 “你的课代表，你的小奶狗都是暂时的。他们才多大啊？” “16岁，这不是关键，主要都是女生。”樊素觉得自己也够八卦，可能因为太无聊了。 “你平时不是不关注这些的吗？难不成你真的要当一辈子老师了？”李俊青才不在乎到底谁恋爱了，谁又怎么了，她在乎的从来都是眼前的人。 只是从未挑明过。 “嗯。”樊素叹息一声，收起手机，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和另一个主任商讨着的王中，又看了眼赵郁然。 不禁想到，十年后的赵郁然，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9章 chapter 9 自从演讲比赛结束后，赵郁然收获了好多难缠的朋友，比如说徐瑞。 正值两周放一次假，徐瑞便约了赵郁然去邑城唯一的唐汇影院去看电影。 赵郁然就算千般不愿意，也只能是应了，因为她这次演讲比赛得了一等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得到，总归是得了奖杯的。 今天的徐瑞穿了件不符合年龄的呢子外套，搭配了棉质短裙，快1月份了，天气冷的不像话，而穿得暖暖和和的赵郁然装备齐全的站在了徐瑞身边。 “今天挺冷的。”徐瑞故意扬着脖子说道，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让人觉得冷极了。 “学姐穿得太少了。”赵郁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可是总觉得将自己的围巾给别人佩戴是不妥的行为。 “阿嚏。”徐瑞这次真不是装的，天气真的很冷。 赵郁然叹了口气，将脖子上挂的围巾摘了下来，递给了徐瑞。 “学姐戴上吧，从这儿到唐汇影院还有点距离。” 徐瑞知道要和赵郁然这样的女生交往，一定得慢慢来，对方肯把围巾给她已经是不错了，她可不敢得寸进尺，于是自顾自围上了，一股暖意让她禁不住将下巴藏在了围巾下面，轻轻一闻，倒是一股清淡的皂香。 赵郁然没在乎这些，只是前面的两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这不是李铭吗？”徐瑞顺着赵郁然的视线看过去。呀？身边咋又换了一个姑娘？ 不知是不是徐瑞声音太大，前面的两个人同时转了身。 “这么巧？”李铭眯了眯眼，看了眼徐瑞，又看了眼赵郁然。 赵郁然没搭理李铭，只是定定的看向陈玉，这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在这儿？”赵郁然问向陈玉。 这话说得颇有点质问的语气，李铭打趣道：“你还不是和学姐站在一块吗？” 赵郁然看了眼李铭，又看了眼陈玉道了声再见，便先行一步了。 徐瑞也赶紧道了再见跟了上去，倒是身后的李铭一脸蒙的问向陈玉：“你的朋友这是怎么了？” 陈玉呼了口气，笑道：“她就这脾气，学长别介意。” 李铭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介意的。 不过今日的唐汇影院尤其热闹，兴许是在邑城只有这么一家电影院，那些谈情说爱的正经“好青年”们只好选择在此。赵郁然、徐瑞坐在第二排，李铭、陈玉第三排，原本空荡荡的第一排也零星的坐了两个人。 徐瑞拿着爆米花，向赵郁然说道：“这奇怪，还有情侣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大概是真的喜欢这部电影吧。” 于是正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猜测时，赵郁然才彻底看清，坐在一排的人不是他人，而是樊素。 赵郁然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小。 徐瑞显然也发现了，女性的八卦心理如烈火熊熊燃烧，120分钟的电影，徐瑞用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观察前面两人的动作，试图看一看樊老师的男朋友到底帅不帅。 而赵郁然倒是真把电影内容看了进去，最后还感叹了一声，这电影拍的挺不错。 只是这句轻微的感叹，让前面的人听了进去，于是樊素一转头，便看到赵郁然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若不是她识得这人的声音，倒真是认不出来。 “樊老师好。”赵郁然见樊素在这么个黑漆漆的环境中都认出了自己，一边感叹对方好眼力的同时，一边礼貌的打着招呼。 “素素，这是你班里的学生？”旁边的男士热络起来，忙向赵郁然徐瑞她们打着招呼。而在第三排的陈玉想了想也走上前打了招呼。 这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赵郁然自认为自己眼力不差，在樊素看向身边男人的眼神里，她读到了厌烦。 有些奇怪？难道不是男朋友？ 三拨人马上走到门口时，樊素看着眼前的四个学生说道：“我呢虽然不反对大家出来玩，但是要时时刻刻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都听见了吗？” 说完后，四人表情不一。属赵郁然最坦荡。 于是要分别的时候，赵郁然突然转过身对樊素说道：“樊老师，其实是这样，马上快要期末考试了，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想不明白，本来想到学校再请教老师的，可是太多了，不知道樊老师什么时候有空，能帮帮我吗？” 赵郁然很少说出这么多话，陈玉听了之后很是惊讶，为什么不找她帮忙呢？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徐瑞听了很懊恼，自己学习也不好，都说术业有专攻，但自己是个艺考生，关于政治，还真帮不到眼前的人。 最开心的就属樊素了，果然这孩子很开窍。 “要不然今天吧，明天我还有会要开。对了杜先生，你看？”樊素相当为难的看向身边的男士，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为难。 杜先生也算是明白了，于是上前摸了摸赵郁然的脑袋，说道：“当然，小孩子嘛，学习最重要，素素要是有了时间，可以随时约我。” 樊素应了一声后，目送杜先生离开，反正都是家里逼着相亲的，有没有缘分不在一时。 赵郁然虽然不是很喜欢别人摸她脑袋，但是关乎樊老师，她也算是忍下了。 于是此时的场面就更加尴尬了。 “等吃了午饭再补习吧。”樊素看了看腕表。 赵郁然、徐瑞点头附和，而这边的李铭和陈玉也不能想走就走，暂时跟着。 樊素一刹那成了孩子王，感觉自己带了四个小兵去附近的火锅店吃饭。 火锅店一般都是四人座，李铭充分发挥了大男生的担当，主动拿了个座椅，坐在了一侧。樊素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郁然最爱吃火锅，所以上了桌后，便开始一言不发等着涮菜。 陈玉其实挺尴尬的，自己和李铭约出来，也只是探讨编辑部下一步的活动计划，巧不巧的遇见赵郁然和徐瑞，然后又遇见了樊老师。 这才发现，这个小县城真是小。 不过让她不舒服的就是徐瑞看赵郁然的眼神，太过于赤裸裸，让陈玉心里不好受。没想到赵郁然这样的呆子，也开始交朋友了。 以前，有她偶尔的盯防，赵郁然的身边除了庞蕾外，也没多少能说话超过三句的人，现在不同了，自演讲比赛结束后，有不少人都很想和赵郁然做朋友。 她有些懊恼当初劝赵郁然去参加比赛了，现在可倒好是拦也拦不住，赵郁然从此不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赵郁然了。 第11章 樊素眯了眯眼，看了眼陈玉失落的神情，又装作无意的看了眼赵郁然认真涮锅的样子，眉头一挑，爱咋样就咋样吧。 或许，人家两个人根本没这方面的意思呢，可能就是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吧。况且女生之间的占有欲向来强大。 几个人，心思不一的吃完火锅后，李铭陈玉和徐瑞都异口同声的道了别。 只是，樊素今日是开车来的，自然本着为人师表，照顾学生的原则，一个个将其送回了家，最后就剩下了赵郁然。 “老师，把我放在那个路口就行了。”赵郁然伸手指了指窗外。 樊素看了一眼，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手指，又长又细，虽然天冷冻得有点发红，但并不影响美观。 “樊老师？”赵郁然见樊素好像在失神。 “啊？不补课了？”樊素暗自恼了一声，但面上仍是温柔。 “补课？刚才不是，不是因为。”赵郁然一脸苦瓜相。 樊素看过去，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刚才不是说有好多知识点不会吗？正好，我要回家一趟，替你补一补。” “啊？老师不是住在学校吗？” “我爸妈的家离你家就差一个单元。”樊素说道。 “天。”赵郁然小声惊讶，既然离得这么近，为何上次樊老师没有回家睡呢，还让她白拿了一床新的被罩被褥来。 樊素自然知道赵郁然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说破。其实补不补习并不重要，毕竟这个孩子，家里可是有矿来继承的。 说到底，这个赵郁然还挺低调，不由得，樊素对她的好感度又多了一分。 “行了，逗你的。”樊素笑道，撩了一下头发，发梢扫过坐在一旁的赵郁然脸上。 很香，很好闻。上次自己的房间被樊素住了一晚后，整个屋内都是这种香香的味道，哦对，是茉莉花香。 “樊老师，你用得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嗯？”樊素奇怪，这孩子每次问的问题都让她奇怪。 “刚才头发撩到我脸上了，挺好闻的。”赵郁然实话道。 樊素被对方的话说得猝不及防，这孩子，总是撩人在无形中，怪不得她的课代表会露出那样迷恋的神情来。 “我这是护发液的味道。”樊素说道。 “原来不是洗发水啊。”赵郁然感叹着，看样子买不到一样味道的了。 “郁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考什么大学，从事什么工作呢？”在车即将进小区的时候，樊素问道。 “没有。”赵郁然还在思索樊老师突如其来的亲近称呼，嗓音柔柔的，像是一泓泉水。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 “郁然，这样的人生没有意思的。” “那老师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有意思吗？” 没由来的，樊素被赵郁然摆了一道。于是气闷的不想说话，赵郁然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但是，在赵郁然要下车的时候，樊素轻柔的嗓音响起，似是无奈似是反驳似是悲哀：“郁然，你是没有资格反问我的。” “为什么？”赵郁然将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眸子里带着疑惑，全然不见羞愧，尽管她从樊老师的语气中听到一丝怜悯。 “因为我们高度不同。”樊素知道这句话很伤人，尤其对面是一个孩子，但是她觉得赵郁然会听懂，并且并不在意这么直白的方式。 幸好，樊素看见赵郁然看向她的眸子，从迷惑到了解时，便知道这孩子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在离开的时候，赵郁然还是很有礼貌的道了别，樊素看向那小小的人儿时，突然有点后悔说出刚才那样的话来，对一个孩子而言，会不会太重了？ 但是如果一个孩子无欲无求，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人生真的很可怕。 赵郁然带着疑问，带着收获，带着樊素对她讲得那些话上了楼，连同自己的身体都陷进沙发里。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太过顺遂，顺遂到哪怕自己考不上高中，通过钱，通过人脉都能解决，她的爸爸妈妈并没有过多要求自己的学习有多好，只是偶尔督促一下，她的小姨也只是确保她的安全，她的舅舅更只是让老师多加关照自己，像是今日，樊素这样一个年轻老师对她讲得话，从来没有人和她讲过。 她，到底想考什么大学，又想从事什么工作呢？ 好像，真的一无所知。 第10章 chapter 10 可能是这些问题太过沉重，也可能是天气太冷。 赵郁然病倒了。 早上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去了课堂，同桌庞蕾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的赵郁然。 这脸红的着实不正常。于是推了推赵郁然，紧张道：“赵郁然，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赵郁然耳边嗡嗡响，拍了拍庞蕾的手：“医务室那治病的技术，我怕把命丢在那儿。” 庞蕾苦笑了一下，这人烧成这样还打趣她：“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我就想睡一会儿。” 庞蕾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陈玉已经不顾自习的秩序来到赵郁然身边，先是摸了摸那人的额头，然后又看了眼庞蕾。 “你去和老师请假，我带她去医务室。” 庞蕾点了点头，虽然她也很想陪着一起去，这样就可以不用上课了。 只是赵郁然太固执，看了眼陈玉后，就说：“不用麻烦了，就发个烧而已，一会儿我自个儿下去买点药。” “赶紧的。”陈玉也没了好脾气，拽又拽不动，只好吼了一声。 班里虽然有些同学往这边看来，但多数是见怪不怪，谁让全班都知道，陈玉和赵郁然是最好的朋友呢。 只是赵郁然越是生病，这犟脾气越是上劲。 僵持了五分钟，陈玉也被磨得没了脾气，自己下去买药去了。 而这边的庞蕾刚出了教室门口，就看见樊素往这边走着。 “樊老师，我想请假。”庞蕾知道，每天早自习都会由各科代课老师来值班，看来今天挺幸运，来的是好说话的老师。 “怎么了？”樊素见这姑娘是赵郁然的同桌，不免带了点关切。 “是这样樊老师，赵郁然发烧了，陈玉和她去医务室。”庞蕾捡着重点的说。 樊素一听，脚下的步子也快了，看了眼窗外灰沉沉的天，也是，最近快到期末了，天气越来越冷，这孩子一个人住着，难免感冒发烧。 “严重吗？” “挺烫的，可以煮鸡蛋了。”庞蕾见樊老师如此紧张，心里觉得这老师是真的很好。 樊素点了点头，脚步更快了，抓紧来了班级，看见赵郁然还趴在那里，而陈玉的座位已经空了。 旁边的同学赶紧说道：“陈玉同学去买药了。” “行，副班长来下。” 樊素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来到赵郁然身边说道：“快起来，去医院看看。” 朦胧中，赵郁然觉得有人在叫她，很温柔的嗓音，温柔到让赵郁然禁不住深陷入梦境中。 “这孩子，得烧晕了。”樊素见眼前的人没有反应，隔着头发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烫的着实吓人。 眼下也耽搁不得，忙和旁边的同学将赵郁然从桌上拉起来，幸而这孩子虽然高，但身上没多少肉。不然想要扶着也得费些劲儿。 赵郁然迷迷糊糊，双腿发软的被人搀扶着走。 今天樊素没有开车，幸好白天校门口的出租车闲着不少，赶紧拦了辆车后将人放进去，便转头让一路帮忙扶着过来的庞蕾回去继续上课了。 上了出租车后，樊素才发现，赵郁然脸红扑扑，嘴唇也是红的渗人，乍一看倒是没了坏痞的样子，乖乖的，很可爱。 “郁然，忍一忍就到医院了。” “唔。”赵郁然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话，本能的靠向说话的人，只是身子不稳，便倒在那人的怀里，奈何那人怀里的茉莉花香的味道很让人安心，赵郁然便寻了一个好位置彻底睡了过去。 樊素本想推开窝在自己胸前的赵郁然，但是这吓人的热源让她抽回了这个动作。 “算了，看你生病的份儿就不和你计较了。” 樊素都没发觉自己此时的声音有多温柔，倒是前面的司机大哥说道：“放心吧，现在小孩儿发个烧打个针很快就好的，你也别太担心，刚刚你一上车的时候，都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怀里的小孩儿怎么了呢。” “嗯。”我有很担心吗？樊素哭笑不得，又看了眼怀里的赵郁然，叹道：“毕竟她是我的学生。” “吆，您是老师呀，我看您这岁数，以为是学生的姐姐呢，两个人个儿都这么高，老师亲自送学生去医院也不多见了，好老师好老师。”司机大哥赞叹。 樊素也点了点头，嗯，自己真是越来越有老师样子了。 到了医院，挂了诊，输了液。她掏出手机原本想着给王中主任打个电话说一下赵郁然的情况，但是记起这主任看她热切的眼神，便转号拨给了班主任张老师。 第12章 顺便给赵郁然请假的同时，也把今天的课给调了。 赵郁然这一觉睡得很长，梦中，有人踏着阳光走来，坐在她的床边，低着头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着什么，那一瞬间，赵郁然想要紧紧抱住那个人，就像小时候爸妈经常把自己放在亲戚朋友家，要是她能勇敢的抱住转身要走的爸妈，会不会，会不会他们能亲一亲自己，或者，能有些留恋。她那么小，一个人，也害怕啊。 突然她耳边传进来樊素的声音。 “我发现当老师挺好的。” “满足啊，今天我班里的学生发烧了，我第一次这么紧张，担心。” “以前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是老师这职业，真的让我感觉很神圣。” 后面的内容，赵郁然没有再听，她只记得，樊素说得那句，当老师挺好的。 她起了身，猛地咳了一声，嗓子干得不像话，这边的樊素听见声响，忙转了身，向电话里道了声再见后，便拿起桌上的热水递了过去。 赵郁然右手打了点滴，左手拿着杯子很不方便，樊素看了一眼，便又接回了杯子。 “来，我喂你喝。” 赵郁然抿了抿嘴唇，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顺从了。 “谢谢老师。”赵郁然只喝了一口，便不再喝了，原因是根本不能接受被人喂养的这种姿势。 “输完这瓶，我就回去上课吧。”赵郁然说道。 “你确定？”樊素看了看腕表，挑眉问道，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掩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嗯。”赵郁然很坚定的点了点头，似乎学习已经变成了不得的大事。 “行，就看过了9点，门卫大爷让不让你进吧。”樊素打趣道。 赵郁然疑惑，扭头看向窗外，这才注意外面早就暗了下来，大概是房间内的光芒太甚，让她产生了白天的错觉。 “不过，你这瓶输完就可以回家了，我也得赶快去吃口饭，你这小丫头真是折磨的我够呛。”樊素认为她和赵郁然之间应该是熟悉了些，便说话的方式也变得轻松了。 赵郁然听到最后，脸上有些热，小声道：“真是非常谢谢老师。” 樊素一听，这孩子又和自己客套上了，忙说：“照顾学生，是老师应该做的，你也没有吃饭，一会儿一块去吃吧。” “这么晚了，外面能吃的都不算健康了，老师去我家吧，我会做一点。”赵郁然其实是想借机会感谢一下的，虽然现在已经退了烧，但是睡了这么长一觉，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樊素一听，眉头又皱了一番。 “让你一个病号给我做饭，我这还有老师样儿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郁然忙解释，头发有些凌乱遮了眼睛。 樊素觉得这样的赵郁然生动活泼了许多，于是伸手将赵郁然头顶那一撮翘起的头发顺了顺，眉眼弯弯，笑道：“好了，那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我。”赵郁然越发觉得脸烧的慌，紧咬着嘴唇，眸子里突然湿润了。 樊素一看，那孩子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一副娇羞羞的样子，让人既心疼又觉得可爱，但还没几秒，她就转为惊讶了，这孩子，怎么就哭上了呢。 “怎么了？你可别哭，我可拿小孩子哭没办法的。” “其实，我不想一个人回家。”赵郁然说道。 这句话，着实打在了樊素的心坎儿上，是啊，这么小的孩子，就习惯了一个人，联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的场景，虽然吃穿用上从来没有担心过，但是就是怕一个人。 更何况是个16岁的孩子。 樊素心里柔软成一片。 “好，老师跟你一起回去。” 赵郁然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心底忙松了口气。樊老师，比陈玉还好骗。 第11章 chapter 11 年轻人生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回到赵郁然的家，就被王莉堵在了门口。 “真是麻烦樊老师了，你这孩子快给樊老师道谢，照顾你一天了。”王莉双手握着樊素的手说着。 樊素一开始没在意，但是直到手里多了一沓不属于她的东西时，这才愣了神。 赵郁然看出来了，于是说道：“小姨，今晚太晚了，樊老师先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再说吧，她照顾我一天，也很累了。” 王莉拍了拍手，说道：“那行，樊老师明天中午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来。要好好感谢您，今儿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樊素就怕遇到这种事，她看了眼赵郁然示意的眼神，于是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王莉临走前说道：“对了，我熬了点粥，桌上有些素菜，现在正热乎，樊老师要是不嫌弃，一起多少吃点。” “放心吧，小姨。”赵郁然再一次把王莉推出了门。 而这边的樊素，看了看手心塞得钱，不算少，挺有厚度的。正看着，赵郁然看了过来，樊素觉得有种蒙羞的感觉，于是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赵郁然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小姨往自个儿老师身上送钱了，可是莫名的就是不喜欢往樊素身上送钱，让她觉得与樊老师之间的师生情谊变了味道。 “老师，这钱。”赵郁然难住了，话说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小孩子就别管了。”樊素起身摸了摸有些困难的摸了摸赵郁然的脑袋，对她来讲，赵郁然才16岁，哪懂得大人之间的交易。 “哦。那老师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赵郁然点了点头。既然樊素说了不让她管，那就不管了。 这顿饭清淡的很，但樊素觉得这饭菜莫名的可口，本就不多的饭，她吃了一大多半，相反赵郁然吃的很少，只是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这让她感觉相当不好意思。 自己这么一副美好形象，愣是在一个学生面前，毁得渣都不剩了。 等到两人分工合作，将餐桌收拾好后，赵郁然说道：“樊老师，今晚能一起睡吗？” 赵郁然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她想，再满足一下自己贪心吧，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特别想要什么，但是眼下，她想多一点来自樊老师的关怀。 樊素刚把手洗净，差一点就条件反应式的回答“no”，但是对上赵郁然希冀的眸子，想着今晚的赵郁然好歹是个病号，作为老师，满足一下学生的亲近心理也是无可厚非。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赵郁然犹豫了，不过想了想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就是觉得和樊老师亲近，而且樊老师你真得很好。谢谢樊老师。” 樊素觉得此时低着头的赵郁然真是可爱极了，她上前又摸了摸赵郁然的脑袋，不巧被那孩子躲开了。 “怎么？还摸不得？” “不是，你们再摸下去，就长不高了。”赵郁然把头一撇，神情傲然。 “这倒是，不过你已经很高了。”樊素没想到赵郁然一下子转变，妥妥的小奶狗一枚。 只是以后会不会成为小狼狗，可能真与她无关了。 幸好，主卧和客厅有两个洗手间，两人洗刷的也很快。 赵郁然懂事的拿了一套自己妈妈的睡衣递给了樊素。 “樊老师，这是我妈妈新买的，还没穿。” 樊素接过来，看了一眼，丝绸布料的紫色长身裙，上面还带着花边蕾丝，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你给我拿件t恤吧。” “我的可能你穿不下。”赵郁然比了比自己和樊素的差距，视线停留在樊素的上半身，虽说身高比樊老师高一丢丢，但是身材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若不是赵郁然是自己的学生，才16岁。樊素差点就认为这人八成是故意的，而且有流氓的潜质。 其实赵郁然有很多衣服，樊素都能穿下，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像是樊老师这样身材又好，长得又好，只有她妈妈的那些睡衣的款式才能衬得那人的气质。不过看着樊老师真的很不喜欢穿的样子，她只好拿了自己n年前t恤，那时候自己长得胖些，很多衣服都是大版。 樊素这才点了点头，自顾自脱了衣服。 站在一边的赵郁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视线时不时的瞄向樊老师的身材。 冬天的暖气虽然很足，但是赤裸着换衣服还是有很多凉意，樊素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赶紧换完衣服就去睡了。 只是她忘了，赵郁然正在她身后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一寸一寸，全都看了精光。 樊素赶紧套上之后，钻进了被窝。 “郁然，如果不是因为你只有16岁，而且还是我的学生，我差点就认为你是故意在偷看。” “我不是故意的。” 赵郁然解释道，她摸了摸耳垂，那里发烫的很，而且心脏砰砰的跳，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她看向躺在床上，半倚着身子的樊素打趣她的模样。 她好像，害羞了。 第13章 天，看一个老师竟然害羞了，赵郁然艰难的移着步子，想当初她和陈玉的好朋友，也曾在陈玉洗澡的时候，偷偷趴在门缝偷看过，那时候也没觉得什么，可是今天看了樊素的身材后，满脑子都是大长腿，小蛮腰，还有那···丰满的一处。 天，还丰满的一处，赵郁然决定要将桌上那些乱起八糟的书籍扔到一边，永不临幸。 突然，鼻子一股痒意，啪嗒一声滴在木板上，惊了赵郁然一下，于是一个转身冲出了卧室。 而这边的樊素没等到赵郁然的回答，倒是看到模板上多了一块血渍，她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这孩子，不会是因为看她的身材流鼻血了吧。 虽然这样想，有自恋的嫌疑，但是以后，不能这么随便和一个孩子打交道了。 樊素暗下决心。 等到赵郁然这边收拾好后，心里更是紧张，一会儿见到樊素可怎么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自己竟然看老师看到流鼻血，这还真是和流氓没什么差别了。 赵郁然扶额，愣是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等平静好心情好，攒了十足的勇气，进了卧室。 樊素已经侧身睡着了，赵郁然仔细看了看，轻手轻脚的关了灯，从床尾一侧爬上了床。 躺在被窝时，赵郁然恍然如梦，她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而且，这个人还是关心她，照顾过她的老师。 赵郁然翻了个身，将桌上的闹钟拿进被窝里，放进怀中，这样明早起床的时候应该吵不到樊老师吧。 黑暗中，樊素也没睡踏实，她想起大学时遇到的那个人，一样的吸引她，一样的照顾她，那是的自己就像是赵郁然一样，感动，无措和紧张。 只是后来，感情的走向变了，两人也没再联系过。她自认为自己变得足够优秀，那人便会接纳她，可是到最后才发现，有些事情一开始注定了不会有结果。 樊素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赵郁然这孩子，应该没有那种心思。以后，还是保持着师生关系，不能再逾越了。 而这边的赵郁然抱着闹钟早就会见了周公，在梦中，她梦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模样很模糊，赵郁然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只记得自己对父母说，我要成为樊老师那样的人。 我要像她一样，成为老师。这样，我就可以温暖别人了。 第12章 chapter 12 自从樊素第二次住进了赵郁然家里后，那孩子对自己的态度是180度的转变。 平时不经常跑办公室的赵郁然，频繁出入樊素的办公室，每次都有问题来问，一开始樊素觉得这孩子八成是故意的，于是便在一旁打趣道，多去跑跑其他老师的办公室。 但是，赵郁然真的多去跑了其他老师的办公室。 这番堪称巨变的行为，让庞蕾和陈玉都大感惊讶。 在期末考的前一天，学校大发慈悲，晚自习取消，有意向的同学可以自由复习。 同学们全都撒了欢，班里瞬间就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陈玉看了眼在桌上做练习册的赵郁然，虽是犹豫，但也是走了过去。 “你最近怎么了？” 赵郁然不明所以：“什么怎么了？” “怎么突然学习了？以前我可怎么劝，你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陈玉感到好笑。 “哦，上了大学后，出来就能当老师吗？”赵郁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练习，一边做着题，一边问着。 陈玉眼睛眨了眨，赵郁然怎么想当老师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想当老师吗？虽然这样想有点自作多情，但还是为赵郁然这番变化感到开心。 “那是当然，大学里可以学习很多东西，而且大多数人觉得老师是最稳定的职业，那可是很多人羡慕的。” “你知道樊老师大学在哪儿念的吗？”赵郁然话一转。 “樊老师不是在国外吗？”陈玉想了想，樊老师真没说过自己在哪儿上的大学。 “这样啊。”赵郁然决定考完试去找樊老师问问。 “怎么？你难道是因为樊老师才开始学习的吗？”陈玉看着赵郁然若有所思的样子难免多想，脑子里甚至浮现出大字报标题，学渣因美女老师关怀，成功逆袭学霸。 “不是。”赵郁然破天荒的撒了谎，她不想把心里的秘密拿出来分享，对方即使是陈玉也不行。 陈玉一听，就高兴了。可能赵郁然突然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了，她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如果赵郁然想要来争的话，她乐意把赵郁然当作对手。 “那你学习上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问我。”陈玉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人。 赵郁然用笔敲了敲头，记得樊老师也说过，有些题可以不用来问她，一些基础题，陈玉就讲的很好。 于是试卷一转，背面都是赵郁然记下来不会的知识点，她看向陈玉说道：“正好，这些题我不太懂。” 陈玉乐得讲题，更是乐得给赵郁然讲。 于是一边讲题，一边面带笑容的看着对方。 赵郁然觉得，怪不得好多男生喜欢问陈玉问题，就这种笑容如花的模样，得让多少人心猿意马，等考试结束后，得好好说一说陈玉。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如期举行。 偏偏不凑巧，第一天便下起了雪。 赵郁然赶了早起床，从衣柜里拿出了最厚的衣服套在身上，远远的看去，像只企鹅在行走。 因为速度很慢，在校门口便遇见了同样去监考的樊素。 “樊老师早！”赵郁然打了招呼，哈出的白气蒙了双眼。 樊素一大早就看到穿着笨重羽绒服的赵郁然，一步一个脚印的去教学楼走着，走路的样子真像是···企鹅。 “你再这么走下去可要迟到了。” “不行，我怕滑倒。”赵郁然实话实说，她向来平衡力不稳。 “我都不怕，小小年纪摔一下没事的。”樊素回道。 赵郁然挺直腰板，突然伸出手放在樊素脑袋上。 “老师，我发现你又矮了。” 樊素以为这孩子又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来，没想到，竟然是比了比身高，樊素这才发现，赵郁然真得又高了些，况且今日的她还穿了一双有点跟儿的靴子。 “所以说，多喝牛奶是好事。老师，我先走了。再见。”赵郁然听到预备铃响起后忙说着，然后心情愉快的顺着原先人的脚印往教学楼走去。 看着笨重的背影，樊素赶紧说了句：“小心点，别滑倒。”只是这话还没传到那人耳里，便看到那人上台阶的时候踉跄一下。 赵郁然，还真是小孩子。樊素的眉眼一下松开，好看的如冬日的暖阳，让刚走到身边的高一主任王中看花了眼。 “小樊，来这么早？” 樊素先是惊了一下，这才发现身边早就站了一个人。 “主任早。” “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不来分享下？”王中找话聊着。 “没事，就是想着赶紧放假，轻松一下。”樊素掩住笑容，难不成要和你分享下你外甥女的糗事？ 三天的考试很快，除了监考时能遇见樊素外，赵郁然几乎再也没有在上学的时候碰见过。 心里有些失落。 最后一场考完后，陈玉邀请赵郁然去她家做客。 “明天下去去你家？”赵郁然很是犹豫，其实陈玉是南方人，随着爸妈工作所以才迁移到这个北方小县城里，虽然开学的时候陈爸陈妈多有照顾，但是她好像不太愿意去了，也说不出为什么。 大概就是单纯的不愿意和父辈母辈这一代的人沟通。 “去吧，我爸妈很欢迎。”陈玉看了眼赵郁然的表情，就知道那人心里怎么想的。 赵郁然脑子里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一是这段时间陈玉在学习上帮了她很多，二是听说陈玉高二时就要转校了。 于情于理，都要好好珍惜相处的时光。 虽然，她们经常会闹脾气，赵郁然即使有时候很讨厌陈玉，但不得不说，这姑娘也帮了她很多。 “好，那明天下午见。” “嗯。”陈玉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现在的赵郁然比以前真是太好说话了。 而赵郁然收拾好东西，决定晚上去趟超市买点礼品什么的，毕竟去人家家里，空手不好。 第13章 chapter 13 夜晚的邑城县，还是相当冷。赵郁然将作业分好类，做好计划后，便去了城区中心超市。 看着一群群人流，赵郁然鼻子陡然一酸，突然觉得自己挺可怜，还有十多天就过春节了，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出来采购，哪像自己一样，永远都是一个人熬到春节前一日。 其实，她就是个留守儿童罢了。 穿过日常用品区，赵郁然看了看牛奶什么的，正仔细挑着，一个人立在她了面前，她直起身子往前看去。 “好巧，樊老师。”赵郁然本来挺失落的心情，一见到樊素，不知为何雀跃了好几分。 第14章 樊素也没想到，来个超市也能碰见赵郁然，于是笑了笑问道：“一个人吗？” “嗯。来买点牛奶。” “怪不得你最近长个儿了，原来是牛奶的功劳。”樊素抬起手落在赵郁然的脑袋上，这才发现，很是费劲儿了。 “牛奶只是辅助的功能。”赵郁然一板一眼的回道。 樊素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倒真是觉得张开了些，以前有点坏痞的样子，是因为眼睛吊着的原因，现在因为长个儿了，整张脸棱角分明的同时，眉眼之间舒展了许多，倒完全是副清秀模样了。 “樊老师？”赵郁然见对方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蓦地心里紧张起来，忙在那人眼前摆了摆手问道。 “走神了，正好我要回家，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樊素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赵郁然身上接二连三的走神，可能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想当初第一次见到赵郁然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也是发了愣。没想到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长得比她都高了，而且学习成绩也提高了不少，心里突然好满足。 可能这就是老师的职业病吧。 “那就麻烦老师了。” 赵郁然想了想自己停在超市旁的坐骑，明天再来骑走吧，就委屈一下她心爱的坐骑，在这儿吹冷风了。 两人各自付完账后，便往停车库走去，赵郁然主动将樊素手里的东西揽了过来。 “老师，我帮你吧。” 樊素也乐得轻松，毫不客气的将东西给了她。 “你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 “他们都是最后几天回来，我都习惯了。”赵郁然装作轻松的回道，幸好刚刚在超市的落魄矫情模样没有被樊老师看去，否则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原来如此，那接下来几天，你怎么打算？”樊素没有点破，继续问道。 “学习啊。”赵郁然回答的理所应当。 樊素侧着头，手指伸出来带着热意，点了点赵郁然的额头。 “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赵郁然偏了一下脑袋，便觉得对方的手指甲沿着额头边儿划了过去。 “嗯。” 樊素不喜欢打探人家的隐私，可是赵郁然除外，她就是很想知道这孩子脑子里想些什么。 “想要什么？” 赵郁然看见两人快走到车旁，于是说道：“老师先把后备箱的门打开吧，有点沉。” 樊素看见赵郁然手指被勒的有了印子，忙两步并一步的先接过来一些东西，将后备箱打开，丢了进去。 “老师也不怕东西给摔坏了。”赵郁然觉得樊素有时候一点都不像个老师，除了那温暖的气质。 “我这不是替你分担，省得你那小手指受了伤。” 这嗔怪的语气，连樊素都觉得吓一跳，完了，和小孩子待久了，连母爱都被激发起来了。 显然对方没有过多的想法，先是道了谢，然后等她把车倒出来后，坐在了后排座。 “老师，你大学是在哪儿上的？”赵郁然一边装作无心的问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看樊素的神情。 “川大。后来当交换生的时候，留学了一年。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一直都是听传闻，想听听事实。”赵郁然真觉得大家传的挺邪乎，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留学派的海归，各种版本应有尽有。 樊素看着赵郁然发呆的样子，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以你现在成绩，连川大的校门儿都碰不到的。” “那怎么才能碰到？” “你想考川大？” 赵郁然面对樊素的质问，纠结许久后点了点头。 樊素这才发现，赵郁然可能真的要考川大，因为对方的表情太认真，眼神太坚定。 “也不是很难，只要你现在上课认真听，多学习英语，把口语学好，到时候会有自主招生，如果你成绩过硬，我会推荐你的。” 赵郁然一字一字听着，没想到樊老师竟然会这么帮她，于是鼻子一酸，忙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没事。”樊素不知道赵郁然到底能不能考上，但她知道这所高中的升学率，川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且不论够不够川大的成绩要求，就算能过了分数线，也不一定优秀到可以自主选择专业。 这么多年来，赵郁然所在的高中，考上川大的不超过3个，虽然清华北大的学生也出了几个，但她也是在外地上学的时候，才考上的。而且还报了个冷门的思政专业。 唉~幸好当时遇见了那个人，不然她真不知道在那所枯燥的学校，怎样坚持下去。 赵郁然不知道川大有多厉害，她决定明天问一问陈玉。 第14章 chapter 14 陈玉在放寒假的第一天起了早。 陈妈妈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陈玉，说道：“确实是很久没见到那丫头了。” 陈玉嘴角微微上扬，道：“妈，你不知道人家现在已经很瘦很高了，好像和爸爸差不多高。” “这样啊，看来今晚要多做些饭了，北方人普遍吃得多。”陈妈妈决定下午和邻居们去外面多买点菜。 陈玉不置可否，她看了眼桌子下方的初中毕业照，她和赵郁然一个站在最左边，一个站在最右边，那时候，赵郁然还不算高，有点胖乎乎的，眼睛笑起来都是一条缝，现在不同了，她记得昨天她站在赵郁然身边说话时，庞蕾大惊小怪的说，郁然已经比她高出小半头了。 其实，这些变化，陈玉早就看在眼里了。 只是赵郁然自己没发现，已经蜕变成了另一番样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眉刷之类的化妆品，开始倒腾起来，她们这边的姑娘，向来爱美，爱打扮，陈玉早就在她妈妈的渲染的下，学会了化妆，除了上次演讲比赛的时候化过一次外，这还是她第二次呢。 冬天的风冷冽干燥，赵郁然拿着手机在网上搜了搜关于川大的信息后，便瞬感挫败。 “樊老师说话也太委婉了，这分数真是高的离谱。” 赵郁然嘀咕着，手指在手机界面上胡乱划着，话说，樊老师这么优秀的人，在她们高中部当老师实在太可惜了。 胡乱想了一番，赵郁然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应该要奋起学习了，而且川大显然是对英语成绩要求很高。 赵郁然从书包里拿出了四次月考的成绩单，虽然最好的成绩是全班第五名，但是英语差的离谱，历史和政治最好。 而全班英语最好的是陈玉，虽然成绩很高，但是离川大自主招生的英语分数线也是差了几分。 于是赵郁然也没了吃中午饭的心思，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去找了陈玉。 陈玉的家住在城郊的石油公司附近，那边的小楼房建的很密集，赵郁然不太记得路，便打电话了陈玉，让她来接。 远远地有几个学生样子的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赵郁然吗？”一个男生走过来，热络的打着招呼，“怎么又瘦又高啦，，差点没认出来。” 赵郁然看了眼，实在想不起这男生在哪儿见过。 幸好陈玉这边也赶了过来。 “这是我表弟，陈昊，你初中时见过。” 赵郁然闹了个大红脸，说道：“不好意思。” 陈昊笑着说没关系，然后看向陈玉说道：“姐，我先回去了。” 双方打了招呼后，陈玉看了眼赵郁然手里拎的东西。 “怎么还带东西过来了？” “主要是谢谢你替我补习。”赵郁然跟在陈玉身后，这才发现，她都能看到陈玉的头顶了。 “的确该好好感谢我。”陈玉俏皮道。 赵郁然没见过这样的陈玉，她一早发现这人化了点妆，整个小脸精致到不行，细细闻着，今天的陈玉好像还喷了点香水，已经不再是当时开学时的淡淡香味。 “今天你看起来很高兴。”赵郁然看着眼前的人一蹦一蹦的，着实像个花仙子。 “那是当然了。有人送礼品过来，能不高兴嘛。”陈玉眨着眼睛，那双笑眼如弯月一般。 赵郁然也勾起嘴角来，此时她们倒是相处的和谐极了，倒真像个好朋友。 “这次考试你觉得怎么样？” 难得赵郁然主动问起学习，陈玉也高兴的回答。 “还行，正常发挥，稳坐第一。” 赵郁然不太在乎第一的称号，她想起了川大的分数，于是跟在陈玉身边说道：“你觉得川大怎么样？” “你要考这所大学？”陈玉一惊，川大可是最好的学校，在这里的高中部，一年都出不了一个，虽然这几年清华北大多了些，但川大是真的很厉害。 赵郁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的成绩够上吗？” 陈玉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说道：“要是我回南方的老家上学，应该差不多。”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老家的城市，要求分数低。” 第15章 赵郁然愤懑，考试还得有个地域差异，同时又有些失落，连一向自信的陈玉，都坚定的说考不上，那自己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陈玉以为赵郁然是因为自己要回老家上学感到伤心，心里有点雀跃的同时，也十分为难的说道：“我的户籍是外地的，高考只能回老家，不过我也是高二的时候才会走，放心，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 赵郁然一头雾水，不过只是片刻，就理清了陈玉的话，原来陈玉真的要走了，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悲伤，跟在自己身边四年的姑娘，还有半年就要离开这座小县城。 “那回到老家，少祸害那些少男们，好好学习，别让我超过去。” 明明是个开玩笑，讨人打的话，陈玉竟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其实有和爸妈争吵过多次，但最后，确实妥协了，因为去了老家，她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而且今日听到赵郁然问起川大的事情，她便把这所大学当作自己即将奋斗的目标。 因为赵郁然的到来，陈爸陈妈表现的很是欢迎，尤其是陈爸，非要拉着赵郁然比一比身高，然后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陈玉。 “丫头，以后要是谈婚论嫁，起码要超过爸爸才行。郁然这身高找男朋友就难了。” 陈妈忙嗔怪了一句：“现在是学习最紧张的阶段，你老是灌输什么思想，你俩可别学习不好的东西。” 陈玉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她刚才没好意思说，赵郁然的身高还有一点儿就超过爸爸了。 而赵郁然满脑子都是川大的事情，除了附和的笑一笑外，也没有多说很多话。 吃过饭后因为时间太晚，赵郁然自然而然的宿在陈玉家里，陈玉家没有多余的客房，而卧室里的床也是很小，赵郁然换了衣服后直挺挺的躺在最靠墙根的地方，腿有点伸不开，微微曲了起来。 虽是如此，她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蓦地想起上次和樊老师一起睡觉的场景，她睡姿不好，也不老实，那天第一个醒来的也不是她，反而是樊老师。 待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樊老师正一脸薄怒的看着她，那时候她还挺无辜，直到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睡到了樊老师的被窝里。 要是换作自己，肯定要生气了，可是樊老师也仅仅摆了摆脸色，没多说什么，这让赵郁然更加认为樊老师绝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老师。 这次她长了记性，只要靠着墙边，靠着暖气，一定不会睡到别人的被窝里去。 但是陈玉显然让她觉得自己的准备白费了。 “咱俩睡一个被窝吧，我们家没有多余的冬天棉被。” 赵郁然想要摇头拒绝，便看到陈妈妈换了睡衣，拿了两杯牛奶过来。 “两个丫头早点睡吧，郁然别嫌弃阿姨家里。” “谢谢阿姨。”赵郁然接过牛奶后，便看见陈玉将被子拿了过来，两人躺平后，陈妈妈嘱咐了几句，好心关了灯。 赵郁然抱着被子一侧，两人身边的空隙似乎还能再装下一个人。 “你靠近些，容易灌冷风。” 四周黑漆漆的，除了窗户处有点光亮外，赵郁然觉得此时的陈玉，声音格外的温柔。 于是听话般的往这边移了移，眼看就要碰到陈玉的肩膀，赵郁然不动了，说了句晚安，就装作睡过去了。 陈玉等了一会儿，觉得身边的人气息均匀后，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胳膊上，慢慢地，触碰到那人的手，食指轻轻勾了勾那人的尾指。 很温暖。陈玉明显的感到对方的手颤了一下，除此之外，她也没了多余的动作。 今晚对于陈玉来说，足以够她去外地上学时回忆许久。 第15章 chapter 15 赵郁然自那天和陈玉分开后，便制定了学习计划，直到春节前一天爸妈回来，都没察觉，一直窝在屋里读英语。 赵妈妈和赵爸爸两人觉得不对劲，先是给王中打了电话，提前知道女儿这次期末考竟然考了年级第30名，两人纷纷感到了欣慰。于是在晚间吃饭的时候，向赵郁然提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打算。 “然然呀，你对国外有没有兴趣呢？”赵妈妈边说边看了眼自家女儿的神色，发现一切正常，可能女儿只是回到了初一时的学习状态。 赵郁然将筷子放下来，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米饭，说道：“我想学英语，但不想去国外。” 赵爸爸一听，比自家媳妇都激动了许多，眼前的女儿许久不见，个儿长高了不少，原以为再长成个傻大个儿，但现在是学习成绩蹭蹭提高，这给他长了不少脸，别说女儿提出学英语这种简单的要求，就算让他立马拿出现金办理出国手续他都乐意去做。 就是多年陪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太少，让他心里生出许多愧疚。 “学英语不是什么难事，你要是想好好学习，爸可以给你转到济北市最好的中学上，只要你高一整个学期结束后，考到全年级前十。”赵爸爸不愧是商人，他就是想激发一下女儿的斗志心，以前的时候，他觉得女儿不爱学习，便打算送到国外镀镀金，但是现在想学习了，这也是好事，毕竟那么大的家业，他也希望女儿能好好继承。 但赵妈妈不这样想，夹了一些菜放到女儿碗里，说道：“别听你爸爸的，好好在咱家这里学习，要是想学英语，妈妈给你找个家教，在这里上学妈妈还放心些。” 赵郁然没回答，先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济北市最好的高中，然后点进官网后，看了上面的光荣榜，发现好多考上川大的学生，于是她仅在一瞬间便决定了。 “爸，我答应你，要是这一年我考了年级前十，你就答应我让我去济北市上学。” 赵妈妈和赵爸爸同时眼露惊讶，本来是句玩笑话，没想到眼前的孩子当真了。看来，自家的闺女有想法了，是真的长大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赵爸爸把自家媳妇儿拉到卧室，说道：“然然这孩子，怎么了？” “我问了王中了，学习平稳上升，听那小子说，然然的政治老师对她帮助很大，还有两次住在咱家给她补习课程呢。” “什么？”赵爸爸感觉不可思议，然然那性子，还把老师给招呼到家里来了。 后生可畏。 “话说回来，你真准备让她去济北市的实验中学上？”赵妈妈眯了眯眼。 赵爸爸察觉危险，忙解释道：“媳妇，咱家然然学习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以前然然对咱从来没提过要求，眼下都说了，考了年级前十才有机会去济北市上学。” “然然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到了济北市实验中学压力多大，我就想着咱孩子平平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这事儿，咱说了不算，孩子好不容易对咱有了要求，要是实在想去，对咱也好，起码能每天见到孩子了。” 赵爸赵妈一晚上都在讨论赵郁然上学的问题，临末了吵起来了，双方气闷的睡了觉。 奈何主角，赵郁然一晚上都在搜索济北市的实验中学，虽然学习好，但是看网上风评，好像校风极差，恋爱现象频发。学习也是倡导自主性学习，就是师资力量很强，像是樊老师这样学历的老师，那边一抓一大把。 赵郁然觉得，如果想要考上川大，无论在哪里都要好好学习。 于是下了决定要好好学习的赵郁然，直到除夕夜的时候，才被自己爸妈从卧室给揪了出来。家里的年夜饭一向是和小姨，舅舅一起过，老一辈的人是到明天回乡下一起拜年。 小姨家的孩子一进门就嚷嚷着放鞭炮。小区门口虽然有贴出禁止放鞭炮的告示，但是碎碎平安，这里的人骨子里就讨个吉利，于是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放鞭炮了。 今年的鞭炮任务落在了赵郁然身上。 一路拉着几个孩子下来，赵郁然将身后孩子里抱着的鞭炮挂在竹竿上，刚想用打火机点着，就看见樊素要准备上楼。 赵郁然大声喊了声：“老师，新年快乐！” 樊素本来就心里烦得慌，今年过年，两个哥哥带着嫂子们也回来了，老两口一看，高兴的白发都少了，随后少不了又开始念叨自己，这不刚被念叨完，跟着下来放了鞭炮的空儿，两个哥哥还打趣，什么时候带个妹夫，好一块儿胡麻将。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于是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若不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老师的时候，差点儿就以为出现幻听了。 所以一转身，便看到赵郁然正眼含笑意的招着手。 正好那人的身后，有一簇烟花亮起，樊素大学时也幻想过玛丽苏或者是韩剧浪漫的小情节，但是这种巧合的烟花衬托下，赵郁然高挑的身姿，笑靥如花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眸子亮闪闪的，无疑让樊素的心跳了一下。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自然的笑了下。 “新年快乐，郁然！” 原以为赵郁然会跑过来和自己聊几句，但是只见那孩子跟她指了指身后的鞭炮，樊素就明白了，于是笑着转身离开。 第16章 赵郁然气恼的看着身后的两个小坏蛋，要不是这两个小孩子非得粘着自己放鞭炮，早就和樊老师上去说两句话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当鞭炮响起的时候，赵郁然还是站在两个小孩身后，一手捂在两人一侧的耳朵上，紧紧抱着。生怕被这鞭炮误伤。 只是，她没发现，旁边的一个单元楼二层窗户口处，有个人正默默看着。长发微卷，那双桃花眼里盛满烟花的光亮。 第16章 chapter 16 赵郁然从来没有群发消息的习惯，即使现在出现了微信和微博，她也从来没有申请过账号。 她也不玩□□，除非像是今天过年的时候，偶尔上一下号，看看好友动态。 还没到十二点，赵郁然收到了陈玉发来的祝福。 “郁然，愿你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要努力考上川大哦。” 赵郁然想了想，等到整点的时候，回了信息。 “谢谢。新年快乐！” 言简意赅，收到回信的陈玉，以为这是赵郁然的群发消息，便气闷的没再搭理。 只是，如果是群发的消息，怎么会用谢谢作为开头呢？显然陈玉没有将学习时的细心放到此时来。 赵郁然看了看同学们发来的群发消息，手指划了划界面，停在庞蕾的信息栏上。 “新年快乐，同桌！” 做完这些后，赵郁然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有樊老师的手机号码，于是腆着脸的去问了小姨。 王莉听到赵郁然的要求时，先是愣了一下，说道：“我已经给她发了。不过，我还以为樊老师这么照顾你，你早就要了联系方式呢。” 赵郁然赧然，说道：“我忘了，我想亲自给她发一个。” 王莉明了，将手机递给了赵郁然，让她自己找。 赵郁然很快就找了樊老师的联系方式，将手机号背下了。王莉看了一眼，说道：“然然啊，申请个微信号吧，现在的人都没有发过短信的习惯了。” 赵郁然想了想说道：“那你怎么和樊老师说的祝福呢？” “当然微信啦。”王莉一边磕着瓜子听着春晚最后一首歌，一边说着。 赵郁然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应用，不然下个微信吧。 于是乎，樊素大年初一的时候，微信推送了一条好友申请的消息。 在众多祝福消息中，这条好友申请显得尤其突兀。 只是樊素没想到，竟然会是赵郁然，一开始没意识到，因为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是，老师，新年快乐！ 乍一看，有点傻的···可爱。 所以，在这家庭聚会上，所有人着急的督促樊素谈一个结婚对象时，当事人笑了，笑得还相当灿烂。 当樊素察觉周围一派沉默时，樊老爷子的脸暗了暗。 “小素，要是真有了男朋友就别藏着，让你叔叔阿姨白费心思。” “嗯？”樊素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所有人都看着她，转身看了眼脸已经黑到不行的老爷子，忙说道：“爸，放心吧，要是真有了男朋友，一定会领回家的，谢谢长辈们费心了。” 这番话说下来，大家才松了口气，在这小县城里，人人说得没错，越是学历高，单身率就越高。因为差的吧，看不上，好的吧，嫌人家事儿又多。 所以，樊素成了大家心里的疙瘩，再过两年，可能真的就难嫁了。 寒假的天数其实很少，大年初十，赵郁然就开学了。她再次向老爸确认了一下济北市实验中学的事情，才放心了下来。 刚回到教室，张老板的脸又圆润了许多，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又黑着脸给大家发了成绩单。 庞蕾在一边说道：“张老板不去学习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 “这倒是，不过你好像胖了。”赵郁然扫了一眼，发现庞蕾回来后，脸大了一圈。 “讨厌死了，谁家过年不都胖上个两三斤，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话说，你到底怎么瘦下来的。”庞蕾真的很想知道，赵郁然的体重怎么就突然骤减了。 “可能是长个儿。”赵郁然再一次暴击到庞蕾的心脏。 话说，这次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后，张老板发挥了毕生所能夸赞了一番赵郁然，谁让这人的舅舅是主任呢，不过赵郁然的成绩提高这么快，作为老师的第一反应，是作弊了。 于是，在张老板和几个老师讨论成绩的时候，恰巧说到了赵郁然。 “你们班的赵郁然，听说是走关系进来的，这次竟然考了年级第30名，后生可畏啊。” “说实话，作为班主任来说，郁然这孩子，确实改变了不少，但是基础太差，可能是走运了。” “也是，现在的孩子做题都挺有偶然性的，按照数学上的概率来讲，这成绩多半是运气。” 正讨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进来准备开会的樊素，已经听了全部，忍不住上前说道：“张老师，那孩子挺用功的。”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皆是吓了一跳。 张老板不愧是教师届的老油子了，接起梗来无比顺畅。 “也是，我也看这孩子越来越瘦，想必是学习的功劳。” 樊素觉得，这里的老师对走后门的学生天生有种偏见，于是趁着开会前的五分钟出了会议室。 只是人还没走开多远，便听见一个教师说道：“这个小樊家世不简单啊，听说她家老子是原教育局局长，来咱这儿没考试就当了正式老师，也是和家里脱不了关系。” “说得也对啊，怪不得和赵郁然那样的学生，走得挺近，我听说啊，年前还在外面一起吃火锅来呢。” 樊素很生气，什么叫赵郁然那样的学生，那样到底是哪样？要是搁在以前，樊素早就回去和那些人讨论一番了，只是她们有句话没说错，自己能进来当混个编制老师，的确是拖了老爷子的关系。 眼下，只能生闷气。她想着，报复这些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赵郁然学习越来越好，这样才能狠狠的打他们脸。 这些老师，人品真是“不得了”！ 第17章 chapter 17 时间过得飞快，赵郁然为了和她爸的打赌，将自己更多的时间全都放在了学习上，办公室也跑的异常勤快。 樊素没想到，上次想得打脸计划会实现的如此之快，赵郁然在第二次月考的时候，排在了班级第二。 与陈玉仅差了三分。还是差在了英语上。 这让赵郁然十分苦恼。陈玉很是吃惊，这人的学习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除去英语比她多了二十来分，其他的科目，赵郁然都比陈玉好。 陈玉紧紧捏着成绩单，说实话，她觉得，赵郁然已经超过了她。 而这边的樊素刚回到办公室，就见对桌的李老师走了过来。 “小樊啊，你这儿有你们班赵郁然的试卷吗？” “有的，正准备今天下午发下去。”樊素将手里的热茶放到桌子上，拿起旁边的第一份试卷递了过去。 “没想到这孩子答题答的真好，其他人都是简答理解论述这几部分扣分，她倒好，丢分丢的还是选择。”李老师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感叹道。 樊素也一早发现了这个问题，要是选择题答对了，这可是有史以来政治满分的记录。 “可能做选择的时候走神了。” 李老师听出对方的打趣，也笑着说道：“选择题，百分之二十五正确的概率，这孩子真是捡了西瓜丢了芝麻。” 樊素回道：“这分数也算是高了，想再挑出毛病来，也没有能扣分的地方。” 旁边的几个政治老师听了，也纷纷欣赏了赵郁然的试卷，其中一个老师说道：“这个学生，是不是经常来找你问问题？个儿还挺高，乍一看像是个体育生？” “刘老师，你是不知道啊，每次一来，都是拿着个厚本子，也不客气，占着我的凳子就开问。”李老师笑着说。 “还是小樊教导有方，不愧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教出的学生也是一等一。” 樊素谦虚的摆了摆手，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一瞬间的功夫感到特别骄傲，因为赵郁然。不愧是她看上的学生！ 但是这边的赵郁然并没有很开心，满脑子都在想英语的问题，英语老师是个小老头儿，赵郁然每次问问题的时候，那人说话慢悠悠的，有时还喷吐沫星子。她实在不想再请教了。 只是她还没想到解决方法的时候，便被徐瑞给拉到了炮楼。 为什么叫炮楼，是因为在整个学校的操场右侧，有一栋两层高的男女厕所，赵郁然还赶着去上晚自习的时候，便被徐瑞给拉了过去。 “学姐，我还得去上课呢。”赵郁然不满道。 “真成好学生了？”徐瑞知道眼前的人现在可是老师嘴里的传奇人物，当初砸了重金来到最好的高中部，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挤进年级前十，那时候她就知道她与赵郁然真的不可能再发生什么。 第17章 少年的情，总会因为薄面，终究藏在心底。 而且，在这么多年老师家长的思想灌输下，好学生从来不会喜欢坏学生。 赵郁然不喜欢别人这么打趣自己。 “学姐找我是有事情？” “没事还不能来找你啦。”徐瑞将人带到二楼，掏出打火机晃了晃。 赵郁然这才打量起眼前的人，前一些时日见着的时候，可不是眼前这种不羁的样子，起码不会掏出烟来抽。 “学姐，女孩子不能抽烟。”赵郁然看着眼前的人轻车熟路的吐出一口烟圈，忙用手扇了扇。 “哦，忘了你是个好学生。”徐瑞打趣道，只是看了眼赵郁然认真的神情，还是将烟掐灭了。 “学姐，你马上就高考了吧。”赵郁然记得徐瑞已经上高三了。 “我学艺术，分数要求不高。”徐瑞说得很无所谓。 “那也不能不上课。”赵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陈玉，尤其是这副劝诫人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行为。 “好啦，不逗你了。其实是这样，我需要一千块钱。”徐瑞说话也是不扭捏。 赵郁然看了眼面前的人，眼睛没有闪躲，就这么定定的看着。 “我能问为什么吗？” “不能说。”徐瑞觉得，谁知道了都可以，唯独不想让赵郁然知道，但是她也担心，赵郁然不会借钱给她，可是眼下，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赵郁然点了点头，看向徐瑞：“学姐，明天下午正好是活动时间，你去班里找我吧。”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直到下台阶的时候，赵郁然往徐瑞的方向说道：“学姐，高考要加油啊。” 那一刻，徐瑞哭了，赵郁然这学妹，真是让人值得依赖啊。 只是可惜，她犯了错，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拥有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孩。 其实，赵郁然年底的时候收了不少压岁钱，每一笔都有认真存起来，只是一千块钱对她而言，也不少，一路上有些忧心忡忡，学姐要这一千块到底是做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入神，连樊素站到她面前的时候，都没发现。 “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樊素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眼前的孩子，以前还能平视，现在倒成了自己微微的抬头。 “啊？樊老师好。”赵郁然吓了一跳。 “怎么？做亏心事了？”樊素一星期值两回班，以前从来没发现赵郁然迟到过，今日见这人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存心想套一下话。 “没有没有。” 赵郁然连忙解释道。 越是这番样子，樊素越觉得有事，于是说道：“一会儿下课，来找我汇报汇报这十分钟到底做了什么。” 赵郁然弱弱的应了声，为何此时竟然觉得樊素如此严厉，气场强的太吓人。 回到教室后，庞蕾又起了八卦。 “被老师逮了？” 赵郁然抿了抿嘴唇，说道：“你说，一个女孩儿用一千块钱可以做什么事情。” “什么？”庞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忙拍了两下桌子，迎来了许多人探究的目光，其中夹杂着班长陈玉的警示眼神。 赵郁然觉得这种问题还是问陈玉的好，庞蕾可能在一定程度不属于女孩儿的行列。 “同桌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庞蕾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专心问道。 “学习吧，胖蕾。” 庞蕾觉得很是挫败，好不容易赵郁然问了一句课外的话，竟然被自己给毁了，于是又痛心的去做永远都做不完的习题。 一节课，对有些学生漫长，但对有些学生过得极其的快，比如赵郁然。 她还没忘记刚刚樊老师叫她去办公室的样子，于是有些瑟瑟发抖的前往了政治办公室。 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赵郁然便推门而入。 诺大的办公室，就坐了樊素一个人。这时候的樊素已经把及腰的长发扎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嘴唇涂了口红，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赵郁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不敢说，此时的自己竟然又想起樊老师□□的样子来。 糟糕，她这是脑子一天到尾都在想些什么。 而这边的樊素颇为好笑的看着赵郁然一会儿点点头，又一会儿摇摇头，远远地还不敢过来，于是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赵郁然哦了一声，便走了过去，低着头，一副准备挨训的模样。 “说说吧。”樊素抱臂看着眼前的人。 “我上厕所来着。”说完后，赵郁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话说，她是真去了厕所。 “哦？去了这么久？” 樊素上扬的语气，让赵郁然没由来的抖了一下。 “是真的，老师要相信我。”赵郁然突然坚定起来，眸子里亮闪闪的竟然有了湿意。 樊素最怕赵郁然露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上上次因为这幅模样，两人睡了一个被窝，而上次是因为这幅模样，她几乎天天开小灶给赵郁然讲解题目，这次又想靠着这副模样，蒙混过关，看来当初的小奶狗，有蜕化成小狼狗的潜质。 樊素决定以退为进，回道：“好，信你。” 所以，趁着这不到一秒的功夫，樊素看到赵郁然明显松了口气，于是樊素又扮起了严肃的样子。 “你别忘了，即使你现在是考了班里第二的成绩，对于川大来说，也是很有距离。尤其你的英语，相当差。” 赵郁然听完后，脑袋更耷拉的不成样子。这次眼里真含了眼泪。 “老师，我还有救吗？” 此话一出，樊素破了功，笑了起来，站起身，摸了摸赵郁然耷拉的脑袋，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开起了玩笑：“放心，上辈子你可能拯救了星球，所以这辈子我来拯救你了。” “啊？”赵郁然没听懂。 樊素见好就收，说道：“你的试卷我也看了，就是听力和作文差了些，作文条理不清楚，你多看看英文书籍，一会儿我把书单发过去。至于你的听力，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嘛，每晚无偿奉献半小时和你英文对话，不过你最好提前找好话题，不然我会很快睡着的。” 赵郁然仔细听着，到最后的时候，她狠狠地点了点头，眼里蓄着泪认真得说道：“樊老师，你真好。” 若不是对方神情实在真诚的不像话，樊素差一点再次破功。 目送了赵郁然离开后，她淡定的掏出手机，给李俊青同志发了消息过去。 “公司每周的风险评估报告，我不做了。现在我要专心当一名人民教师。” 不出所料，李俊青同志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樊素将电话拿得远了些。 “什么怎么了，我想问你怎么了！”李俊青刚开完公司会议，还没休息五分钟，就收到了樊素发来的消息，说什么当一名人民教师，打死她都不信。 “就是最近时间太忙了，虽然我只带一个班级，但是孩子们都挺闹心的，所以公司里的职位就架空了吧。” “你是说，一辈子都要当个吃力不讨好的教师？”李俊青不怒反笑。 樊素觉得对方有点侮辱了教师这个行业，于是气压骤降。 “第一，我觉得教师挺好，第二，这是一个会让我感到有所价值的职业。” “呵，都会举例论证了。”李俊青冷笑。 “我累了，不说了。”樊素想要挂电话，对方显然知道，忙应道：“行，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下周末我可能会去你那里，顺便看看你这老师当得如何了。” “随便吧。”樊素挂了电话后，已经没了刚才的好心情。 人民教师，其实很伟大好不好，刚刚她可能就拯救了赵郁然的未来。 第18章 chapter 18 赵郁然这一早是抱着手机醒的，昨晚她听了不下十遍樊素用英文发来的语音，发音纯正，而且好听的实在过分，扰得她心头发痒。 她看了眼今天的课程表，突然想起来昨天徐瑞找她的事情，便从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中，数了一千块钱，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明明很好奇来着，但因为樊老师的小灶开得实在美味，就没了多大的兴趣。 一路哼着小曲儿来到教室，发现原本该背诵的早自习，好多人都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同桌你来了。”庞蕾热切的看着赵郁然，实在是想把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分享给某人听。 赵郁然自然也是明白的，于是问道：“怎么了？” 庞蕾装模作样的喝了杯水，说道：“同桌，你知不知道咱楼下停了两辆体检的大巴车？” “别卖关子，不然我不听了。”赵郁然扶额道。 “同桌，你真没劲儿。”庞蕾撇了撇嘴。 但还没过一秒，便有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说道：“听说昨天体检了两个班级，就有好几个女生体检查出了怀孕。” 第18章 赵郁然眼皮子一跳：“高中生怎么会怀孕呢？” “都是些艺术生，咱们学校的艺术生可是出了名的差劲。” “怎么差劲？” “开房，夜不归宿，私生活混乱。” 赵郁然觉得自己可能生活的太过闭塞，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庞蕾。 “瞎说。” “骗你干嘛，昨天都被叫家长了，同桌，你真是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狗子，你变了。”庞蕾直起腰板，拍了拍赵郁然的肩膀感叹道。 赵郁然没计较庞蕾最后的打趣，只是突然想到昨天徐瑞找自己的事情来，于是看向庞蕾问道：“那一千块钱够堕胎吗？” 庞蕾早就忘了昨天赵郁然问过的事情，于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她的妈妈是医生，这事她好像听她妈妈讲过，于是边想边说：“在咱县城的人民医院，堕胎差不多得一千块左右，要是那种小诊所，可就便宜多了，不过也不安全的。” 赵郁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庞蕾起了兴趣：“同桌，不会有人找你借钱要去打胎吧。” 赵郁然眸子闪了闪，低着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有。” 庞蕾自讨没趣，转身加入了后面的几个同学的激烈讨论，而这边的赵郁然不淡定了，摸了摸衣兜里的钱，徐瑞学姐她···不会的。赵郁然摇摇头，她私自认为，徐瑞学姐一定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这件事好像是真扰了赵郁然的心，上樊素的课时，还迷迷糊糊的不在状态，直到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还闹了笑话时，赵郁然才回过神。 眼见着樊老师的眼神里透着失望的神情，她攥了攥手心，发誓一定不能因为别的事情而耽误学习。 樊素一早就发现了赵郁然的不对劲，自从打开了课本，就一直就没再翻页，看黑板时，眼神也没有焦距，看着那孩子眼底的黑眼圈，她蓦地有点心疼，是不是给她太大压力了。樊素在心里想着，决定一会儿得找赵郁然好好谈谈。 “不然学习英语这回事儿，先别急，晚上听听原音光盘也行。”下了课，樊素在走廊处对赵郁然说道。 赵郁然以为樊素真的对她失望至极，忙摆手解释：“我没有着急，我觉得和老师对话挺好的，是不是我让老师失望了？” 樊素听着眼前的孩子说话越来越小声，心里更是心疼的紧。 “我看你上课经常走神，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赵郁然懊恼，不是压力太大，都是徐瑞学姐的事情太多分心。但是又不能明着和樊老师说，只好压在了心里。 “不是的樊老师，我能很快调节好的。” 樊素狐疑的看了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两年呢，你这成绩，即使上不了川大，一本也是没问题的，而且还没分文理班，不急。” 赵郁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樊老师。” 没由来的，就是不想让樊老师失望。赵郁然暗下决心，以后谁的课都可以不听，唯独樊老师的课要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来。 回到班级后，陈玉走了过来说道：“以后上课别乱走神。” 赵郁然心里挺烦躁，一听陈玉这番责怪的语气，烦躁的心情更重了。于是没回腔，只是点头示意听到了，便回了座位。 只是赵郁然还没坐稳，就看见陈玉拿来两个笔记本。 “这些都是我整理好的英语笔记，你可以借鉴一下。” 赵郁然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真的拯救了银河，于是接了过来。 “谢谢。” 很真诚，陈玉见赵郁然心情不好，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回到座位，便听见门口有人喊她。 赵郁然自然也听见了，视线移了过去，竟然是李铭。 看那两个人，一副郎才女貌的样子，赵郁然想到了徐瑞，如果真的是猜测的那样，那始作俑者又是谁呢？ 唉~真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不然赵郁然觉得自己会一整天都学不了习。 只是她等到今天晚自习的时候，都没等到徐瑞来找她。 她不免忧心起来，于是史无前例的去了高三教学楼。里面的学习氛围只有实验班浓厚，其他班级乱哄哄的，赵郁然记得徐瑞所在的班级时艺术文二班，找了好几圈才找到。 “请问，徐瑞学姐在吗？”赵郁然看见班级外面站了一群正在聊天的男生女生，她也顾不得认不认识，随便抓了一个就问了出来。 “吆，你找徐瑞？”一个男生打趣道。 “嗯，徐瑞学姐在吗？”赵郁然再一次问道。 “那个jb去了医院啦。”一个长刘海女生回道。 赵郁然知道jb是什么意思，只是头一次觉得这种词真特么难听。 “哪家医院？”赵郁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吆，小妹妹，别以为长得高，长得像个爷们儿，说话就真得爷们了哈。” “哈哈，男人婆。扎个小揪辫，丑哈哈哈。” 突然，一个拳头落在那长刘海的女人身上。 “你特么敢动手打我！” 随着一声尖叫，场面瞬间乱成一团，是了，生平没有打过人的赵郁然，和一帮高三生打起来了。 直到年级主任来了之后，场面才安静下来，有不少班里的学生都出来看热闹，就连那紧张的实验班的高三生都出来在走廊上吹着口哨，喊着加油。 如果这是这所小县城里最好的高中部，那么赵郁然此时的心，是真的失望透顶，连同嘴角的血渍都顺着下巴滴到白色校服上，在这春寒还没消失透彻时，滚烫得很。 第19章 chapter 19 办公室，两个年级主任，还有高三艺术文班主任，以及张老板全都坐在了一起。 一脸惊讶的看着赵郁然和十多个高三学生。 “到底怎么回事？”张老板先开口说了话。 赵郁然没说话，她的嘴角流了血，额头也擦破了，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青肿的地方，她觉得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更真实。 而高三艺术文的长刘海女生，异常委屈的说道：“这个学妹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了过来。”说完看了眼周围的人，其他人会意，忙附和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赵郁然先动的手。 “是学姐侮辱他人在先。”赵郁然平静的说道，一张口，嘴角处就疼的厉害。 王中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被打成这样，心疼得很，站起身上前说道：“至于有什么处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两个主要事件人各写一份书面报告，明天学校集中处理。” 见王中说了话，张老板也表示没意见，高三年级主任知道赵郁然与王中的关系，乐于卖一个人情给她，于是也表示可以。 当然，艺术文的班主任知道自己班里的学生是个什么德行，也乐于这样的处理，省得让他再费心周旋了，于是呵斥道：“听到没，先回去给我好好反省，一帮人和一个小姑娘打架，还有没有高三的样子，还想不想毕业！” 长刘海的女生最为气愤，就是因为一□□，也没占着多少便宜，那个小学妹真特么能打！但是学了艺术，也是花了家里的钱，他们也不想真得毕不了业，只好气哼哼的回了班级，而这边的赵郁然被王中留下了，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中赶紧跑到赵郁然身边，上下左右打量着。 “小祖宗哎，你看看你，怎么不学好，去打架了！” 赵郁然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刚才让人给踹了一脚，一开始没觉得疼，现在倒是开始疼的厉害起来。 “她们说话太难听，没忍住。” “你还和一帮艺术生计较，他们啊，老师都没辙，不过为了这升本率，学校只好放纵了，快，舅舅带你去医院。”王中拉着赵郁然的胳膊就往前走。 “嘶。”赵郁然倒吸一口气，王中看了一样，心疼得不得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怎么会和高三的一帮人有交集？”王中还是觉得事情得问清楚。 “我想找个学姐借书，人没找到，找了班里的同学问了，对方说话太难听。”赵郁然别过头，一直看向车窗外面。 王中没看见赵郁然躲闪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艺术班的学生向来说话难听，郁然真有可能因为这事动手，毕竟这孩子一路平顺过来，还没接触过这些事情。 “好了，一会儿挂个急诊，好好给你查查，放心，舅舅会尽力给他们警告的。” 赵郁然没有再说什么，都快高考了，还能给什么警告呢，舅舅都说了，为了升学率，学校集体放纵了，只是，今晚的情形，她这一生都不能忘记。 她更加坚定一定要考出去的信念。 一路上，赵郁然都很沉默，王中给自己的姐姐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赵郁然今日的行为，让赵妈妈紧张到不行。 “不然，我让老赵替她办一下转校手续吧，去了济北市，我们也好照顾着。” 第19章 王中惊讶于自己姐姐的想法，忙说道：“怎么突然想去济北市了？”说完后，还不忘看了眼身边的赵郁然，见那小丫头一脸淡然的样子，想必是早早打算好了，孩子还真是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啊。 “也是年前的事情，然然这孩子想要学英语，济北市的实验中学不是出了名的双语教学嘛。”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郁然去了那里基础跟不上可怎么办，这一旦转学，想在转回来可难办了。”王中当然希望自家的外甥女能够开窍去大地方上学，可是考虑到现实问题，他不免得想条退路。 “所以这孩子和老赵打了赌，说是这学期结束考了年级前十就放行。” “姐，你还不知道吧，上次月考，郁然就已经考了前十。” “真的吗？”赵妈妈惊喜万分，觉得这孩子，可能真的要为赵家祖上增光了。 王中见自家的姐姐完全沉浸在兴奋中，早就忘郁然打架一事，便只好噤了声，把电话交给了坐在一边沉默着的赵郁然。 而赵郁然则是接过来后，就把电话挂了。 王中看了看赵郁然脸上挂的彩，其实这孩子挺可怜的，他姐自从嫁给了姐夫后，两个人整天忙着做生意，生意是越做越大，可孩子呢？从小就是他和王莉照顾着，可是永远比不上亲爹亲妈来得实际，如果这孩子真去了济北市上学，不见得能有多好，在这儿起码有真心实意关心她的人，如果去了那儿，凭借着自己姐姐和姐夫忙于生意的心性，怕是又得冷落了孩子。 等从医院到回家，耗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赵郁然的左胳膊有些挫伤，幸好没有骨折，倒也不是大事。就是这脸上的淤青是越来越重了，于是王中给赵郁然请了一周的假，专心养病。 赵郁然也不想这副模样回到班里，所幸在家舒舒服服的待上一周。 只是，回到家的赵郁然一睡就睡到了下午5点，还是被饿醒的。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界面，微信多条未读消息。她心里惊了惊，她的微信号就加了樊老师一个人，她点开后，果然是樊老师发来的。最早的一条，是昨晚9点半，“赵郁然同学，今日想好对话话题了吗？” 最近的一条是刚刚，“赵郁然，你真是长本事了，还群战高三，伤得重不重，厉不厉害，一会儿要不要去看你？” 来自樊老师的三连问，赵郁然手指快速在屏幕上飞舞着，发了一句：“谢谢樊老师关心，一切都好。” 只是消息发出去还没有一分钟，便收到了回信。 “你这死小孩，可算回消息了，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差点就去你家寻人了。” 赵郁然心里满满的，突然觉得身上也不疼了，心里也不委屈了，竟然很想迫切的回道学校，见见她的樊老师。 “老师要是来的话，帮忙带份饭吧。” 樊老师回了个表情包，配了文字“瞧你能耐的。” 赵郁然笑了笑，听见门铃响了起来，王莉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小姨？” “吓死我了，中午敲门见你没应，觉得你应该是睡觉呢，刚下班的时候，我又来敲了一下门，见你还没应，这不，我就想着，这次敲门你再不应，我可强行入室了。”王莉扬了扬手中的备用钥匙，看着赵郁然已经发紫的嘴角，心疼极了，于是又说道：“赶紧来我屋里，小姨给你炖了汤，快去吃吧。” 赵郁然认为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虽然她把一大半的时间用来睡觉上。 等到这边的赵郁然美美的喝完汤吃了晚饭后，才发现，她错了。 因为樊素真的带饭来看她了。 迎了樊素进来，赵郁然摸了摸肚子，笑道：“樊老师吃饭了吗？” “不是要给你带饭吗？想着和你一起吃。”樊素没好气的说着，这孩子就是不让自己省心。 赵郁然苦笑了一下，决定委屈下自己已经满满的胃。 布置好餐桌后，樊素皱着眉看了眼挂了彩的赵郁然，开了头。 “先别急着吃饭，说说怎么回事？” “就是老师说的那样，我群战高三。”赵郁然慢悠悠说道，吃饭，她真不急。 “为什么？” “是她们说话侮辱了他人，我气不过。”现在想起来，赵郁然认为自己还是没有错，无论什么事，不尊重人的行为就是需要惩罚。 “小孩子脾性。”樊素冷语道。 赵郁然听了有些不乐意，她就算是小孩子脾性，但对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就是需要惩罚。 “反正，我没错。” “没说你有错没错，疼不疼？”樊素知道这孩子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又认为自己是在批评她，于是伸手抚上赵郁然发紫的嘴角，轻声问道。 樊素的手指很凉，轻轻划过赵郁然的嘴角，让赵郁然觉得有些挠人的痒意，于是忙撇过头，说道：“早就不疼了，就是难看，等痕迹消去些，我就回去上课。” 樊素也收回了手，停在半空后，转了方向摸了摸赵郁然的脑袋说道：“你可是我当老师来，带过的最让人骄傲的学生，可不能意气用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最让人骄傲的学生，无疑打中了赵郁然的心里。 “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坚定的语气，认真的神情，樊素笑了笑，说道：“好了，赶紧吃饭吧，就算受伤了，但今晚的话题练习不能停。” 赵樊素听话的点了点头，只是看向眼前的饭时，沉重的心情又涌了上来，话说，她好像真的吃不下了。 第20章 chapter 20 一星期的时间说快也快，赵郁然早就在家闲的冒烟了，于是提前一天回了学校。 还没踏进班里，就受到不少目光。 甚至有些大胆的男生女生吹着口哨，来迎接赵郁然，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个英雄。 刚转进教室，庞蕾一个熊抱过来。 “同桌，你现在可是出名了！” 赵郁然被这人一下抱住，身子还没稳，撞了身后的人一下。 “你俩要闹出去闹。”陈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郁然摸了摸鼻子，话说，她从进学校以来，还没说过一句话，怎么就成闹事的了。 “你先松开。”赵郁然看向庞蕾说道。 “我这一抱，还真不知羡慕多少人，吆同桌，你这脸上还没好利索呢。”庞蕾大咧咧说道。 本来已经坐下的陈玉又站了起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我妈给你的，挺管用的。” 这句话，让赵郁然没法拒绝陈玉递来的药膏，只好道了谢收下。 原本班里一些和赵郁然不熟的同学，也纷纷上前搭话，倒是把陈玉给挤了出去。 “同桌，你可不知道，一战成名啊！”庞蕾眼冒星星，无比崇拜的说道，她就知道自己的同桌肯定不是个乖乖仔，没想到还敢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打架。 “这么厉害。”赵郁然看了眼周围，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突然间备受瞩目起来。 “有些高二的学长学姐还向我打听过你呢。”庞蕾特骄傲的说道。 “找我做什么。” 赵郁然其实是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所以好奇的问道。 庞蕾拿着课本，摇头晃脑的说道：“比如为人啊，学习啊，当然还有···嘿嘿。” 赵郁然见面前的人笑得很阴险，觉得肯定不是好事，也就没了兴趣。 “同桌，你就不给我台阶吗？”庞蕾装作委屈道。 赵郁然摇摇头，她见陈玉让人递给她一摞各科的笔记本，心生感激，这一星期落了课，月考肯定有难度了。 “好啦好啦，拿你没辙，她们问我，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庞蕾嘟着嘴，她的同桌，什么都好，学习好，脾气好，一星期前还发现了隐藏的技能，打架好，但就是变了，不如以前活泼了。 赵郁然刚翻开笔记，就被耳边的话，给问住了。 “为什么要这么问？” 庞蕾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让赵郁然很不自在。 “同桌，主要是你长得太攻了。” “公？什么乱起八糟的。”赵郁然一头雾水。 “啥？同桌，你怎么啥都不懂呢。”庞蕾欲哭无泪，看来那些学姐们是没戏了，赵郁然根本在爱情面前没开窍过，于是她决定要好好补一补赵郁然的爱情技能。 “我倒是知道，你最近学习十名开外了。”赵郁然提醒道。 “同桌，你看自从过了年，咱就17岁了，如花的年纪啊，你有没有想谈恋爱的冲动？” “在学校，禁止早恋。”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很多啊，像是你，陈玉，樊老师，我爸妈，小姨，舅舅还有好多人，都挺喜欢的，主要对我很好。” “打住，我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 “哪种？” 庞蕾语塞，哪种？虽然她也没谈过恋爱，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于是打了个比方。 第20章 “就像是你的好朋友陈玉和那位李学长一样。” “什么？”赵郁然其实是知道庞蕾问话的意思，不过她就是乐意绕圈子回答，没想到却套出了别的话。 “你不知道吗？李学长在追陈玉哦，你打架的第二天，我就在操场看见他们压马路呢。”庞蕾惊讶，按照道理来讲，陈玉的事情，赵郁然应该比她更知道些。 “我不知道。”赵郁然生了闷气，为什么陈玉什么事都不和她说，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工工整整的笔记，让她莫名的气恼，于是丢在了一旁，拿起试卷刷刷写起来，可偏偏还是个物理试卷，有些题太深奥···不会。 庞蕾被面前的人动作惊了一番，忙说道：“我不是造谣啊，班里好多同学都这么说，李学长也不错的，家里挺有背景的，听说你还没来的第三天，高年级的人找过你，这事就被李学长给压下去了。” 赵郁然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学长本事这么大？还靠他压下去，真是更···生气了。 只是这边的人，整个早自习期间，都在生着气，恰巧，这边的李学长一早就堵在了门口，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饭和陈玉打着招呼。 赵郁然看了一眼，觉得异常刺眼，便拉着庞蕾跑出了班级。 “同桌同桌，你跑太快了，我快岔气了！”庞蕾喘着粗气喊道。 “不好意思。”赵郁然后知后觉，自认为自己反应忒大了，人家谈没谈恋爱关她什么事，况且初中又不是没有男生追过陈玉，只是那时候，自己最贱刺激刺激发，那人就赶快撇清关系。 什么是喜欢？赵郁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但是却明白，被抛弃是什么滋味。 第21章 chapter 21 第二次月考成绩下来，让张老板大跌眼镜，摆着个严肃的模样，站在讲台上，一会儿看看陈玉，一会儿看看赵郁然。 “这次成绩，有些人进步非常快，而有些人，是不是最近贪玩了？” 班里的同学左右都看看，觉得这话搁在谁身上，都挺合适。 “赵郁然。”张老板念到，看向靠窗位置坐得安安稳稳的小孩儿，心里产生了一股子欣慰。 “不错，考了第一，年级第五名。” 哗啦一声，庞蕾激动的鼓起掌，兴奋的神情已溢于言表。 张老板脸一拉：“庞蕾，多向你同桌学习学习，最近的成绩又下滑了，比那直升机降得还快！” 全班哄堂一笑，庞蕾红着脸。只见赵郁然安慰道：“放心吧，你就是偏科严重，等分班了，成绩就上去了。” 这时，在庞蕾眼里，觉得赵郁然像个天使。 张老板拿起板擦拍了拍黑板，脸色严肃了许多，说道：“当然有些同学进步，自然有些同学就得当垫脚石，大家好好分析一下自己成绩，快要分班了，大家心里要有点数，对了陈玉你来一下。” 赵郁然看了陈玉一眼，自从李学长天天来找陈玉后，陈玉就再也没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不知为何，又冷战起来。 走廊上，张老板看向陈玉问道：“我不管你高二是不是要回老家上学，但现在的成绩，你最好给老师一个解释。” 陈玉看了眼成绩单，班里第八名，与赵郁然的分差彻底拉开。 “是我松懈了，对不起老师。” 这时，樊素正好拿着课本走了过来，和张老板打了声招呼后，又看见对面低着头的陈玉，那个姑娘耳朵红红的，说话也带了点颤音。她想到这次的成绩，一方面替赵郁然开心，一方面又替陈玉忧心，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是班里第一，怎么这次下滑的如此厉害。 正当她一脚踏进教室时，听到张老板说道。 “有人和我反映，你和高二的李铭走得很近。” 陈玉紧攥着手，没回答。 樊素了然的看了眼，也是，17岁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那些想法也不足为奇，只是她向来多多关注了赵郁然，老是觉得大多数人都和赵郁然一样的单细胞，她笑着摇了摇头，陈玉这孩子向来有些早熟，想到上学期大家一起吃火锅时，那孩子看向赵郁然的眼神，明明带着点情愫的，怎么又和其他人搞起恋爱来了？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搞不懂，等过段时间提醒一下吧。 樊素想着，走进教室后习惯性的看向靠窗的位置，见赵郁然正侧着头和庞蕾说些什么，脸上挂着笑，早前打架时留下的淤青已全然不见，最后像是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一般，往这边看来。 许是这春末夏初的气候太暖人，樊素觉得赵郁然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些。 ······ 很多事情，都发生的很突然，比如陈玉成绩的下滑，导致好不容易放次假的周末被禁足了。 她低头看了眼上次月考的成绩单，那天她很认真的在做题，但是脑子里却抑制不住的想，李铭同她告白的事情。 喜欢吗？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李铭，之所以接触李铭，是因为她知道李铭知道很多事，小到同学之间的八卦，大到校长女儿嫁给了谁。 她不知道赵郁然为什么会打架，虽然同学们之间有传言，但她不信，她认识赵郁然快四年了，从未见那人发过脾气，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很好奇，当然也很担心。 于是就找了李铭。李铭果然没让她失望，前后打听了番，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赵郁然去找徐瑞学姐，对方说话冲了些，便打起来了。 那时候陈玉觉得很伤心，初中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过自己的坏话，但从未见赵郁然对别人动过手，如果真的替她打架，她会很开心很感动。 可是，赵郁然的第一次打架，却不是因为自己。 那天开始，她好像多了很多烦恼，想起和赵郁然相处的种种，才发现，她除了知道赵郁然喜欢看什么书，家住在哪里，考哪个大学外，其他都不了解。 原来，她们之间，连普通朋友的相处都没做到。 也就是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天，李铭向她告白了。那个高高的，瘦瘦的男生，羞涩的和自己说着那些情话，陈玉只是惊讶了一下，但没有感动。 直到对方说道：“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有人欺负你，我会打回去，有人惹你不开心，我会让你开心，我会哄着你，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当时陈玉在心底感叹道，如果赵郁然这么听她的话，就好了。 于是，在李铭希冀的眼神中，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这么看着拖着。 反正，高二就走了，到时候就断了和这里的一切联系，包括赵郁然，可是她并不希望如此。 那个人，现在惹人注意了，一定不缺自己这样的朋友了。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很难受，李铭说得喜欢她，就像是她喜欢赵郁然一样，只是那人从来不领情。 第22章 chapter 22 趁着周末最后一天，赵郁然以感谢樊老师的谆谆教诲，主动约了人去吃饭。 当时的樊素正好在家陪着老爷子下棋，收到微信消息时，立马将棋子扔在旁边的圆筒里，说道：“爸，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了。” 樊老爷子眉头一拧，说道：“小素，这么着急是见什么人？” “一个学生。”樊素没想隐瞒，急匆匆的穿了衣服后便出了门，只是还没两秒钟，见那人又回来了，樊妈妈正好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妈，你看我这样子还好吧。”樊素懒得照镜子，毕竟出去吃饭，仪表还是很重要，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学生。 樊妈妈点了点头，笑着帮樊素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而后，说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妈，你真会夸人。”樊素无奈道，于是重新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樊家两个老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樊老爷子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小李啊，帮忙去看看小素这丫头和谁见面了。” “哎，樊局。” “可别喊我这老头子局长了，都退休了，哈哈。”樊老爷子舒展了眉头，如果樊素再嫁个门当户对的亲家，他这一辈子可算是圆满了。 只是，这边的樊素刚下了楼，便看见赵郁然穿了个浅颜色的牛仔裤，上身是件薄款卫衣，头发往后梳起来扎了个小辫，比之前整齐多了。乍一看，有点···帅。 “樊老师来了。”赵郁然笑道。 樊素愣了愣，总觉得赵郁然真的活泼了许多，于是上前说道：“怎么这么开心？” “见樊老师当然开心了。”赵郁然实话实说。 但听在樊素耳里，就有种油嘴滑舌的味道。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反正路也不远，两人也就走着去了。 “樊老师，你说我们高中部，有没有考上川大的学生。” “你还记得川大呢，我还以为你们说话就是小孩子之间打赌一样，看来你最近成绩稳坐第一，是真把川大当目标了。”樊素回道。 “老师，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明年就成年了。”赵郁然认真道。 第21章 樊素看了眼有着苹果肌的赵郁然，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可不是，明年她就28了，天啊，她比赵郁然大了整整十岁，等到赵郁然到了她这岁数，自己已经···成了大妈的年纪。 樊素原以为自己不在乎年龄，可是看到赵郁然的时候，她就老忍不住在意起自己的年纪来，正当她心情郁闷，一辆黑色越野停在她们面前。 赵郁然看了眼，嘀咕道：“好骚气的停车方式，差点就被撞了。” 樊素抱臂看了眼车牌号，差点忘了，就是之前说来找她的李俊青同志，终于以这种差点出了交通事故的方式，见了面。 见车窗摇下来，一头棕色波浪卷长发，高挺的鼻梁上价了一幅夸张的墨镜，赵郁然光是大体看了眼，就知道面前的人，长相不俗。 “小素，你的品味越来越独特了。”李俊青将墨镜摘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赵郁然。 这话虽然是说给樊素听得，可是眼神却落在赵郁然身上。 赵郁然觉得是不是对方误会了什么，为何那妖孽般的脸上充满敌意。 “樊老师，这位姐姐是您朋友？” 樊素扶额，好看的桃花眼狠狠地剐了一下李俊青。 “这是我的学生。” “小奶狗？”李俊青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赵郁然，牛仔裤，卫衣，一头蓬松的头发后扎了小辫，长相···勉强帅气吧。 李俊青瞟了一眼，只见面前被称作“小奶狗”的赵郁然不慌不忙地说道：“姐姐，要是在这儿停车久了，会被贴罚单的。” 之间李俊青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起来，樊素勾了勾嘴角，得意的笑道：“怎么样？” “的确很会怼。”李俊青点点头，手指微挑，将墨镜重新搭在鼻梁上，侧了侧头示意两位上车。 动作十分流畅。 赵郁然见樊素上了车，自己也不再犹豫，跟着上去了。 “上次答应你要过来，临时公司有事，一直拖到现在。”李俊青难得一脸正经的说道。 “没事，工作要紧。”樊素大方得体的笑容，差点闪瞎了李俊青的脸。 “小素，你不会从良了吧。”李俊青忘了赵郁然的存在，一脸惊恐的说道。 樊素眯了眯眼，警告李俊青说话注意些，身边还有小孩子呢。 而赵郁然没多想，她最近经常听见一些听不懂的词汇，比如上次庞蕾说自己长得很攻。。。 至于面前长相很张扬的姐姐说樊老师从良，她表示自己听得懂。 这次，三人去了一家青年餐厅，看周围环境，倒是很适合聊天。 赵郁然乖乖的坐在一边，盯着手里的奶茶，自顾自喝着，而这边的李俊青看了眼赵郁然，说道：“小素，真的要决定当老师了吗？” 赵郁然面上没变化，但是也竖起耳朵在一边听着。 “差不多吧。”樊素模棱两可，她向来不是个喜欢做决定的人，但是对她而言，每次看到赵郁然的进步，她都会有满满的成就感，就连上次赵郁然的英语听力得了满分，她骄傲的差点就去了英语组办公室去炫耀一番，但是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个政治老师。 李俊青狐疑的看了眼樊素，手里端着的茶杯迟迟没往嘴边送。有些话，适合两个人单独说，这樊素的小奶狗在一旁，她还真说不出来。 樊素明白李俊青的意思，说道：“郁然，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说就行。” 这句不是外人，让赵郁然红了耳朵，心里满满的感动，樊老师真是自己平生遇到的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 而李俊青可不这么想，她总觉得樊素看这小孩的眼神怪怪的，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师看学生的眼神，主要是太过宠溺。 “你只是遇到了一个让你省心的学生，以后孩子越来越难管，烦心事也会越来越多。” “的确是很难管。”樊素同意李俊青的说法，眼下她只带了一个班级，虽然政治成绩班里平均分在高一整个年纪排第二，但是她心里清楚，班里有两个高分子弟，一个是她的课代表陈玉，一个是她的小奶狗赵郁然，尤其是赵郁然，脑子学得很活，每次失分都是在选择题上，这种优势，狠狠地拉开了与其他班成绩的距离。 “所以说，小素你应该是像我一样，回到我身边，帮助我，一起迈向更高的生活水平，你甘愿当一个高中老师吗？每天像个老母亲操碎心，然后还被学生骂。当然，最重要的是被家里催婚。”李俊青说话也是着了急，看到赵郁然投过来的视线时，这才有点后悔，刚刚说话太直白了。 樊素端着茶杯晃了晃，回去吗？那样纸醉金迷的生活？她的眼睛开始迷离了，那样的生活，她有些过累了。 只是还没等樊素回答时，在一旁的赵郁然坐不住了。 “樊老师教的很好，班里很多人都喜欢，也没有人骂樊老师。” 李俊青看向赵郁然一脸认真的神情，多情的眸子里闪了闪，很是风情的笑道：“你的樊老师这么柔弱，以后要是一辈子当了老师，在学校被欺负怎么办？” “我可以，我可以帮助樊老师。”赵郁然紧紧抓着杯子，眼睛直直看向李俊青。 李俊青被这人给惊了一下，不是因为说话语气，也不是因为表情认真，而是因为，这种情况，像极了樊素在大学期间，向她说道，一定要努力留在学校，帮助那人得到想要的职称。 可是，还不是失败了，还不是被抛弃了，还不是利用完就丢了？ 李俊青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樊素啊，你的学生，真是有趣极了。” 赵郁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笑，她站起身来，看向李俊青，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努力学习，等和樊老师一样的高度时，就回来，和樊老师一样，当一名老师。” “我要成为她那样的老师。” 李俊青和樊素皆是一愣。赵郁然觉得自己情绪有点失控，看了眼满脸惊讶的樊素说道：“樊老师，下次再请你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见樊素没有反驳，赵郁然又说道：“樊老师，我认为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老师，希望，希望你一直能当我，我们的老师，我也会努力学习，成长为像你一样的人。” 然后不管樊素有什么回答，兀自离开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后，李俊青率先回过神。 “小素，你到底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 樊素也是一派茫然。 “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怕吗？” 李俊青一头雾水。 “小奶狗？” “不是，是那些家里有矿，学习还这么拼的孩子。” “你说刚刚的小奶狗？” “她叫赵郁然。” “是个···很淑女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郁然这出插曲，两人接下来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到当不当老师的事情。 李俊青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来。 “我们公司在川大举办了招聘会，你看是不是得负起责任，帮我们找一位评估师啊？” “你早就准备好了？”樊素挑眉，及腰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柔顺异常，那张温柔至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李俊青再次看花了眼。 “我只是做好说不动你的准备了。”李俊青摆了摆手。 “我可以多带一个人吗？”樊素将资料放在桌上，看了眼桌旁冷掉的奶茶。 “你是想把刚刚那个孩子带去吗？”李俊青明知道是这样，但还是多问了句。 樊素不置可否。 “她想考川大，提早让她感受感受。” 李俊青又笑了起来。 “不是我说，你们学校的资料，我早就研究了个透彻，能考上川大的学生，少之又少，而且历年来都是理科生，刚刚那孩子应该是偏文吧，毕竟你是教政治的。” 樊素也是头疼，虽然赵郁然的各科很稳定，但是相对来讲，文科的确占了优势。 “我相信她。” 李俊青又看了看樊素，叹道：“不知道是不是你当了老师的原因，总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多了丝温柔，只是可惜啊，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学生。” 樊素也发现自己比起以前，更恋家了，而且还真有点想要稳定向前的发展。说不准日后，真的找个男人将自己嫁了。 “大概是这职业太安稳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几句，学生永远是学生，你可别逾越，尤其是对刚刚那个孩子。” “多想。” “不是，我是说，小心些，别像当年的你一样。” “放心，这孩子很傻。” 是吗？李俊青狐疑，刚刚那孩子若不是语气认真，表情坚定，她差点就觉得，这孩子被樊素给迷惑了。 于是，还没等到李俊青再三叮嘱完，就接到了会议电话，便同樊素定了去川大的时间，就开着车离开了。 樊素远远地看着，以前都是她被人目送，如今成了目送别人，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感觉。 第22章 果然是一个人太久了吗。原来，人无论在哪个年纪都是怕孤独的。 第23章 chapter 23 高一的学习氛围不是很紧张，只是老师每天都在说，一天之计在于晨，笨鸟先飞的案例，搞得人心惶惶。 赵郁然不会忘记上次和樊老师朋友说的话。 她一定要加倍努力成为像樊老师那样优秀的人。 至于哪点优秀，赵郁然可以列出很多点，比如人很温柔，对她很好，很照顾她，甚至在生病，受伤的时候都有去照顾，而且最重要的是，樊老师是个高材生，樊老师考上的大学，自己望尘莫及。 是啊，她的樊老师真的很优秀。 或许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赵郁然慢慢不太在意陈玉同李铭的事情。 忙着学习的赵郁然在高考来临的时候，意外的碰见了在门口等她的徐瑞。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徐瑞的赵郁然，一霎那没有认出来。 徐瑞剪了沙宣头，额前的头发用发卡夹了起来，一身粉红色长裙，仙气飘飘的样子。 “学姐，好久不见。”赵郁然打着招呼。 “上次谢谢了。”徐瑞没有点明是哪一次，但她知道赵郁然一定是听懂了。 “也没有帮到学姐，不过学姐不补课吗？还有两周就要高考了。”赵郁然笑道。 徐瑞发现以前呆呆的，带着点冷酷的赵郁然，爱笑了，于是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想补课，而且我的分数差不多够上个艺术院校了，走吧，不介意陪学姐逛街吧。”徐瑞熟稔的挎住赵郁然的胳膊，两人往校门口走去。 赵郁然点了点头，想着反正这两天周末放假，回家也不过是学习，不然还是一起放松放松吧。 徐瑞没想到现在的赵郁然这么好说话，于是侧首看了眼，个子和之前没差很多，稍微高了点儿，差不多178的样子，宽松的校服也没遮住两条大长腿，而且面容越来越开了，可能是成熟了点吧。 “听说，你现在的成绩越来越好了。”徐瑞在一边等着赵郁然取车子，一边说道。 “我这么出名？”赵郁然示意徐瑞坐上来。 “是啊。”想到这里，徐瑞很是愧疚，要不是因为她，赵郁然也不会打架，更不会受伤，虽是感动，但更多的是自惭。 赵郁然看了眼低着头正在不知思考些什么的徐瑞，说道：“学姐打算去步行街吗？” 徐瑞感激赵郁然的体贴，点了点头：“正好去逛逛，给你挑个礼物，当作谢礼。” 赵郁然摇头：“不了学姐，我不缺东西。” 徐瑞听道，许久没出现过笑容的脸上，再次笑了起来。 “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客套话也不会说，每次实话实说的让人无奈。” 赵郁然不置可否，待徐瑞坐上后座后，双脚一蹬，踏着夏风去了步行街。 一路上，徐瑞都在想，赵郁然这么好的女孩子，自己却没有资格再去争一争，另一方面又觉得可惜。 “对了，陈玉和你关系很好吗？” 赵郁然刹了一下车，让坐在身后的徐瑞惊呼一声，差点撞了过去。 “没事吧学姐，对不起啊。”赵郁然紧张道。 “不是，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徐瑞摆了摆手，笑道。 “对不起。”赵郁然又一次说道。 徐瑞摸了摸赵郁然蓬松的脑袋，说道：“别顾着道歉了，真没事，我看快到步行街了，不然一起走过去？” 赵郁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其实，李铭这人典型的花花肠子，要是你和陈玉关系好的话，可以提醒几句，我看他俩最近走得挺近的。” 赵郁然犹豫的点了点头，陈玉和她还有两个月就能打破上一次半年不说话的“吉尼斯”记录了，她的话，陈玉还能听吗。 只是两人走到一家西餐厅的时候，赵郁然停下来了，一眨不眨的看向里面，而徐瑞也发现了，只是下一秒，便踮起脚，抬手覆在赵郁然眼上。 等着过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放下来，她有点担心的看向赵郁然。 “学姐，你这是掩耳盗铃的行为，而且，我已经看见了。”赵郁然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但是徐瑞知道，赵郁然心里一定很难过，以前她的好朋友刚找了男朋友，被她撞见接吻的时候，她也很难过。 毕竟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手里的宝贝，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一个下午，赵郁然都精神恍惚，她不明白，为什么陈玉和李学长在接吻，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明明看见了她，却闭上了眼睛，为什么！ 赵郁然不懂，她的心里很难过，非常难过，要不是徐瑞在身边，一直想着法儿的逗自己开心，她的眼泪早就流出来了。 赵郁然不喜欢流眼泪，因为那是懦夫的行为，她不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因为那样得来的只有同情。 赵郁然想着想着，便掏出手机给樊素发了消息。 “樊老师，恋爱一点儿都不好！” 是了，恋爱一点都不好，陈玉因为恋爱，学习下滑了不说，也不再搭理班上的同学，更没有再搭理自己。 而且，她很害怕，陈玉成为大家嘴里说的那样，什么乱搞啊，出去开房之类的。 等等，赵郁然觉得自己有些扯远了，陈玉到了高二就会转走的，那么李学长呢？也跟着去吗？还是说两个人只是一块玩儿？ 赵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连樊素回复的消息都没看，便回了家。 第24章 chapter 24 赵郁然一路失魂落魄，甚至差点被开车回来的樊素给撞到。 “郁然？”樊素停好车，喊了一声。 “樊老师？”赵郁然后知后觉。 樊素看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瞬间母爱大发，声音温柔道：“你这是怎么了？” 赵郁然像是感受到了依靠，一下子抱着面前的人，哭了起来。 樊素被抱了个满怀，不断的安慰着：“你先别哭，有老师在呢。” 不知是不是樊素的声音有魔力，还是这夜晚的风太温柔，赵郁然哭了一会儿果然不哭了，红着眼睛离开了樊素的怀抱。 樊素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天知道，赵郁然的怀抱太结实，差点就喘不上气来了。 “谢谢老师。”赵郁然看向樊素低声道。 樊素拍了拍赵郁然的后背，道：“遇到什么事了，不介意的话，和老师说说？” 赵郁然紧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只是这边还在酝酿情绪，那边的樊老太太推开窗户，喊了句：“小素呀，楼下是谁啊？” 樊素看了眼自家老太太八卦的神情，刚刚不会一直都在楼上看着呢吧，突然心生恶寒，觉得以后还是少回家为好。 “妈，这是我学生。”樊素说道。 赵郁然特别配合的转了身，向二楼窗户口望去：“阿姨好。” 不知道是不是赵郁然的牙齿太白，还是老太太眼神不好，招呼还没打好，就把人给拉到自己家里。 赵郁然将手敷了敷发烫的眼睛，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打起精神进了屋。 “叔叔阿姨好。”赵郁然礼貌性的打了招呼。 樊老爷子先是抬头看了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然后又低头思索着自己的棋盘。而樊老太这才看清了在楼下和自家闺女抱着的人，到底长了什么模样。 原来真是个学生啊，没由来的失望了。 赵郁然觉得，刚刚还算热情的叔叔阿姨，为何突然冷淡了，难道自己不懂礼数？ 而站在一边的樊素，一眼就看透这两人的想法。 “行了，爸妈，我带着孩子去出去吃饭吧。” “别介，正好家里煮了饭，留下一起吃吧，你叫什么？”樊老太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阿姨，我叫赵郁然。”赵郁然稍稍弯着腰回道。 “长得真高，比小素还高点儿。”樊老太露出笑容。 樊老爷子也在一边附和着：“是啊。” 赵郁然还是很拘束，虽然樊老师的爸爸妈妈很和蔼，但是看上去很严肃，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她突然有点好奇，为什么樊素看上去会这么温柔呢，难不成，负负得正？两个严肃的人，生出的孩子，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儿吗？ 她发现自己，除了学习，好像其他的懂得就很少，比如，为什么俩个人会谈恋爱，会生孩子，会···做那种行为。 她没见过，因为爸妈陪伴的时间实在太少，几乎都是一个人长大，如今却是很想知道了。 樊素看出赵郁然一晚上都不自在来，于是打了招呼，便送赵郁然回家了，两个人只隔了一个单元，巧合的让家里的两个老人连连感叹。 两人下了楼，赵郁然跟在身后，看向樊素那及腰的长发，竟然萌生出想摸一摸的冲动。 “郁然，你能告诉我今天怎么了吗？”樊素的声音很温柔。 “樊老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赵郁然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伤心了，只是盯着樊老师的长发，一眨不眨。 第23章 “那你今天下去发过来的信息，是怎么回事？”樊素问道，她可没有忘记。 面对樊素的回问，赵郁然回过神说道：“好多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人要谈恋爱呢，我觉得恋爱一点儿都不好。” 樊素一听，直笑这孩子傻的可爱：“这是正常现象，一个人会自然的去仰慕另一个人。” 仰慕？怎么会是这个词？赵郁然疑惑。 “就像我仰慕你一样吗？” 樊素摆手，这孩子本末倒置啊。 “咱俩不一样，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老师和学生是不能谈恋爱的。” 赵郁然点点头，师生恋当然是不被允许的，这她早就知道。 “郁然，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你还小。”樊素语重心长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而且，现在有很多早恋的学生，我就是很好奇，谈恋爱很好玩吗？”所以陈玉和李铭在餐厅，那么人的目光下，孰若无睹吗？ 樊素看了眼赵郁然茫然的眼神，笑了笑：“谈恋爱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相反它很神圣，它会让你变得很优秀。” 赵郁然惊讶道：“真的吗？” “你想想，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会不会想得到对方的关注？” 赵郁然自然而然联想到自己，她喜欢眼前的樊老师，她对自己好，她很喜欢樊老师，所以，她好像确实希望自己得到对方的关注，于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要是想得到对方的关注，是不是想让自己更优秀呢？因为只有你足够优秀了，你才有底气面对对方。” 赵郁然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于是又点了点头。 “那你最后再想一想，是不是需要做很多努力呢？才能让你喜欢的人，把目光落在你身上。” 赵郁然想考上川大，想实现上次和樊老师朋友说的话，她想和樊老师一个高度，想回来和樊老师一起教书育人，当个老师。 樊素看赵郁然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眼前的人把她说的话听了进去，于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些事，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再想，现在把心思收一收，放到学习上，听见了吗？” 赵郁然如梦初醒。 樊素突然想到前几日李俊青交待的事情，轻轻地敲了敲赵郁然的脑袋。 “对了，有个惊喜要给你。” “啊？什么惊喜？”赵郁然觉得今天过得很梦幻，一会儿心情跌落谷底，一会儿又升入高空。 “有个机会可以去川大看看，要不要去？” “真的吗？”赵郁然一下子抓住了樊素的胳膊，见面前的人笑而不语。 “谢谢老师。”赵郁然又是一下子抱住了樊素，只是这次的拥抱很温柔。 樊素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又一次觉得，有个这样的学生真不错。 “老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赵郁然松开樊素，低头叹道。 樊素的脸上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这才发现两人隔得很近，她能清楚的看向对方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 她有些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说道：“那就更不要让我失望了，谈恋爱这种事，等到高考结束后再想，你现在啊，只管好好学习，到时候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了，再想那些事情。” 赵郁然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定牢牢记住樊素的话。 之后两人便道了别，樊素想着赵郁然今日的反应，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难不成这孩子恋爱了？哎，真不让人省心，等去学校的时候向那些八卦老师们打探打探。 不过，樊素忍不住看向赵郁然转身离去的背影，有种落寞的心情涌上心来，说不清，也理不清。 第25章 chapter 25 小县城的夏天闷热的很，高考前两天，高一高二集体放了一周的假。 这可乐坏了那群学生。 而樊素就不开心了，作为高中部的老师，她不仅要轮流监考，还要负责考场秩序。 于是，原本答应和赵郁然一起去川大的计划，也因此泡汤了。 为此，赵郁然失落了好一阵，而这边的樊素也是心怀愧疚，只好和赵郁然许了诺，答应暑假的时候，一定要带她去看看。 一周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赵郁然看了看一大摞的各科的作业，起码要用三天的时间才能写完。 但是，她实在没有想到，陈玉会约她出来见面，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自从上次西餐厅看见那场景之后，赵郁然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了点芥蒂，打心底里不想和陈玉见面。 只是，陈玉的样子，很坚定，甚至一大早去了赵郁然的家里找她。 “我还有一个月就要走了，你真得不准备见我吗？”陈玉站在门口说道，她知道门里的人一定听得见。 赵郁然犹豫再三，想到樊老师昨晚和自己的英文对话中，谈到对友情的理解，就是对方想做的事，作为朋友可以阻拦，但一定要理解。 赵郁然试着去理解陈玉，可是陈玉已经不再和赵郁然分享心里的秘密。 虽然樊老师还说了，好朋友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但是她和陈玉，应该算不得好朋友，所以那又有什么值得她不开门的理由呢？ 于是，赵郁然开了门，她看到陈玉又是化了妆，以前有点娃娃脸的样子，看起来瘦了不少。 “进来吧。”赵郁然说道。 陈玉点了点头，她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顺手便把礼品递给了赵郁然。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回老家去了，离这里很远，我想我们会很长时间见不到，这是离别礼物。” 赵郁然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是个心形的礼品盒，里面沉甸甸的，她没有立马打开，而是放在了卧室的书架上，她想着，也送件礼物做回礼吧。 毕竟，朋友一场。 “既然如此，一会儿一块去吃饭？”赵郁然看了看时间，正好快要中午了。 陈玉正想点头，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陈玉看了眼赵郁然后，起身去了阳台，接了电话。 赵郁然没听见陈玉说什么，倒是看见那人的指甲染了色，淡淡的粉色，上面还有亮晶晶的装饰品，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记起，樊老师好像也有染过指甲，只是听那人说，要为人师表，便给抹了，樊老师的指甲，是个大红色，很鲜艳，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指甲涂得这么好看。 等了一会儿，陈玉看了眼赵郁然，犹豫道：“你还记得李铭学长吧。” 赵郁然点点头，看对方的神色便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可以叫外卖，也可以去我小姨那里吃。” 陈玉笑了笑，只是笑得很勉强。 “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或者咱俩一起单独吃。” “不用了。”赵郁然果断拒绝。 陈玉想了想，补道：“其实，在我心里，你是比他重要的，我陪你吧。” 赵郁然受不了这样的对比，就像是自己巴巴地往上赶着一样。 “你没听懂吗？我可以自己吃。” 陈玉被对方冷冰冰的语气，冻了一番，紧紧握着手机没再说话，便离开了赵郁然的家。 两个人，最后连一顿单独的饭都没吃成。 站在门外的陈玉，等了足足半小时，最后她自嘲的笑了笑，瞧，这就是她认识的赵郁然，一点儿都不会挽留。 大概是每年的高考，都会得到上天的眷顾，高考前一天，下起了暴雨。 雨势强大，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格外吓人，而那帮即将参加高考的孩子，却像疯了一般，个个儿站在走廊，哈哈大笑聊着天。 高考就是解放亦或是天性的解放。 而赵郁然这边刚做完作业，先是把窗户关好后，便发了消息给樊素。 “樊老师，带伞了没？” “并没有，你要来送伞吗？” 是一条语音，可能是天气阴的厉害，赵郁然竟然听出一丝慵懒的语调。 赵郁然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打着伞也会淋湿吧，可是不打伞的话，肯定会淋感冒的。 于是去屋里拿了两把伞，换上了沙滩鞋，带着个帽子就出门了。 赵郁然实在是小瞧了这雨势，雨点噼哩叭啦的砸向雨伞，她的身上都湿透了。 而这边的樊素时不时看了好几眼微信界面，赵郁然没有再回消息，看来这小家伙是学习入了迷啊。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想到明天还要监考，心里就烦躁的不行，为什么赵郁然她们就能放假一周，可是她们这群苦逼的老师，还得值班、监考，真是压榨劳动力啊。 于是迈开步子走到窗户边上，正准备看看雨势小了没，没想到这一看不打紧，一个小小的人影儿正往这边走来，大概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原因，樊素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谁，即使顶着一把伞，她也知道这是赵郁然。 第24章 天！这孩子，怪不得不回消息，原来是真的给她来送伞了。于是她赶紧转身往楼下走去。 旁边的几个老师被这推门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忙摇头叹道：“现在的小年轻，别看长得不错，性格还是毛毛躁躁啊。” 赵郁然这边刚到教学楼，就被人一把给拉了过去。 “你是不是傻？”樊素没好气的说道。 赵郁然愣了愣，将伞上的雨水甩了甩，说道：“老师不是没带伞吗？我给你送来了。” 樊素看着面前的人全身湿了个透，脸上都是雨水，心里柔软的不成样子，语气也是嗔怪极了。 “我又不是没开车，赶紧上办公室来，我给你泡杯姜糖水。” 赵郁然点了点头，其实她想把伞给完樊老师，就直接回去的，可是不自觉的就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往办公室走去。 刚到办公室，赵郁然便受到了一万分的瞩目。 “小樊啊，你看教出的好学生，还大老远给你送伞来了。” “是啊，倒是羡慕我们咯。” “郁然这孩子是真不错，学习好，对老师也尊重，当老师的，一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学生就值了。” 赵郁然被夸得红了脸，樊素在一旁也跟着笑，是啊，这可是她教出的学生呢。她看了眼赵郁然乖乖的坐在那里，心里又是满足了许多，将泡好的姜糖水递给了面前的人。 “下次，可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赵郁然手里握着杯子，低头看了眼，她记得这可是樊老师上课时，经常拿来润嗓用的杯子。 “可是老师们都在夸我，这不是傻事。” 声音很小，但还是让樊素听了个全部。 这个赵郁然，非得怼她一句才死心。不过，看在今天这孩子这么暖心的份上，就不和她一般计较了。 樊素的这种好心情，一连持续多天，甚至她也不觉得监考值班是种压榨了。 第26章 chapter 26 陈玉离开小县城的时候，很多人都去送了，唯独赵郁然没有来。 不是她不愿意去，而是没有人通知她。 当然下达这种通知的，并不是陈玉本人，而是李铭。 暑假里，赵郁然偶尔也会翻一翻好友动态，却发现陈玉发了一条，已到达故土的配图信息，那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和陈玉已经隔了很远很远。 或许，下一次相见，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陈玉的回礼还没送呢，上次闹得不愉快，也没赶上再去买礼物，她回了卧室，看了眼书架上的东西，本想着拿出来看一看，家里却来了人。 她看了眼回到家里的爸爸，她记起来，这次期末考，她得了全年级第三。 “爸，给我点时间再让我想一想转学的事情吧。”赵郁然率先开口。 “你这丫头，想转学的是你，不想转学的还是你。”赵爸爸宠溺的说道，无论怎么样，他都是尊重自己孩子的意见。 赵郁然摸了摸鼻子，幸好她妈没回来，不然肯定又得费劲争执一番。 隔天之后，赵郁然约了樊老师，顺便带着自己从舅舅那里得来的成绩单。 樊素不知道这孩子急匆匆叫自己来干什么，看着眼前的人气喘吁吁的看向自己，她温声道：“先坐下来喝点水。” 赵郁然鼓起小脸长呼了口气，听话的喝了口水后，将成绩单拿了出来放到樊素面前。 “樊老师，我的成绩如果保持下去，可以考川大吗？” 樊素拿起桌上的成绩单，这孩子，匆匆忙忙的来就想让自己看成绩单？她笑了笑从上往下看，第三栏就看到了赵郁然的名字，这次考的不错。 “如果你选择理科的话，难，选择文科的话，更难，你有些偏文，虽然英语成绩上来了，但是你的理综科目显然要差一些。” 赵郁然的眸子暗了暗，低头不语。 樊素觉得这孩子对川大执念太深，她记得赵郁然异常认真的和李俊青说的话，于是劝道：“你的成绩也可以考个不错的师范类学校，而且出来后也能来这里当老师的。” “可是。”赵郁然看着面前的人，樊老师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将自己变得更优秀，而且很久之前，樊老师也和她说过，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反问她，因为两人的高度不同，她想和樊老师一个高度，而不是仰望她。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如果一直保持下去，我会去和你舅舅商量，到时候自主招生的时候，给你争取名额。”樊素试着安慰眼前的人。 “老师，如果我去济北市读书，可能性会不会大些？”赵郁然反问道。 樊素有些吃惊：“济北市的实验中学吗？那是个好学校，但不一定适合你。” “为什么？” “因人而异，那里的管理制度不如这里严格，而且学生自由度也高，你去了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可以管好自己的。” “我不是说你管不好自己。”樊素解释道，突然她的心里生出一种声音，她并不想让这个小家伙去济北市，这着实是一种自私的想法。 “我觉得去了济北市，考上的可能性会更大些。”赵郁然看了眼成绩单，她想学文科，可是这里的高中部，文科生向来很差，全校高考100个一本，顶破天就10个文科生，更别说，有几个重本，而且，川大又是以文科闻名的学校，赵郁然觉得，自己的希望渺茫。 即使，现在是全年级第三的情况。 即便樊素有千般万般的理由阻拦赵郁然，但也没办法让那人放弃自己心里的梦想，做老师的，有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往更高的地方爬上去。 “如果你想去，就好好学习，不要乱想其他的事情。” 赵郁然点了点头，她才不会乱想什么，她想考上川大，想证明给面前的人看，不过一想到去了济北市，她就见不到樊素，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滋味。 舍不得，赵郁然生平第一次涌出这种情绪，想她爸妈丢下她去做生意时，她也只是闹一闹情绪，陈玉走得时候，她也仅仅是难过，可是现在她很舍不得离开。想着想着，赵郁然的眸子里闪起了泪光。 “怎么了？去济北市读书时好事，怎么还哭上了？”樊素也有点难过，但她得表现的更加轻松才行，她向来不会演戏，眼睛里也似乎蓄了些泪，她赶紧抬起头，省得自己掉下泪来， 赵郁然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说道：“我舍不得樊老师。” 樊素起身坐在赵郁然身旁，轻轻抚了抚那人的后背，说道：“傻孩子，那里的老师可比我要厉害多了，你要开心才对，到了那里要虚心学习，听见了吗？” 赵郁然顺势抱住了樊素，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最好，最善良的老师。”是成功打破我的学习无用论学说的人。 “三个最”让樊素差点开口挽留赵郁然，其实在哪上学都一样，但是赵郁然有心想走得更远，那么去接触一下城市里的教育，也是好事。 毕竟，这孩子家里还有矿等着继承呢，无论去不去济北市读书，赵郁然都是要接触更好的事物，那么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差别呢。 只是，心里这股不舍，这股伤心难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见着自己辛苦培养了一年的学生，就要去别的地方了，樊素竟然觉得阵阵失意，于是再和赵郁然道别的时候，开车去了济北市寻了李俊青。 晚上九点，济北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樊素和李俊青几个人坐在酒吧里畅聊。 “稀客啊，小素。”李俊青打趣道，说着就把手搭在了樊素的肩膀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缠着那人的头发。 “把手拿下去。”樊素动了动肩膀，斜了下身子后，肩膀上的手便被甩了下去。 李俊青看了眼周围打趣的同事，讪笑道：“发生什么事了？” 樊素就等对方的这句话，于是拿起酒杯，刚想递到嘴边，想了想又放下了。 “赵郁然那孩子，要来济北市读书了。” 李俊青没多大兴趣，自从樊素当了老师后，简直从良了，张口闭口就是我的学生，哦不，最多的时候，听到的是我的郁然这次考了多少分，多少名，说实话，李俊青觉得樊素中了学生的毒。 “你什么态度？”樊素看了眼李俊青爱搭不理的样子，心情更烦闷了。 此时的气温，瞬间降了八度，李俊青不着痕迹的往边上坐了坐，说道：“小素啊，人家孩子的事，你是不是操心过多啊。” 樊素托腮，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有点操心过多。 “这可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好不容易有了亮光，就飘去其他的地方了，我能不操心吗？” “你这不是操心，你这是控制欲。”李俊青理性分析，当老师的人，一般控制欲都很强。 “是嘛，俊青同志，一会儿我把郁然的微信推送给你，你加一下她，万一在济北市，她遇到了什么事，你也可以帮忙照顾下。”樊素说道。 第25章 此时，酒吧里噪声大起，不少人随着舞曲摇动着身子，樊素受不了这样一群“群魔乱舞”的样子，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小素，你来济北市，就是告诉我，多照顾下赵郁然？”李俊青随着樊素走了出来。 樊素去了停车场，听到后面的人喊了一声，转过身说道：“郁然从小缺少关爱，来到济北市，肯定不会很快适应的，要是可以，你多替我看看她。” “小素，你是不是有点关爱过度啊。”李俊青急了，以前的樊素哪会为了一个人费这么大功夫，就连那个人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起码也是接受大于付出啊。 “什么关爱过度，这可是我的学生，万一再被这济北市灯红酒绿的生活给迷了眼，我辛苦栽培的花朵，可就毁了。”樊素皱眉。 这么一听，李俊青也就信了八分，剩余的两分，主要是樊素对赵郁然的关心异常过度，但看眼前的人说的也很真诚，她便没往深处想，于是向前说了句：“这么晚了，留在这儿吧，好多人都挺想你的。” 樊素看了眼身后的酒吧，男男女女勾肩搭背，她好像在学校待久了，自然而然将这种画面列为辣眼睛。 “不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后，樊素看见李俊青还想说些什么，便说道：“我还得备课呢，也不轻松。郁然就拜托你了，记得早点回去。” 李俊青看见樊素说完后，就去找车了，她本想追上去说什么都让那人留下，可是脚就像是钉在地板上，想动也动不了，樊素，真的温柔了许多，也越来越像个老师了，这一刻，她觉得这才是樊素真正的模样，以前，她也盼着，樊素有一天能柔软下来，而不是一副要强的模样，来争取那人的关注，到最后却那么受伤。 这样，才是樊素啊。 于是她摆了摆手，在樊素开车路过的时候，她说道：“虽然济北市离你们那里挺近，不过，要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樊素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染着光。 李俊青明明没喝多少酒，却觉得已经醉了，看着眼前的车越行越远，直至完全融合在夜色中，她才醒过神来，整了整衣服，拿出手机看了看妆容，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又重新回了酒吧。 她们的生活，已经是完全不同了。李俊青想到。 第27章 chapter 27 赵爸爸办事效率很高，凭借着赵郁然的成绩，想要办理入学手续，并不是多难。 赵郁然走得悄无声息，全班第一次回校的时候，张老板面无表情的宣布，班里的两个学生已经转校了，一是赵郁然，二是陈玉。 至于转去哪里，原因是什么，张老板闭口不提。 倒是在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两个人在众人眼里是好朋友的身份，免不了大家一番猜测，只是苦了庞蕾，不少人问她，赵郁然转去了哪里，作为一等一的好同桌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庞蕾真的不知道，赵郁然走的第一个星期，庞蕾看着新同桌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想她。 赵郁然走的第二个星期，庞蕾看着樊老师被分到别的班级教授，想她。 赵郁然走得第三个星期，庞蕾受不了了，第一次去办公室找了樊素。 办公室里面有不少人，在讨论学生分班的事情，樊素在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不知是哪个老师提起了赵郁然，便成了办公室的话题之王。 “小樊，你之前教过的那个学生，好像从开学就没来过办公室。” “听说那个学生转校了，真是可惜了。” 樊素一边听着一边失神的看着身边的一摞试卷，这时候，庞蕾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樊老师？” 樊素抬头一看，原来是赵郁然高一的同桌。 “庞蕾同学，怎么了？” 庞蕾挠了挠头发，问道：“老师，你知不知道赵郁然去了哪里上学啊？” 樊素看了眼庞蕾，这才知道，赵郁然并没有告诉她的同桌，于是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郁然挺关心你的，还让我多关照点你的学习，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庞蕾感激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谢谢樊老师，我还以为赵郁然和老师关系这么好，会知道呢。” “你也可以主动联系她的。”樊素笑道。 庞蕾恍然大悟，对啊，她可以主动联系的，怎么把这碴给忘了。 于是，庞蕾抱着樊老师赠给她的独家小灶政治资料整合，喜滋滋的回了她所在的文科班。 而这边的刘老师看向樊素说道：“小樊啊，你还有没有多余的试卷？” 樊素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颇有歉意的说道：“刘老师，最后一份让刚刚的学生给拿走了，实在是没了。” 刘老师也不在意，大气的挥了挥手：“我以前看你每次印试卷都会留一份，看来我这次要晚了。” 樊素：“实在是抱歉了，下次再印的时候，我会留一份给您。” “没事，没事，我还记得小樊以前，也有这个习惯，不过每次我都抢不着，都让那个叫赵郁然的学生给拿去了，个儿高，手脚也快，看这个孩子成绩提高的这么快，少不了小樊你的功劳。”刘老师不在意的说道。 樊素心里苦笑了一下，看了看这一摞试卷，自从这孩子去了济北市后，连同每晚的英语对话联系都减少了，这孩子，在济北市可还好？ 樊素晚上睡觉前会习惯性的看一看手机微信，有时也会问一问李俊青，甚至有想过去济北市看一看赵郁然，但是，她也觉得，自己对赵郁然的关照太多了，于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来，趁着赵郁然开学阶段，她慢慢退出了与赵郁然的聊天保持，或许，这样会让赵郁然成长的快一些，起码，不用那么依靠她了。 在小县城里的日子，是枯燥的，以前樊素不认为有什么，每天除了备课，还要解决赵郁然的各种问题，晚上还得英语对话，每天忙起来都挺充实，但现在随着人走，她的空暇时间也多了，虽然有几个学生，学习也挺刻苦认真，但是她已经没有再培养的心思。 时间最是不领情，就在樊素听了家里的安排，相了几次亲后，这秋裤还没穿上，初冬就来了。 樊老爷子眼看着自个儿闺女四舍五入快要迈进30岁的大门，几个相亲的对象也没一个满意的，也不着急了，就像是这孩子说的一样，一切随缘吧。 万一，哪天就碰到合适的了呢，暂且就信命运吧。 就是这天气说变就变，高二的学习力度也不断加强了，原本两周一放假的制度，改为三周一休息，樊素这身子也慢慢跟着吃不消了，她不太在意职称和评教，和王中示意了下，自己只带一个班的想法后，顺便打探了一下赵郁然最近的状况。 “郁然，还挺让人省心的。”王中见到樊素主动问话，也不再客套起来。 “哦？一切都还好吧。”樊素状似无心道。 “一开始不算好，听说到了那里，都不熟悉，还差点和同学打起来，不过现在好了，这次听说去参加市里的英语竞赛，得了第二呢。”王中也是满脸骄傲。 樊素欣慰的笑了笑，不过还是抓住王中说的“不算好”一词，她打算今晚发个消息问一问，那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王中哪会随便放行佳人。 “小樊老师，你这么关心郁然，我真是替那孩子感到开心，你看周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不用麻烦了主任，都是小事，也是做老师该做的。”樊素知道眼前人的心思，顾及着赵郁然的关系，不好意思捅破。 “这周六郁然好像也要回来，小樊老师确定没办法一起吃饭吗？”王中眯了眯眼，郁然，为了舅舅的未来，暂且对不住了。 果然，樊素犹豫了，思考了一番，答应了。 第28章 chapter 28 这周六，天空飘起了小雪，樊素先是回了家，换了身衣服，临走前，樊老太太说道：“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我今儿是约了人的。”樊素看着自家老太太去衣橱里掏羽绒服，忙摆手道。 在客厅看电视的樊老爷子说道：“哦？见谁呢？” 樊素就奇怪了，为何自家的老头老太太这么八卦，她还记得上次她和赵郁然出去，被老爷子以前的司机拍了照，真是恨嫁到了一定的境界。 亏了她当时解释了很久，再加上赵郁然是女生的身份，这才消除了樊老爷子误认为师生恋的丑事。 樊素觉得眼下还是实话讲得好。 “和我们年级主任。” “是不是叫王中？” “嗯。”樊素一边挑着围巾一边应道。 樊老爷子想了想说道：“那小子长得也还行，虽然学历低了些，年轻有为倒也不差。” “爸，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和他是公事。”樊素将围巾打了结，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一身妥当后，连声招呼都没打便出了门。 第26章 樊老爷子叹了口气，随她便吧，自己真是瞎操心了。 小区还是原来的小区，樊素接到王中的电话后，便去了步行街的西餐厅。 里面的小情侣非常多，当然还有放了假窝在里面蹭暖气学习的，樊素看了一周后，发现并没有赵郁然，倒是王中一个人坐在角落旁正向她招手。 “主任？”樊素走过来，带了一身的寒气，激得王中打了个寒颤。 “别叫主任了，太见外了，叫我王中就行，小樊快坐，外面太冷了。”王中赶紧起身让樊素坐在靠暖气的位置。 樊素道了谢，又看了眼周围。 王中面露愧疚，说道：“小樊，郁然她没有过来。” 樊素听到后，虽然生气，但也不能当场就走，只好耐着性子问道：“没回来吗？” 王中点了点头，说好这周回来的人，昨天打了电话，说是又不回来了，有活动要参加。 “也许是这孩子长大了吧，总觉得现在的郁然，比以前成熟了许多，而且还参加了不少课外活动。” 樊素听到后，一方面开心，一方面失落。 “多接触外面的事物也挺不错的。” “是啊，郁然她成绩虽然相对于稳定，但也不如在这里好，这次考试，也仅仅是个中等偏上，前十还未排得上。”王中叹了口气，不过，这也算是不错了，毕竟全家人对这孩子的期待，并不是放在学习上。 中等偏上？前十都未排上？樊素默默记下了，郁然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一顿饭，就属王中最开心，好不容易约见了樊素，这话匣子也就打开了，整个话题几乎没离开过赵郁然。 “郁然吧，从小就是我和我姐姐一起看大的，性子多少有些孤僻，又缺少爸妈的陪伴，幸好她有你这样的老师，连我都替她的进步感到惊讶。” “主要是她很聪明上进。”樊素受不了眼前人的夸赞。 “我当时就劝她留在这里上就好了，有我，还有你在学校照顾着，可谁知，这孩子整一个倔脾气，我明明看出她舍不得来了，还非得往外边跑，这下好了，在学校搞起。”王中说着说着，发现话说得不对，忙噤了声。 樊素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王中，一双桃花眼不似之前的柔意，带着丝丝寒气，问道：“郁然到底怎么了？” 王中尬笑了几声，不是不想说，是那件事不光彩，说出来既是丢了自己面子，也是影响赵郁然在樊素心里好学生的形象。 樊素见面前的人的确为难，也不再追问，良好的素养告诉她，别人不想说的事情，不能逼迫人家说。 但是事关赵郁然，她决定一会儿回去打电话问一问。 王中看见樊素一下子冷却下来，面前的人的气势足足压过了他，审时度势，借势送走了樊素，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王中觉得，在工作方面，樊素真是个好老师，可是赵郁然并不是好学生，有樊素在的时候，成绩是全班第一，没有樊素的时候，不仅成绩不出彩，还在学校搞起了同性恋，因为这事，被学校发现，通报批评回家反省一周，这才没有回来和樊素吃饭。 但是，像是赵郁然那样脾气的人，就算没犯错，这拿不出手的成绩，也不好意思来见樊素吧。 是了，赵郁然的确被罚，回家反省一周。 济北市很好，很迷乱，这是赵郁然来这里上学时，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她原以为学习好的孩子，都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读书的，可是来到济北市实验中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思想多么腐朽。 甚至有些保守。 男女生谈恋爱是司空见惯，而且，实验中学有条规定，学生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上晚自习。这一切对赵郁然来说，很新奇。 而班主任，也是一周见不到三次，班主任只是班主任，从不授课，但可以替学生们解答任何问题。 济北市实验中学，在赵郁然眼里，新鲜，充满活力。 而赵郁然的到来，为这个班级，也带了新鲜。其中包括学习委员鲁晓筱。 鲁晓筱学习不算太好，但是名次也算属于排得着。 赵郁然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鲁晓筱从班长手里抢过“招待”赵郁然的任务。这样，一回生二回熟的，两人便熟悉起来。 鲁晓筱常听到赵郁然说樊老师多么好，多么博学，学历多么厉害。 而鲁晓筱的反击便是，在济北市实验中学，所有老师几乎都像樊老师一样厉害，她还对赵郁然讲到，川大只是学校出名，专业并不好，要想当老师就得去师范类这种专业学校。 赵郁然一点一点吸收着对方灌输的新奇思想，一边想着要和樊老师分享刚来学校的经历，只是刚开学还没一周，听说鲁晓筱校外的男朋友劈了腿，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面对鲁晓筱的软弱哭泣，赵郁然认为作为对方的朋友，就要承担起一定的责任，于是双方打了起来。 赵郁然虽然个子高，但却一点儿没沾着光，直接被打进了医院，学校的老师及时处理了这场事故，赵郁然也仅仅是被扣了学分，鲁晓筱也被通报批评。 自那时起，赵郁然本着不想让樊老师担心的原则，聊天就越来越少，相反，她与鲁晓筱两人走得更近了，赵郁然是奔着鲁晓筱的学习去的，而鲁晓筱却是奔着赵郁然的人。 本来两个人并没有多大的事情，也就是平时吃饭，学习经常在一起，再加上赵郁然的性子有点孤僻，一头蓬松的及肩短发，偶尔也会扎起一小撮，个儿也高，棱角分明的长得像是男孩子，于是一些八卦的人便开了玩笑。 慢慢就传出了鲁晓筱与赵郁然在搞同性恋。 原本赵郁然不在意，她脑子里都是当初答应樊老师来好好学习的场景，认为现在这种学习情况，太对不起樊老师，于是经常报名参加各种活动，也是用来拉开同鲁晓筱的距离。 只是这距离虽然拉开了，人却没有拉远。 在一次学校举办的观影活动时，鲁晓筱趁着夜晚的凉风，路灯的昏暗，踮起脚吻了赵郁然。 从那以后，赵郁然便不在搭理鲁晓筱，不知是不是赵郁然和鲁晓筱的人缘太差，还是惹了人，这场景被有心人拍下来放到了学校贴吧上，也就是赵郁然接到舅舅电话，说是周六同樊素吃饭的第二天，便被通报批评回了家。 赵爸赵妈倒是没有为难，只是觉得丢了面儿，训斥了赵郁然几句，仍是忙着应酬去了。 是的，赵郁然觉得，两个女孩接吻并没有伤风败俗，只是她不想和鲁晓筱接吻，因为她对鲁晓筱并没有那种喜欢。 而鲁晓筱不同，她的爸妈都是济北市的政府人员，此次闹事之后，鲁晓筱便被家里警告，若是再惹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会替她办理转学，送到国外去，好眼不见心不烦。 不闹点事的青春，根本就不叫青春。 鲁晓筱在家的时候，依然风雨无阻的给赵郁然打电话，就算那个人不想理她，她也坚持打，她喜欢赵郁然，非常喜欢。 但是她不喜欢赵郁然说樊老师，因为每次提到樊老师的时候，赵郁然才会露出傻笑，那种笑容，从来没对她展现过。 第29章 chapter 29 赵郁然再次回到班级的时候，发现班里人并没有对她指指点点，而鲁晓筱仍然和一些人在那边谈笑风生，这种样子，让她想起了陈玉。 也不知道那个人和李铭还有没有联系。 “郁然，上次的事情对不起。”鲁晓筱突然跑过来，晶莹的眼睛里满是歉意。 赵郁然觉得自己要是再斤斤计较的话，可能真的有些小气吧。 “没事。”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如果不能做朋友我会很难过的。”鲁晓筱特别委屈道，长长的睫毛像是挂了泪珠。 赵郁然点了点头，发现旁边一小堆人吹起了口哨，并对鲁晓筱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郁然舍不得我难过。”鲁晓筱高兴道。 赵郁然本想反驳几句，觉得好像做朋友和舍不舍得难过并不挂钩的。只是话还没出口，便看见门口有一个倩影，正冲她笑着。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温柔，在这样偏冷的初冬里，赵郁然的心，烘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鲁晓筱看着赵郁然呆愣的不说话，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一双桃花眼，鹅蛋似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她不得不惊叹，这个人笑得好温柔，好漂亮！ 她发现身边的赵郁然终于开口喊了句：“老师。”连声音都是带着颤抖，像是激动，像是高兴，像是委屈。 鲁晓筱感到了挫败，原来在赵郁然心里，住着这样一般的人，只是看了一面，她就觉得自己可能无论如何都打不败。 樊素在班里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孩子，头发看起来许久没剪了，有些遮了眼，那孩子不再穿校服了，和这里的人一样，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像是只在乎风度。 第27章 当赵郁然转过身，消瘦的脸颊上不断浮起笑容，看向她时，眼睛里满是惊喜，樊素的心像是揪了一下，这孩子越发的瘦了，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抱了个满怀，这可是她们之间的第三次拥抱。 第一次拥抱，是因为感激。 第二次拥抱，是因为不舍。 这一次拥抱，是因为想念。 是了，樊素很挂念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同学有没有欺负她，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她，但她不知道，赵郁然却是想念她，每一天都在想她，却不敢给她发消息，怕她失望，怕被抛弃。 只是两人沉浸在世界里，还没多长时间，便听见周围阵阵惊叹，樊素这才回了神，发现一帮学生，正好奇的看着她们，察不可见的红了脸，心里涌出异样的情绪。 而赵郁然毫不在意，她松开眼前的人，说了句：“等会儿啊樊老师，我请个假。” 呼出的热气，正好扑在樊素的鼻梁上，不多时，那秀挺的鼻尖上又染了层红晕。 赵郁然回到班级，向班长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期。 只见班长不怀好意的笑道：“怪不得你看不上鲁晓筱，原来金屋藏娇啊。” 赵郁然看了眼自从来这里报道时，说话未超过三句的班长，头一次还起了恶趣味，于是回道：“别误会，这是我的老师。” “哦~师生恋什么的，最有意思了。”班长附在赵郁然耳边说道：“很漂亮，比鲁晓筱强多了。” ······赵郁然一脸嫌弃的看了眼班长，拿好假条便拉着樊素出了学校，完全忽视了鲁晓筱痛心的模样。 济北市对于樊素而言很熟悉，曾经在这里和李俊青一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赵郁然就不同了，把人拉出来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难不成去附近的小餐馆坐着？赵郁然思索。 樊素看了眼那人紧紧拉住自己的手，笑了笑道：“我记得过了前面的路口，有家咖啡馆，去那里坐坐吧。” 赵郁然顺从的点了点头。 “老师怎么会过来？” “听说你成绩下滑了，赶紧过来督促你一下，省得给我丢脸。”樊素装作严厉的样子，说道。 哪知，赵郁然当了真，一路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樊素哭笑不得，于是转了话题。 “看来，班里的学生倒是不错。” “还好，什么样的学生都有。”赵郁然搭了话。 “你要虚心学习，好不容易来到济北市读书，不要浪费你爸爸妈妈的期待。”樊素安慰道。 赵郁然摇了摇头：“爸妈对我从来没报多么大的期待，樊老师，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考不上了。” 樊素想要抬头摸一摸赵郁然那蓬松的头发，发现太费劲了，赵郁然见状稍稍弯了腰，将脑袋靠近她的手。 噗嗤一声，樊素笑了起来：“你这是求安慰吗？” 赵郁然点点头，其实是可以这么理解的。 樊素笑着笑着，就欣慰了许多，赵郁然还是原来的赵郁然，傻傻的，呆呆的，但是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有些话，她不对自己讲了。 还没有走到咖啡厅的时候，赵郁然说道：“老师，其实我很害怕。” “怕什么呢？”樊素拉了拉眼前的人，将她拉进了屋子里。 “怕你失望。”赵郁然快速回道。 樊素愣了愣，展颜道：“我不会失望的，你已经很好了。” 赵郁然抬头看了眼樊素，那人眼里满是温柔，没有安慰，也没有同情，她不想让樊素失望，骨子里就不想。 “可我做得一点都不好。”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樊素拉起赵郁然的手，手指冰凉，她心疼的握了握，试图传点热气给她。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一滴一滴，滚烫得很。 “樊老师，对不起。”赵郁然边抹眼泪边说道。 旁边的营业员看了眼这两人，拿着菜单默默走远了。 樊素看了眼，说道：“好啦，你看人家都往这边看呢，你不怕人家笑话你？” 打趣的声音传到赵郁然耳里，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点了点头：“我不怕，我就怕你。” 樊素看了眼面前的人红肿着眼睛，还是一如之前的坚定模样，让她心里蓦地一暖，她掏出兜里的纸巾，示意赵郁然坐下后，便仔细擦了起来。 “怕我什么？怕我失望？还是怕我担心？”樊素自顾自说着，也不管面前的人能懂她多少意思，她还是继续说了起来：“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失望，就好好照顾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这儿还有你的入学照片呢，你看那时候多圆润，现在比那电线杆还瘦。” 尾音上调，赵郁然舒服的享受着樊素给她擦拭眼泪的动作。 “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你担心。”赵郁然发誓般的说着这句话。 樊素点了点赵郁然的额头，顺势将那长长的刘海用指尖轻轻划了过去。 “一会儿去剪剪发，都遮住眼睛了。” 赵郁然呆呆的点了点头，好痒，樊老师的指尖碰到她的额头时，酥酥的痒意传到全身，她甚至还想让樊老师再碰一下。 只是，樊素很快收回了手，替她点了杯奶茶后，就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沓资料。 “我不知道你们学校的进度如何，我也好久没和你进行英语对话联系，倒是你舅舅和我说过，你参加了不少活动。” 赵郁然以听到对方说到这件事，就突然记起鲁晓筱来了，她怕樊素下一句就会说到这次回家反省的事情。 “嗯，多参加活动，可以加学分。” “挺好，这些是我整理的一些文综资料，还有英语练习，你可以抽空看一看。”樊素将东西递了过去。 赵郁然拿起来后，仔细看了看感激道：“谢谢樊老师。” 樊素见那孩子重新笑了起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还问什么呢？关于为什么勒令回家的事？只要人好好的，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要好好团结同学，不要再小孩子任性了，你要是再惹了事，这边可没人能在学校照顾你啊。” 赵郁然点了点头，将资料好好的放好，她们的课程已经学到了高三，而樊老师整理的资料，却是高二初始的课程，虽然已经学过去了，但是赵郁然还是决定要全都背下来，一字不差。 “班里的学生还都听话吗？有没有像我一样的？” 樊素看着对方紧张的问道，于是眨了眨眼：“有比你乖的。”眼见面前的人眼神的光淡了下去，樊素不知为何，赶紧忙补了一句：“倒是没有你聪明。” 赵郁然大大的松了口气，她不想被人取代。 第30章 chapter 30 自从赵郁然与樊素见面后，学习劲头一下子上来了。 鲁晓筱好几次约赵郁然一起出去，都没成功，于是心里更是懊恼了，也顾不得教室其他人在不在，将手里的试卷撇到桌子上，走到赵郁然面前，质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樊老师？” “对啊，就是喜欢啊。”赵郁然不假思索，樊素那样的好老师，谁不喜欢。 鲁晓筱看着赵郁然一脸淡然的回答，更是生气。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哪种？”赵郁然停下笔，看向盛满怒气的鲁晓筱。 “我对你的那种。”鲁晓筱大声吼道。 旁边有不少同学聚起来看热闹，赵郁然环视了一周后，拉起鲁晓筱去了操场。 “不要瞎说。”赵郁然开口讲道。 “亏你长成这样，连自己喜欢谁都看不清。”鲁晓筱觉得悲哀，不仅替自己感到悲哀，甚至替赵郁然感到悲哀。 赵郁然觉得现在和鲁晓筱根本不能进行正常的对话，于是转身就走。 “你喜欢樊老师吧，你有没有想和她在一起，有没有产生过其他的感觉？”鲁晓筱见那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样子，跑过去，正面说道。小巧的脸上，因为语气的急促涨得通红。 “她是我的老师，我。”赵郁然想说仰慕，可是发现这个词就在嘴边上，却是一句也说不出，而喜欢就是仰慕的意思。 “哼，还不是喜欢，我要是败给那个女人，我也认了。”鲁晓筱突然失落道：“可是，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是不是那种喜欢，如果不是，我就还有希望，你即使嘴上不说，但是眼神却流露的无疑，她看向你的时候也很温柔，温柔的让我都觉得很惭愧。” 鲁晓筱说了一堆，赵郁然没怎么听懂，她知道樊老师很温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知道樊老师很好，那么帮她学习的时候，也感受到了。 可是，鲁晓筱说她喜欢樊老师，是情人之间的喜欢，她迷茫了。 学生，怎么可能喜欢老师？ 于是赵郁然不耻下问，丝毫没有在乎这个在学校里被禁忌的话题。 第28章 回去时，班里的同学惊住了，两人走前还是一副水火不容，你生我死、你追我赶的局面，回来后就是两小无猜的感人情谊。 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变得扑朔迷离，不过，有一个现象变好了，就是赵郁然学习成绩提上去了，鲁晓筱的成绩也一直稳定着，这才打消了老师的顾虑，放任着不管了。 直至期末放假的第一天，鲁晓筱拉着赵郁然说，要带她去个神奇的地方。 赵郁然认为，鲁晓筱说神奇，那么这个地方一定是神奇的。 一路上，鲁晓筱在赵郁然耳边叨叨不停。 “郁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弯的girl，上次，就是吻你的那次，你都没有推开我，虽然没有什么回应吧，但是你应该不讨厌和女孩子接吻。” 赵郁然一听到这件事，就觉得有些生气，她那时不是没推开，而是没反应过来。 “你难道就没幻想过和樊老师那种事？”鲁晓筱笑道，一边笑着，一边心里苦涩着，她这个助攻，当得真没得说。 “哪种事情？”赵郁然发问。 话说，这种话题，鲁晓筱虽然知道不少，但是不知为何，面对赵郁然，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反而被面前的人一直盯着，脸都红了，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怪不得赵郁然学习进步的快，因为问的问题实在是过于细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鲁晓筱掩饰性的咳了一声。 赵郁然点了点头，只想快带到达鲁晓筱说的地方，天气太冷，她的黑色风衣外套，都被冷透了。 七拐八拐，鲁晓筱带着赵郁然来到一间民宿装饰的地方。 “这是什么？你要读书？”赵郁然自认为学习要抓紧，但也不想第一天放假，跑这么远来这里，就为了学习。 “快点进去了，你还真是个书呆子。”鲁晓筱很是无奈。 赵郁然被鲁晓筱推了一把，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几只波斯猫穿过赵郁然的腿间去了另一边的桌子上，赵郁然顺着猫跑过去的方向看了过去，正看到两位长发美女相互搂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是动作却相当暧昧。 赵郁然以前还热衷于小说，后来就不怎么看了，这场面，她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语句来形容。 “看呆了吧。”鲁晓筱抱臂打趣着赵郁然。 还没等赵郁然缓过神来，就看到一个长发美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小妹妹，在哪儿上学啊？” 赵郁然习惯性的看向鲁晓筱，鲁晓筱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也是听人说过，这是间les酒吧，气氛环境如何，她也不清楚，但是毕竟头一遭来，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见那位长发美女，颇为性感的撩了一下头发，整个身子贴在了赵郁然身上，将脸移向赵郁然的脖子处，说道：“不会没开过荤吧，来，让姐姐带你见见世面，长成你这样的，可真是可惜了。” 鲁晓筱见状一把将赵郁然拉了过来。 “咱们还是走吧。” 赵郁然冷冷的看了眼那长发美女说道：“请你尊重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整个场面都热闹起来。 “呵，来这里还让放尊重些，你爸爸妈妈没教给你，见到姐姐，说话要客气。” 鲁晓筱正要理论的时候，却见从吧台走来一个棕色波浪卷的长发女人。 只见那女人手指勾了勾，旁边的人的就不敢说话了。 “小奶狗，你来这里，樊老师知道吗？” “姐姐好。”赵郁然懊恼了些，怎么会在这里碰见樊老师的朋友李俊青呢。 李俊青看见周围有人掩饰性的笑了笑，想她驰骋酒吧多年，还是头一遭被人在大庭广众下喊了声姐姐，于是狠狠剐了赵郁然一眼，便和老板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姐姐，这事我不想让樊老师知道。”赵郁然看了眼带着墨镜的李俊青。 “哦？不想知道也行，你告诉我那里做什么？”李俊青严肃道，想当初樊素可是亲自来拜托她好好照顾赵郁然，可不，一打眼，人都进去了les酒吧，加微信还不通过···要是樊素知道，非得···樊素知道后，可能就和赵郁然的关系不同了，说不准眼前的小孩儿对樊素，真的有不同的心思。 想到这里，李俊青的神情更严肃了。 而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鲁晓筱，站了出来。 “是我带赵郁然去的。” “你？”李俊青这才发现，跟在赵郁然身边还有一个姑娘，长得倒是清纯可爱充满活力的样子，但是长相和樊素比起来，还差了些。 呸，她这是在想些什么！李俊青心中鄙视着自己。 鲁晓筱点点头，说道：“赵郁然是被我带去的，这和她没关系。” 李俊青看了眼颇有点大义凛然的鲁晓筱，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么时候都讲究义气两字。 其实，鲁晓筱才不会说，是想让赵郁然认识到她自己对樊老师的感情，才带她去的，要是因为这样，被眼前的人告了密，那么赵郁然就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不过，赵郁然要是死心了，对她好像也是件好事。 鲁晓筱心里盘算着。 赵郁然只要认定不说的话，决计不会开口，李俊青把人送回了住处，便又忙着去公司了。 “你觉得刚刚在酒吧时，她们那样对你，你什么感觉？” “厌烦。”赵郁然冷声道，还有些不自重。 “不觉得恶心？”鲁晓筱试探性问道。 赵郁然又回想了一番，恶心倒是不至于，尤其是看到两个美女姐姐相互搂着，谈笑风生的样子，还觉得有些养眼。 “还好。” 鲁晓筱笑了，对方的还好的意思，就是不恶心。 “你有没有想对樊老师做那种动作？” 这次赵郁然真的在认真想，如果樊老师贴在她的身上，和她在耳边说着话······蓦地，赵郁然想起来，第二次樊老师去她家的场景，那赤裸的身姿，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事，先回家了，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鲁晓筱不明所以，直到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后，才大声喊道：“喂，也不知道送人家回家，活该你单身啊！” 不过细细想来，刚刚赵郁然好像有些脸红了，也不知那人到底想了些什么，啊~肯定不是因为自己。 第31章 chapter 31 对于情事，赵郁然明白的很晚，但是今天，赵郁然做了一场梦，梦见樊老师穿了一身漂亮的紫色长裙，向她款款走来，莹润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庞，痒痒的，酥酥的，很舒服。只见那人踮起脚尖，轻轻碰到她的唇，一寸寸夺失了她的理智，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在这剧烈的心脏跳动下，赵郁然醒了，她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心脏，仍在剧烈的跳着，她起身穿了衣服，走到镜子前，这才发现，她的脸红扑扑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做了这样一个梦，梦里又这么真实，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渴望，如果樊老师真的亲了她，会是什么感觉。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她想到陈玉和李铭在西餐厅里，大庭广众的亲吻，她又想到之前在酒吧里，那两位美女姐姐的亲昵，她对樊老师的喜欢，也是这样吗？ 想亲近她，想靠近她，想···亲吻她。 于是整整一个周，赵郁然精神恍惚，就连作业，都没怎么写。 赵郁然突然很想见樊老师，特别想，这种想念的出现，致使她接到了庞蕾的电话后，就回了老家邑城县。 庞蕾当然感动，她以为赵郁然会忘了她，没想到她试探性的约了一下赵郁然，那个人坐了当天的汽车就回来了。 庞蕾当场就感动的落泪了，直言赵郁然不仅是她一辈子最好的同桌，也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赵郁然深感惭愧，硬着头皮拍了拍庞蕾的肩膀，嗯，好朋友。但对此时的她而言，一辈子可以发生很多事，可是她一辈子，最不想失去的就是樊素。 这是她最好的樊老师。 上了高二后，同学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变化，庞蕾也瘦了些，高了点儿，但比起赵郁然还差很远。 两人约见在了步行街。 “同桌，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再也没有遇见你这么好的同桌了。”庞蕾控诉道。 赵郁然跟着眼前的人去了礼品店，琳琅满目，赵郁然还是第二次来，第一次的时候，是和学姐徐瑞。 “怎么呢？现在的同桌不好吗？”赵郁然想着一会儿买个礼物送给樊老师。 “不是，就是睡觉爱流口水。”庞蕾回忆道。 “你不也是爱流口水吗？”赵郁然勾了勾嘴角。 庞蕾笑着拍了拍赵郁然的肩膀：“就知道你这人爱怼我，去了外地上学，也没见多少变化。” 赵郁然不置可否。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走的时候都没告诉我，我还特意问了樊老师呢。” 第29章 关于樊老师的话题，赵郁然从来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听着。 “然后呢？” “樊老师说不清楚，让我主动联系你。”庞蕾嘟了嘟嘴，继续说道：“差点就丧失了一个好朋友。” 赵郁然点了点头，心里叹道，樊老师果然很善良，或许庞蕾要是不打电话，她们之间的情谊可能真的早就止步了，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让她不喜欢。 “对了，我还听说呀，咱以前的年级主任正在追求樊老师呢？” “什么？哪个主任？”赵郁然反问的声音有点大。 “就是王中主任啊，上次还听说有同学碰见他们在西餐厅坐着吃饭呢。”庞蕾觉得赵郁然反应有点大，但也不足为奇，毕竟是关于樊老师的事情，赵郁然多上点心是应该的。 但是听在赵郁然心里，可不是滋味，自己的舅舅正在追求樊老师，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她以后叫樊老师，婶婶，舅妈？ 不，她才不要。 于是赵郁然没了逛街的心思，早早的和庞蕾道了别，临走前还特意看了眼西餐厅，竟觉得碍眼极了，她要是有钱，以后非得把这里改建才行。 她再次回到邑城县的家里，才发现里面都落满了一层灰，她看了眼，这才记起，已经半年没回来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也是去济北市，她和爸妈说好，后天就要回去，时间过得真快，赵郁然头一次伤感。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界面，这么久以来里面就一个好友，樊素。 樊老师的头像是一只熊猫，而她的头像是功夫熊猫，每次这么看时，她就觉得很开心，功夫熊猫是会武功的熊猫，是可以保护其他熊猫的。 只是现在的赵郁然，不会功夫，也保护不了樊素，就算舅舅真的追求樊素，她也没有办法阻拦，也没有任何立场阻拦。 樊老师要是能嫁给舅舅，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赵郁然犹豫着要不要给樊老师打电话时，手上的手机却震动起来，那个号码她已经好久没见了，但是她早就背过了。 号码主人，是陈玉，那个已经半年没联系过她的人。 “喂？” “郁然。” 说完这两句，双方都沉默了许久，赵郁然以为对方挂了电话，刚想拿起来看一看，却发现还在通话中。 “还在吗？”赵郁然轻声问道。 “在啊，郁然。” “有事吗？” “你还是老样子，我想约你出来，我昨天刚回到这里。” “在哪儿见面？”赵郁然虽然想拒绝，但是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陈玉怎么着，都曾占了自己大部分的青春时光。 “我去你家找你吧。”陈玉回道，言语中透着喜悦。 赵郁然表示认同，只是刚撂下电话，又响了起来，是樊素。 原本紧皱着的眉头，倏地展开了，樊老师竟然主动打电话给她了，这种雀跃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赵郁然说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喂，樊老师？” “刚刚在打电话？” 语气很慵懒，赵郁然觉得这样轻轻上扬的语调，很性感，她也跟着放松下来。 “刚刚陈玉有来电话。” “哦？我的课代表找你什么事呢？” 明明是句打趣的话，但是却有种质问的感觉。 “就是约见一面，毕竟当时她走的时候，我们之间闹了点不愉快。” “也是，好朋友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樊老师说的对，” 樊素在一旁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感觉到赵郁然有当狗腿的潜质，明明一句普通的话，说起来就像是拍马屁一样，虽然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行为，可是只有赵郁然，才让她觉得这样说话，很可爱。 “好了，和你说正事，上次去酒吧是怎么一回事？” “啊？”赵郁然始料不及。 “别想瞒过去。”樊素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她是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去了les酒吧，要不是李俊青打包票告诉她，她还差点认为这是李俊青故意捏造假象。 “樊老师，我真。”赵郁然手舞足蹈，泄气似的躺在了沙发上，樊老师的朋友真不靠谱。 “非得我亲自质问才肯说吗？”樊素无奈道。 赵郁然想了想，亲自质问也行啊，这样起码能见到一面了。不过，她才不信，樊老师回来找她。 不过下一秒房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赵郁然才觉得什么是惊吓。 樊素真的来找她了。 第32章 chapter 32 赵郁然虽然被普及了什么是喜欢，但是当樊素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知道了什么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的抱住面前的人，情不自禁的喜欢和想念。其实无论怎样，无论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她都觉得遇见樊素是件幸运的事，是恰到好处的相遇，甚至樊老师用自己的温柔善良，打破自己多年来对学校的怨念，对老师的怨念，以及学习无用论的破功。 樊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闹得有点不知所以。 “怎么了？” “没事，见到樊老师太开心了。”赵郁然抿着唇，松开了樊素。 “少拍马屁，先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樊素宠溺的摸了摸赵郁然的脑袋后，一秒换了长严肃的脸看向面前的人。 “是和同学一起去的。”赵郁然没有指明是谁，她看了眼樊素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怯怯的说道：“是放假后才去的，当时已经考完试了。” 那就是没有耽误学习？樊素明白赵郁然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挑明。 “寒假有什么打算？”樊素也不逼问，对于正在长大的孩子，严刑逼供不再适用。 “我后天就要回济北市了，樊老师有什么安排？”赵郁然叹道。 樊素一听到安排两个字，就头晕，能有什么安排，工作稳定之后，就剩下结婚的事儿没有安排了，于是鲜少的脸上挂着苦意。 “相亲吧。” 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三个字，赵郁然记起了庞蕾提到的事情，舅舅对不住了。 “老师，我觉得，结婚不着急，况且，像老师这么优秀的人，我觉得没有人配得上你。” “是啊。”樊素笑了笑，她不急，但是不代表家里不急。 不代表自己的往后余生，一个人能不能扛得住。 赵郁然偷偷看了眼樊素，眉宇间掩不住的疲倦，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以嫁给其他人呢，她怎么能嫁人呢！她心里千般不愿意。 “老师，不要嫁人好不好。” 难得的，赵郁然一副别扭模样，樊素觉得好笑极了，于是说道：“再过两年，怕是没人娶了。” “我娶你！”赵郁然急着说道，只是说完后，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于是紧张，无措，心脏怦怦直跳。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樊素，只见那人斜倚在沙发上，看起来丝毫没被这句话影响，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赵郁然同学，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不仅去酒吧，还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赵郁然听到，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甭提有多失落，天知道，这句话，她并不是开玩笑的。 而这边的樊素说完后，擦了擦手心的汗，话说，如果赵郁然再成长几年，对她讲出“我娶你”三个字的话，她一定会被对方认真的神情所打动，可是眼前的人，比她小了十岁，抛开性别不说，但看这年龄，她也不能接受。 是啊，不是不喜欢，是不能接受。 当李俊青打电话说赵郁然去了les酒吧时，她没有过多的激动，总认为那孩子是与众不同的，她向来有吸引同性的气质，她的课代表陈玉也好，那个高三的艺术生徐瑞也好，这对赵郁然来讲，都会命中注定的遇见。 从第一次见面，她看到阳光下的赵郁然，就被那人身上独有的气质所吸引，那一刻，不是老师和学生的对位，而是一种欣赏。 就在刚刚，赵郁然说出的那句话，她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回想这一年半的相处时间，她紧张赵郁然的学习，紧张这孩子的生活情况，哪怕去了济北市，她仍然担心着，不是害怕考不上大学，而是担心这孩子傻里傻气被人给忽悠，在她心里，赵郁然是美好的，是单纯的，是一块璞玉，她不想让别人把这块璞玉糟蹋，但也不决能允许自己逾越半分。 今天以后，赵郁然与她，真的要拉开距离了。是她太过贪心，太过享受，人总是自私的认为，这样做最好。 而这边的赵郁然，没有想那么多，关于樊老师，可以慢慢来，等到她和樊老师一个高度时，就可以大方的说出喜欢二字，当她摆脱学生的身份时，就可以没有负担。 那么樊老师，一定要等等自己啊。 之后，两个人随便聊了些话，赵郁然挽留了很多次，樊素仍是在天黑之前离开了。 人走之后，赵郁然才觉得，这房间空荡的可怕，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却觉得空落落的。 第30章 果然，一旦心里多出一个人的时候，再回到原先的处境，已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樊老师带来的淡淡茉莉香味，赵郁然开了窗，冷风灌了进来，让她脑子也瞬间清醒许多。 樊老师以后要相亲，她还有一年半要高考，只要考上了川大，她就有足够的底气去和樊老师说喜欢她，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帮助樊老师处理很多问题，甚至，保护她。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赵郁然攥紧了拳头，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再快一点。 第33章 chapter 33 彼时的陈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娃娃脸已经消失了，佩戴了耳钉，头发也烫了微卷，身穿着薄款的粉色大衣，俏佳人的模样，出现在了赵郁然面前。 “怎么？被我美貌折服了？”陈玉很满足赵郁然看她的眼神，不禁笑了起来。 “没有，请进。”赵郁然回了神，摇头道。 陈玉也不在意，兀自进了屋，赵郁然能闻到陈玉身上的香水味，是甜甜的味道，眼前的少女已经全然不见开学时的清朗，赵郁然说不出哪里变了，但的确在时间中，大家都变了。 “过得好吗？”陈玉接过赵郁然递过来的热水，问道。 赵郁然想了想，说道：“还不错。” “听说你转了校，那学校挺不错的，依旧是要考川大吗？”陈玉问道。 赵郁然注意到陈玉的指甲染了一种深绿色，像绿豆，看起来挺可爱。 “嗯，你呢？” “没有你这个对手，我孤独求败。”陈玉打趣。 赵郁然发现陈玉变得爱笑了，甚至原先弯月般的眼睛，有些变小的趋势。 “以后少点笑容，不然眼睛看起来很小。” “是啊，像你那么小就不好了。”陈玉侧了侧头，露出虎牙，小巧的耳垂上，那颗耳钉闪闪发光。 “你和李学长？”赵郁然难得八卦，最近她也经常想感情的事情，难免会这样问道。 “早就分手了。”陈玉看向面前的人，除了瘦一些，还是和之前一个样子，说话也还是直来直去。 “为什么会分手？不是很喜欢他吗？”赵郁然奇怪道，如果不是很喜欢，怎么会在西餐厅接吻呢。 陈玉听到这里，觉得不对劲了，于是问道：“我送你的礼物，你有没有拆开看？” 赵郁然摇摇头，说道：“还没来得及，当初转校也很突然，倒是忘了。” 好一句忘了！陈玉想道，怪不得竟然会接了她的电话，还答应见面。一句忘了，说得真是轻巧啊。瞧，这就是赵郁然，伤人总是在无形中。 赵郁然见陈玉没说话，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事，那个礼物，等高考结束后再看也可以。”陈玉的手摩擦着杯子，里面的水已经不热了，大概是手心太凉，已经把杯子里的热水都捂凉了。 赵郁然点了点头，那个礼物，自从放在书架上，她一直没有机会去看，不然今晚去看看吧。 “郁然，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突然，陈玉的声音哽咽起来，打破了眼下的平静。 赵郁然赶紧拿了纸巾递给了面前的人。 “别哭，妆花了。” “郁然，我很想你。”陈玉直白的说道。 赵郁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陈玉娇小的身躯已经扑了过来。 她想推开，却发现陈玉死死的抱着，不肯松手。 “有什么事，咱坐起来说，这样很不舒服。” 陈玉一直摇头，就算那个礼物赵郁然没拆开看也好，现在的她，就想任性一次，就这一次。 靠的太近，太近，赵郁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她的脖子来回游走。 酥酥麻麻，让她的身体都软了下去，浑身像是散失了力气。 “陈玉，你在做什么？”赵郁然轻微的喘着气问道。 但嗓音柔弱弱的，没有什么威慑力。 身上的陈玉没有接话，仍然是紧紧抱着，让赵郁然毫无招架的能力。 赵郁然撇过头，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她好不容易空出的手，又被陈玉给压了回去。 只是下一刻，身上禁锢的力量少了些，只见那娇小的人儿已经落了泪。 “郁然。” 这一声似叹息似呢喃，赵郁然看向陈玉，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像是完全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 “你好好说话，先下来。” 陈玉摇摇头，错过这一次，可能不会再有机会了，于是慢慢的靠近身下的人，慢慢靠近那红红的唇，想要亲吻她，一次就好。 只是赵郁然连这一次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身下的人眼神清明，猛地翻身离开了沙发的位置，而陈玉身子不稳倒在了地上，闷哼一声，光滑的额头碰到茶几处，上有了红肿的痕迹。 “对，对不起。”赵郁然想上前扶她，但是脚步顿了一下，又停在了原地。 “你有什么错？为什么对不起。”陈玉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很狼狈，反而觉得很庆幸，幸好，没有吻上去。 不然，或许赵郁然，连句道歉都不会有。 赵郁然不知道陈玉为什么突然这样，她只是觉得有些别扭，眼前的人，头发已经乱了，衣服也是皱皱巴巴，连同那漂亮的方块裙，也乱了方向。 “郁然，再最后抱一下我吧。”陈玉近乎乞求的声音。 赵郁然固执的摇摇头，她不想。 陈玉深深地看了眼赵郁然，深知刚刚的动作吓到了面前的人，于是拿了外套便离开了。 仍旧的，她在楼下等了半小时，再一次冷笑，瞧，这就是赵郁然，从来没有挽留过她的赵郁然，如果她下来，哪怕只是开了下门，她也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心里的秘密说出来，说出这四年多的时间，她做的种种。 只为了，得到她的关注，这是小女生的心思啊，难以捉摸，又难以猜透。 陈玉带着满是伤痕的心，刚走到小区门口，碰到她最不想碰到的人，樊素。 再次见到陈玉时，樊素是惊讶的，而且那额头上红肿的痕迹，像是在炫耀刚刚发生了很激烈的事情。 樊素将陈玉带回了家，幸运的是，今日的老两口都不在，否则依照陈玉的性子，说什么都不会跟着来的。 只是让陈玉非常惊讶的是，樊老师的家，和赵郁然仅仅隔了一个单元。 “来，你做好，我给你上药。”樊素安顿好陈玉后，去书房拿了药箱。 陈玉看着樊素忙碌的身影，才发现，面前的人真的很温柔，怪不得赵郁然会受樊素的影响考川大，也会因为樊素的几句话，改变自己的看法。 “谢谢你樊老师。” “去看郁然了？”樊素的话，像是祈使句。 陈玉点点头，看来赵郁然和樊老师的关系很好，好到自己去看她，都会告诉樊老师。 “好朋友哪有过不去的，郁然这孩子有点倔，你多忍让一点。”樊素上好了药，继续嘱咐道：“还好不算严重，回家记得别沾水。” 陈玉紧搓着手，说道：“我和郁然，已经不会再回到之前了。” 樊素看了一眼同样倔强的陈玉，温柔道：“不会的，要是郁然欺负你了，我会帮你教训她的。” 陈玉看了眼面前的樊素，突然有些嫉妒她，为什么世上要有这么完美的人，学历好，身世好，长相也好，从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同赵郁然的。 甚至，赵郁然所有的目标，都是以樊素为方向。 那么她呢？她在赵郁然眼里，努力四年，都不曾把那人的目光聚到自己身上。 无论她考了多好，或是多差。 “没事的，樊老师，我先回去了。”陈玉觉得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眼睛酸胀得很，于是起身离开。 樊素也没多做挽留，说道：“郁然我还是了解她的，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陈玉听了，突然冷笑了一声：“樊老师这点不用你说，我已经认识郁然四年半了，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说完，就离开了。 樊素不知道陈玉为何突然充满敌意，她的心里也有些乱，难道是赵郁然说了些什么吗？但是又不像，陈玉额头上的伤痕，明显告诉她，刚刚两人进行了多么激烈的争吵一般，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想要给赵郁然发送消息，这才发现，她好像又操起了心，不自觉的，但凡关于赵郁然的事情，她都忍不住上心。 这样，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34章 chapter 34 赵郁然去济北市的时候，通知了樊素，以为按照樊老师的性子，会来送送她，可是左等右等，等到最后一辆车快要发车时，也没见到樊素的身影。 赵郁然不知道樊素怎么了，微信极少回，电话接了也只是说了句忙，便没有别的言语。 樊素忙，忙着被家里安排相亲，但是赵郁然不知道，她以为樊素是真的忙，看来学校的那群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第31章 赵郁然带着失落回到了济北市，却被家里沉重的气息所感染。 赵妈妈和赵爸爸很少在春节前三天一同出现在家里。 “来，然然。”赵爸爸抽了口烟，指了指他身边空着的沙发。 “爸怎么了？”赵郁然也紧张起来，她害怕接下来爸爸会说什么惊天的大事。 赵爸爸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赵郁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出这个决定。 “然然，爸爸妈妈考虑到眼下咱家的生意越来越大，但是只有你一个孩子，现在风声也紧，查得挺严的。” 赵妈妈把话接了过来：“你别啰嗦这么多，孩子听不懂。然然，想去国外吗？” 听到国外，赵郁然脑子里瞬间浮现樊素的脸，去国外，意味着她离樊素越来越远了。 “你看吧，孩子不想去，别为难她了。”赵爸爸说道。 “你别说话，去国外，哪点不如这里，资金自由，产业自由，而且国外的学校可比咱这里强多了。”赵妈妈说道。 “自由？”赵郁然抓住了关键词。 “是啊，妈妈朋友的孩子也在那里，现在啊，已经考上世界排名前十的院校了，可比在国内待着强，这不今年全家办了移民，都去国外生活了。”赵妈妈感叹道，她不想让孩子学习压力这么大，既然想要上学，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何非要靠自己呢？ 况且，现在公司财务出了些问题，上头儿查的也紧，将郁然提早送到国外，他们也放心。 赵郁然犹豫了，去国外？她并不急着做决定，她要好好想想。， 于是，在第二天便去找了鲁晓筱，这个唯一知道她心里秘密的人。 “什么？你要去国外？”鲁晓筱惊讶道，看了眼周围投过来的眼神后，又将声调降了下去。 “还没决定好。”赵郁然看了眼手里的奶茶，她不想离樊老师这么远。 “舍不得你的樊老师？”鲁晓筱说透了赵郁然心里所想。 “嗯，太远了。”赵郁然实话说。 “这是好事啊，同性在国外是可以结婚的。”鲁晓筱决定，晚上回家和爸妈商量，她要和赵郁然一起走。 “真的吗？”赵郁然反问道，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鲁晓筱气哼哼说道。 赵郁然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去了国外，意味着自由，就当鲁晓筱说的是真的，同性可以结婚，那么她喜欢樊素，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是啊，有机会去国外，何乐而不为呢？ 赵郁然是这样想的，再加上鲁晓筱在一旁的煽风点火，她决定，要先问一下樊素的意见，再做决定。 如果樊素同意，她就毫不犹豫的去，如果樊素不同意，那么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 其实她不是毫无主见，而是有了思量。 因为樊老师，才是唯一没有骗过她的人。 回了家，赵郁然掐了点，上次打电话给樊素时，是在晚上九点钟，那人说有试卷要批，那么这次就九点半打电话好了。 只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九点半，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赵郁然不知道樊素怎么了，但是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明显的疏远。 可是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呢？赵郁然不懂，如果真做错了什么，也拜托樊老师明白的告诉她，这样让她胡乱的猜测着，好难受。 她翻了翻手机号码，记起之前樊老师的朋友李俊青曾经拨打过来，于是她拨给了李俊青。 既然是樊老师的朋友，那么问问她也是无可厚非的，虽然她很讨厌。 对方很快接听了，可是噪音巨大，有不少尖叫声，让赵郁然皱起了眉。 “喂说话？”李俊青大声喊道。 赵郁然连说了两句，却发现对方压根儿就没听到，于是将电话掐断了。 第一次，赵郁然明白了什么叫，不知所措。 樊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两条未接来电，一个是赵郁然，一个是李俊青，她揉了揉眉心，谁都没有回拨过去。 赵郁然还是走了，并不是因为鲁晓筱把国外说的跟花儿似的，而是因为她那一晚听到爸妈的争吵，公司的资金出了问题，上面严查下来，她去了国外后，便可光明正大的将资金链引到国外的产业上，只是这样匆匆的过去，也少不了上面人的打压，后来她才知道，要不是赵郁然及时做了决定，可能赵爸赵妈的多年的辛苦，就要付之一炬，原来爸妈的压力在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忘考虑自己的感受，赵郁然觉得很愧对。 其实，一个人活着就是压力。 第35章 chapter 35 樊素听到赵郁然移民国外的事情，已经是半年后了，彼时的她开始带毕业班，压力大了一些，经常会跑年级组办公室。 她自认为同赵郁然断了联系后，再听到关于那孩子的事情时，会淡然接受，可是却没料想到，自己的心仍然是抑制不住的思念。 会想，那个孩子过得好不好，那个孩子有没有忘记她。有时候也会自嘲，孩子长大后，自己的名字也只会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王中见到樊素时，已经知道面前的人即将订亲，对象是樊老爷子之前的学生，听说国外回来，条件出众的很，他也便死了那条心，除了祝福外，他也不知道面对樊素时，还能再聊些什么。 只是奇怪，樊素今天来拿班级资料时，在办公室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小樊还有事吗？”王中忍不住问道。 “主任，我正在看成绩，今年的学生都很有潜力。”樊素无心的翻着全年级的成绩说道。 “是啊。”王中也感叹道，如果这一届学生考得好，他这主任的脸上也是有光的，说不准能评上省里的优秀教师骨干。 “对了，郁然的成绩现在还好些吗？”樊素翻了一页成绩单，看着上面一个个数字，假装无意说道：“倒是没有像郁然那样，文综成绩出众的学生了。” 王中“咦”了一声，说道：“郁然没和你说吗？” 樊素急切问道：“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此时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眼神有多关切。 王中忙笑道：“小樊别紧张，这是好事，郁然这孩子，半年前就去国外读书了。” 樊素愣了愣，半年前就去了？为什么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呢？为什么她没有和自己说呢？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去了国外？ 不过，去了国外好啊，那边的世界可是很精彩呢，或许，或许樊素早就忘了她。 樊素笑了笑，是啊，她都是快订婚的人了，怎么还对一个学生念念不忘。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办公室，也不知道剩下的课，是怎样上完的。 而这边的王中，看了会儿学生档案后，才发现樊素要拿的资料没有拿，于是便让学生给送了去。 只是王中很奇怪，向来做事认真的樊素，竟也有忘事的习惯。 四月末，樊素订婚前一夜，是和李俊青一起度过的，李俊青充分发挥了好友潜质，为樊素办了一场单身派对。 “说实话，樊素，我是喜欢你的。”李俊青已经将波浪卷的长发拉直，扎起了马尾辫，看起来年轻活力了许多。 樊素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她决定任性一回。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接受。” 李俊青了然，聪明的樊素怎么会不知道呢，于是表情装作悲痛的样子，叹息道：“那时候，你喜欢咱学校的女导师，我没反对，也不支持，因为你义无反顾的喜欢，所以那时的我决定要当你的避风港，只是那份没有结果的恋情，让你越来越坚强，甚至连我都欺骗了，认为你真是个刀枪不入的铁人，直至后来，你当了老师，又恢复到之前的温柔亲近的模样，那时我曾经去劝过你，可是我发现，无论如何老师那份职业是适合你的，你在这里面算是找到了真正的自己，那时我再怎么阻拦，也不得不承认，那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 “怎么？今晚突然感性了？”樊素笑了笑，五彩的灯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徒增了性感。 “说实话，我就喜欢你说话时的尾音，那时候，我看你对赵郁然那样说话，还有些妒忌呢。”李俊青哼哼道。 “赵郁然。”樊素喃喃道，多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呵，这个名字为什么总是饶不过她，越是不想听到，可偏偏被人提到。 “对了，那个孩子曾经给我打过电话，我没听清，不过后来我有给你回过去，当时你还关了机。”李俊青自顾自回忆。 樊素脑子轰的一声，她掏出手机，幸而她没有删除通讯录的习惯，况且，给她打电话的寥寥，能找到半年前的电话，也不足为怪。 是啊，正好是半年前，那时候的郁然，一定是告诉自己要去国外的事情，可是她没有接到，第二天的时候，也没有回复。 那个孩子，应该很伤心吧。 第32章 李俊青看着樊素如此慌乱忙的神情，说道：“怎么了？” “俊青同志，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那个叫赵郁然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酒太烈，樊素觉得自己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为什么会说出自己喜欢赵郁然的话。 李俊青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的话，说道：“别说傻话，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我喜欢那个孩子，在阳光下，看向我的眼神，一点都不闪躲，我喜欢她拼命学习的样子，很认真的模样，她还说过要娶我的傻话，我当时心动到不行，却又感到害怕，这条路我不敢走，这是违背了师德，违背了社会伦理的事情，可是我明天就要订婚了，对方什么都好，也很绅士，可是他，不像赵郁然一样，带着欣喜，带着害怕，带着期待的说出，我娶你这样的话。”樊素自顾自说着，全然不顾李俊青惊讶的神情，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已有了点点星光，混着泪落入酒杯。 一同过去，入喉甘苦。 “樊素，别说了，明天就是要订婚的人了，开心点。”李俊青在一旁安慰着，这样模样的樊素，真让人心疼的要死。 “你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我喜欢的人，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学生，要么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要么就是不能得到。”樊素说到最后，顾不得所为的形象，也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最后再贪心一次，再任性一次吧。 李俊青在一旁听着也不是个滋味，她轻轻安抚着，低头叹息：“我还不是一样，喜欢了一位怎么得都得不到的人。” 许是樊素当了老师后，酒量越来越差，到了最后，樊素彻底放开了。 “明天我就要订婚了，今晚我一定要喝个痛快。” 李俊青上前把那人的酒杯夺了过来，说道：“别喝了，你电话在哪里，我让你未婚夫接你。” 听到未婚夫三字的时候，樊素安静下来，模样带着小女孩的姿态，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眯，说道：“未婚夫吗？打给郁然好了。” 李俊青汗颜，眼前的人，要是明天醒了过来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肯定会懊恼死。 今晚的樊素，真的有些放纵了，她不停的念着赵郁然的名字，那个藏在心底，一直不敢说出口的名字，那个让她感到骄傲的名字，那个让她···无所适从的名字。 只是在最后一丝理智尚存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赵郁然，仍然是那副穿着牛仔裤，黑色大衣的外套，只是头发长了些，扎起了马尾辫，看着利落不少，徐徐的向她走来。 真是醉了，不然怎么会梦见赵郁然呢？那个她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人。 说实话，李俊青有想过千万种樊素喝醉后她怎么安置的方式，只是没有想到，赵郁然会突然出现。 那个孩子，已经长得像个大人模样了，笑得温文尔雅。 “俊青姐，好久不见。” 李俊青看了眼伏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樊素，算了她也放纵一回儿吧。 “人就交给你了，别忘了，她明天是有订婚宴的。” 赵郁然点了点头，来到樊素身边，将那人轻松抱起。 “樊老师，我回来了。” 只见怀里的人并没有回应她，赵郁然笑了笑，将人抱离了此处。 第36章 chapter 36 樊素是被刺眼的阳光直射过来，热醒的。 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痛，以及断片儿。 她矜持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如此放纵，以至于她有种直觉，好像自己已经完全错过了订婚宴。 叹息了一声后，她才后知后觉，这周围的设施明显是酒店，难道？她赶紧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旁边也整整齐齐码好了几件衣服。 她有些慌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努力回想着，好像是迷糊中有人将自己抱起来，并和李俊青道了别，好像还梦到了赵郁然。 那孩子··· “樊老师终于醒了。”一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樊素微眯了眼，才看清来的人到底是谁。 “郁然？”她不知道自己喊出的这两个字包含了多少情绪，但是想念，是藏不住的。 “是我，我回来了。”赵郁然礼貌的笑着。 正因为过于礼貌，樊素有点不认识赵郁然了，那个见到她会激动，会惊喜，会紧张的小孩儿，好像不见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樊素稳了稳心神说道。 “已经过了点儿，樊老师恐怕要失望了，你的订亲宴恐怕赶不上了。”赵郁然故作遗憾。 樊素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会如此陌生。她起身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却突然看见赵郁然一步一步走向她。 直到，两人面庞相差不到毫米。 “樊老师，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呢？”赵郁然直视着樊素的眼睛，她听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眼睛是会证明的。 所以，她来求证了。 在樊素订婚的前一天，她从大洋彼岸飞过来，她不敢相信，樊老师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这近一年来，发过的地第一条微信，还是群发的订婚宴邀请。 是啊，她还没准备好如何争取樊素，却发现那人已经准备好结婚，所以她抛下一切，去追寻这一束光。 属于赵郁然的光。 樊素没想到赵郁然会这么大胆，直白的问她，她捏住被子的一角，不敢看向赵郁然的眸子。 “你在说什么？” 赵郁然发觉了樊素的紧张，往后退了一步，坚定地说道：“为什么要嫁人？” 樊素笑了，边笑边说：“到了年纪，不应该结婚吗？” “那是你想要的吗？” “赵郁然，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没有资格反问我。”樊素掀起被子，也顾不得换衣服，就往外走。 赵郁然一把拉住樊素，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对方的手心，带着不用拒绝的力量，将那人儿带入自己的怀中，。 “我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想和你站在同样一个高度上，如今，我没有做到考上川大，因为我等不及了，我很怕，我做到那些后，已经晚了。” 樊素一边害怕，一边惊喜，她既害怕赵郁然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又期待着赵郁然说出来，她觉得矛盾极了。 但是这种矛盾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就被那人给打破了。 “樊素，赵郁然喜欢你，不是学生喜欢老师的那种感情。”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 “所以我来抢亲了。” “郁然，不要任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不会，接受你。”樊素说完之后，挣脱掉那人的怀抱，她不敢看赵郁然的表情，但是她的心里难受极了，是啊，她们两个人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樊素，应该会有更好的未来。 “怎么不可能？”赵郁然反问她，双手扶住樊素的肩膀，迫使樊素看向她，仿佛刚才那伤人的话全然没有听见。 “你昨晚喝醉酒，说着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今早起来就翻脸不认了呢？” “你也说了是喝酒之后的事情，对不起，我要赶回去了。”樊素觉得自己必须狠下心来，她怕，怕自己下一秒，真的要答应对方了。 “不要走。”赵郁然再次挽留。 “我从来没有挽留过一个人，樊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好吗？” 樊素的脚步微顿，转身露出自己标准化的笑容。 “郁然，你是我的学生，若是有让你误解的地方，老师在这里道歉。” 赵郁然最怕樊素摆出这样的模样来，她看向樊素，那人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模样，眼神里也是戒备。全然不见昨晚的柔情。 赵郁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既然樊老师想回去，我送你吧。” 樊素摇了摇头。 赵郁然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 “最后一次。” 两人对视着，场面一度僵持。 最后，樊素输了，她无法忽视掉对方眼里的千万情愫，她拒绝不了。 小县城的酒店，热闹非凡，倒不是喜气的热闹，而是准新娘在订婚宴上失踪了。 樊老爷子一气之下，砸了他最心疼的棋盘，樊老太太倒是没说什么，樊家的两个长子负责分头行动寻找樊素。 而这边的主人公，樊素。手机刚开机，就被无数个电话炮轰过来。 坐在一边的赵郁然看了看备注，没再说什么。 樊素暂时给自家老太太回了电话，告诉自己正在往回赶，而那边的订婚宴已经被取消了，听说男方的家里非常不开心，毕竟都是在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订婚宴就敢玩失踪，这样的儿媳妇，怕是不好管。 赵郁然摸了摸裤兜，看向车窗外面的路牌，还有不到一小时的路程就要回去了，如果这次真的不行，她可能和樊素之间，再无机会。 这次，就暂且信了鲁晓筱提出的烂建议。 第33章 接近她，偷袭她，吻住她。 赵郁然教科书式的践行了临来前，鲁晓筱教会她的九字真言。 实践证明，并非所有的方针政策都可以得到有效的结果。 因为，赵郁然不会接吻。 只是轻轻的碰了樊素的唇，伸出舌尖舔舐了一番，便没了别的动作，然后紧张兮兮的看向樊素。 当然，樊素先是愣住，然后有些想笑，在这个心情极其糟糕的一早，她想笑，笑对方的傻，对方的呆，和对方的一片真心。 樊素刚想推开那人，不巧，对方指了指前面的后视镜，说道：“司机看着呢。” 一向矜持的樊老师，温柔的樊老师，再一次红了脸，她慌忙别过头，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而后，以用来掩饰她的羞涩和紧张，但是刚抬起手，便被手上的戒指闪了眼。 “你什么时候？”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赵郁然露出得意的神情，她不再去想对方在酒店时的拒绝。就这样看着樊素，她的心，就已经满足了。 樊素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试图摘下去，发现尺寸超乎想象的合适。 “有个伟人说过，戒指是通晓情人的心意，如果送给对方时，很合适，那么就证明她们天生适合。”赵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 樊素差点被对方的演技骗到。 “哪个伟人说的？” “我不记得了。”赵郁然摆摆手。 “樊老师，如果可以，我相信我也可以努力给你想要的未来，我也会努力，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以前，我就想努力考上川大，是因为我想成为你那样的人，虽然有些盲目，但我就想追上你的脚步，后来，我不得已出国上学，才发现，如果我真得爱你，更应该努力让自己更加优秀，而不是活成你的模样。你是我的光，无论我再怎么成长，都离不开你，如果去济北市读书，你要是挽留，我一定会留下来，如果去国外，你要是挽留，我也一定会留下来，但这次，不管你是拒绝，还是挽留，我都想留下来，你赶我走也好，还是骂我也好，我都不能走，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不能走，比起这些，我更怕失去你。” 樊素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没有任何修饰，简单到让人觉得庄重。她刚刚已经拒绝过一次了，现在的她，却极其想要任性一次。 在自己平顺的二十八年的时光，她想为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人，任性一次。 像一场万劫不复的赌博。 赌上全部，在这场看不清的未来中。押注，就是赵郁然对她的喜欢。 樊素犹豫了，赵郁然就在一边等着，等她的答案。 赵郁然突然握上樊素的手，十指紧扣，让她欣喜的是，樊素没有拒绝她。 “樊老师，在你眼里，作为学生的我，让你觉得骄傲吗？” “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樊素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会这样问，也罢，还有半小时多的路程，她可以做决定。 “那么，你认为赵郁然是怎样一个学生？” “细心，倔强，执着，拼命。”樊素想了想说道。 赵郁然点了点头，看向樊素说道：“那么我可以理解为，赵郁然是个非常拼命的学习的人。” “赵郁然是个非常倔强，明知道樊素会拒绝她，也会继续前行的人。” “赵郁然是个执着的人，自从见到樊素的第一眼，就执着的想要成为她。” “赵郁然是个拼命的人，她把戒指偷偷带到樊素手上时，就发誓要拼命保护她。” “所以，樊素，你到底害怕什么呢？” 赵郁然看向樊素，眼睛里满满的坚定。 樊素承认，此时的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内心雀跃，十分欣喜。她突然有些累了，想要睡觉了，倚靠在赵郁然的肩膀上，轻轻的闭上眼，许是这人的话太醉人，她的心像是浮在一层柔软的柳絮上，得到了安抚，不愿醒来。 赵郁然小心的扶着倒在她身上的人，她们十指紧扣，心意相通。 还有什么比此时更要的呢？无论面对狂风骤雨还是风平浪静，只要有她在，就一定会保护好樊素。 保护好她这一世的光。 若是时间停在这里，一切安好。最怕时光不停，人影皆散。樊素闭着眼，细细想着，世间无万全之法，可是有想要的东西，她的私欲告诉自己，再争取一下，在努力一下，幸而，她们能够遇见，且恰如其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