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线外的第十三秒》 第一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1 第一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1 开学第三天，杨筱羽还不知道—— 此刻在自修教室另一头肆意笑闹的女孩， 将在不久后闯入她的生活。 成为她生命里最聒噪、却也最温暖的意外。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穿过窗框与浮动的尘埃，落在她的手指上。 那温度很淡，让她忍不住想起一句话—— 好像只有光，愿意主动靠近她。 天空被风推着缓慢流动，蓝得遥远而冷静。 她思绪越飘越远，跨过了一整个夏天，在新的人群里迷了路。 周围的翻书声、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压低的讨论声，全都逐渐退后，被世界调低了音量。 「欸！你这题怎么会这样分析啦！」 一道清亮又毫不收敛的声音，硬生生打破教室的寧静。 杨筱羽侧过头，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而站在正中央的女孩手舞足蹈，几乎把整张桌子都佔满。 「教授上课明明有讲过！你笔记是不是乱抄的？来，我借你看，我这本可是精华版欸！」 「林妙妙你真的很吵欸！」 「你少来啦，你明明就很爱乱讲！」 那个叫林妙妙的女孩双手叉腰，抬高下巴，语气篤定得不像在开玩笑。 「我哪有爱乱讲，我只是看不下去你们太笨。」 「哪里笨了！我只是写得有点乱！」 杨筱羽的视线停在她身上，比自己预期的时间还久了一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对方笑得太大声、太理直气壮，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那是她一直做不到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书页。 那道卡了好几天的题目，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紧了紧手中的笔，最后又轻轻叹一口气。 「算了……这问题还是自己研究比较有趣」这是属于她自己才懂的小小倔强。 她低下头，笔尖再次落在纸上。 那一端的林妙妙，刚好也朝窗边瞥了一眼。 即便没有人发现，但那一秒却是她们之间第一个交集的开始。 教室里的声音逐渐散开，杨筱羽把书收进包里，背起背包，顺着人群的空隙离开教室，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地面上，顏色明亮，却不刺眼。 她在操场边找到一处较少人经过的地方坐下，终于可以好好做自己了，她深吸一口气后，肩膀也不自觉地放松，摊开随身带着的素描本，从包里拿出铅笔。 风从草地上吹来，带着淡淡的青草气味，树叶轻轻晃动，她将笔尖轻轻落在纸面上，专注而寧静，这一刻便是杨筱羽完全顺应自己的时刻。 可是画到一半，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她，她抬头看向不远处—— 那是学校的篮球队，场边总是围着一群女学生，惊呼与尖笑声不时响起。 有人起跳接球，有人移动脚步防守。 而真正引起骚动的，是那一个人。 他的身形高瘦，却不显单薄。瀏海自然垂落在眉前，眼神乾净而专注，鼻樑笔直，轮廓俐落分明。 他的耳垂上，有一颗像星星一样的痣。 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记住。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同校学生，可能会觉得他是偶像明星。 他运球的动作流畅而果断，带球晃过防守的队友，随即上篮得分。 场边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但这骚动没有困扰住她，反而让她记住了这个瞬间，她翻过页面又低头动笔，线条接连落在纸上，慢慢勾勒出他的身影。 当风吹乱她额前的头发，她随意用手背拨开，橡皮擦在纸上来回擦拭，细小的白屑落在膝盖上，他的样子逐渐清晰。 操场上仍有人走动、聊天、追逐，只有她与周围保持着一段刚好的距离，她的世界彷彿只剩下她自己与那支不停移动的铅笔。 另一端的他在下场时，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远处那个安静画图的女孩身上，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一瞬间，他却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秒，才回头与队友说话。 这天，课堂开始前，林妙妙又和几位同学围成一圈讨论着课题。 同学问「如果面对压力情境，你会选择怎么做？」 林妙妙立刻精神一振，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引用老师课堂上提到的「情绪调节」概念，整个人把教室当成自己的表演舞台。 就在她讲得眉飞色舞之际，轻盈的脚步声从旁边掠过。 杨筱羽走了进来，抬手拨开耳边的发丝时，阳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替她上了一层淡淡的亮。 林妙妙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走。 她凑近旁边的同学，小声又兴奋地说。 「欸，你看，那是杨筱羽，我观察她好几天了！她每次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真的好可爱啊，像个小精灵一样！」 「她啊，开学好几天了，也没怎么和同学互动，会不会很难相处？」同学挑挑眉，也压低声音回。 「怎么可能！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才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呢！」她立刻摇头反驳。 「你又没跟她说过话，你怎么知道？」同学忍笑说着。 她撅起嘴，不服气地顶了同学一下，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你又没跟她说过话，你怎么知道！」 说完，还用手指悄悄指向座位上的杨筱羽，宣布使命般的说。 「杨筱羽，我林妙妙一定会收服你的！」 「林妙妙，你这样真的很像变态老头耶！」旁边的同学忍不住大笑揶揄着。 林妙妙也笑了，但眼睛仍紧紧黏在杨筱羽身上，整个人蓄势待发。 「不信，你们给我等着！」 她说的不是玩笑，而是一种预告—— 她真的、真的打算靠近那个安静的小精灵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嘈杂起来。 学生们忙着收拾书本、整理背包，有的人已经开始往门口走，有的甚至边跑边喊着同伴，教室里充满了喧闹而凌乱的气息。 而林妙妙如有什么任务在身似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一圈又一圈。 她皱皱眉，背着包匆匆往外走，穿过走廊，绕到操场。 远远的，她一眼就看见杨筱羽。 那女孩绑着马尾，步伐轻轻的在红色跑道上慢跑。 「唉唉——杨筱羽！杨筱羽！」她加快脚步，几乎用小跑步追上去。 听见喊声，杨筱羽慢慢停下，转过身，眉毛微微扬起，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正气喘吁吁衝向她的人。 只见她捂着胸口停在自己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喘。 「你…你怎么在跑步啊！」 「呃……」她微顿一下「因为最近体重有点过重了。」眨了眨眼，眼神无辜的看着她。 林妙妙震惊得抬头上下打量—— 只见她纤细的腰、轻盈的手臂、完全没有「过重」两个字的影子。 有点重！？这……看起来哪里重了？！ ……好吧！这就是女人！ 「我懂你，我也跟你一起跑吧！」她立刻扬起笑容，开朗的说着。 杨筱羽又愣了半秒，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撞到，随即点点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于是两人开始并肩在操场慢跑，步伐渐渐一致。 跑着跑着，林妙妙忽然侧头。 「杨筱羽，你以前是哪一所高中的啊？」 「我是晴川高中毕业的。」她语气平稳，呼吸也不慌不忙。 「是唷！那学校不错欸。」 她突然兴致来了，又问「那你喜欢洛玛尼亚吗？她最近超红的！」 「喜欢啊，她唱的歌都很好听。」杨筱羽眼里明显闪了一下亮光。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她的演唱会，好吗？」 这突然的邀请让杨筱羽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头看着林妙妙，心里忍不住想：这个林妙妙…也太自来熟了吧？ 但还是轻声回答「嗯，可以啊。」 「耶！好耶！太棒啦！我要赶快去抢票啦！」林妙妙立刻高兴得欢呼，在她旁边手舞足蹈的跳着。 看着她那份傻乎乎的兴奋，杨筱羽也忍不住被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好可爱的林妙妙。 两个人开心的继续一边跑步一边聊，果然！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难相处的人呢！ 之后，杨筱羽的身边总会出现林妙妙的身影。 图书馆的一隅，阳光从高窗洒下，在桌面形成柔和的光斑，周围静得只有翻页声，此刻的杨筱羽正翻阅书本。 突然！林妙妙快乐地凑过来，坐在她旁边。 「筱羽，今天下课一起去逛百货公司好吗？」她拿出书本摊开，一边愉悦地说。 杨筱羽抬头看向她「嗯，好呀！」接着又说「不过，你的知觉错觉与大脑认知报告还没完成吧？」 「哎呀！你怎么知道！」林妙妙顿时小声尖叫了一下，然后吐吐舌头「麻烦筱羽大人指点指点了！」 「这是我之前整理的资料」她一副早料到的样子，伸手从旁边拿起资料夹，接着抽出笔记和文章，微笑着说「你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汇整一下吧。」 林妙妙看着厚厚一叠的资料，眼睛瞬间亮起来，双手兴奋的搂住杨筱羽，娇声喊道。 「筱羽，你真的是我的小天使啊！」 她看着她，宠溺地微笑。 就这样，两人不知不觉中，成了形影不离的好闺蜜。 上课前，教室里学生陆续进来，四处找空位。 杨筱羽早已就定位，正在预习今天会上的课程，林妙妙一踏进教室，馀光就看到有人正往杨筱羽旁边的位子移去。 「欸！这是我的，不准跟我抢！」她立刻衝过去，伸手揽着他。 那同学愣了几秒「好…好啦…给你」。 林妙妙高傲的抬起头，啪地把背包放下，坐下。 「呼！差点被人捷足先登，筱羽我跟你说…」 杨筱羽转头看她，两人开始低声说着小秘密。 不久后，教授走上讲台，揭开今天的主题「今天要讲的是皮亚杰的四个认知发展阶段——」 然而，课上没一会，林妙妙手机就震了一下。 「哦？讯息？」她低头看，一脸微笑的开始传讯息，完全没注意教授的视线正从教室巡逻到她脸上。 「林妙妙同学。」教授敲了敲讲台，教室瞬间安静到连抄笔记的声音都听得到。 杨筱羽吓得立刻拍拍她，示意快收。 她一愣，瞬间手速超快的把手机塞回包包，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教授看着她，淡淡的问「刚刚提到的感觉动作期是什么？请举例。」 林妙妙整个傻住：完蛋完蛋完蛋我刚刚在滑讯息…脑袋！动起来啊！快啊！ 就在她灵魂飞走时，一张纸条从桌下传来—— 「像…婴儿会把东西放嘴巴，或拍玩具……就是用感觉跟动作认识世界啦！」林妙妙瞄到纸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教授点头「那前运算期呢？杨筱羽？」 只见杨筱羽稳如老狗的发挥 「能用符号和语言，但想法以自我为中心，难理解他人观点。」 教授再突然回马枪「那你能举例吗？林妙妙？」 「呃…像小朋友玩假装游戏！木棍当宝剑，然后自认自己是超强医生之类的！」她脑袋再次飞快旋转。 「好，非常好。那具体运算期呢？」他又看着杨筱羽。 她立刻淡定回答「能理解逻辑，知道守恆，也能从不同角度思考。」 最后教授看着两人「那形式运算期？」 「抽象思考！假设推理！还能计画未来！」林妙妙高举着手，深怕这个题目被抢答一样。 教授满意地微笑，转身继续上课。 危机解除后，她们两人相视一笑，同步露出「我们刚刚也太强了吧」的无声欢呼。 假日的早晨，咖啡厅里陆陆续续有客人走进来。 人们的絮语和咖啡机的操作声此起彼落，轻柔的音乐若有似无地流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映出柔和的光影，空气里瀰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靠窗的位置上，杨筱羽握着汤匙，慢慢搅动着杯里的拿铁。 她目光落在泡沫的起伏上，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安静而放松。 而对面的林妙妙正随意翻着杂志，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勾起笑意，俐落地接起电话，语气甜而轻快。 「好啦好啦，我会早点回去啦，好~~等我回去我们就去看电影~」 掛上电话后，她把手机放回桌面，轻叹一口气，好气又好笑的说。 「真是的，这个吴东俊，一睡醒来就开始找人了！搞得我出门吃个早餐是离家出走一样。」 杨筱羽轻轻抬起头，汤匙在咖啡面上转了几圈后停下，微笑着说。 「好像男朋友都会这样吧。」 「欸～筱羽，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林妙妙忽然被挑起兴趣。 这问题让杨筱羽微微愣住，眨了眨眼后，才轻声说。 「嗯…现在没有男朋友呢。」 「什么！」林妙妙瞪大眼睛，居然没有！！ 「你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没有男朋友啊？这样太可惜了！」 这句话，让杨筱羽失笑，她抿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杯碟上，视线轻轻飘向窗外街景。 「嗯...也许，还没有遇到缘份吧。」她淡淡地说。 而那抹稍纵即逝的感叹立刻被林妙妙捕捉到，她眼睛亮了一下.....筱羽！你是渴望恋爱的！ 「缘份这种事啊，都是藉口！」她笑得意味深长，一副势在必得「少女嘛，总是需要一点爱情的滋润啊，这事交给我吧。」 「交给你？」她看向她眨着眼，表情一如既往的呆萌。 「没错！你放心吧！」林妙妙用力点头，眼神发出几乎能照亮整个咖啡厅的光「筱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此刻在她心中的小小世界里，她正满脸骄傲自信地，一脚跳上舞台中央，高举双手热烈宣告着—— “恋爱吧！我的cp大计画！”正式啟动！！ 第二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2 第二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2 自从林妙妙悄悄展开她的「大计画」后，已经过了好几天。 原本杨筱羽也几乎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直到今天最后一堂课下课，她一如往常慢悠悠地走出教室，才刚走到楼梯口—— 就看见林妙妙朝她迎面衝刺而来。 下一秒，对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 「走，筱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被突然拉着走，杨筱羽一时没反应过来，脚步有些跟不上「欸！我们要去哪里？」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快！」林妙妙整个人快乐到要起飞，说着说着，乾脆直接跑了起来。 她们一路跑过系馆穿堂、穿梭在校园小径间，又横越操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一阵喧闹声也随着篮球落地的声响迎面扑来。 篮球场上，正在进行模拟对抗赛。 球员们全神贯注于每一次攻防—— 篮球急促地在地板上弹跳，传球时带起的破风声，与队友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有人飞身抢下篮板，落地时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站在三分线外果断出手，篮球划出漂亮弧线，「刷」地一声稳稳入网，引来队友的欢呼与击掌。 场边的女学生们也被比赛气氛感染，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落。 每一次急停突破、每一次命中投篮，都让她们激动地站起来欢呼。 这是杨筱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站在球场边。 那一瞬间，她也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感染了。 「哇……他们都好厉害啊。」她在心里忍不住讚叹。 与她不同的是，林妙妙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不在比赛本身，她的目光在球场上迅速扫过，一张张脸、一个个动作，全都被她毫不留情地跳过—— 场上，一名球员巧妙晃开防守者，上篮得分，落地时，他露出一个得意又阳光的笑容。 林妙妙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到不行的笑，她立刻抓住杨筱羽的手臂，兴奋地指着前方。 「筱羽！你看！那个人就是我男朋友——吴东俊！」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吴东俊身材高挑，运球灵活、投篮稳定，一整套动作轻松俐落却充满力量，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耀眼。 「你男朋友好强啊。」杨筱羽忍不住又讚叹了一次。 「那当然！」林妙妙听了，整个人骄傲得开花，下一秒，她忽然带着「非常有目的性」的眼神看向杨筱羽。 「欸，筱羽——除了吴东俊不行之外，你有没有看上哪一个？」 「嗯？！」杨筱羽的呼吸瞬间一滞，心里猛地一惊，她一直以为林妙妙那句「交给我」只是开玩笑—— 而且，她真的已经快把这件事忘光了。 「我、我……」她脸上浮现明显的抗拒，下意识退了半步，慌乱地挤出一句话「我好像突然想到有点事情，可能要先走一下……」 她才刚转身，林妙妙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筱羽～～～等一下嘛～～～」 「你先不要走～～～一下就好！拜託～～～」她不但没放手，还左右晃个不停，一脸又可怜又撒娇。 被这样的撒娇攻击正面命中，杨筱羽的脚步立刻像被钉在地上，她最吃林妙妙这一套了—— 每次只要对方这样，她心里再多纠结，也会一点一点被拆解乾净。 见她不再逃跑，林妙妙立刻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在说—— 乖，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杨筱羽只能认命地站着。 就在这时，场边哨声响起，吴东俊被换下场。 他才刚走到一半，林妙妙立刻挥舞双手，朝球场方向兴奋大喊—— 「吴东俊！吴、东、俊——过来一下！」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喊得震天响，吴东俊抬头一看，发现是林妙妙，他的眼神瞬间亮起来，笑容立刻绽放，几乎是用衝的跑了过来，一到她面前，他毫不犹豫牵起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喜悦。 「我的妙妙，你怎么来了？你终于想我了吗？」 「你少臭美了～」林妙妙嘴上嫌弃，脸却早就红了一半。 「你都没看到吗？」吴东俊立刻接上话，一脸等着被夸的得意模样「我刚刚那个突破，一个假动作就晃过防守队员，投篮还刚好进框！」 「有啊，我当然有看到。」林妙妙仰起脸，毫不保留地夸奖「你刚刚真的超级帅的！我都快要尖叫了！」 这句话一出，吴东俊整个人来了劲，立刻开始比划刚才的动作，眉梢都跟着飞起来。 「你看你看！就这样，这里转身、跳起来，手腕一调——球就乖乖进篮了！怎么样？神吧？」 「对啊，那球真的超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继续毫不手软地捧场「我要不是你女朋友，都想当你女朋友了～」 这句话成功让吴东俊笑得合不拢嘴，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满是喜欢与宠溺。 而站在一旁的杨筱羽，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甜得满天粉红泡泡，默默在心里想着—— 呃……我是不是应该暂时消失一下？现在偷偷溜走，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她正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林妙妙却突然回过头，一把拉住她的手，直接把人拽到吴东俊面前。 「吴东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筱羽，是我的宝贝喔。」 被这样突然介绍，杨筱羽连脸上的惊讶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对上了吴东俊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大的眼睛、软软的脸颊，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眉梢微微一挑「原来最近抢走我女朋友的，就是你啊？」 「我、我……那……那」这句话把杨筱羽吓得一愣，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准欺负筱羽啦！」林妙妙立刻一巴掌拍在吴东俊肩上。 那一下力道不小，吴东俊痛得只敢张嘴，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瘪着嘴投降「好好好，我的妙妙，我不逗她了！」他立刻站直身子，恢復正经模样。 视线突然拉开的高度，让杨筱羽忍不住在心里一惊—— 「杨筱羽同学，你知道吗？」吴东俊语气轻松地开口「这阵子我每天都会听妙妙提起你一百遍。我家妙妙可是超喜欢你的。」 真的假的？「一百遍？」杨筱羽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林妙妙。 「你别听他胡说啦！」林妙妙立刻否认，却越说越心虚「我哪有那么夸张……顶多……五、五十遍……」 话还没说完，她立刻正色看向吴东俊「别忘了！我今天来找你可是有重要任务的——要帮筱羽找一个最适合她的男朋友。」 真来？！那一瞬间，杨筱羽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倒吸一口气，脸上写满惊慌，大脑飞快运转，「逃跑计画」瞬间啟动。 她立刻退后半步，急急开口——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报告还没交给教授！」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 衝出去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欸欸！筱羽——！」林妙妙的手停在半空中，只来得及看到她「嗖」地消失不见。 吴东俊眨了眨眼，愣了两秒，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你朋友……真的很可爱欸。」 「唉呀，还是被筱羽逃掉了～」林妙妙张大眼睛，忍不住喊了一声，但她的失落只维持了短短两秒，随即又打鸡血般满血復活，转头看向吴东俊，眼神闪闪发亮。 「没关係！吴东俊，你快说——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嘴角一挑「当然有啊，我早就帮她想好人选了。」 接着他双手插腰，开始认真地扫视整个球场。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某一处—— 第十三秒，一名男生高高跃起。 篮球流星般划过空中，乾净利落地「刷」地入网。 场边的迷妹们瞬间尖叫，音量大得彷彿要掀翻看台。 吴东俊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衝了过去，大喊「刘澄凯！你等一下，过来一下！」不久后，刘澄凯就被他半拖半拎地带了回来。 他脸上清楚写着——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一看到人，林妙妙双眼瞬间发光，内心激动得疯狂尖叫「吴东俊这傢伙，真的太会了吧！这不是刘澄凯吗？！那个一开学就成为新任校草、女生间的风云人物——天啊，配上我的筱羽，简直刚刚好！」 「怎样？」吴东俊凑近她，小声问「这个会不会太难？」 「不会！不会！」林妙妙激动地猛摇头，生怕错过什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指着刘澄凯宣布—— 「刘澄凯！就决定是你了！」 刘澄凯终于有了反应，眉头微微一皱，视线在林妙妙和吴东俊之间来回。 「你们……要干嘛？」他语气冷淡。 吴东俊立刻上前，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脸坏笑。 「要让你这颗小鸡——破壳而出啊！」 「少无聊了，滚。」刘澄凯一秒黑脸，毫不留情地推开他，话一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回球场，继续投入比赛。 看着他的背影，林妙妙嘴角的笑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 隔天中午，杨筱羽和林妙妙坐在学生餐厅吃饭。 餐厅里人声鼎沸，学生们的聊天声与笑声交错成一片。 就在杨筱羽舀起一口汤时，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只见吴东俊正拉着一脸冷酷的刘澄凯走进来。 林妙妙立刻锁定目标般，眼睛一亮，兴奋地挥手。 「吴东俊！这边！过来这里，我们一起吃饭！」 吴东俊立刻笑容满面，一路拖着刘澄凯过来，完全无视对方那副「我是被强迫的」表情，甚至在他坐下前还推了一把，硬是让人就定位。 坐定后，他立刻转向杨筱羽介绍「筱羽同学，他是刘澄凯，你应该也知道他吧？」 杨筱羽抬眼望向他，目光在他耳侧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收回。 「好像有听过名字……有听女生们在讨论。」她外表虽然平静，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波动。 刘澄凯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啊。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开学以来的一幕幕画面—— 那些漂亮的女生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地向他表白； 而他总是站得笔直，神情冷淡，只用几句简短的话，便把对方的心愿拒得乾乾脆脆。 下一秒，那些女生失落的表情、泛红的眼眶，以及转身离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画面太过鲜明，使得杨筱羽对这个校园传说般的人物，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而此刻，这个拒绝过无数人的「学校风云人物」，正坐在她的对面—— 而且，还是被强迫带来的。 气氛在四人之间，微妙地摊开。 吴东俊听见她那句「好像有听过名字」，整个人精神一振。 他喜出望外，立刻拍了拍刘澄凯的肩，语气兴奋得藏都藏不住。 「那就没问题啦！她跟我家妙妙是同系同学，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怎样，还挺可爱的吧！」 刘澄凯眉心立刻皱起，侧眼瞪他一眼，语气冷冷的，毫不掩饰不耐「你在发什么神经？我不想参与你们这种无聊的事。」说完，他乾脆起身，打算直接离席。 可屁股才刚离开椅子，吴东俊立刻伸手，一掌按住他的肩，把人硬生生压回座位「别那么紧张嘛！」他嘻皮笑脸，彷彿把他的拒绝当成装可爱似的「就一起吃顿饭而已，总要填饱肚子吧！」 刘澄凯眉头皱得更深，从喉间挤出一声不情愿的鼻音，甩开他的手，动作不大，却抗拒的很明显。 直到吴东俊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才认命似的，冷着脸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整张桌子瞬间陷入一种尷尬而微妙的安静—— 只有餐具轻碰的声音，和远处餐厅的嘈杂，填补着空气。 林妙妙察觉气氛冷下来，赶紧转移话题，亮晶晶地看向杨筱羽。 「筱羽，你有看昨天的《追追追》吗？真的超搞笑的！」 「嗯，有看一点。」杨筱羽抬起头「后来他们都挑战成功了。」 「对啊！」吴东俊立刻凑上来补充「上次那集嘉宾输得很惨，这次能捲土重来真的很惊险！」 「对对对！虽然很好笑，」林妙妙也跟着兴奋起来「但我真的替他们紧张死了欸！还好最后赢了，超爽的！」 杨筱羽低头夹起一口白饭，轻声说「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期了，是新的挑战者。」 「我也是！」林妙妙开心地拍手看着她「筱羽，下一期我去你那里看好不好？我们一起看！」 「好呀。」杨筱羽微笑点头「你顺便在我那过夜吧。」 「成交！」林妙妙满脸兴奋地挥手。 「那我怎么办！」吴东俊立刻发出哀怨的抗议。 「你可以跟刘澄凯一起看啊！」林妙妙对他吐了吐舌头。 「你愿意吗？凯凯～」吴东俊一脸假正经，顺势搂住刘澄凯。 「你滚远一点！」刘澄凯几乎是反射性地把人拨开。 吴东俊却完全不理会他的不耐，依旧笑嘻嘻地闹着，把一旁的林妙妙逗得哈哈大笑。 刘澄凯一边闪避，一边低头吃饭，心里默默想着—— 天啊，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欸欸。」林妙妙看看杨筱羽，又看看刘澄凯，忍不住说「你们两个也聊聊啊～多认识一下嘛！今天你们可是主角欸！」 刘澄凯的目光扫过杨筱羽。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起来随时都在恍神的脸，甚至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睡醒。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他皱了皱眉，擦了擦嘴，语气带着一点冷意「我吃饱了，先走了。」 「欸！那么快？」吴东俊本还想挽留，却被他冷冷一瞥，只好立刻瘪瘪嘴，不再劝阻。 刘澄凯收拾餐盘，从容离席。 杨筱羽安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近看，好像更帅了，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这是她今天对他的全新的印象。 看着刘澄凯走远后，林妙妙立刻凑近吴东俊，低声好奇地问「欸，他一直都这样吗？那么高冷？」 「那傢伙才不是什么高冷的人。」吴东俊摇了摇头。 他对刘澄凯的了解，不只是因为同为药学系，也不只是因为他们身高体重都一样，更来自于他们拥有许多气味相投的兴趣—— 篮球只是其中之一，于是他们一开学，即成为双人组。 「你们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真的吗？」林妙妙立刻被勾起兴趣，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他平常都怎样啊？」 「他就是——」吴东俊正要开始爆料。 不料刘澄凯却又折返回来，他一把抓住吴东俊的衣领「不对。别忘了你的承诺，还有时间在这里吃？快走。」 「欸欸欸——」吴东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离开。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里，只留下林妙妙和杨筱羽面面相覷，然后林妙妙嘴角带笑的问「筱羽，这个刘澄凯怎么样？喜欢吗？」 杨筱羽微微一愣，看着那张空下来的座位，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张冷峻的脸。 她肩膀不自觉垂了垂，小声说「妙妙……那个刘同学应该不喜欢吧，不要勉强他啦。」 「不可能！」林妙妙立刻摇头，语气无比坚定。 「依我的观察——他才没有不喜欢！他那叫害羞！是害、羞！」最后两个字，她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算了啦，妙妙。」杨筱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啊。」 「怎么可以这样说！」林妙妙立刻不服气地鼓起脸颊，一把伸手把筱羽的脸转过来。 她语气难得柔软，却格外认真「筱羽，你一定要相信爱情。你相信，它才会来敲门。放心，有我在！」 说完，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敲打着萤幕。 画面显示「cp大计画 part 1」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在后面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杨筱羽悄悄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餐盘，慢慢低下头。 她对着碗里的汤轻轻吹了一口气。 汤面微微震开，一圈圈涟漪，被校餐厅的喧闹温柔吞没。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低说—— 那声叹息，细细地融进蒸气里。 第三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3 第三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3 网咖里的灯光昏暗，萤幕的亮光，在两张年轻的脸上闪动着，爆破声、滑鼠连点声、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种混乱却令人兴奋的噪音。 吴东俊靠在椅背上，吸管叼在嘴角晃啊晃的，视线盯着萤幕，语气漫不经心地飘过来。 「欸，我觉得杨筱羽那女孩不错欸，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给个机会啊？」 「不要。」刘澄凯连眉都没动，手指操控角色走位，淡声回了一句。 吴东俊愣住「蛤！为什么？」他的角色刚好在萤幕里被爆头，画面瞬间染上一片鲜红，他却先笑出声来「你都老大十八了，还要继续当处男吗？」 「闭嘴。」刘澄凯侧脚往旁边一踢，正中他椅脚。 椅子晃了一下，发出不耐的嘎吱声。 「喂喂喂！」吴东俊连忙抓住椅背，却还是笑得一脸欠揍「那那…那你该不会……喜欢男的吧？」说完，他故意双手抱住自己，一脸夸张地往旁边缩开。 「滚。」刘澄凯依旧没抬头，顺手抓起放在一旁的背包，直接往他那丢。 背包砰地撞上椅背，吴东俊敏捷地闪到一旁。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他一边笑，一边重新握好滑鼠，手指又开始飞快点击「我只是怕你太多人告白，有选择障碍，才帮你挑个不错的啊。」 刘澄凯的视线仍定在萤幕上「我又不是被告白就要喜欢。」他语气不重，但带着确定「我的感情，我自己决定。如果哪天我真的遇到喜欢的女孩，你一定会知道的。」 吴东俊听着，笑了笑「行啊，那我等着。我倒想看看，是怎样的女孩子会让你看上。」 话音落下的同时，萤幕里的一隻怪被他俐落暗杀，血条瞬间归零。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会喜欢怎样的女孩。 只隐约觉得，在潜意识深处，始终有个模糊的影子，抓不住，也想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飞快操作，语气漫不经心「反正女生都一样，麻烦。」 「谁说的。」吴东俊端起杯子，把吸管含回嘴里，又喝了几口「我家妙妙就超可爱的。」 「好好好。」刘澄凯瞇起眼，敷衍地应了声「我知道。」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女生麻烦啊？」吴东俊滑动滑鼠，点了几下技能键。 他只知道，自从国小之后，身边似乎总有女孩子期待他的回应。 一次又一次的目光、暗示与靠近，多到让人难以分辨真心，也多到让他逐渐失去感觉。 久而久之，那些无法回应的期待，慢慢堆成一种说不出口的疲倦。 于是，他乾脆用一句最轻松的话替自己下结论—— 「如果你是我，你不觉得烦吗？」刘澄凯瞥了他一眼，语气重新变得随意「你能不能专心点，快没血啦！输了要陪我玩通霄。」 「不可以」吴东俊专心看着画面「晚上我跟妙妙要去约会」 两人很快又沉进游戏世界。 图书馆的冷气让空气显得安静而清醒。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头，只从缝隙间洒落细碎的光，静静落在自习区的桌面上。 刘澄凯一如往常地坐着看书，整理笔记，神情专注而疏离。 王郁婷站在书架的阴影里，怀里抱着笔记本，掌心却微微发热。 身后的同学已经推了她三次。 「郁婷，你一定可以的。」 在几番催促下，她终于深吸一口气，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靠近那张专注的侧脸。 她的声音很轻「你可以教我这个科吗？我对药物代谢有点不太懂。」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抬起眼。 那一瞬间，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记得你是榜首吧。」 他的语气平得过头「还需要人教？」 王郁婷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收紧。 「大学的内容跟高中完全不一样嘛……有些地方真的看不懂。而且，我听说你这科很强，所以……」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委屈。 那眼神不耐，只是淡淡的，却足以让她心脏漏跳一拍。 「拜託你……我这科上次只考三十五分。」 这分数，确实不太好看。 他合上书，将自己的笔记拉近。 那一刻，王郁婷眼睛都亮了起来。 「先记住基本药物结构和功能团，这是药效的基础。你不熟的话，在代谢阶段很容易搞混。」 她才坐下，他便已经指着书本内容开始讲解。 王郁婷一边抄写、一边点头，却忍不住时不时偷瞥他的眉眼。 他察觉到那道视线，偏头看了她一眼。 「嗯！」她立刻点头，嘴角却压不住那点上扬的弧度。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连我都那么冷淡。 「哇靠，他们两个也太配了吧。」 「校花配校草，而且都是药学系，这是什么天选组合？」 「这画面……根本可以直接拍偶像剧了吧？」 窸窣的耳语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悄悄扩散开来。 而此刻王郁婷的心跳声，比所有耳语都还要响。 房间里的空气猛然被撕裂—— 林妙妙的尖叫声倏地爆开。 「你说什么！」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刘澄凯和那个校花在一起？！」 吴东俊吓得连忙扶住她，怕她一时激动撞翻桌子似的。 「你、你先别激动！」他急急安抚「他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只是同学讨论功课……真的只是功课！」 但林妙妙完全听不进去，怒火一路往上窜，急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可是同学们都在起鬨啊！每个人都觉得他们超配、一定要在一起！」 「嗯……大家的确是这么说。」吴东俊无奈地点头。 这一句是最后一根稻草般，让林妙妙彻底崩溃。 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快炸裂一样大喊—— 「这样不行！完全不行！刘澄凯只能跟我的筱羽在一起！」 「可是……我也没办法决定他喜欢谁啊。」吴东俊沉沉叹了口气，摊开手无助道。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林妙妙焦躁得走投无路，原地打转两圈后，猛然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着萤幕，激动的一秒也耽误不得。 下一瞬，她衝到吴东俊面前，两隻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摇得他整个人狂晃。 「你一定要带刘澄凯出现！一定要！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吴东俊，你听到了没有──！」 吴东俊被摇得眼冒金星，只好连连点头求饶「好、好、好！我知道了！妙妙，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 天空澄澈如洗，湛蓝得能把人的心一併照亮。 白云缓缓飘过，阳光落在游乐园五彩的旗帜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金色，旗面迎风作响，迎接每一个踏进园区的人。 入口旁的气球在日光下微微闪动，园内此起彼落的笑声混着音乐与广播声，热闹而明亮。 他们四个人并肩走上铺着彩色石板的小径，鞋底与石面碰触，发出轻细而规律的声响。 云霄飞车从轨道顶端俯衝而下，呼啸声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杨筱羽仰头望着高耸的游乐设施，下意识缩了缩肩，眼神紧绷。 「这……也太高了吧。」 与她的迟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妙妙的兴奋。 她在原地跳耀，手指着远处的设施，笑得停不下来。 「吴东俊！等一下要坐那个！还有那个！你看，那个一定超刺激的！我全部都要玩！」 被她的情绪牵着，吴东俊忍不住笑出声，一脸宠溺。 「好好好，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这一句话让林妙妙整个人亮了起来。 她立刻转身，一把勾住杨筱羽的手臂。 「筱羽，走！我们去坐疯狂云霄飞车！」 杨筱羽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眉头微微皱起。 「妙妙……我真的惧高，我不敢坐。我去玩别的，好不好？」 「蛤——」林妙妙的气势瞬间洩了一半，嘴角垂了下来「那我们就不能一起玩了，好可惜喔……」 吴东俊见状，上前牵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不着痕跡地扫了刘澄凯一眼「那就分组吧。闭园前在广场集合。」 林妙妙立刻反应过来，情绪又扬了回去「对对对！分组最好了！」她转头对刘澄凯眨了下眼「刘澄凯！你要照顾好筱羽喔～」 「嗯。」刘澄凯双手插在口袋里，只简短地应了一声。 「那……你们玩得开心，记得注意安全。」杨筱羽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你也是喔，筱羽。」林妙妙笑得意味深长，还不忘对她拋了个眼神。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人群吞没，声音也随之远去。 广场中央，只剩下杨筱羽和刘澄凯。 微风拂过，她耳边的发丝轻轻晃动。 她低着头，看着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包包背带，一圈，又一圈。 沉默在两人之间摊开，最后，是刘澄凯先开了口。 「不敢玩，还来干嘛？」语气很淡。 杨筱羽怔了怔，吸了一口气才回答。 「因为……妙妙一直拜託我。她真的很期待，我不想让她失望。」 他听完，轻轻翻了个白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把目光移向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就……随便逛逛吧。」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不紧张。 于是，在这样不熟悉、却也无法避开的距离里，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游乐园更深处—— 故事，也在此刻，悄然开始。 第四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4 第四章 我看上的女孩需要恋爱-4 周遭的笑声、尖叫声与奔跑声此起彼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沿着小径往前走，始终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小小距离。 走着走着，杨筱羽的脚步在旋转木马前停了下来。 金色的木马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旋律缓缓流淌，梦幻得令她嚮往。 「你……要不要坐？」她的眼神在今天第一次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他不可能答应。 「不要。」刘澄凯毫不犹豫，冷冷地回了一句。 接着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摩天轮下。 杨筱羽又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高处，那寧静且巨大的玻璃舱缓慢转动着，每转一圈，便折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这个呢？」她轻声问，语气里同样没抱什么希望。 「不要，里面太闷。」语气依旧冷淡，毫无转圜的馀地。 「哦……」杨筱羽小小地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嘀咕—— 完蛋了……难道我们真的要这样乱晃到闭园吗…… 接着，他们沉默地走到第三个设施—— 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尖叫声响彻整个区域，欢笑、惊呼与刺激感层层堆叠，船身被甩到最高点时，几乎能看到乘客的身影在空中晃动。 这次，换刘澄凯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海盗船，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脸安静的小女生。 「这个，可以接受吗？」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嗯，他是真的有表情了。 她咬着下唇，心里敲起了一场激烈的小鼓战—— 要坐吗？不坐的话，他跟我一组什么都玩不到，好像有点……对不起他……可是、可是这个看起来也太—— 海盗船再次从高处猛地砸下，引起人群新一波尖叫。 她脸色瞬间发白，指尖紧紧捏着衣襬。 「我的天啊……」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我……不行……」 刘澄凯眉梢一扬，完全没料到。 「这个也不行！？」语气里满是讶异的盯着她。 后来，他们陆陆续续经过空中飞船、大怒神、穿越地心等设施。 每一次，杨筱羽都是咬着牙拒绝。 最后，刘澄凯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崩溃吶喊—— 「……她到底能玩什么啊！这傢伙根本是来乱的吧！」 最后，他们来到鬼屋前。 鬼屋外墙被漆成深沉的墨黑，仿真的蜘蛛丝密密麻麻。 阴森的低沉音效从入口渗出，红色灯光忽明忽暗，将入口照得宛如一张张血盆大口，偶尔传出的尖锐惨叫，光是站在门口就毛骨悚然。 「这次……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进去。」 刘澄凯直直盯着鬼屋，心里下定决心：这里……一定要让这傢伙进去。 「我……我不太想进去，我在外面等你就好……」 杨筱羽抬眼，吓得退了一步。 「那你就一个人在外面等。」刘澄凯皱起眉，耐心已被磨到极限。 他侧过头，眼神里满是逼迫，冷冷补上一句—— 「你不跟进来，就在这里慢慢等吧。等我走到出口，我也不会回头找你。」语气平静，却比生气更冷「遇到坏人、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到底走不走？」 「你……你是要勉强我进去吗……？」她呼吸一滞，眼里全是紧张与委屈。 「是。」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你一定要进来。」语气一转，明显带了火气。 「不然呢？」他微微偏头「你打算怎么赔我？」 话一出口便停不下来「一整天陪你东看西看，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我什么都没玩到。」 「你不会真的以为，进来不用花钱吧？」停了一下，又自己改口「……算了，也不是钱的事。」 他侧过头，语气更冷了些「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我要一直陪你乱晃。」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是保镖吗？应该不是吧。」 最后，他语气收得极紧—— 「你到底、进、不、进、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起来不爽，嘴角却不合时宜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轻得让人分不清——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气。 但杨筱羽已经整个人满脸愧疚。 心理想着：的确……今天刘同学什么都没玩到……都是因为我……好吧！我闭着眼睛就好。 最后，她咬住唇，用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点头。 「好！那……那、那走吧……」声音颤得要碎掉，神情却很认真。 这下，他嘴角勾起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杨筱羽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的脚步，一步步踏进漆黑的入口。 黑暗吞没视线前，她的心跳早已乱成一团—— 其实，她不只害怕鬼，也害怕……一不小心，和他靠得太近。 一踏进鬼屋，阴冷从脚底一路漫上背脊，空气湿冷，带着霉味与刺鼻的烟雾，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喉咙发颤。 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能看到的只有破碎的影子与模糊的轮廓。 杨筱羽整个人僵着，只敢小步的移动。 一道乾哑的声音从墙缝炸开，一具木乃伊直直弹出。 几乎没有思考，尖叫声直接衝破喉咙「啊啊啊啊！！」 杨筱羽整个人往旁一贴，迅速缩到墙边，脸埋进掛着血跡的白色布帘里。 还没来得及回神，抬头便看到墙上吊着的骷髏头正空洞地盯着她。 「不要不要不要——！」她吓得脚步混乱后退。 说要闭着眼睛，但她的眼睛为什么一直张开呀！ 啊啊啊啊啊！不要呀！相比之下，刘澄凯的反应冷得近乎无聊。 他只是淡淡扫了木乃伊一眼，甚至连眉都没动。 心底毫不掩饰地吐槽—— 这些算什么？幼稚园等级。 走到下个转角时，一个女鬼缓缓飘出，长发拖地，脸白得像被雾吞掉。 「啊啊啊！不要吓我啦──！！」杨筱羽再度尖叫，手捂脸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偷看，又不敢真的看。 往后的路，她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一隻手死死抱着胸口，一隻手拚命挥舞。 「不要过来！拜託不要靠近我！去吓别人啦！求求你们──！」 下一秒，又是一段惊声连发「啊啊啊！！不要抓我！！救命啊！！」 看着她彷彿世界末日的反应，刘澄凯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她的声音尖到可怕，动作夸张到离谱，但不知为何…… 他就是忍不住盯着她看。 眼底，悄悄闪过一丝玩味，心里甚至冒出一句—— 这傢伙...简直比里面所有鬼都好玩多了。 笑意在胸口蔓延开，他想忍着笑，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接着，他们沿着昏暗的通道慢慢往前走，前方掛着「殭尸区」的破旧木牌，在不规则的红灯照射下，阴森可怕。 一道嘶哑的吼声从黑暗中炸裂，一隻殭尸猛然跃出，几乎贴到杨筱羽面前。 她整个人倒抽一口气「啊啊啊啊！！它过来了！天啊──不要追我啊！！！」 吓得眼睛都闭起来，连方向都顾不得，一股脑地往后逃。 就在狂乱的恐惧中，她伸手一抓—— 温热、扎实、带着力道。 她根本没看是谁，脑子里只剩下「跑」这个字。 于是她拉着人便拔腿狂奔「快跑快跑快跑！！它要追上来了──！！」 「喂——！杨筱羽！！！」刘澄凯才喊出她名字，下一瞬就被那隻殭尸作势扑了过来。 殭尸张牙舞爪，嘴里发出夸张到不行的低吼「吼──！！」 盯着那张近距离的噁心妆容，他语气极为平淡「哇。你好可怕。」 那一瞬间，殭尸从面具到袜子都硬住了，气势瞬间被削成零，他僵硬地停了两秒，意识到气氛完全不对，然后—— 默默地、很识相地、非常憋屈地往旁边跳开，跳去吓别的游客。 刘澄凯一个人站在那里，杨筱羽不见了，他又被殭尸嫌弃，脸色黑的比鬼还可怕。 不一会儿，杨筱羽已经气喘吁吁地拖着那「某个人」一路狂奔到鬼屋出口。 她一到亮处便瘫倒似的蹲下，手按着胸口，努力让自己混乱的心跳和因恐惧而发抖的呼吸慢慢平復。 一个男人突然用惊恐到破音的声音吼出来「你是谁啊！！！」 她猛地抬头，整个人也愣住。 眼前不是刘澄凯，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傻傻回问「你……你又是谁……？」 「我女朋友呢？我女朋友咧！！」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置信。 杨筱羽已经完全石化—— 原来她刚刚拉着一路狂奔的人...是别人的男朋友。 没多久，一个哭得妆都花掉的女人衝出鬼屋，一看到那男人，怒火立刻爆发。 「你这个臭男人！！！」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狂捶他的肩膀，声音凄厉又气愤「居然丢下我自己逃！我跟你分手！！分、手！！」 男人急忙抱住她，整个人快哭了「我被人拉走了！我以为是你啊！我真的也是第一次被人拖着跑，冤枉啊——！！」 那女人哭得更凶，忽然瞪向筱羽，眼中满是怒火。 「你干嘛抓我男朋友？你自己没有男朋友是不是？！」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杨筱羽一次又一次的鞠躬，尷尬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随后，那对情侣吵吵闹闹地走远后，空气终于静下来。 出口处杨筱羽孤零零一个人。 鬼屋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唯独没有刘澄凯的影子。 他不会…乾脆去别的地方了吧？或是……被她吓到，不想再理她？杨筱羽咬着嘴唇，掏出手机打给林妙妙。 手机响了几声，却没人接。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 「唉……算了。」她低声喃喃「反正……跟我玩，他应该也玩得不怎么开心吧……」 微风从游乐园外吹来，吹动她耳边的发丝，也吹得她心里空落落的。 离开鬼屋后，杨筱羽踏进美食区。 空气里瀰漫着各式样食物香味—— 薯条的酥脆油香、烤香肠的烟火气、热狗的麵包香……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瞬间把她的所有恐惧通通扫光，她眼睛一亮，不一会儿，她已经势不可挡的大採买。 她抱着一大堆食物坐到椅子上，双手合十的说了一声「开动」 便一口接着一口，整个人吃得眉眼弯弯。 不一会，就在她已经吃到魂都快飞走的幸福时刻 游乐园广播突然响起，温柔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流淌出来。 「杨筱羽小姐，请您到服务区，您的朋友正在寻找您。」 「……找我？」她一口汉堡含在嘴里还来不及吞下。 想到这里，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想一定是妙妙吧。 她立刻站起身，嘴里还塞着食物，小声嘟囔着「一定是妙妙在找我！」下一秒，她整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食物抱起来，往服务区飞快的狂奔而去。 一会儿，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衝到服务台。 「妙妙！」她几乎还没定眼就喊出来。 然而，当她看仔细时—— 是刘澄凯他一手插腰，眉头微蹙，一脸「麻烦死了」，直直地盯着她。 她整个人愣住，脚步定格在门口，动弹不得。 杨筱羽手里抱着一堆食物，脸上还掛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头发微乱，眼神慌乱又无辜—— 这女的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啊？真得不可思议……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看的杨筱羽心头微微一紧，更觉窘迫。 离开服务处后，他们沿着小径走回休息区，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 「不行！真的太好笑了！」 刘澄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再看了一眼杨筱羽，只见她神情茫然，旁若无人地继续啃着手里的饼乾，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我没看过这种的！哪有人抓着人就跑，连看也不看一眼的！！我一定要告诉吴东俊。」 「而且你抓的还是别人的男朋友！！那女的也太惨了……还有你刚刚的表情，简直……」他已经笑到要失控。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吓到了啦！」杨筱羽嘟着嘴反驳，一边又拿起一块饼乾塞进嘴里。 她心里嘟嚷着：原来刘同学也会笑啊……我还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笑，还是嘲笑我的那种。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的表情是这样——」他笑得更起劲，双手比划着，想模仿她刚刚抓错人的狼狈表情。 她下意识抓起饼乾就往他嘴里塞去「哎呀！还笑！别笑我了！」 手指碰到刘澄凯的唇时，两人都愣住了，霎那间，周遭的世界都静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影洒在他们之间，枝头鸟鸣和树叶沙沙声轻轻作响，连心跳声都能清晰听见。 下一刻，她慌乱地迅速收回手，脸颊刷地变得烫红，低头继续吃着饼乾。 而他只是微微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咀嚼着嘴里的饼乾，眼神扫向远处嬉闹的人群，假装没事的偷笑。 这时，一隻灰白相间的小野猫悄悄从树丛中走出来，轻轻蹭了蹭杨筱羽的脚踝。 「哇——小猫欸！」她惊喜地叫出声，蹲下身，伸手想去抚摸。 出乎意料的是，小猫竟乖巧地迎上前，任她挑弄「天啊，牠好乖，好亲人！」 「真少见到流浪猫这么亲人的。」看见猫，刘澄凯眼神也一亮，靠在桌子上，一隻手托着脸颊，撑着下巴，眼神柔和了些许多。 她笑着转身，从包包底下掏出猫泥，轻声说「可能在游乐园被很多人餵过吧。」 「你怎么随身带猫泥啊？」 「习惯了啦，我平常也会喂学校附近的流浪猫。」杨筱羽温柔地回答。 「我家也有养一隻猫，是英短。」说着，他站起身，也走到小猫旁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猫背。 「真的吗？好好喔，我家人都不让我养。」她羡慕地看着他。 他盯着猫咪，淡淡地说「以后你自己养一隻就好啦。」 「嗯，我会的。」她微微点头，眼尾弯弯，他们与小猫相伴的瞬间，静謐而温暖。 「筱羽──！」就在这瞬间，远处传来呼喊声，林妙妙和吴东俊一脸焦急，飞快地跑来。 杨筱羽听见声音，转头看向他们，脸上绽开笑容，站起来挥手招呼「妙妙！」 林妙妙衝过来，一把抱住她，焦急又慌张地说「筱羽！我听到广播叫你的名字，我以为你出事了，打电话给你也没接，我好担心，我都快吓死了！」 「对不起，妙妙，我没注意到手机」她轻轻拍着林妙妙的背「我没事的，真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筱羽，你没事就好。」她摇摇头，松了口气。 这时小猫又来蹭了蹭杨筱羽的脚「欸！好，我摸」她又蹲下模猫咪。 林妙妙看着杨筱羽和刘澄凯蹲在一起，两人轻轻抚摸猫咪，脸上都带着笑容。 「哪来的猫，不管，这画面~~~」她兴奋得拿出手机疯狂拍照，笑喊着「简直太美好！天啊！吴东俊你看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画面！太幸福了！喔！天啊！你看！筱羽好可爱啊！」 「妙妙，你真的是杨筱羽控欸！」吴东俊假装吃味的嚷嚷「你不爱我了吗？」 夕阳慢慢西沉，游乐园的彩灯一盏盏亮起，微风夹带着人群的笑声，让整个场景温暖而梦幻，四个人肩并肩，笑声在空气中回盪。 回程的公车上，杨筱羽靠在窗边，夕阳的金色光线洒在脸上，她青春的记忆，多了一段小小而珍贵的片段。 第五章 我的cp有点小插曲-1 第五章 我的cp有点小插曲-1 自从游乐园那天结束以后，杨筱羽与刘澄凯在学校里虽然偶尔会瞥见彼此，但那份短暂的靠近彷彿只是一场错觉—— 两人的生活轨跡若有似无地重叠，却始终没有真正交会。 杨筱羽漫步从场边走过，刘澄凯正沉浸在球赛节奏里。 她也只是下意识撇了一眼。 图书馆走廊的转角处，一瞬即逝的相遇—— 学生餐厅里杨筱羽与林妙妙并肩坐着，刘澄凯从不远处经过，瞥见了她也从不停下脚步。 林妙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原以为游乐园那天会是个开始，没想到竟成了暂停键。 她苦恼，心中的cp大业不但毫无进展，甚至快要长灰尘了。 她抓着头坐在咖啡厅的靠窗座位，一脸心事重重，对着吴东俊劈里啪啦地倒着苦水。 吴东俊则是习惯似的，慢悠悠地搅着饮料，嘴角含着半笑，听着她抱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吴东俊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淡定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喔？包厢订好了？……我礼物还没买啦。放心，我会买。好，就这样，拜。」 电话一掛，林妙妙立刻张着圆圆的大眼睛凑过去，语气哀怨「蛤？什么礼物？你要送谁？」 吴东俊叼起吸管，语气懒散的回应「给刘澄凯的啊。」 林妙妙愣住「……为什么？」 「妙妙！你跟杨筱羽一起来啊！」就在那一瞬间，他眼睛亮了起来，振奋地说「刘澄凯生日，我们球队要帮他庆生！你不是在头痛怎么推他们吗？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吗！」 林妙妙先是盯着他，下一秒整张脸爆炸般展开成喜极而泣的笑容。 她「蹭」地一下跳起来，双手捧住吴东俊的脸，一阵疯狂猛亲。 「啊啊啊！你真的是我的智囊、我的贵人、我的天！吴东俊，我爱死你了！！」她的动作毫不克制，吴东俊被亲得嘎嘎作响，整个人被她摇得东倒西歪。 周围坐着的客人纷纷抬头偷看，窃窃私语，收看一场莫名其妙又奇妙可爱的闹剧。 下课铃一响，走廊人潮正往外流动。 林妙妙一把搂住杨筱羽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筱羽～你一定要陪我去帮刘澄凯庆生啦！」她殷勤得几乎整个人贴上来「你想想看嘛！球队的人都在，一定超热闹、超好玩！」 杨筱羽被她牵着，脚步都有些飘，弱弱地反驳「妙妙，你去就好了吧……你至少有吴东俊陪着我，我……我跟刘澄凯又不熟，球队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真的不太想去……」 「哎呀～不要嘛～」林妙妙立刻撅起嘴，整张脸写着“我好可怜”。 「你不跟我去，我会好——难——过——的！我一个人去，东俊跟球队的人一起嗨，我就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杨筱羽望着她，内心默默吐槽── 妙妙你那么自来熟，球员还没嗨起来你就先嗨了吧…… 脑海甚至已经忍不住浮现林妙妙跟一群球员手舞足蹈、唱到破音的画面。 她无奈地看着眼前那张委屈的小表情，心口猛然一紧，只能蹙眉小声说。 「可、可是……你很快就会跟大家混熟的……」 「不嘛～～」林妙妙边哼边往她肩上蹭，语气软让人发麻「筱羽～～跟人家一起去啦！你不去我就不好玩嘛～我跟你在一起才开心啦～拜託～拜託啦～～」 「唉……」杨筱羽被她磨得没脾气，只好投降的叹口气「好啦……好啦，我会陪你去的……」 「耶耶耶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妙妙瞬间整个人跳起来，紧紧抱住杨筱羽，在原地转了半圈。 「筱羽你是我的大！宝！贝！我超爱你！！」 杨筱羽也忍不住笑出声，被她抱得有点喘，却还是温柔地回抱了一下，脸上是一副，好吧，我又再一次败给你了的表情。 生日当天，ktv 包厢里热闹得几乎要炸开。 彩色灯光在墙面跳动，低音震动脚下的地毯，球队的人几乎全员到齐，有些还带着女朋友，喧闹声此起彼落。 「来来来！准备！」随着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一起大声唱起生日快乐歌，音准跑得乱七八糟，但气氛却热烈不已。 刘澄凯被大家挤在中间，笑着、喊着、拍手，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歌声结束后，礼物便一个接一个送上去—— 轮到杨筱羽时，她整个人都有点僵，手里捧着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礼物盒，心脏跳得过快。 她站到刘澄凯面前，抿了抿嘴，像是先深吸了口气，才小小声地说出「刘同学，生日快乐。」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天自己在商场里的窘况—— 站在礼品区前，每个礼物都拿起来看，又放回去。 到最后，她选了一个质感不错的运动水壶，从价钱、顏色到造型都考虑了半天，最后只能跟自己妥协「至少……他用得到吧。」 等她回过神时，礼物已被刘澄凯接了过去。 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也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没想到……你也会来。」 杨筱羽不由自主地握紧手指，声音轻得快被 ktv 的低频盖住「那个……是妙妙强力要求的。」 他抬手接过礼物，语气淡淡地却不敷衍「谢谢你。」 那一瞬间，包厢里的吵闹被压低了一点—— 只剩下彩灯在他们之间跳动，替这个短暂的交换悄悄留下了记号。 礼物环节一结束，包厢的气氛又被下一首嗨歌推到高点。 林妙妙一会儿拉着杨筱羽拍手、一会儿扯着她一起唱歌。 她的笑声与包厢里的节奏混在一起，等到一首歌唱到副歌时，她凑到杨筱羽耳边，压低声音却藏不住笑意地。 「筱羽～你快去找刘澄凯说话啦！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可以错过？」 杨筱羽被吓了一跳，偏头看着在麦克风前嘶吼的其他人，轻轻反驳「我又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而且，什么机会不机会的……你不要乱讲啦。」 「什么叫乱讲？」林妙妙一脸“我很懂”的表情，嘴角弯得贼兮兮「当然是你的——恋、爱、机、会 啊！」 「……咦？」杨筱羽瞪大眼睛，原本安静的脸立刻涨起一层薄红，她转头盯着林妙妙，嘴角忍不住上扬，哭笑不得地说「吼～妙妙！原来你从头到尾的目的都是这个吗？臭妙妙！」 说完，她手一伸，毫不留情地朝林妙妙的腰间猛攻。 「哇——等一下！等等、筱羽！哈哈哈！我怕痒啊！哈哈哈哈！」林妙妙整个人笑到抓不住重心，弯着腰狂躲，两人一边笑、一边闹。 不一会儿，吴东俊哼着歌晃过来，手拍上林妙妙的肩膀，笑得灿烂无比。 「妙妙，来，我带你去认识其他队友！」他语气兴奋「他们想认识你很久了！」 林妙妙还沉浸在跟杨筱羽玩闹的馀韵，正拍着手跟唱，结果一句想认识你很久了，还没完全进她脑子，就被吴东俊顺势拉起来、拖向另一群人。 「咦？等、等一下——！」她的抗议完全被音响里的歌声淹没。 热闹的人群逐渐远去，杨筱羽抱着抱枕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眼前是一片五顏六色的喧闹。 有人正举杯互碰，酒精的微光在空气里跳闪； 有人在角落比手画脚玩游戏，笑到捶地。 她慢慢扫过这片热闹，最后视线落在其中最醒目的那个人—— 他被一群队友围着，肩膀被拍得啪啪作响，谁说了什么，他就笑得眉眼弯弯，连牙齿都露出来。 被人打趣时，他乾脆大笑回去，毫无冷淡，毫无距离。 「他的笑容……竟然也可以这么灿烂。」杨筱羽心里轻声叹道。 印象里的他，总是眉头微皱、语气淡淡，甚至说话带点坏坏的犀利感。 是被光包住的，是热的，是鲜明的。 「跟第一次见面……真的完全不同呢。」她忍不住继续想。 想到后来，她的嘴角悄悄往下一撇。 「原来他……不是只会嘲笑别人啊。」杨筱羽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脸颊鼓起来，隐隐生着那一点点、小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那种气。 就在她盯着远处的喧闹发呆时，一个身影忽然踉蹌地倒坐到她身旁。 浓淡不均的酒气瞬间扑了过来，吓得杨筱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男人半垮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勉强支撑着意识。 「你……你是刘澄凯的……女朋友吗？」他歪着头看向她，含糊开口。 杨筱羽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住，心口一紧，慌忙摆手摇头「不……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 男人闻言，喉间发出一声诡异的哼笑「呵……不是就好。」 他似乎努力振作，但身子仍晃啊晃地，一手抓到头发，粗重地呼口气后才继续说「我叫……黄禾彦……刚刚看到你……还听你唱歌……我就……就对你……」语句弯弯曲曲，完全搭不起来「一见钟……钟情了。想……想认识你……可不可以？」 杨筱羽整个人抓着抱枕往另一侧缩去，声音也因紧张，颤得快被音乐吞掉「不好意思……我不想。请你离我远一点。」 但黄禾彦根本没在听，只是跟着她的动作往她方向倾靠，甚至伸出手，一把搭上她的肩膀。 「你……不要拒绝我嘛……我是真的喜欢你──」话还没说完，他打了个难闻的酒嗝。 那股味道与压迫感让杨筱羽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揪得痛。 她猛地推开他的手，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声音恐惧且颤抖「你放手！不要碰我！！」 她的喊声在包厢里炸开。 原本的笑闹音瞬间被切断，大家的视线全部朝他俩集中。 连彩灯都像忽然变得刺眼。 整个包厢的气氛，一秒降到冰点。 正和吴东俊说着什么的林妙妙，在听见杨筱羽的惊喊声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被点燃。 「你在干嘛！——」她用力甩开吴东俊搂着她的手，快步衝向那边，力道大得连吴东俊都愣住。 「给我离筱羽远一点！」林妙妙怒不可遏，一把用力推开黄禾彦，声音尖得几乎划破音响「你这个大变态！」 黄禾彦踉蹌倒被她推倒，脸一抖，喝昏的眼睛因被推而瞬间恼怒。 他粗声嚷道「你推我干嘛！关你屁事啊！」他晃着站起来，那股醉意混着怒气。 高大的身形压了下来，林妙妙仰头愣住，喉咙突然被掐住般说不出话。 就在她僵住的那瞬间，吴东俊猛然跨上前，一把把林妙妙挡在身后，声音第一次这么凶。 「黄禾彦，你给我清醒一点！别在这边发酒疯！」 黄禾彦红着眼，胸膛急促起伏，目光死死盯着吴东俊。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又危险。 「喂，禾彦，冷静点！」两名队友赶紧衝上前捉住他的手臂。 「别乱闹！都给我冷静！」有人拍着他的肩，声音里满是惊慌。 吴东俊紧绷着身体，狠狠的瞪着他；林妙妙被吴东俊护着，眼睛盯着被吓坏的杨筱羽。 刘澄凯站起来正要走过来时，杨筱羽整个人已经崩得快撑不住，她的心跳乱得要衝出胸腔，呼吸也很急促。 包厢里的霓虹光、嘈杂声、人影，全都像一圈一圈压下来，把她困住、推得她快窒息。 下一秒，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衝出包厢。 「筱羽！！」林妙妙一喊，声音都破了，怀里那刚强挡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慌张「啊！筱羽！」她连忙撇开吴东俊，追了出去。 「妙妙！等等！等我！」吴东俊也急忙跟上。 刘澄凯皱起眉头，看着他们离去，他又看向黄禾彦，朝他走了过去。 走廊的光线远比包厢明亮，杨筱羽的脚步乱得踏不稳，她眼眶泛着湿意，呼吸卡得难受，只想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身后，林妙妙的声音颤颤地、急急地喊着「筱羽！你等等我！筱羽——！」她跑得气喘吁吁，鞋底在地面啪啪作响，满是焦急与心疼。 终于，她抓住了杨筱羽的手。 杨筱羽一阵踉踉蹌蹌，最后停下脚步，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林妙妙，泪水决涌而出，抽噎着说。 「对不起……妙妙……都是我扫兴了……」 林妙妙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心疼得几乎碎掉。 「不」她紧紧抱住杨筱羽，声音带着哽咽「是我不好，都是我硬逼你来……害你被骚扰……都是我的错……筱羽……」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埋头痛哭，把所有的惊慌、害怕和无助都一次释放出来。 吴东俊随后追上，气喘吁吁地在她们身旁停下，眼神充满担忧，看着两个女孩，他慢慢走近，轻声问「你们……还好吗？」 两个女孩抬起头，擦着彼此脸上的眼泪。 「妙妙，你别哭」他眼里充满心疼「我一看到你哭就慌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个黄禾彦，你不用担心！」 林妙妙看向他，嘴唇噘起，带着哽咽说「是我害筱羽的，你教训我吧！」 「我怎么可能教训你！」吴东俊瞪大眼睛，随即又看向杨筱羽，语气仍满是担心「筱羽同学，你……没事吧？不要太难过。我们回包厢，好吗？」 「你们回包厢吧……」杨筱羽低着头，声音细小「别因为我破坏心情，我想自己回去。」 林妙妙紧紧搂着她，抽泣着说「我跟你回去，我今天就住你那，我陪你。」 吴东俊正要开口阻止，杨筱羽却拉着林妙妙站到他身旁，淡淡交代道「吴同学，你带妙妙回包厢吧……不要管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她不等林妙妙答话，转身快步离开。 林妙妙想要追上去，却被吴东俊连忙拉住「妙妙，你不要追，我们先回包厢拿东西，之后再想办法！」 这时，刘澄凯从ktv门口走了过来，眉头微皱地环视一圈，开口问道「杨筱羽呢？」 吴东俊抬起头，看向他，抬手指向杨筱羽离开的方向「她要回去，就走了。」 刘澄凯愣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她怎么来的？走路？」 林妙妙连忙摇头「我们三个是一起搭计程车来的。」 说到一半，她的情绪便失了控，急得眼眶发红「她一定是要慢慢走回去，可是现在都十点多了，而且走回去大概要四十几分鐘！路上发生意外要怎么办啊！」 刘澄凯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他转向吴东俊，语气慎重得不像平常的他「你带她回包厢，我去找杨筱羽！」 「你是寿星，你走了怎么办？」吴东俊惊讶地反问。 「寿星很重要吗！」刘澄凯语调一下变得坚硬，几乎是斥责「杨筱羽发生什么事的话，你的生日你过得下吗！」 吴东俊被这一句震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只顾着林妙妙，却完全没考虑杨筱羽的安危，实在说不过去。 他深吸口气，重重点头，伸手拍了拍刘澄凯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沉稳「你快去追她吧！安全的送她回去！」 刘澄凯没有多说，眼神一束，点头后便转身快步朝杨筱羽离去的方向奔去。 路灯的光洒在地面上，反射出斑驳的金黄，杨筱羽低着头走在路上，她的眼神空洞，思绪被风吹回那个遥远的早晨—— 那时，她还是个国中生。 天刚亮，她从梦里醒来，发现家里静得异常，她掀开棉被轻手轻脚的下床。 「妈？爸？」她推开房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气。 没有人应答，不管是爸妈的房间，厕所，客厅，都被寂静掩盖，只有，厨房餐桌上摆着一盘冷掉的火腿蛋吐司，盘子边缘压着一张黄色小纸条—— 「筱羽，爸妈要回美国工作了，要乖乖打理好自己唷？有需要帮忙的话，记得打电话给姑姑，下个月回来会带你喜欢的蛋糕给你吃，爱你」。 杨筱羽早已习惯，她一口一口吃着吐司，只剩下时鐘的滴答声陪着她。 自从国中开始，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吃饭、读书、跟自己说晚安。 她体谅父母的辛劳，也不想造成姑姑负担，为了能让他们在外地专心工作，她变得更乖巧、更懂事，不吵不闹、也害怕麻烦他人。 回到现实，她走在那条昏暗的街道，路灯闪了几下，光在她脸上忽明忽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里一片沉静。 刘澄凯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 夜风吹在他脸上，街上人影稀落，每一个背影都让他心头一紧。 他走近，再仔细一看——不是。 「抱歉，我认错人了。」声音里带着急促。 又往前几步，他停下、回头、再走。 他加快脚步，目光扫过每个角落，巷口、便利商店的玻璃窗、街边的孤伶的人。 终于，在前方不远处，他看见杨筱羽。 夜色静静覆下一层薄雾，街灯在远处投射出一圈圈淡黄的光。 就在杨筱羽尚未调匀呼吸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隻手带着篤定而毫不犹豫的力度，拉住往前走的她。 她猛然吓一跳，身体本能先于意识反应过来，转过身，尖声大喊「阿！不要！走开！」瞳孔骤然放大，她的巴掌已经抬起。 然而在落下前，刘澄凯稳稳抓住她的手。 他眉头轻蹙，但声音里却有着意外柔软的温度。 她低声呢喃「你……怎么在这里？」表情从戒备慢慢松开，变成惊讶。 他直视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刚刚黄禾彦酒醉失态，我已经骂他一顿了，还有让你遇到这种事…我替他...跟你道歉。」 她怔了怔，被这份认真逼得无处闪躲。 「没事的，是我反应也太大了，造成大家困扰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对不是你的错道歉。」刘澄凯的肩膀微微垂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杨筱羽微微一愣。 「我陪你走回去吧！你一个人，大家都不放心。」 她抬头看着他「你是寿星，就这样离开？其他人怎么办...」心里在挣扎，也在衡量。 「总不能真的让你一个人在晚上走回去吧。」刘澄凯挑了挑眉，整个人对生日毫不在意。 杨筱羽怔怔望着他，喉间微微收紧，许多话在那里堵着却说不出口。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不走吗？」眼神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也添了些轻快「外面的变态可比黄禾彦喝醉酒可怕多了。」说完，他便不再等她，自顾自地迈步往前走。 风轻轻掠过街道，吹动悬在夜里的寂静。 杨筱羽环顾四周昏暗的人行道、人影稀薄、店家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所有景象都让她指尖不自觉收紧，紧握住包包背带。 她深吸一口气，把尚存的胆量聚拢，然后迈开步伐，追上前方那个还没有走太远的身影。 两人的步伐逐渐同步，街灯在头顶投下稀薄的光，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并肩贴合。 杨筱羽悄悄扯了扯外套的边缘，那动作很轻。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他，却又很快移开，片刻后，才压低声音说「第一次觉得…马路上…好安静。」 他听见了，微微侧头看她一眼，神情没有多馀起伏「是阿！已经很晚了，外面的人也变少了。」 他的语气和夜风一样沉静，却让她不自觉肩膀放松了些。 远处偶尔传来车子引擎的轰鸣，一两声低沉的呼啸，在空旷的街道上残留回音。 那声响撞进夜里，又逐渐散开，留下一片安心。 第六章 我的cp有点小插曲-2 第六章 我的cp有点小插曲-2 终于，两人走回了租屋处。 楼下的灯光比街道更温暖一些，但仍带着深夜特有的静謐。 两人停在门口，刘澄凯先愣住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原来你住这里……我前几天才刚搬进来。」他讶异地说。 杨筱羽瞪大眼睛「你……你真的也住这里？」心底轻微震了一下。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前，一派轻松地打开大门。 她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完全无法消化这突然被丢过来的事实。 直到刘澄凯已经跨进玄关，她才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在身后的她悄悄抠了抠指甲，咬住下唇，心绪有些乱，穿堂的灯光明亮了些，影子被拉得更短、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上楼梯，距离既近又不至于贴在一起。 走上几层后，杨筱羽忽然在某一层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房门，轻轻握住门把，指尖停着。 半晌，她低声开口「我……房间到了，在这楼。」 刘澄凯一隻手插在口袋里，随意地瞥了她的房门一眼，语气不疾不徐「我住楼上。」接着，他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平淡却带着温度。 「谢谢你陪我走回来」杨筱羽的紧绷似乎被安抚了些，她嘴角淡淡勾起「晚安。」 他也回了一声「晚安。」才转身继续往上走。 楼梯口的灯光把他的背影剪出一个乾净的轮廓，伴着轻微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转角后。 看着那处空下来的楼梯口，她胸口仍存着尚未吸收、尚未消散的诧异与莫名的感动。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回神，转动门把，走进自己的房里。 隔天清晨，实验室的灯光亮得近乎刺眼。 吴东俊与刘澄凯并肩站在实验桌前，白色实验衣在灯下显得俐落而乾净，护目镜映着两人专注的眼神。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烧杯、试管、滴管与量筒，几瓶标示清楚的化学试剂一字排开，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喂——」吴东俊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透明溶液倒入烧杯，一边压低声音「你昨晚真的有亲自送杨筱羽回去吗？」 刘澄凯手里搅动着溶液，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那她还好吧？」吴东俊关心地问。 「还好。」刘澄凯微微调整药剂比例，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得到肯定回答后，吴东俊立刻凑近，一隻手夸张地比出爱心。 「那你们——」他语气坏到不行「有没有心动啊？」 刘澄凯挑了下眉，视线依旧落在滴管里微微冒泡的溶液上，语调平得不能再平。 「你少无聊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张了张嘴，若是告诉吴东俊，他和杨筱羽其实住在同一栋学生套房，天知道又会被他编出什么戏码，想到这，他摇了摇头。 「欸！我可是肩负重任的人耶！」吴东俊立刻拍胸口「我要帮妙妙凑合你们，你们至少得有点火花吧？不然我要怎么跟她交代！」 「请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了。」刘澄凯俐落地倾斜试管，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滴定。 「杨筱羽是有点内向啦——」吴东俊不死心，整个人搭上他的肩「可我家妙妙那么喜欢她，一定是个好女孩吧！你不要这么难突破好不好？恋爱吧，少年！」 「你怎么比我爸还急？」刘澄凯终于抬起眼，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吴东俊眼睛一亮，立刻凑到他耳边，贱兮兮地吹了口气「来，叫爸爸。」 话音才落，刘澄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手腕一转，一滴药剂准确无误地滴进吴东俊的试管。 「欸——等等，你……？」吴东俊完全来不及反应，试管里瞬间冒出浓浓白烟「哎呀！我的天啊——刘澄凯你！你！完蛋了啦！」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试管，悲情的喊叫在实验室里回荡。 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炸开，白烟四散，学生们纷纷后退，老师远远地扶额深呼吸。 而刘澄凯只是淡淡退后半步，摘下护目镜，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这就是乱叫人喊爸爸的下场。」 实验室里顿时爆出更大一波哄笑。 鐘声刚落，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 就在这时，林妙妙旋风般衝进教室，几乎滑着步停下，气喘吁吁地大喊—— 「筱羽——快！！你的刘澄凯要被抢走啦！！」 正在收笔电的杨筱羽手一顿，抬起头，眉心微微皱起「……刘澄凯又不是我的。」 这句话完全被林妙妙自动忽略。 「不行！」她直接衝到杨筱羽面前，双手撑在她肩上「刘澄凯旁边能站的人——只能是你！他可是我千挑万选，最适合你的人！」 「妙妙，我真的——」杨筱羽一时分不清该笑还是该叹气。 「别说了！快走！」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抓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出教室「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那个女人已经去篮球场了！！」 杨筱羽一边穿外套、一边被迫小跑「等、等一下啦，我外套——」 两人一路穿过系馆走廊，衝下楼梯，经过中庭，直奔操场旁的篮球场。 球场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篮球落地的砰砰声、男生的吆喝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交织在空气中。 可今天的球场，气氛有些微妙。 大多数队员仍在练球，注意力却明显不在球上，而是不约而同地飘向隔壁角落的篮框下。 漂亮、自信、气场强烈。 她清楚自己的光芒在哪，也知道目光会落在什么地方。 她抬手投球，动作乾净俐落。 篮球划出一道漂亮弧线，最后却只擦过篮框—— 即便如此，周遭仍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尤其是李俊安，他明明在场上跑动，却在王郁婷投球的瞬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甚至忘了接住队友传来的球。 林妙妙瞪大眼，看着那道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身影，彷彿遭受正面暴击。 「……她是那种专门魅惑男人的妖精吗？妲己本妲己？」语气惊恐、悲痛又不甘，脑中已经看见自己的理想 cp 飞船被流星击穿。 而杨筱羽只是静静站在球场边，看着那个女孩。 阳光下，王郁婷随意拨动长发，神情自然又自信，她天生就知道自己每个角度都会发光。 教练再次将球拋给她，她接得俐落，脚步轻快向前，投球动作依旧漂亮—— 可她毫不尷尬，神色从容，甚至笑得明亮。 就在这时，吴东俊从球场另一头小跑过来。 林妙妙完全没心情寒暄，直接一把抓住他衣袖，表情狰狞「那个妲己，她来这里到底要干嘛！！」 「什么妲己？」吴东俊一脸茫然。 「就是她！」林妙妙指着王郁婷，咬牙切齿。 「喔～她啊……」吴东俊缩了缩脖子，语气突然小心翼翼「她说想加入篮球队……应徵队经理。上一个经理不是不做了吗……」 「什么！！」林妙妙瞬间握紧拳头，关节发出轻微声响。 下一秒，她猛地往杨筱羽背后一推「那就公平竞争！！筱羽，你也给我去应徵！！」 杨筱羽被推的踉蹌一步，手忙脚乱才站稳，抬起眼，一脸茫然又无辜。 「……我……我对篮球真的没什么兴趣啦。」 「她也对篮球没兴趣。」吴东俊耸了耸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筱羽和林妙妙同时看向他。 吴东俊被两道视线逼得后退半步，只好慢慢补充「她有兴趣的，应该是刘澄凯，她是我们同系的……所以她……」 「我就知道！」林妙妙瞬间炸裂「装笨、装傻、装无害！这是攻略！是宣战！是绿茶！！」 吴东俊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 杨筱羽的视线再次回到球场，回到那个仍在专心投球的王郁婷身上。 这一次，她注意到对方前倾时显眼的身形线条，忍不住愣住，目光黏得毫不掩饰。 「真的……太夸张了……」 林妙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火气瞬间直衝脑门，啪地一掌拍在她肩上「你现在懂了吧！！这不是普通的危机！」她激动得声音都破了「这是——一场来势胸（咳）胸的对决！！」 讲到「胸」字还刻意拉高音量，简直在发布宇宙级警报。 杨筱羽愣在原地，默默低下头，视线落向自己—— 她沉默得彷彿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人生思考。 呃……那我是不是……没有参战资格？ 而林妙妙早已转头，和吴东俊展开新一轮恩爱吵闹。 「你刚刚是不是也盯着看了！」 杨筱羽看着他们，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这片喧闹—— 「那个……同学，你好啊。我是黄禾彦，你还记得我吗？」 ktv 那晚的画面如潮水涌回：昏黄灯光、刺鼻酒味、突然搭上肩的手—— 她胸口微微收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林妙妙瞬间一步挡到她面前，双手插腰，怒瞪来人「你这个大变态！还想对筱羽做什么！」 吴东俊也收起笑脸，站到她身旁，神情罕见地严肃。 面对三双截然不同情绪的眼睛，黄禾彦却只是抓抓头，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原来你叫筱羽啊……我那天酒醒后突然忘了你的名字，呵呵。」 下一秒，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起来。 ——护花使者首战失败。 她立刻拉住杨筱羽的手想离开，却被黄禾彦拦下，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朝杨筱羽深深鞠躬。 「筱羽同学，真的、真的很对不起。」语气稳重而真诚「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可是刘澄凯和吴东俊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学系。今天刚好遇到你，我想正式说一声——那天我喝醉，冒犯了你，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球场彷彿瞬间安静下来。 杨筱羽没想到他会如此低姿态，甚至比她心里预想的道歉还要沉。 沉默几秒后，她轻声开口「嗯……我没事了。下次不要这样就好。」 黄禾彦明显松了口气「好！我一定会注意，不会再吓到你了，筱羽！」 那声筱羽叫得自然又顺口，林妙妙的表情瞬间垮掉。 一个狐狸精还不够，现在又来个男绿茶？！ 我的 cp 到底能不能活到期末？！ 就在她快要崩溃时，吴东俊轻轻拉了拉她的外套，低声安抚「先别急……强摘的果子不甜。」 林妙妙委屈抬头，声音都在颤。 「就怕果子长错颗，不～～～」语尾拉得又哀怨又绝望，她脑海中的 cp 飞船正在乱流中剧烈颠簸。 当黄禾彦站直身子时，杨筱羽也跟着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竟然比刘澄凯和吴东俊都还高出几公分，简直是巨人等级。 那股来自身高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眨了眨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 「筱羽是来找刘澄凯的吗？」他开口问。 「没有，只是路过来看看……」她乖乖摇了摇头。 话音才落，林妙妙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往上举，拼命挥舞。 「教练！教练！应徵！她也要应徵！」她边挥边喊，声音大得毫不留情。 终于引起教练注意，他朝这边看来，表情不禁露出笑意。 杨筱羽整个人愣住，被她拖得微微踉蹌，脑袋瞬间被清空。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突然短路，她竟然跟着脱口而出—— 「教练！林妙妙也要应徵球队经理！！」 林妙妙的嘴巴直接掉到地上，眼睛睁得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眼眶。 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坑是谁挖的？我自己？她？还是我们两个合资？！ 杨筱羽也一脸惊恐地回看她。 完了，我怎么比她还衝动？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默契十足地一起跳进了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大洞里。 第七章 我的cp有点小插曲-3 第七章 我的cp有点小插曲-3 画面一转，教练刚与吴东俊、刘澄凯、黄禾彦交谈完，便转头看向三名女生。 他眉眼弯弯，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小趣味。 「你们三个都试试看吧。」那语气轻松的，感觉原本就打算录取三位经理似的「首先要学会篮球的基本比赛规则，还有球队平常需要处理的事情。」 目光不经意地在林妙妙、杨筱羽、王郁婷身上扫过，教练嘴角掛上意味深长的微笑。 「教练，真的有需要那么多个经理吗？」刘澄凯忍不住问。 「这就是青春啊！」教练笑了，还笑得还有点狡猾「你不觉得三个刚刚好吗？……而且，要是有人请假，也才不会没人处理球队事务。」 刘澄凯皱起眉头，看着一脸自信微笑的王郁婷、满脸无生可恋的林妙妙，还有那个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的杨筱羽—— 怎么偏偏就这么凑巧，是她们三个？ 他又往旁边瞄了吴东俊一眼，发现对方正满脸春风地朝林妙妙拋媚眼。 刘澄凯的脸上，明显多了三条黑线。 「那……那你们三个就好好带她们吧。」教练毫不留情地把手搭在刘澄凯肩上。 直觉不妙的刘澄凯，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下一刻，吴东俊掛着满脸笑容，贴身指导林妙妙控球，整个人自带粉红光源。 他眼角开花，语气柔得像水一样流淌「妙妙，运球的时候脚步不能停，尤其是在三秒区里，最多只能停三秒，不然裁判会吹进攻犯规。」话音未落，他已伸手轻扶她的手肘，引导她往三秒区切入。 林妙妙努力模仿他的节奏，却运得乱七八糟，球要弹不弹的，但她是真的很努力。 只是两人贴得实在太近，一边运球一边笑，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落，已经对周遭造成了实质性的精神伤害。 「拜託……这里是练球场，不是偶像剧拍摄现场吧……」远处有人低声抱怨。 但吴东俊显然听不见，依旧沉浸在「教学＝调情」的完美节奏里。 另一边，王郁婷主动走向刘澄凯，眼睛亮得惊人。 「那就麻烦你带着我囉！」 刘澄凯嗯了一声，立刻切换成专业教练模式。 「你看好。防守时重心要低，脚步比肩略宽。换防时侧移要快，不能让对手切进禁区。」他示范得乾脆俐落，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王郁婷全神贯注盯着他的脚步，瞬间进入学霸模式。 「低重心……快步侧移……」她甚至忍不住小声复诵。 这里彷彿是一场学霸与教官的学术研讨会，与隔壁那组的撒糖现场，完全身处不同宇宙。 再另一边，黄禾彦慢慢走到杨筱羽面前。 他步伐轻缓、表情温和，语气客气又认真。 「筱羽，界外球发球时脚不能踩线，三分线外投进算三分，禁区内是两分。传球要注意队友位置，发球时眼睛要扫过全场，观察跑位。」说完，他还亲自示范了一次，用那种安静却挺拔的姿势投出一球。 杨筱羽正安静地、非常努力地……在放空。 她的眼神没有对焦，甚至根本没在看他。 黄禾彦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微微一笑。 ——没关係，我可以再讲一次。 ——就算讲一百次，也没问题。 一颗球毫无预警地砸在杨筱羽的头上。 「哎——！」她痛得蹲下身，双手抱着头。 「啊！筱羽，你没事吧？！」黄禾彦脸色瞬间发白，声音完全破功「都是我不好，我没注意到球飞过来！你怎么样？会不会很痛？」 他一时间手忙脚乱，又想捡球，又想扶她。 「你还好吗？」刘澄凯也火速衝过来「我刚刚丢球给王郁婷，没丢准。你能站起来吗？」 王郁婷也跟着过来蹲下「同学，要不要先去医疗室检查？」一脸自责又担忧的。 三人围成一圈，看着蹲在地上的杨筱羽，她眼眶微红，疼得一时站不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揉着头，吸了口气，勉强站起身。 「嗯……没事的，不痛了。」 黄禾彦盯着她紧皱的眉头，完全不相信「真的不痛吗？那球看起来满用力的……」 「真的没事啦，你们不用担心。」她用力点头，还硬是挤出一个笑。 下一秒，刘澄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球队经理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在球场上发呆。」接着，他伸手指向黄禾彦「你也是，身为具备主攻能力的球员，这种球居然没注意到。」 「因为我太专注看着筱羽了……她好可爱……」黄禾彦脸泛起红润，眼神清澈且真诚地说。 杨筱羽当场脑袋一片空白。 ——等等，我怎么突然成为被专注观察的生物了？？？ 刘澄凯深吸一大口气「……换人指导吧。」 「为什么？！」王郁婷和黄禾彦同时出声，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这样你们才会专心教学，也才能专心学习，不会被情绪干扰。」他语气冷静，神情淡然。 「我很认真啊！」王郁婷抗议。 刘澄凯不为所动「黄禾彦对杨筱羽太松散了，我来教她。」 黄禾彦立刻反击，毫不客气地指向球场另一角——那里的吴东俊笑得像朵花，林妙妙几乎快被甜到腿软。 「那他们也要换吧！他们才是最不投入的！」 眾人忍不住一起看过去—— 果然是球队最大的一颗粉红污染源。 被强制换组后，黄禾彦心里一百个不甘愿，却还是走到林妙妙面前。 林妙妙抬头看着这位「新教练」，眼睛闪亮亮，内心简直在放烟火。—— 我的筱羽终于有机会了！ 什么球场、什么训练，全都比不上她最爱的 cp 进度。 另一边，吴东俊满脸哀怨，悲伤地指导王郁婷。 而刘澄凯正式接手杨筱羽，场面总算稳定下来。 只是他讲了半天，一转头便更确认了一件事—— 她的灵魂，依旧不在现场。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抬手直接敲了她的头。 「哎呦！好痛！」她捂着头「有啊，我有听啊……你就讲手腕不要僵硬，双脚要微蹲嘛」接着又小声嘀咕「而且也不是我自愿的，是妙妙帮我报名的……」 「不是自愿的就拒绝啊!你干嘛那么听林妙妙的话？」他皱起眉头。 「我就是挨不过她啊。」她苦笑，一脸谁叫我朋友那么热情的宿命感。 「总是这样迎合别人，辛苦的只会是你。」他冷声说着。 「我没有觉得辛苦啊。」杨筱羽嘟起嘴小小反驳，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反覆确认—— 刘澄凯正想再说什么，她却突然心血来潮，抓起旁边的球—— 嗖——球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啊！你看！你看到了吗？我刚刚投进了欸！」她毫无预警地转头看着他，笑得极为灿烂「我好开心啊！」 那一瞬间绽放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刘澄凯的视线微微停顿。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么亮的。 虽然第一眼称不上是大美女，但她有着乾净而精巧的五官，霎那，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只是不到一秒，他立刻收回视线，换回严肃的队长模式。 「你这是侥倖。」语气依旧冷冷的「给我再认真一点。」说完，他毫不留情地继续操练她，彷彿刚才那一瞬停顿的视线从未发生。 自己的耳尖，在那一刻，悄悄红了一点。 第八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1 第八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1 经过几天的训练，三名经理人逐渐熟悉了球赛的节奏与规则。 王郁婷负责现场记录，将每位球员的长短项一一编辑归档；林妙妙则几乎黏在教练身旁，讨论赛程安排与先发名单；杨筱羽默默包办了大大小小的杂事，哪里需要人手，哪里就能看见她的身影。 虽然辛苦，但一切终于慢慢步上轨道。 平时三人也会轮流倒水、递毛巾，场边哪里出现空缺，便会自然补上。 原本场边只有一群女球迷，在听说篮球队多了三位女经理后，竟又聚集了不少男粉丝。 只是那些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几乎无一例外地停留在王郁婷身上。 她显然很享受这样的注视，每当她随手拨动头发，场边便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只如此，每到分水时间，她总会主动开口，今天也不例外。 杨筱羽才刚抱起水箱，王郁婷便凑了过来，笑容得体而温柔。 「我来分给他们就好，筱羽，你先休息吧。」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接过水瓶，一瓶一瓶分送到球员手中。 走到刘澄凯面前时，她刻意停顿了一瞬，语气柔和得恰到好处。 「你流了很多汗，多补充点水吧。」 刘澄凯垂下眼，接过水，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地道了声谢。 她的神情立刻明亮起来，目光追随着他喝下几口水，才慢悠悠地转向下一个人。 李俊安笑着向她说了声谢谢，她却连脚步都未曾停留。 「筱羽你看！」林妙妙不知何时凑到杨筱羽身旁，吓得她微微一抖「那个王郁婷也太积极了吧！你也要多去跟刘澄凯说话啊，好不容易我们才混进来——」 「混进来？」杨筱羽定了定神，疑惑地看着她「我们不是正式应徵进来的吗？」 「欸呀！」林妙妙抓住她的肩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也是球队经理欸！凭什么让她抢走你的工作？送水给刘澄凯，明明就是你的事情！」 「呃……」杨筱羽一脸为难「这种事……大家都可以做吧。」 林妙妙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顺手抓起一旁叠好的毛巾，神色一正。 「杨、筱、羽。」她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现在只要记住一件事——把这条毛巾拿给刘澄凯。」 话音一落，毛巾已被塞进杨筱羽手中，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推了她一把。 「欸——！」杨筱羽被推出去的瞬间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撞上前方的人，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倒。 「筱羽！」黄禾彦惊呼一声，迅速转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吓得倒抽一口气。 林妙妙的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抓着头发，在心里无声吶喊—— 完了完了完了，我在干嘛！怎么会把她往黄禾彦怀里推！ 这阵骚动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刘澄凯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吴东俊则直接张大了嘴。 下一秒，林妙妙猛地衝上前，一把拉开黄禾彦握着杨筱羽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大。 「放开！你握太久了吧！」 「我……？」黄禾彦一脸错愕「我只是怕她跌倒……」 林妙妙看向杨筱羽，内心再次全面崩溃—— 啊啊啊啊啊！重来一次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杨筱羽拉到刘澄凯面前，在他眼前站定。 杨筱羽抿着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眾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移，那条深蓝色、烫印着金色队徽的毛巾，正安静地躺在黄禾彦脚边。 尷尬在空气中缓缓扩散，林妙妙僵在原地的表情，几乎可以直接做成表情包。 这时，刚分完水的王郁婷正好走过来。 她优雅地弯腰拾起毛巾，没有多看她们一眼，便顺手将毛巾拋进送洗篮中，动作俐落而乾净。 「我、我再去拿一条。」 杨筱羽低声说完，连忙回到休息区的柜子前，抽出一条全新的毛巾。 她转身时，却发现刘澄凯已站在她面前。 她一愣，抬头望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刘澄凯伸手抽走她手中的毛巾，只留下低低的一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走出休息区后，他来到吴东俊身旁，一边擦汗一边说「你又欠我一次。」语气带着无奈，眉梢微挑。 「谢啦，兄弟。」吴东俊拍了拍他的胸口「不然我家妙妙又要难过了。」 几乎同一时间，林妙妙已经满脸笑容地举着手机衝进休息区，将照片点开递到杨筱羽面前。 「筱羽～你看！我拍到啦！刘澄凯是亲手、亲手——主动地拿走你手上的毛巾欸！」 「嗯……」杨筱羽慢慢回过神，看着林妙妙藏不住喜悦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最后，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球队练习结束后，杨筱羽把最后一袋垃圾丢进回收桶，正要转身时，林妙妙已经走到她身边，勾住她的手臂。 「筱羽，时间还早，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好啊。」她歪着头看向她，语气轻快「吴东俊先走了吗？」 「他呀！」两个女孩并肩往篮球场边走去「我跟他说想跟你逛街，他立刻就说要去找刘澄凯去开机。」 「开机？」杨筱羽忍不住笑了「他们真的很厉害，读书、打球、玩游戏样样精通。」 「学霸的世界就是这样啦。」林妙妙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们也不差啊，读书、逛街、追星，一样都没落下～」 话音未落，杨筱羽的目光却忽然停住。 不远处，王郁婷正站在刘澄凯身旁。 她笑得温柔而大方，夕阳落在她的侧脸，替那份从容添了一层光。 「刘澄凯，放学一起走吧，好吗？」 然而刘澄凯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近乎冷淡。 「不，我有事，先走了。」话说完，他已经转身离开。 吴东俊顺势勾住他的肩，两个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操场尽头，只留下王郁婷站在原地。 她很快收起情绪，表情恢復冷静，但那一瞬间的失落却仍来不及完全掩去。 不知为何，杨筱羽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或许是因为，连王郁婷这样的女神都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那个传说中的「少女杀手」、情感如钢铁般的刘澄凯，形象似乎更加立体了。 可偏偏也是这个人，总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留下让人无法忽视的痕跡。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第九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2 第九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2 操场上，球拍击球的啪嗒声，夹杂着远处的喊叫与笑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而图书馆，则是另一个世界。 学生或低头阅读，或专心做着笔记，只有翻页声偶尔细喃着。 光线斑驳地洒落在木地板上，空气沉稳而安静，连时间都在这里放慢了许多。 杨筱羽踩着轻轻的步子，在书架间穿梭。 她时而抽书低头翻阅，时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又在几排书架之间来回走动地探寻。 终于，在最上层的书架上，她看见了那本找了许久的书，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她踮起脚伸长手去勾，却仍差了那么一点距离，只好低头四下张望。 她站在凳子上便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目光紧盯字里行间，指尖轻轻翻页，偶尔停下思索，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抿起。 她的注意力全被书吸走，脚步不知不觉便往前踏了一步—— 下一秒，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凳子上跌了下来。 声响划破空气里的安静。 杨筱羽跪坐在地上，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试着站起来，却一阵发软，只能无力地坐回地上。 就在她几乎要叹出声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也不用这样行大礼吧？」 忍着疼，她勉强抿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带着几分气恼地回道「我都站不起来了，你还开玩笑！」 刘澄凯伸出手，似乎想拉她一把。 杨筱羽愣住了，心里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咬牙，伸手拍掉了他的手掌，自己硬撑着站起来。 他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视线落在她膝盖上破皮的地方，那里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可以走吗？」 杨筱羽嘟起嘴，赌气地嘀咕着「可以，不用你管，坏心的人！」 「我哪里坏心了？」他皱眉抗议，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忽然又认真地伸出手「来，我背你。」 杨筱羽再次愣住，她看着他，见他神情不像开玩笑，慢慢抬起手，指尖正要碰到他—— 他却又坏笑一声「不过你看起来不轻，还是算了，等一下换我受伤。」 「你——！」杨筱羽瞪大眼睛，气得尖声回呛「那你走开！大坏蛋！」 「好，不闹了。」这一次，刘澄凯低低地笑了笑后语气收起玩笑「你膝盖破皮，还在流血，我扶你慢慢走。」 她皱着眉心，嘴巴微微瘪起，目光紧盯着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真的。」刘澄凯收起笑容，直视她的眼睛「我扶你到医务室擦药。」说完，他直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 杨筱羽怔了一下，随着刘澄凯不急不徐地步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离开图书馆。 医务室里，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刘澄凯低着头，把纱布摊在小桌上，他拿起镊子，轻轻夹起棉球，细心地擦去她膝盖上残留的血跡。 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力道轻得彷彿怕一不留神就会弄痛她。 杨筱羽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额前的瀏海上。 那几缕垂落的发丝间，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美人尖，她心口微微一颤，忽然想起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 思绪还没收回，她的视线又往下移，停在他耳侧那颗小小的痣上。 她竟一时忘了把目光移开。 「膝盖破皮流血了。」刘澄凯微微皱起眉，视线专注地落在她的伤口上「我先帮你消毒，再用纱布包好。不要去碰。你房间有碘酒或药膏吗？记得每天换一次。」 他抬起头，目光短暂地与她交会，微微眯起眼。 杨筱羽心口一紧，脸颊微微发烫，视线立刻躲开，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小声而结巴地回道「有……有啊……」说完，她慢慢把视线移向一旁，不敢再看他。 刘澄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将纱布仔细固定好。 处理完后，他站起身，双手插在腰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板着脸，语气也带着点严肃。 「你别总是在发呆，很危险的。」 她仰起头望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副过于乖巧的模样，让刘澄凯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宽大的掌心覆上她的发旋，轻轻揉了一下，语气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低声说了句。 那温热的掌心毫无预警地落下，杨筱羽整个人一僵，随即皱起眉头，立刻把他的手拨开，站起身来抗议。 「你把我当小动物啊！」 她隐约感觉到他的呼吸掠过发梢，心脏缩了一下。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刘澄凯也怔了一瞬，神情微微僵住，随即转身整理架子上的药品，低声淡淡地回了一句。 杨筱羽这才回过神，方才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谢、谢谢你帮我上药，我先走了！」她几乎是急着说完，深怕再待下去，心跳就会失控，随即慢慢走出医务室。 而背对着她的刘澄凯，在把药品放回盒子里时，手指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漾开，他迟疑片刻，随着药盒盖上的喀嗒声，一併收了起来。 第十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3 第十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3 球场上，运球声规律而沉闷地击打着地板。 刘澄凯压低重心，篮球在他掌下彷彿贴着地面滑行，随着一个俐落的变向，他整个人如破风的箭簇，笔直切入禁区。 外线处，吴东俊接球后几乎没有任何调整，拔地而起，出手果断，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陈柏瀚则穿梭在人影之间，以精准的传导梳理进攻节奏；篮框下方，李俊安如磐石般卡住位置，在一片肢体碰撞声中，强势摘下篮板。 教练双臂交叠，眉头微微攒起，那道沉稳而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来回掠过场上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死角。 「教练，这週六的比赛，先发阵容需要调整吗？」林妙妙站在一旁，压低声音询问，一边翻动着笔记本，纸页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让黄禾彦和刘澄凯轮流上阵，控制体力配比。」教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整体稳定性会更高。」 「明白了。」林妙妙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笔尖飞快跃动，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密集的註记。 另一侧的长椅上，王郁婷握着纪录本，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奔跑的身影。 下一秒，她看见刘澄凯接球、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突破重围，随后在眾人倒抽一口气的瞬间，高高跃起—— 乾净俐落的一记扣篮，篮网翻涌如浪。 场边尖叫与欢呼声瞬间被点燃。 王郁婷的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将方才那令人屏息的画面，冷静而精确地转化为纸面上的数据。 此时，杨筱羽正蹲在角落，默默收拾着残局。 她细心地扣好球袋，将沉重的器材一一归位，偶尔抬眼望向球场，那道视线却总是转瞬即逝，很快又回到手边的工作上。 整理完毕后，她深吸一口气，抱起那个沉重的箱子，脚步略显蹣跚地朝仓库走去。 「我来帮你！」一道清亮的声音破空而来。 黄禾彦不知何时已跑到她身侧，伸手稳稳扣住箱子边缘，他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侷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杨筱羽停下脚步，有些迟疑地望向他。 「呃……你不用继续练习吗？」 「我刚打完一轮，体力正好。」黄禾彦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球衣，语气轻快「你看，我衣服这湿度，代表我刚刚有多卖力。」 「那你更该去休息。」杨筱羽收紧抱着箱子的双臂，语气客气却疏离「我自己来就可以，谢谢。」 「别跟我客气，这箱子看起来就很重。」黄禾彦没有退让，手指试探性地往上挪「来，交给我。」 「真的不用……」杨筱羽眉头微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一点都不重。」 「怎么可能不重？上面还叠了这么多——」两人在箱子边缘展开无声的拉锯，箱体随着争夺剧烈晃动，终于，顶端几个小器材袋不堪负荷，啪嗒啪嗒地散落一地。 「啊！」黄禾彦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拾，满脸懊恼「对不起、对不起，筱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关係。」杨筱羽也跟着蹲下，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东西重新整理妥当后，黄禾彦站起身，侷促地抓了抓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彷彿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露出一个靦腆却真诚的笑容。 「筱羽，等一下忙完……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杨筱羽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箱子边缘，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不用了，我会和妙妙一起——」 「你知道吗？」黄禾彦却自顾自地越说越起劲「夜市最近开了好几个新摊位，有一家咸酥鸡真的超香，还有那间烧烤——」 「咸酥鸡」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杨筱羽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彷彿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她紧绷的手悄悄松开，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起。 林妙妙双手叉腰，气势凌人地挡在两人中间，狠狠瞪向黄禾彦。 「我们家筱羽才不会被你的咸酥鸡诱惑呢！」 她得意地转过头，正准备向好友邀功，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盛满纯粹渴望的眼睛。 「妙妙。」杨筱羽眨了眨眼，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表重大宣言「我们去夜市。」她停顿了一秒，又补上一句「我想吃咸酥鸡。」 那一瞬间，林妙妙彷彿被石化术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微张，大脑当场当机。 而杨筱羽只是抱着箱子，用那副毫无自觉的清纯笑容望着她，彷彿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名为「cp防线」的棋盘上，亲手投下了一颗核弹。 林妙妙的内心疯狂咆哮—— 老天！这根本是在公然挑战我的大计画吧？！ 夜市巷子热闹到几乎要炸裂。 咸酥鸡的油香、烤玉米的焦甜、糖葫芦的糖衣气味在空气中翻搅；炸锅滋滋作响，摊贩的叫卖声、人群的笑闹声，还有游戏摊位清脆的「叮叮噹噹」，全数混成一片毫不留情的喧嚣。 而就在这样的背景音里—— 他们六个人，莫名其妙地卡在夜市路口。 林妙妙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我很正常」的表情，内心却已经炸开。 ——人数不对，配置更不对。 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源头只有一个。 在杨筱羽点头答应和黄禾彦一起逛夜市的那一刻，林妙妙当场炸毛，抓起手机狂摇吴东俊。 「紧急事件！快去叫刘澄凯！衝夜市！」 她原本预想的画面很单纯—— 人到齐 、巧妙分流 、製造独处 、cp稳稳推进。 「……为什么王郁婷会在这里？」 王郁婷就站在夜市灯光下，一身打扮光彩夺目，气势一出，彷彿整条夜市的亮度都自动向她校准。 ——这不是支线角色，这是会直接改写结局的 boss 吧？！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几秒回不了神。 而在她脑内警报大作的同时，真正的主角之一，早就脱队了。 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低头咬下一口，糖衣碎裂的声音被夜市淹没，甜味却在嘴里清楚地散开。 她的脚步自然往前移动，一摊接着一摊，像是被人潮推着走。 始终维持着刚刚好的距离—— 近到一伸手就能替她挡人，远到看起来毫不突兀。 他陪她看、陪她停，脚步节奏几乎与她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察觉。 林妙妙终于回神，一把抓住吴东俊的衣角，压低声音怒吼「你干嘛带妲己过来啦！这样我的大计画怎么执行！」 吴东俊一脸无辜，小声辩解「我去叫刘澄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我怎么知道她会跟？而且……又不能拒绝啊。」 「什么叫不能拒绝！」林妙妙差点灵魂出窍。 吴东俊却只是勾了勾嘴角，语气淡定得让人想揍人。 「总不能搞得像在排挤她吧？」 ——但我的 cp 呢？！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把怒火硬生生压回去，咬牙交代「不管了！等一下想办法，让筱羽和刘澄凯单独相处，懂吗！」 话一出口，她下意识扫了一圈。 王郁婷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刘澄凯身上。 刘澄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刚刚她开始买东西，越走越远了。」 「你怎么不阻止她啦！」 林妙妙快崩溃「让她一个人乱跑！」 王郁婷淡淡补了一句「黄禾彦也不见了？」 那一刻，林妙妙双手捏住脸，内心连环爆炸。 「他跟着杨筱羽去了。」刘澄凯依旧平静。 林妙妙只觉得心脏被连开两枪。 是我亲手放生筱羽的吗！！！ 黄禾彦买来饮料，递到她面前。 「筱羽，先喝点蜂蜜柠檬绿茶，等一下可以配着东西吃，还能解腻。」 杨筱羽一愣，眨了眨眼。 「谢谢，你一直跟着我啊？」 黄禾彦笑得灿烂「我们一起逛吧。」 杨筱羽左右看了看，人潮早已把来时的路吞没。 她只好认命抿了抿唇，吞了口口水，小声问—— 「那……你想吃霜淇淋吗？」 「好啊！」黄禾彦语气里藏不住雀跃，爽快的答应。 他的笑容让整个画面看起来—— 第十一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4 第十一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4 片刻后，吴东俊和林妙妙并肩走着，落在刘澄凯和王郁婷的身后。 林妙妙的眼神死死盯着王郁婷的后脑勺，仿佛下一秒就能用意念逼她回头。 吴东俊见她几乎气得冒烟，只好伸手牵住她的小手，低声问「妙妙，你想吃点什么吗？」 「还吃！」林妙妙瞪大眼睛「我都快被气饱了！没想到今天的计画竟然失败成这样！」 吴东俊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温柔「不急，下次还有机会。」 「不急？」林妙妙咬着下唇，头发都快竖起来「现在说不定黄禾彦已经跟筱羽接吻了！啊啊！都怪我刚刚没盯好她！」 吴东俊皱眉「应该……不会那么快吧。」 「你没看到黄禾彦看筱羽的眼神吗？」林妙妙嘴撇得老高「根本就是想把人吃掉的样子！」她越说越激动，手势也夸张起来。 吴东俊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忽然，一个不长眼的人从人群里横衝直撞，狠狠撞上王郁婷。 她整个人向旁边晃了一下，脚步一乱，重心瞬间失衡，直直朝刘澄凯倒去。 刘澄凯眼明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 王郁婷皱起眉，肩膀微微缩着，带着一丝不适。 「你……没事吧？」刘澄凯低声问。 「肩膀有点痛，被撞到了。」王郁婷淡淡地回应。 在后方的林妙妙看得眼冒火花，手指都在颤抖「你看吧！狐狸精开始出招了！」她对吴东俊低吼。 吴东俊连忙压下她的手「妙妙，别一直这样说，被她听到不好。」 林妙妙狠狠瞪他一眼「哼！连你也被迷住了！我不理你了！」 「冤枉啊！」吴东俊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握住她的手「走！快去盯着他们，不能让她有机会！」 说完，他拉着林妙妙快步向前，悄悄靠近刘澄凯和王郁婷。 王郁婷揉着另一隻手臂，视线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过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人好多。」她语气平平，随后才抬头看向刘澄凯「我可以拉一下你的背包吗？怕等一下被撞散了。」 语音落下，她已经慢慢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背包边缘。 刘澄凯愣了愣，才淡淡丢出一句「随便。」 林妙妙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甩开吴东俊的手，直衝上前。 「啪！」她直接拨开王郁婷的手，下一秒伸出自己的手，脸上掛着过分热情的笑容「你牵我吧！我保证不会让你走散！」 王郁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她愣了两秒，随即收回手，侧头看了刘澄凯一眼。 他却神情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快点牵啊！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林妙妙见刘澄凯毫无反应，越发卖力地晃手。 王郁婷无奈叹了口气，停了一下，才轻轻勾住林妙妙的手。 两个完全不想牵对方的人，就这样被迫组成一条诡异的「紧急友谊连线」，肩并肩往前走，尷尬十足。 吴东俊趁势三步併作两步，火速站在刘澄凯身旁。 「你到底要不要出手啊！」他语速飞快，脸上写满「救命」两个字「再不行动，杨筱羽真的要跟黄禾彦在一起了！」 「我出什么手？」刘澄凯语气轻松地摆手「杨筱羽要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吴东俊愣住「话是这样没错……」 但下一秒又改口「但你真的无所谓吗？还是你其实喜欢王郁婷那一种类型？」 刘澄凯淡淡瞥他一眼，漂亮而疏离，却什么也没说。 「不会吧？不可能吧？你不是吧？」吴东俊理智线几乎断裂「你该不会是外貌协会的吧？杨筱羽也很可爱啊！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啊！」 在他连珠炮般轰炸下，刘澄凯终于皱眉，冷冷丢下一句「安静点，吵死了。」 「别这样啊！兄弟——拜託你再救我一次啦！蛤？蛤？行行好啊——！」吴东俊悲情地哀嚎。 就在他们四人走到一半，远远就看见黄禾彦慌乱地拨开人群，逆着人流飞奔过来。 一看到他们，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整个肺都快要炸开般，在喧嚣的人声中猛地喊出—— 「欸！你们有没有看到筱羽？她不见啦！」 四个人同时愣在原地，表情夸张得蹦出巨大惊叹号。 「你说什么！」林妙妙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了，指着黄禾彦大喊「你怎么把筱羽弄丢的啦！你到底在干嘛！啊啊啊我的天呀！」 王郁婷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惊讶「杨筱羽不见了？」她又看向黄禾彦「夜市本来就很挤啊」 这时的林妙妙早已乱了方寸，心里焦躁像被点燃的火焰，一下子烧得翻腾不休。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瞬间，刘澄凯眉头微动，一个箭步上前，声音低沉而稳定「林妙妙，你先冷静下来，快打电话给她。」 林妙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铃声一声声响起，却始终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她心跳急得打鼓，声音颤得几乎不像自己。 电话最终转入语音信箱。 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被引爆般，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狠狠劈了一下。 「我……我马上去找她！」林妙妙眼眶泛红，站也站不住，语气里满是慌乱与焦急。 「你别急！」吴东俊见她就要衝出去，连忙伸手拉住她，同时脑中飞快盘算「我们要不要分组找？这样可能比较快。」 「不行。」刘澄凯摇摇头，短暂沉吟后做出决定，语调冷静而果断「大家分散太多反而会乱。这样吧，我和黄禾彦去找杨筱羽，其他人先到牛排摊集合。」 现在还想吃牛排的人，脑子是真的是坏掉了吧！ 另一边，杨筱羽忽然察觉身后少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原本一路跟着她的黄禾彦不见了。 「欸？」她微微皱眉，下意识四处张望「人呢？」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寻，却怎么样也找不到那张熟悉的脸。 心里刚冒出一点不妙的预感，杨筱羽便伸手进包包里摸索—— 她动作一顿，又多翻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乾脆把包包整个打开，低头仔细确认。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她倒吸一口气，脑袋瞬间一片混乱，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我的手机跑去哪了？！那是我才刚换的新手机欸！怎么可以这样啊！！」 「不会吧……」她扶着额头，小声碎念「这里人这么多，手机又不见了……那我要怎么找妙妙他们啦……」 正当她站在原地愁眉苦脸时，一阵香喷喷的味道突然飘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接着，肚子便不争气地咕嚕一声，杨筱羽突然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放松下来。 「唉，算了吧。」她耸耸肩，小声对自己说「现在再紧张也没有办法……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于是，她转身朝香味的方向走去。 刚才那场彷彿天崩地裂的慌乱，在她身上只停留了短短几秒。 走向摊贩的途中，她忽然注意到一个小女孩蹲在人群中哭。 杨筱羽连忙走上前蹲下，柔声地问「小妹妹，你怎么啦？迷路了吗？」 小女孩抬头，泪眼汪汪抽泣着，哽咽说「我……我找不到妈妈了……」 「别怕，我陪你找妈妈，好不好？」」杨筱羽心里一紧，她便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好……」小女孩眼神闪着一丝小小希望。 杨筱羽开始牵着她在人群里穿梭，但人太多，小女孩的妈妈仍然不见踪影。 一阵凉风吹过，看小女孩穿的单薄，她蹲下，指向关东煮摊「我们先去那边吃点东西，等人少一点我再帮你找妈妈，好吗？」 小女孩乖乖点头，两人慢慢走到摊位前。 杨筱羽买了两串关东煮，盛了些热汤，热气带着香味飘散开来，她把其中一串递给小女孩，微笑说「来，先吃点东西暖暖肚子。」 小女孩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她也跟着咬了一口。 热气裊裊中，彷彿整个世界都暂时安静下来。 看着小女孩终于露出笑容，杨筱羽的心底，也慢慢亮了起来。 第十二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5 第十二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5 黄禾彦伸长脖子，拼命拨开层层人群，仗着高挑的身形不断扫视四周。 灯光与人影在他眼前交错，视线凌厉而急切。 「没有……这里也没有……」 他低声喃喃，语气慌乱。 「筱羽，你到底跑去哪了……怎么我只是去买个袜子，你就——就不见了！」 声音很快被叫卖声与人潮的嘈杂吞没。 他一边往前挤，一边不断低声道歉，心跳在胸腔里失序狂奔，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肋骨。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在黄禾彦快要崩溃的同时，几条街外，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摊前，白色蒸气缓缓升起，混着柴鱼与汤头的香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杨筱羽坐在小桌旁，和那名小女孩并肩吃着关东煮，神情悠哉。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写满不可思议的眼睛。 刘澄凯站在桌前，视线牢牢锁住她，终于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你——杨筱羽。」他语气不太好，脸色也沉了下来「吃得还挺开心的嘛。」 杨筱羽嘴里还嚼着丸子，一手托着碗，脸颊因为被抓包而微微泛红。 她迟疑了一下，最后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露出一个带点讨好的笑容。 「逛街逛到有点累了吧？」她语气轻快「天气又凉，一起吃点热的嘛。」 那笑容明明亲切，却夹着一丝“你先别兇我”的无声投降。 刘澄凯慢慢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黑轮、丸子与鱼板，先是深吸一口气，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接着肩膀无奈地垂了下来。 「你人都走丢了，还能这么气定神间地坐在这吃关东煮？」 杨筱羽端着碗，小口吸着汤，语气却平静得过分。 「我手机不见了，人又那么多，也不知道怎么找你们。」她耸了耸肩「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大不了等一下自己回去就好。」 刘澄凯微微闔上眼，一手撑着下巴靠在桌边，语气淡淡的。 「你是不在意。」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但林妙妙都快被你吓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动作明显一顿。 「……妙妙哭了？」她睁大眼睛，立刻放下筷子，神情从松散转为紧张「糟糕……又让她担心了……」 刘澄凯收回手，瞥了她一眼，随即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那就走吧，先回去。」 然而杨筱羽却轻轻皱起眉，迟疑了一下，伸手指向桌子对面。 「不行，我还不能走。」她低声说「我要先帮她找到妈妈。」 那名小女孩一手拿着鱼板，一手舀着汤，嘴里塞得满满的，脸上写满纯粹的幸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是迷路的小孩—— 看着这一大一小几乎同步地把食物塞进嘴里，他眉尾轻颤，瞬间觉得头大了两倍。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句话—— 我只是来带个人回去的，怎么会变成小女孩的寻亲任务？ 沉默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挣扎，拿出手机，分别拨给吴东俊与黄禾彦。 「人找到了，放心。」掛断电话时，他忍不住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傢伙的事，怎么每次都这么戏剧化。 吃完关东煮后，他们牵着小女孩，再次走进夜市翻涌的人潮。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落，狭窄的巷道里，人群缓慢流动，他们边问边找，小心翼翼地在人海中穿梭，生怕一个不留神，又把人给弄丢。 「你还记得，跟妈妈分开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杨筱羽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刻意压低语气，柔声问道。 小女孩皱着眉，噘起嘴，努力回想。 「嗯……有很多灯，还有音乐……」 刘澄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点吐槽「这个夜市，哪里没有灯和音乐？」 杨筱羽抬头瞪了他一眼，不悦之色毫不掩饰—— 刘澄凯挑了挑眉，立刻噤声，倒是十分识相。 杨筱羽重新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 「没关係，不用急，我们慢慢找。」 小女孩抬起头，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抓住杨筱羽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筱羽姐姐……你会不会丢下我？」 「不会。」杨筱羽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柔软却篤定，她伸手抚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低声说道「别怕，我会陪你，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妈妈的。」 突然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光芒照在杨筱羽身上，而刘澄凯地视线不自觉停留在她身上。 夜市依旧喧闹，灯光闪烁、人声鼎沸，可就在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短暂地静止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说不清的触动仍未平息。 别过头，轻咳一声，他弯下腰，将小女孩一把抱了起来。 「照你这短腿，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故作轻松「坐高一点找吧，这样你也比较容易看见你妈。」 同时，他抬眼看向杨筱羽。 「人很多，你跟紧点。」 杨筱羽站起身，看着他，微微一顿，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轻点头。 他抱着小女孩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她。 直到确认她跟上，才收回视线。 然后，他们再次走进夜市翻涌的人潮之中。 在人潮翻涌的缝隙里，黄禾彦仍旧气喘吁吁地往前挤。 夜市的灯光在头顶晃动，吆喝声与交谈声交错成一片嘈杂的浪潮。 他几乎是半推半挤地穿行其中，双手忙乱地护着自己，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视线忽然定住—— 而让他微微一愣的，还有刘澄凯怀中抱着的小女孩。 黄禾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下意识加快，一边拨开人群一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他伸长手臂，朝前方喊道「刘澄凯！我在这里！」 声音穿过喧闹，刘澄凯抬起头，目光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黄禾彦。 下一秒，他几乎没有多想，反手握住杨筱羽的手，带着她往声音的方向挤去。 杨筱羽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牵住，指尖贴上他的掌心，那股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她下意识睁大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拉着向前。 人群推挤间，他的步伐稳定而迅速。 终于在人潮中会合，黄禾彦忍不住裂开嘴笑了，语气里明显带着松了口气的轻快「终于找到你们了——」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两人尚未放开的手上，笑容卡了半秒，话音微顿，眉尾扬起。 「你们……？」那道目光像是无声的提醒。 刘澄凯几乎立刻松开手，神色如常，抬眼解释「人太多，怕她被挤掉。」语气冷静而简短，没有多馀的情绪。 杨筱羽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掌心残留的温度尚未散去，她下意识收紧手指，又很快放松，彷彿什么都没发生。 黄禾彦很快将注意力转向小女孩，露出疑惑的神情「那她是……？」 「也走丢了。」刘澄凯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语气不自觉地放缓「我们在帮她找妈妈。你也一起吧。」 黄禾彦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喔，原来如此！当然好，我来帮忙。」笑容毫不掩饰，真心乐在其中。 杨筱羽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柔软「太好了，禾彦哥哥也会一起帮你找妈妈。」 小女孩抬头，用力点头，笑得灿烂「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分头询问摊商、拦下路过的行人。 偶尔停下脚步，买点小零食或亮晶晶的小玩意哄着孩子。 当小女孩握着发光的小气球，仰头看着他们，兴奋地喊「筱羽姐姐、澄凯哥哥、禾彦哥哥！你们看，好亮喔！」 杨筱羽笑着回应，眼神柔软； 刘澄凯侧过头，嘴角淡淡勾起，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与孩子身上； 黄禾彦则笑得毫不保留，比小女孩还要开心。 在灯火闪烁、人声鼎沸的夜市里，这一大三小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暖。 终于，他们找到了小女孩的妈妈。 女人脸上的惊慌尚未退去，却在看见女儿的瞬间红了眼眶，紧紧将孩子抱进怀里，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不停地向三人鞠躬致谢。 「真的、真的谢谢你们……这些东西的钱，我一定要付，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不用了。」杨筱羽连忙挥手，语气温和却坚定「真的不用，你别客气。」 她说完，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笑容里多了几分半的认真。 「下次要小心一点喔，不可以再乱跑了。」她轻声叮嚀「如果遇到坏人……会很麻烦的。」 「我知道！」小女孩用力点头，甜甜地笑着「谢谢筱羽姐姐，谢谢哥哥们！」她伸出小手，勾住杨筱羽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拥抱。 随后，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回头朝三人用力挥手，那抹甜滋滋的笑脸，很快隐入翻涌的人潮中。 灯光依旧晃动，油烟与摊贩的吆喝声充斥四周，世界依旧吵闹。 但站在原地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知是谁先带头笑的—— 那一刻，他们的脚步似乎都变得轻盈起来。 第十三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6 第十三章 走丢了找到了的东西-6 他们三个人再度被夜市的人潮吞没。 灯火沿着摊位一路铺展，香气、吆喝声与脚步声交错翻涌。 行经射气球摊位时，两道男生的身影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最后同时停住脚步。 黄禾彦与刘澄凯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熟悉的默契，随即一前一后地走上前。 「来一局？」黄禾彦侧过头，笑得爽朗「好久没玩了」。 「走啊。」刘澄凯挑眉回应，语气轻松。 扣下扳机的瞬间，清脆的枪声啪啦作响。 气球接连爆开，碎片四处飞散，在灯光映照下纷纷坠落到摊位前的木板与地面。 杨筱羽站在一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筱羽，你也来玩啊，这个很好玩喔。」黄禾彦转头看向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个……我……我没玩过。」她迟疑地往后缩了半步。 「没关係啦！」黄禾彦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语气热切「我们一起玩就好，瞄准气球射出去而已，很简单的，来嘛！」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手中的玩具枪塞进她手里。 「来，你试试看。」他站在她身旁，兴致勃勃地指着枪身「对准这个孔，然后按这里。」 被赶鸭子上架的杨筱羽只好闭起一隻眼睛，屏住呼吸，透过小小的瞄准孔看向前方的气球，手指慢慢扣下扳机。 子弹歪歪斜斜地射出，却重重地打在木板上。 两个男生同时愣了一下。 「没关係，再来一次！」黄禾彦立刻笑着说，语气毫不气馁。 而站在一旁的刘澄凯，神情却显得格外从容，他几乎没有刻意瞄准，只是随意地抬枪、扣动扳机。 枪声一下接着一下，气球便一颗颗爆裂。 「哇……！」杨筱羽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玩具枪，眼睛亮了起来「你好厉害！不只灌篮很准，连射气球也这么准。」 听见她的讚叹，黄禾彦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 「欸欸，筱羽，你看看我，我也很强的好吗！」他重新举起玩具枪，自信地连续扣下扳机，气球应声破裂。 「你也好厉害。」杨筱羽朝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正当黄禾彦沉浸在得意之中，刘澄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来比赛。」他看向黄禾彦「看谁射最多。」 「谁怕谁！」黄禾彦立刻双手握紧玩具枪，笑得张扬。 短短几分鐘内，枪声不绝于耳。 最后，刘澄凯仍是略胜一筹，但两人都各自换到了一隻熊娃娃。 黄禾彦弯起眼睛，将熊递到杨筱羽面前。 「筱羽，这个给你。」他笑得有些靦腆「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个吗？」 杨筱羽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抬起手，却又迟疑地停住。 「拿着啦。」他又说了一次，搔了搔头，露出招牌般的大笑「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她这才轻轻接过熊娃娃。 就在这时，她眼角瞥见刘澄凯手中的那一隻熊。 那隻熊的头上绑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而自己怀里这隻，脖子上则系着可爱的小领结。 「欸！」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两隻小熊是一对的！」 话音刚落，刘澄凯便走近一步，将自己手中的熊轻轻放进她怀里。 「那就不要拆散它们。」他随口说着。 杨筱羽微微低下头，看着怀中依偎在一起的熊娃娃，彷彿真的感觉到牠们靠在一起的温度，唇角的笑意悄然绽放。 黄禾彦愣愣地望着她的笑容。 而刘澄凯则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走吧，他们等很久了。」他淡淡地说。 回到集合处的牛排摊前，他们甚至还没站稳脚步，林妙妙便已经看见了杨筱羽。 她几乎是用跑的衝上前，双臂一收，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溃堤，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呜……筱羽，我好担心你……你不要再不见了啦……」 杨筱羽微微一愣，随即伸手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动作温柔，语气低柔「对不起，妙妙，我又让你担心了。」 站在一旁的刘澄凯与黄禾彦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跟着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彷彿直到此刻，才真正卸下心头的重量。 林妙妙毫不保留的拥抱，配上吴东俊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杨筱羽被安置在那个圆心里，被确确实实地接住了。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刻意避开那份过于明亮的氛围。 片刻后，吴东俊注意到杨筱羽怀中抱着的两隻熊娃娃，挑了挑眉，朝刘澄凯比了个大大的讚。 他洁白的牙齿一闪，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 刘澄凯捕捉到他这个动作，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收敛，侧目扫去一记冷冽的眼神。 吴东俊当场僵住，那个讚就这样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六个人的身影并肩走进夜市更深处。 喧闹与香气交错，他们挟带着只属于彼此的小小世界，在夜色里，一路笑闹着前行。 第十四章 进攻与防守-1 第十四章 进攻与防守-1 午后的光线从化学系大楼长廊斜斜洒下来。 有个女孩抱着一叠厚重的原文书，手臂微微发酸，笔盒叠在书本最上头，她专心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后方突如其来的骚动。 「哎哎哎，小心——！」 提醒声才刚响起，已经来不及了。 「欸——」声音还没完全出口，她便被结实地撞上。 脚步一乱，重心瞬间失衡，她怀里的书本和笔盒接二连三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清楚地在长廊里回盪。 书散了一地，笔盒翻开，原子笔、铅笔滚得到处都是。 对方只匆匆丢下这么一句，脚步声便急促地远去，连回头都没有，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望着那个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蹲下身，默默开始捡拾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 就在她伸手要去捡一支滚得特别远的笔时，一双大球鞋突然停在她眼前。 下一秒，对方也跟着蹲了下来，动作俐落却不急躁，一本一本替她把书捡好，连笔盒里零散的文具也一併收齐。 那男生逆着光蹲在她面前，阳光在他轮廓边缘勾勒出一圈柔和的亮线，他神情专注，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一点也不急。 「来。」他把整理好的书和笔递过来「许凌蓁同学，你的。」 许凌蓁接过书本，站起身时动作还有点慌乱，却忍不住抬眼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生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笑得很自然「之前听你同学喊你的名字，不小心就记下来了。」 他像是还想补一句什么，才刚开口—— 黄禾彦眨了眨眼，停顿了半秒，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笑容温暖又明亮，让人一眼就很难忽略「你在篮球队那么出色，当然知道你啊。」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嘴角扬起来「我还以为大家都只记得刘澄凯呢。」 「不会啊。」她摇摇头，语气很认真「我们学校篮球队的球员名字，大家几乎都知道。」 她越说眼神越亮「不只刘澄凯，像陈柏瀚、李俊安，还有副队长吴东俊等等，每一个人都很厉害。我还知道原本队长是陈柏瀚，但他四年级了，才把队长交给刘澄凯。」 黄禾彦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你真的这么了解。」 被他这么一看，她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抬手把耳边的头发拨到后面。 「因为我喜欢看人打篮球，所以会多注意一点。你们每次比赛，我和同学也都会去看。」 「真的啊。」他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谢谢你那么支持。」 「那是一定要的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毕竟你们篮球队可是学校的光荣。」 话说完，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神色一变，又抬头看他「啊，我得赶快去找教授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柔和的弧线。 黄禾彦愣了一下，随即回以一个乾净又爽朗的笑容。 她抱着书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被长廊的回音吞没；而他则从另一侧的楼梯口离去，顺着阶梯慢慢往下走。 自从夜市那场小小的意外之后，黄禾彦几乎被林妙妙在心里列为「高风险人物」。 那种灿烂又理所当然地靠近杨筱羽的笑容，只要一回想起来，就让她整个头皮发麻。 她对自己的 cp 大业一向死守得很紧，绝不容许再出任何差错。 偏偏这个黄禾彦，比她原本预想的还要难缠，而且出没时间完全不按牌理。 傍晚时分，夕阳的馀暉顺着心理学系大门铺洒下来，把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微风拂过，树叶在地上翻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气息。 她们并肩走出学院，一边走，一边吐槽今天教授那些扯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奇葩案例。 林妙妙说得眉飞色舞，杨筱羽听得直笑，眼睛都弯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长椅旁的人影动了一下。 一看到杨筱羽，黄禾彦立刻站起身，朝她走来。 「嗨，筱羽，好巧啊。」语气轻快得理所当然「要不要一起走？」 「巧？」林妙妙立刻挑眉，语气瞬间冷下来「这里是心理学大楼耶。你不是化学系的吗？走过来至少要十五分鐘吧，哪里巧了？」 黄禾彦被堵了一下，却没有退缩，乾脆直接略过林妙妙，视线落在杨筱羽身上。 「我只是想约筱羽一起走。」他笑得依旧灿烂「要不要去商店街逛逛？顺便吃个晚餐。」 杨筱羽微微一愣，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嗯……我跟妙妙已经说好要一起吃晚餐了。」 话才刚落下，林妙妙彷彿瞬间收到明确指令。 她立刻皱眉，用只有杨筱羽感觉得到的力道拉了拉她的手。 「筱羽，我们快走。」语气里满满都是——不要理他，现在就走。 杨筱羽乖乖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两人牵着手加快脚步离开，背影看起来甚至有点仓促。 只留下黄禾彦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先愣了两秒，又困惑了几秒，最后只是有些无奈地抬起手，象徵性地挥了挥。 「喔……好吧，那下次吧。」 他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又过了几天，学生餐厅靠窗的一角，杨筱羽和林妙妙边吃饭边兴奋讨论昨晚追的影集。 正聊得起劲，桌前忽然暗了一块。 黄禾彦端着餐盘出现，笑容彷彿自带聚光灯「我也坐这吧？」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很自然地把餐盘放下，直接坐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啦！」林妙妙立刻皱眉，语气毫不掩饰地不耐烦。 黄禾彦又完全无视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杯饮料，推到杨筱羽面前。 「筱羽，这是新出的口味，很好喝，你试试看。」 杨筱羽微微皱眉，抬手婉拒。 「不用了，我已经有一杯了，谢谢。」 「没关係，留着下午喝也可以。」他毫不气馁，又往前推了推。 话音才落，那杯饮料就被拿走了。 林妙妙一把抓起来，乾脆俐落地放回他面前。 「没听到『不用』吗？而且我们筱羽怕胖，不喝两杯。」 语气之兇，黄禾彦当场愣住。 还没等杨筱羽反应过来，林妙妙已经拉住她的手臂。 几秒之内，两人已坐到隔壁桌，背对着他。 黄禾彦僵了一下，看了看被退回来的饮料，又看了看那两个迅速转移阵地的背影，最后默默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自己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判出局了。 不过想了想，他又忍不住咬着吸管傻笑了一下，唇角勾起。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第十五章 进攻与防守-2 第十五章 进攻与防守-2 黄禾彦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铁网旁，盯着场边的杨筱羽多久了。 她正和林妙妙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只看得见她唇边微微扬起的弧度，柔软而甜美。 直到另一颗球滚到他脚边，他才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王郁婷小跑步过来，在他身旁弯腰捡起篮球，索性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你看着她很久了呢。」 黄禾彦顿了顿，侧眼瞄了她一下，又把目光移回杨筱羽的方向。 「我看你啊」她抬头看着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呢。」 黄禾彦没有否认，甚至用力点了点头。 「对，我第一次看见筱羽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那就追她啊！」王郁婷双手转着球，语气自然「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容易追到她吧。」 「是吗？」黄禾彦皱起眉头「可是林妙妙一直守着她，不让我靠近。」 「林妙妙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她身边吧。」 王郁婷看见吴东俊凑了过去，和林妙妙、杨筱羽聊了起来，视线也不自觉跟着移动。 「杨筱羽一定也有落单的时候啊，毕竟她们有些课表又不一样。」 这时，刘澄凯从休息区走出来，吴东俊朝他挥了挥手，他便走过去，在三人面前停下。 王郁婷视线停在刘澄凯身上，像是随口说着。 「很多事情不能犹豫太久喔，不然机会真的很容易就溜走了。」又抬头看向黄禾彦「你好好把握吧，机会是要靠自己创造出来的。」 黄禾彦低头看着她，认同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那就加油囉。」王郁婷朝他笑了笑。 日子悄悄往前推进，大专联赛的赛程一天天逼近，林妙妙的工作行程表也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球队训练愈来愈紧凑，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落地的节奏，在场上不断回盪。 「再一组快攻！」教练吹哨，语气严肃「五个一队！」 刘澄凯握着球，低头调整呼吸，抬眼时迅速扫过全场。 黄禾彦站在禁区边缘，身形高大，随时准备接应。 「等下直接走我这边。」他低声说。 「知道。」刘澄凯回得乾脆。 哨声一响，他立刻啟动，球贴着地板向前推进。 吴东俊在外围跑位，嘴角掛着一贯轻松的笑。 刘澄凯没有回话，下一秒就把球往侧边一送。 吴东俊接球，假投、切入，防守瞬间收缩。 黄禾彦立刻上前挡拆，卡位卡得刚刚好。 空档出现，吴东俊没有贪功，反手把球传给切进来的李俊安。 李俊安接球直接起跳—— 「靠。」他落地时皱了下眉。 下一秒，一隻手从人群中伸出，狠狠抓下篮板。 黄禾彦补篮得手，篮框震了一下。 「补得漂亮。」陈柏瀚一边退防一边喘气。 刘澄凯抬手比了个手势。 「再快一点，俊安，你刚刚那一步慢了。」 「你要求真的很多欸。」李俊安虽然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柏瀚在侧翼持球，假切真传，把球送回后场。 刘澄凯接球，脚步骤然加速，防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鑽进缝隙。 黄禾彦往前一步，身体一横，硬生生切开防线。 刘澄凯顺势起跳，中距离出手—— 球应声入网，声音清脆。 「讚啦。」吴东俊笑着拍手。 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点了点头「记住这个节奏。澄凯控场，东俊拉开，前锋要敢切。黄禾彦，你的位置别乱跑，你是支点。」 「好。」黄禾彦应了一声，汗水顺着脸侧滑下来，他却没有伸手去擦。 刘澄凯弯腰撑着膝盖，呼吸还没完全平復，眼神却已经重新锁住全队。 场边，王郁婷默默记录状况；林妙妙低头确认行程；杨筱羽则把一箱箱瓶装水从仓库推了出来。 一切忙碌，却井然有序。 练习结束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禾彦已经站在仓库门口。 他先往场边瞄了一眼—— 林妙妙正被吴东俊逗得笑个不停，看起来暂时不会注意到这里。 于是他拨了拨头发，挺直背脊，在杨筱羽推门而出的瞬间快步走上前。 杨筱羽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抬头就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小声问「怎、怎么了？」 「我想约你一起过圣诞节，可以吗？」黄禾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圣诞节？」她脑袋一瞬间打结「不是……还很久吗？」 「不久了。」他认真地说「今天已经十一月二十几号了，只剩一个多月了。」 「呃……」她忍不住往林妙妙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依旧毫无察觉。 杨筱羽咬了咬下唇「我可能……不太方便。」 「你已经跟别人约好了吗？」他微微蹙眉。 他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 「那就好。我想说，我们可以去逛圣诞市集，再去敲鐘，一定很浪漫。」 「可是……」那听起来，明明就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她心里一阵纠结「好像不太适合吧……」 「怎么会？」他看着她迟疑的表情，眼神不自觉柔了下来。 「筱羽，我只是想多认识你。」 「平常在球队，其实也能认识啊。」她小声说。 「可是我们几乎没有私底下的时间。」他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练习一结束，你就被林妙妙拉走了，我连想跟你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杨筱羽一愣，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可是现在，我们不是正在说话吗？」 他又往场边看了一眼，林妙妙依旧笑得很开心。 「也只有今天，只有现在。」他直视着她「要不是吴东俊缠着她，我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低。 「筱羽，圣诞节的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黄禾彦……」她垂下眼「可能……真的不太好。」 她以为他会点头，说声「没关係」，然后退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我知道你有顾虑。」他的语气很轻，却很认真「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一定会后悔。」 杨筱羽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 「所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他微微一笑「就这样而已。」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场外传来一声呼唤—— 他回头应了一声，又看向她。 「筱羽，你再考虑看看，好吗？」他低声说。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杨筱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远去，心里却没有想像中的轻松，反而像有藤蔓在胸口悄悄滋生，无声地缠绕、攀延，在某道透明的裂缝里，隐隐作痛。 第十六章 进攻与防守-3 第十六章 进攻与防守-3 教室的空气冷得让人发颤。 杨筱羽缩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发抖，把外套裹得紧紧的，一下接一下地打着喷嚏。 她忙乱地从包包里抽出卫生纸，揉着又红又酸的鼻子，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林妙妙一进教室就察觉到异样，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眉头紧皱。 「筱羽，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好像有点……头也有点晕。」杨筱羽抬起头，眼睛湿湿的，轻轻点了点头。 林妙妙伸手摸着杨筱羽的额头，大吃一惊的说「你好像在发烧了」 「是阿！你快点回去休息，记得去看医生，我帮你跟教授请假就好。」林妙妙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顺手拿起杨筱羽的背包开始帮她收拾书本。 杨筱羽微微一愣，抬眼看她「嗯，好……谢谢你，妙妙。」她的声音里，鼻音也已经重得掩不住。 「嗯，交给我就好，你快回去吧。」说着，她把整理好的背包，塞进杨筱羽怀里。 教授办公室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教授应了一声。 林妙妙推门而入，快步走进系办公室。 教授还低着头整理资料，她将请假单递上前。 「教授，筱羽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代她来请假。」 教授抬起眼，看了看她，语气一如往常地平和。 「好，我知道了。记得跟她说，要好好休息。」 「是，谢谢教授。」林妙妙微微鞠躬后，便转身离开。 今天的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她抬头望向天空，薄云悬在半空，阳光被遮得淡淡的。 深吸一口气后，林妙妙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给吴东俊。 电话一接通，她立刻急促地说「吴东俊，我们筱羽感冒了！你现在马上叫刘澄凯去关心她！」 林妙妙压低声音，字字清楚「你就『不经意地』透露给他，让他知道筱羽发烧的事。」 听见他的迟疑，她立刻加重语气「一定要让他去！记得，要非常、不、经、意、地！」 「……你这叫不经意？」吴东俊忍不住吐槽。 「闭嘴照做！！」掛掉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天空「刘澄凯，快给我上啊！」 ?杨筱羽并没有去看医生，回到房间后她量了体温，37.8。 ?「还好嘛，应该只是太累了。」她自言自语着，随便吞了两颗感冒药便倒头就睡。 ?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痛像火在烧，喉咙乾得像要冒烟。 她再次抓起耳温枪，刺耳的嗶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数值已经飆过了39。 ?「这下……真的惨了。这……烫得……真的很不对劲。」 她撑起身子，动作慢得像是被水拖住。 勉强穿上外套，手指颤着拿起车钥匙，这才准备自己去医院。 走到楼梯口时，整个楼道安静得只剩下灯管低低的电流声。 因为发烧，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注意到—— 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慢慢往楼上走。 她不确定那是谁，甚至连看清脸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热意猛地衝上脑袋。 世界彷彿一下子静了下来，意识逐渐黯淡。 朦胧之中，她感觉到有人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稳，也很有力。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却只觉得自己不断向下沉。 接着，她被带着往前走，迷迷糊糊地坐上机车后座。 风从耳边呼呼掠过，她已经没有力气分辨方向。 刺眼的白光率先闯进杨筱羽的视线。 她下意识皱起眉，鼻腔里涌入一股熟悉又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味。 意识还没完全回来，身体却先一步感到沉重。 右手微微发凉，隐隐带着刺痛。 她动了动手指，这才察觉到那条细细的点滴管。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她便慢慢转过头。 坐在床边的男生映入眼帘。 他背靠着椅背，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胸前，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种不太真实的存在感。 等视线逐渐清晰后，杨筱羽愣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撑起身子。 「……刘、刘澄凯？」声音出口时还带着些微沙哑，更多的是不确定。 他看了她一眼，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进她仍有些混乱的意识里。 「……是梦吗？」脑袋空白了两秒。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才刚靠近，手腕便被他一把握住，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算用力，却也不容她轻易挣脱。 「要确认是不是做梦，捏你自己的脸比较准。」 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她慢慢把手抽回来，照他说的，捏了捏自己的脸。 「……嘶。」细小的一声痛从喉咙里溢出「是真的。」 刘澄凯看着她那副又认真、又有点笨拙的模样，眼尾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语气不重，甚至藏着一点她来不及细想的温柔。 杨筱羽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轻轻笑了，慢慢靠回枕头。 「可是……」她抬起头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画面在脑海里停留太久，久到现在想起来，眉心仍不自觉地皱起。 「我刚回来。」他语调平稳地说「到你那层楼时，就看到你快站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点滴上。 「我问你怎么了，你也说不上来。后来发现你全身烫得不行，就直接带你来掛急诊。」 杨筱羽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现在退烧了。」他补了一句「再休息一下，等医生过来检查。」说完，他看着她的眼神收敛了些。 那份不动声色的温柔，却让她心口微微发酸。 她望着他，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谢谢你……真的救了我。等我好了，一定请你吃好吃的。」 刘澄凯闻言，嘴角轻轻往上抬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出手，掌心落在她的头上。 「别这么客气。」语气依旧淡淡的「我又不是什么爱吃的人。哪像你小猪一个。」 刘澄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的？居然还叫她小猪。 她立刻拨开他的手，双手插在腰上，挺起胸口反驳「什么小猪！我只是喜欢吃点好吃的东西，而且我又不胖！」气势十足。 刘澄凯看着她那副明明还很虚弱，却硬要撑出气场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视线在她被气得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停了一瞬。 那时，林妙妙打给吴东俊，而刘澄凯正好在他身边。 为了掩盖他们其实住在同一栋学生套房的事，他一如往常地冷着脸，听着吴东俊的交代。 「你还记得杨筱羽住哪吧？妙妙说她发烧了，你要不要去看她一下？」 「我？」他挑眉「凭什么去看她？」 「就当关心一下朋友嘛。你要是忘了地址，我传给你。」 「不用。」他冷冷回应。 「太好了，那你会去吧？」吴东俊一脸祈求。 「……」他在心里冷哼。 ——明明是我每天进出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跟他交代我会不会去。 最后，他只丢下一句「再说。」 看见吴东俊还想开口，他又补了一句「你再囉嗦，我就不去。」 话一落下，张着嘴巴的吴东俊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 想到这里，刘澄凯心里不免怀疑——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配合他们？ 不，他只是刚好要回租屋处，而她又刚好住在楼下。 这么一想，一切都合理了。 既然撞见了，带她去急诊，是任何有良心的人都会做的事。 ——哪怕手心，还残留着她刚才那令人心焦的温度。 第十七章 进攻与防守-4 第十七章 进攻与防守-4 急诊室的门在不久后被轻轻推开，医生踩着步子走近她的床位。 他先是确认了点滴的流速，接着微微俯身，专注地听取杨筱羽的呼吸与心跳。 布帘内一时间很静，只有仪器微弱的运作声。 片刻后，医生这才舒展眉头，点了点头。 「烧退得差不多了，身体再稳定一下就可以回家，回去后要多休息。」 杨筱羽乖巧地抬眼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今晚若又发烧，就吃退烧药；明天早上如果还头晕或不舒服，一定要再回来。房间记得保持通风，也要多喝水。」 她直直地盯着医生，正准备再点一次头以示保证时，视线里，刘澄凯的身影忽然微微侧过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听到了吗？不要一直发呆。」 杨筱羽抿了抿嘴，收回目光，乖乖地回答。 又过了一会，他们办完手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 夜色已经彻底低垂，路边停靠的机车在冷色调的路灯下，被勾勒出几分清冷的金属光泽。 杨筱羽跟在后头，脚步却猛地一顿。 在那台机车的后座上，正安放着一顶她再熟悉不过的安全帽—— 粉红色的外壳，边缘处还有几道磨损的痕跡。 「咦？我的安全帽……怎么会在这里？」 刘澄凯此时已经跨坐上机车，低着头将钥匙插进锁孔。 听见声音，他才懒懒地抬起眼，语尾微微扬起 「不拿你的，我要怎么载你来？」 她愣了一下，脑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又忍不住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机车是哪一台？」 「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也当邻居一阵子了吧。」 「可是我们又没有在楼下遇到过。」她皱起眉，心里嘀咕着我们这邻居当得也太神祕了吧。 刘澄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坏意的笑。 「好吧，其实是你之前总是偷偷摸摸的样子，我忍不住就注意了一下。不过我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像贼一样？」 杨筱羽回想起前阵子刚知道刘澄凯住楼上时，她几乎每天都怕出门巧遇他，于是开始躲躲藏藏的。 她的脸瞬间涨红「我只是因、因为……那时候真的太震撼了……」 她声音压得很轻，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你可是刘澄凯欸……」 「蛤？」他一脸莫名「我是什么凶神恶煞吗？」 「不是……」她急忙摇头辩解「只是你太红了，而且那时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脸。」 刘澄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胸腔震动出一声轻笑。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好吗？而且我们莫名其妙被吴东俊和林妙妙凑对，你觉得，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啊。」 杨筱羽咬着下唇，抬头看着在夜色下显得温和许多的他。 「你说我听妙妙的话，你呢？为什么也听吴东俊的话……明明你也可以拒绝认识我的啊……」 这话一说出口，周遭的空气似乎沉寂了一瞬。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语气低沉了下来。 「哪里不一样？」她追问。 「我是在帮吴东俊。」他定定地看着她「他想讨好林妙妙，让她开心。可是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让林妙妙替你安排『男朋友』？」 她怔了怔，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册里，那一页页被自己反覆描摹的身影。 「也只是想让妙妙开心……」 她话音一顿，赶紧又补上一句「但是，我根本没有……真的把你当作是『男朋友』的对象。」说话间，她还特意举起双手，俏皮地在耳边比了个引号。 刘澄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很好。」他顺手戴上安全帽，遮住半片神情「我们都有共识就好。至于认识之后要怎样，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嗯……」杨筱羽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照镜。 「快上车吧，很晚了。」 杨筱羽看了一眼手錶，时针确实已经指过了半夜三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戴好安全帽。 然后她在坐上后座时，刻意将重心往后移，动作僵硬且拘谨地隔出一道距离。 机车发动前，刘澄凯侧过头掠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亮亮的，嘴角浮起一抹轻笑。 「刚刚你发烧的时候，可是已经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了。现在这么努力隔出距离，其实真的有点多馀。」 这话让杨筱羽羞得直缩脖子，小声反驳「那、那时候是发烧昏昏沉沉的……怎么能跟现在清醒的时候比。而且男女授受不亲。」 刘澄凯这下真的笑出声了，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开。 「不是。」她立刻顶了回去「但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好不好。」 「什么是唷！就是好吗！我可是很洁身自爱的。」 「好，知道了。」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视线回到前方，轻轻催动油门。 「坐好，别再乱动了。」 机车缓缓滑进幽深的夜色。 路灯的光影如残片般从肩侧掠过，光暗交替间，映照出她微红的脸颊。 原本坐得僵硬的杨筱羽，不知不觉又往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或许，真的只是因为深夜的风，吹起来有些冷。 回到租屋处楼下，刘澄凯在楼梯口停住脚步，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直接递向她。 杨筱羽愣了愣，歪着头问「这是……？」 「既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留个电话吧。」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静「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她低头盯着萤幕，犹疑地嘀咕「这不会是吴东俊交代的吧？可是妙妙没说呀？」 他回答得很乾脆「是我觉得有需要。听说你父母都在国外，身边还是要有个紧急联络人吧。」 「你……要当我的紧急联络人？」她有些转不过弯。 「毕竟我就住你楼上啊，最快。」他说得理所当然。 「喔。」那隻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接过手机，指尖飞快地输入号码，又小心翼翼地递还。 他接过手，顺势就拨了过来。 在来电铃声响彻走廊的瞬间，他低沉稳定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以后不舒服的时候，别硬撑，可以联系我。勉强自己，对你不会有好处。」 话音刚落，他不等她有任何回应，便转身轻快地踏上了楼梯。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杨筱羽才如梦初醒。 而那句话，静静地沉进了她的心底。 回到房间后，那种莫名的热度仍残留在脸颊。 「不会又发烧了吧……」她伸手摸摸额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把药吞下。 坐在床边，她盯着药袋出神。 明明今晚之前的互动，都可以推说是为了应付吴东俊。 他在医务室里细心地替她上药； 在夜市里为了不让她被挤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今天又带她奔波掛急诊，甚至要当她的「紧急联络人」。 她脑袋乱烘烘的，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结论。 「之前还说他是大坏蛋……」她轻声呢喃，带着点笑。 「他……其实是一个嘴巴有点坏的大好人呢。」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编辑「刘澄凯」，手指停顿了几秒，又反悔似地删掉，最后一字一字敲下—— 洗漱完毕，换上松软的睡衣，她整个人陷进床头。 一整天的折腾与心跳，随着均匀的呼吸慢慢沉淀下来。 一种很久违的安稳，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间，疲惫与安心一同袭来，她在夜色的覆盖下，悄悄沉入了一个柔软的梦。 第十八章 进攻与防守-5 第十八章 进攻与防守-5 经过两三天短暂的休息，杨筱羽开始随着球队出发。 这一次，她彻底置身于一场又一场紧凑得令人窒息的激战之中。 哨声凌厉地划破体育馆上空。 篮球撞击木质地板的「砰砰」声节奏分明，沉闷而有力，如同急促的心跳，一声声敲击着场边每个人的神经。 球员们在场上奔跑、运球、急停，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交织着剧烈的喘息。 看台上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球场中央，那一双双紧盯着篮球移动的眼睛无一分神。 杨筱羽站在场边的工作区，怀里的笔记板被她下意识地紧贴在胸口。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大脑飞速运转着，唯恐遗漏任何一个关键的数据或瞬间。 开赛之初，对手便展现出极强的侵略性。 对方的后卫持球如闪电般切入禁区，成功吸引防守后，冷静地将球分至侧翼。 三分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却重重擦框弹出。 「篮板！」杨筱羽在心底吶喊。 一片混战中，黄禾彦高高跃起，修长的手臂稳稳抓下篮板球，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落地瞬间便将球精准回传给接应的刘澄凯。 刘澄凯如同一条龙衝过半场，快攻上篮得手。 尖叫声与掌声匯聚成震耳欲聋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球场。 比赛陷入了白热化的拉锯。 陈柏瀚突破上篮失手，对手随即发动反击，三分命中，比分再度持平。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林妙妙的手指发颤，死死抓住筱羽的手臂，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怎么也离不开球场。 第一节尾声，黄禾彦两罚俱中，个人抓下五个篮板； 刘澄凯则送出了四次关键助攻。 双方以 18：18 的平局进入节间休息。 教练站在球员中央，语气篤定且低沉「快攻后立刻转换防守，注意对方的挡拆位置！」 第二节拉开序幕，陈柏瀚在高位接球，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者，切入禁区强势取分。 对手不甘示弱，后卫随即回敬一记三分，比分像连体婴般再度追平。 内线的对抗愈发激烈，肉体碰撞声清晰可闻。 黄禾彦顶住压力连续抓下三个防守篮板； 吴东俊则是两次跃起封阻，硬生生让对手的上篮无功而返。 看台上的加油板拍打声此起彼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杨筱羽紧盯着计分牌，心跳随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忽上忽下。 「啊啊啊！快投啊！」妙妙失控大喊。 「——啊！怎么没进！」 王郁婷侧过头，略带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你小声一点啦，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纪录数据。」 「可是我真的静不下来啊！这对手也太强了吧！」妙妙握紧拳头，语气里满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学校拿过亚军，准备肯定很充分。」郁婷抬头看了一眼场上，声音平静却透着自信「不过，我们队也不差。」 下半场，防守强度再次升级。 黄禾彦在内线卡位成功，再次抓下关键篮板； 刘澄凯从侧翼发动快攻，巧妙分球给陈柏瀚。 那声清脆俐落的刷网声，简直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三分命中，分差瞬间拉开。 对手不甘示弱，立即投篮还击，分差再度缩小。 空气紧绷得像是快要断裂的琴弦。 最后两分鐘，球队落后一分，陈柏瀚持球强行突破双人包夹，急停、换手，在防守合拢前的剎那将球送入禁区深处。 黄禾彦膝盖微屈，深吸一口气，跃起—— 儘管对手发动最后一波强攻，但吴东俊那记乾净俐落的封阻，彻底粉碎了对方的希望。 球权被刘澄凯抢下，混乱中，黄禾彦死死抓住了最后一个篮板球。 终场哨音随即响起，全场彻底沸腾。 尖叫、吶喊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天花板。 68：66！比赛结束。 「啊啊啊！筱羽！！我们赢了！！」林妙妙疯狂地摇晃着筱羽的肩膀，又跳又叫，眼角甚至闪烁着喜极而泣的泪光。 「太好了……真的赢了……」筱羽露出了由衷的灿烂笑容，胸口那股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黄禾彦在场中笑得孩子气，毫无掩饰地朝着筱羽挥手大喊「筱羽！我们晋级了！」 「真的太棒了！你们都好厉害！」杨筱羽也顾不得仪态，用力挥手回应。 退场的混乱中，吴东俊猛地衝向林妙妙，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忘情相拥、亲吻。 那一刻，四周的喧嚣彷彿退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属于他们的甜蜜世界。 教练走到球员身边，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们的肩膀上，语气沉稳而肯定「做得好！保持这个节奏，下一场也要这样拼！」 欢呼声再次叠起，加油板的节奏交织成炙热的乐章。 杨筱羽站在原地，看着大汗淋漓的球员们，看着满场欢腾的观眾，心底悄然浮现一个念头—— 原来成为球队经理，并不只是那些琐碎的疲惫与忙碌。 她还能在这里，如此真实地触摸到热血、羈绊，以及那份得来不易、足以令人泪流满面的胜利喜悦。 她弯起嘴角，在满场的喧嚣中笑得温柔。 而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深深爱上了这份工作。 第十九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1 第十九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1 庆功宴的餐厅里，暖金色的灯光与火锅冒出的白烟交织，空气中满是热菜的香气与酒精的醺然。 玻璃杯撞击的清脆声、筷子敲击碗盘的叮噹声，在少年们的笑闹中沸腾，整个空间的情绪像一波波热浪，推着每个人沉溺其中。 ?主位上的教练举杯而起，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脸庞，眼底藏着平日难见的温情与自豪。 「大家辛苦了，预赛出线，今晚尽情放松。复赛，还要靠你们继续努力。」 「谢谢教练！」大家齐声应道。 「我们会加油的！」而李俊安酒杯早已举到半空，眼尾掛着藏不住的笑意。 陈柏瀚笑着补上一句「这次也多亏黄禾彦那颗关键一球！」 「别这么说呀！」黄禾彦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把酒杯抬得更高「要不是大家一起拚，光靠我一个人哪行？来！大家一起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瞬间炸开，笑声与吶喊在桌间蒸腾，火热的气氛怎么也压不住。 不知什么时候，黄禾彦已经晃到刘澄凯身旁，眼神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亮光。 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笑得张扬「刘澄凯——你最后那个运球真的太帅了。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抢攻？来，跟我敬一杯！」 「大家都很努力。」刘澄凯淡淡一笑，抬手与他碰杯。 然而，这句「努力」彷彿成了某种进攻讯号。 下一秒，另一只酒杯已经递过来。 「来！澄凯！」李俊安笑得灿烂「也跟我敬一杯！」 紧接着是陈柏瀚「这杯给你，一起乾！」 酒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眼前。 刘澄凯表面依旧镇定，可到了第五杯，眼神已悄悄暗了半分。 「欸欸，不可以只喝这样喔！」杯子才刚放下，黄禾彦又大笑着替他斟满「你可是队长，得多喝几杯！」 正当刘澄凯准备接过酒杯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他身旁。 王郁婷不急不缓，却恰到好处地在他右侧坐下，抬手就挡住了那杯即将递过来的酒。 「你们不要这样啦。」她的声音轻柔，却恰到好处「一直灌他酒，他真的会醉的，我来替他喝吧。」 「欸！」陈柏瀚一愣「王郁婷，你会喝酒喔？」 「我会一点点，但不多。」她笑了笑，眼神清亮「学长，这杯我替澄凯敬你。」话音落下，她举杯仰头，一口喝尽。 「欸欸——你真的可以欸！」陈柏瀚忍不住笑出声，也跟着乾了一杯。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刘澄凯微微一怔。 李俊安在一旁扫过，转头对陈柏瀚低声提醒「郁婷是女孩子，别让她喝太多。」 「知道啦、知道啦。」陈柏瀚敷衍应声，显然正玩得兴起。 「俊安学长。」王郁婷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举向李俊安「这杯也谢谢你平常在球场上很照顾我们，教了我很多该注意的地方。」 李俊安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原本的酒杯，倒了一杯绿茶递过去「你喝茶吧，我敬你。」 「没事的，学长，我可以的。」她轻轻摇头，语气快活，说完又将那杯酒乾了。 李俊安的神情充满担忧，他正要开口劝阻，却瞥见王郁婷侧头看向刘澄凯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雀跃与柔软。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苦涩。 就在王郁婷轻巧地「滑」进刘澄凯身旁的那一刻，林妙妙猛地扣住杨筱羽的肩膀，压低声音，急得几乎要冒火。 「你看！她又自己靠过去了。筱羽，你不过去管管？」 被她扯得身形微晃的杨筱羽，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王郁婷替刘澄凯挡酒的那隻手上。 那动作流畅而篤定且理所当然，还有那笑容光彩明亮得直直照进人心。 「我……」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欢笑声吞没「我不会喝酒……」 「不是叫你喝！」林妙妙压着嗓子低吼，音量在失控边缘被死死拉住「我是叫你过去刘澄凯旁边，别让那女人一直黏着刘澄凯！」 杨筱羽的眉尖轻轻蹙起。 那道细微的皱痕里有两条路正在拉扯，偏偏哪一条都狭窄难行。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衣角，唇边浮起一抹薄笑。 「我过去做什么，我又没办法管……而且，刘澄凯也没有阻止她。」 那薄笑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又太苦，苦得彷彿早就替自己下了结论。 「你不是说，那天是他带你去掛急诊的吗？」她追问「既然他都特地带你去掛急诊了，那就代表他在意你啊，你怎么会没办法管？」 因为那根本谈不上什么「特地」。 只是刚好他们住同一栋学生套房，只是刚好他撞见她几乎站不住，只是刚好刘澄凯本来就是那样一个善良的人。 「他哪里在意我，你不是说，是你叫他来的吗？」 「是啊。」林妙妙理直气壮地回嘴「但他真的去了，不是吗？如果不在意你，他干嘛去？所以你也要积极一点！」 「妙妙，如果我说他真的只是刚好路过，你会信吗？」 「怎么可能信！」林妙妙别过脸，语气斩钉截铁「这种高成本、不可逆、又非义务的行为，你以为他是吃饱撑着吗？而且他要怎么刚好路过，除非他跟你住一起！不然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是路过！」 杨筱羽被堵得一时无言。 话已经涌到喉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就是真的刚好住那里啊？但她实在还没准备好让林妙妙知道这件事。 桌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黄禾彦眼睛一亮「这块鸡块是我的！」 「做梦！」李俊安几乎同时扑上来「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筷子在半空中撞出清脆声响，笑声再度炸开。 「来来来，玩个游戏！输的人要敬隔壁一杯！」吴东俊趁机起鬨，叫好声此起彼落。 一轮混乱的游戏结束后，刘澄凯垫底。 他抬起眼，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现在是谁输？谁喝？」 「当然是你啊！刘澄凯你别想逃！」全桌瞬间爆笑。 过了一会儿，坐在他身边的王郁婷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不自觉往旁边靠去，正好落在他的肩上。 「王郁婷，你怎么了？」刘澄凯眉头微动，低头看她。 「有点……头晕。」她半闔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开。 「要不要去旁边休息？」 「好……麻烦你扶我过去吗？」她点头，眉心微蹙。 「好。」刘澄凯环视一圈，确认动线后才稳稳托住她的手臂扶她起身 王郁婷步伐微晃，指尖紧扣着他的手臂，安置好她后，刘澄凯才松手。 「你看，他们两个……真的很配欸，不在一起超可惜。」不远处，陈柏瀚缩着肩，小声嘀咕。 李俊安愣了一瞬「是啊……」 就在这时，林妙妙指尖猛地一收，下一秒便拉着杨筱羽跑了过去。 「王郁婷不舒服呀，交给我们照顾就好，女生比较方便嘛。」她压着情绪开口。 「嗯，我们可以。」杨筱羽也赶紧点头。 刘澄凯瞄了杨筱羽一眼，眼神深处轻轻柔了一下，才点头答应「好，那你们陪她。」说完，他转身回到原本的座位。 林妙妙看着他离开，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般的笑。 她俯身靠近王郁婷，眨了眨眼，语调甜得刻意「王郁婷，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拿水吗？」 「不用。」王郁婷微微别过脸，语气藏不住烦躁。 她的心重重一沉，目光仍忍不住追向刘澄凯的方向，林妙妙过于灿烂的笑容，更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她撑着桌面站起身，脚步明显晃动，却仍执意朝那个方向走去。 「你真的不舒服，就先别走动，在这里休息好吗？」杨筱羽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 「我没事了。」王郁婷皱眉，语气不耐。 话音刚落，她猛地挥手想甩开杨筱羽。 但那力道比预料中还大，手臂擦过杨筱羽的手背，一阵闷痛瞬间窜上指尖。 王郁婷重心一乱，整个人往后一晃。 「郁婷！」杨筱羽惊叫，反射性伸手去拉。 王郁婷也因惊吓，下意识抓向她的手臂—— 下一秒，王郁婷重重跌坐在地。 闷响在短暂的静默中炸开，瞬间吸引所有目光。 「欸！没事吧！」几个人立刻凑上来。 「她们是不是推倒她的啊……？」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你们乱说什么！」吴东俊立刻跳起来反驳「我家妙妙才不是那种人！」 「可是……我好像看到杨筱羽的手伸过去……」又有人小声补刀。 「筱羽才不会这样！」黄禾彦立刻站出来护航「一定是误会啦！」 混乱中，刘澄凯已经蹲下身，稳稳扶起王郁婷坐好。 「你既然喝醉了，就不要硬撑着站起来。」 「是我自己没站稳的……你们不要怪她们……」王郁婷重新坐好，抬头望着刘澄凯说着。 这时，林妙妙的目光落在杨筱羽的手上，那里赫然浮现出清楚的抓痕。 「筱羽！你的手都有抓痕了！」她瞪大眼，一把抓住那隻手「是刚刚被王郁婷抓到吗？天啊，那么红一定很痛吧！」 杨筱羽低头一看，手背果然红了一片。 但她不在意地缩了缩手「还好啦……不会很痛。」 刘澄凯也顺着视线看过来，眉峰轻挑「还真的抓红了」 「筱羽，你会很痛吗？」黄禾彦也满脸担心。 「没事，真的不痛。」她轻轻摇头。 「都已经有抓痕了怎么可能不痛？」林妙妙不肯放过，反而更用力握住她的手「王郁婷喝醉了不会控制力道，我看她刚刚真的抓得很用力！」 「没有，她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还好，只是红起来，没有受伤。」杨筱羽低声说着。 「杨筱羽的手比我昨天熬夜写的报告还惨……」陈柏瀚在一旁低声嘀咕。 她扶着额头低声道「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头好晕……澄凯……」 话还没说完，李俊安已经倒了水快步回来「来，郁婷，先喝点水，你刚刚真的喝太多了，一定很不舒服吧！」 王郁婷顿了顿，才缓缓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目光却仍追逐着刘澄凯。 只见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让王郁婷在这里休息吧。」随后转向其他人「走，去拿点冰块，顺便看看有没有药膏，给杨筱羽敷一下。」 「来来来，筱羽，我们走。」林妙妙立刻扶着她回到原桌。 刘澄凯、吴东俊、黄禾彦和几个球员也跟着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关心杨筱羽的伤。 而坐在另一头的王郁婷，视线却始终离不开那一小圈人。 刘澄凯站得离杨筱羽最近，语气冷淡，动作却格外仔细；黄禾彦的神情写满了担忧，只要她皱一下眉，他就慌了手脚。 她的心一寸一寸地下沉，眼底的微光晃了晃。 只有李俊安一直站在她身旁。 他注意到她的沉默，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在发抖。 可她看着的，始终是那个，没有回头的人。 第二十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2 第二十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2 庆功宴结束后的几天，週六的早晨安静得有些过分。 窗帘半掩，光线被切成柔软的一道一道，洒在房间角落，刘澄凯整个人窝在被窝里，睡得正沉，连翻身都懒得翻。 床边的手机忽然亮起，震动加上来电铃声在枕边毫不客气地高歌起来。 他眉头一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的低哼，伸出长长的手臂在床上、枕头边、床单下胡乱摸索，手机还甚至差点被他一掌拍到地上，好一会儿才终于被他抓进掌心。 电话一接通，对面立刻炸出吴东俊元气过头的声音—— 「早啊！兄弟！太阳都晒屁股啦！你不会还在睡吧？都十一点半了耶！」 刘澄凯闭着眼，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哑得不行，还顺便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大哈欠。 「你……要干嘛……」他慢吞吞地补了一句「我昨晚整理简报到半夜两点多……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怎么听都不怀好意的笑声「我家妙妙要约杨筱羽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 刘澄凯眼皮连掀都懒得掀开，语气懒散得不行。 「我干嘛去……」他顺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别吵我睡觉……我掛了。」 话一说完，他乾脆俐落地掛断电话，顺手把棉被一拉，直接盖过头顶，与整个世界隔绝。 刘澄凯猛地掀开棉被，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坐起身，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 他抓起手机，瞇着眼看萤幕。 来电显示上，「吴东俊」三个字闪得格外刺眼，让他忍不住眼角抽蓄了一下。 ——于是，大约五十分鐘后。 林妙妙和吴东俊十指紧扣，走在最前头，后方几步的地方，杨筱羽在一间服饰橱窗前稍稍停下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展示中的布料，指尖轻轻滑过，唇角弯起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弧度，随即又快步跟上他们。 而落在最后的刘澄凯，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三分散漫、七分不情愿。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整个人看起来灵魂还留在床上一样，脑袋里倒是不断嘀咕—— 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吴东俊来逛百货公司？无聊死了。 他看着前方那三道明显心情不错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一定是那根筋不对，可不知为什么，脚步就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这里的冷气带着乾净而微凉的香气，明亮的灯光沿着长廊一路延伸，玻璃橱窗映出行人来来去去的身影。 就在这一行人各怀不同心情地往前走时，前方忽然炸开一声惊呼—— 「哎呀！！这不是《i world》最新款模型吗？！天啊！我要了！」吴东俊一个箭步衝到展示架前，眼睛亮得夸张。 林妙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皱起鼻子。 「家里已经好多个了，你还要买啊？」 刘澄凯也被这动静吸引过去，原本那张写着「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的脸，瞬间刷新，眼神也跟着清醒得出奇。 「还是限量版的耶。」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真心欢喜。 「就是！」吴东俊激动地附和「而且只剩两个！」 这两个大男生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他们的手几乎同时朝模型伸去。 就在模型即将落入掌心的瞬间—— 「等等！不行！」林妙妙的手从天而降，啪地一声挡在两人面前，语气斩钉截铁「吴东俊你太浪费钱了啦！」 「我哪里浪费了？！」吴东俊立刻炸毛「我一年才买这么一两个！你们女生每天买衣服、买化妆品、买包包那才叫浪费吧！」 林妙妙立刻送他一个堪称教科书等级的白眼。 「至少衣服、化妆品、包包都能带出门。你买这么多模型要干嘛？是想……拜它？」 这时，杨筱羽也被骚动吸引，悄悄靠近了一步。 ?「这东西……好像……真的没什么用呢。」她看着那盒标价不菲的模型，小小声地补了一刀。 ?刘澄凯原本伸向盒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那种懒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门外汉」的怜悯。 ?「没用？」他冷笑一声「这是万代限量復刻的 1/60 全机架结构，光是外甲的磨砂喷漆工艺和液压管的连动设计，就足够写一篇机械美学论文。你管这叫没用？」 ?「可是真的有点浪费嘛……这本质上还是塑胶啊。」杨筱羽鼓起脸，不服气地反驳。 ?「你把这叫塑胶？」刘澄凯挑起眉「那你脸上擦的那些化学聚合物叫化妆品，肚子里塞的那些高温油炸淀粉叫甜点，本质上不也就是石油衍生物跟热量脂肪？你的东西吃了会变脂肪囤积在你的腰上，我的东西放在架子上会随着匯率和绝版热度增值——你告诉我，谁的消费更像是在犯罪？」 ?「你……你竟然说我吃东西是在犯罪！」杨筱羽瞬间炸开，手里的甜甜圈纸袋被捏得沙沙作响「我至少得到了心灵满足啊！那叫小确幸，你是不会懂的！」 ?「你的小确幸只有十五分鐘，我的『塑胶』只要不被你这种毛躁丫头碰掉地上，它可以陪我到进棺材，甚至可以当传家宝。」刘澄凯语气紧了些，眼神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还有，这不是塑胶，这是男人的浪漫。对着『浪漫』说三道四的人，脑袋通常都跟甜甜圈中心一样——是空的。」 ?「刘澄凯！你说谁脑袋是空的！」杨筱羽直直盯着他，气得肩膀都有点发抖了。 ?「谁认领就是谁。」刘澄凯单手拎起模型盒，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嘴角却噙着一抹让人又爱又恨的坏笑「既然你这么反对，那等一下结帐你别跟过来，免得你的『小确幸』被我的『增值资產』给闪瞎眼。」 ?「我才不会闪瞎眼！而且妙妙都说吴东俊已经很多了，你应该也很多了吧？你们买那么多模型到底要干嘛！」 ?「你到底懂不懂啊？这种东西不嫌多，每一个都有它的编号跟意义。」他回击得毫不留情「何况，你干嘛管吴东俊要不要买？」 ?「我才没管他买不买！」她声音一秒拔高，显然被戳中了重点。 ?「那你干嘛管我买不买？」刘澄凯再次往前逼近了一吋，垂下眼帘俯视着她。 ?空气中的火花劈啪作响，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这场关于价值的辩论，早就悄悄超出了「模型」的范畴。 ?而一旁的林妙妙与吴东俊，早已经默默退到观眾席，手牵着手看着这场斗嘴现场。 两人交换了一个「甜到蛀牙、吵到可爱」的眼神，林妙妙甚至还兴致勃勃地顺手拍了好几张照片。 ?「筱羽你做得太对了！男朋友想乱花钱，本来就要好好管管！」林妙妙一边点着手机，一边故意大声笑道。 ?吴东俊也立刻抱胸点头「对啊，是该管！不过刘澄凯——女朋友不买给你，你撒娇一下就会有了嘛，你看我！」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黏到林妙妙身边，声音甜得发腻「宝宝～求你买给我嘛～我今年就买这么一个，拜託拜託，好不好嘛～」 ?林妙妙显然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好啦，今年只能买这一个喔。」 ?「哇！我家妙妙最好了！」吴东俊瞬间抱住她，还不忘转过头，对着刘澄凯比了一个小小的胜利手势「看到了没？学着点，就是这样。」 ?「还好我没有女朋友。」刘澄凯看着这一幕，一阵头皮发麻，语气显得格外冷淡「我自己想买就买，轮不到谁同意。」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杨筱羽一眼，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在转身时悄悄翘了起来。 ?杨筱羽愣了几秒，像是才反应过来，小声地嘀咕着「也是吼……我干嘛管他们买不买。」 ?「因为你是刘澄凯未来的女朋友啊～」林妙妙凑了过来，露出坏坏又甜甜的笑。 ?「妙妙！你不要乱说啦！」杨筱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最后，两个男生各自抱着限量模型，带着一脸「人生大丰收」的满足感往结帐柜檯走去，边走还边热烈讨论着等一下回去要比谁组得更快、造型更帅。 ?女孩们则亲密地勾着手，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林妙妙满意地滑动萤幕，一张张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 画面里全是杨筱羽鼓着双颊、而刘澄凯挑眉斗嘴的模样，看起来竟意外地合拍。 ?「筱羽，刚刚刘澄凯可没否认你是他未来的女朋友欸！」她凑到她耳边，小声又兴奋地低语。 ?杨筱羽手里的甜甜圈纸袋被她捏得微微起皱。 ?她想起刘澄凯曾经说过的—— ?「认识后怎么样，也不是他们说的算。」 ?「听说你父母都在国外，所以还是要有个紧急联络人吧。」 ?明明是那个拒绝过无数女孩子、性格冷硬的刘澄凯，却从来不排斥吴东俊和林妙妙製造的各种机会。 ?他真的只是因为想帮吴东俊，让林妙妙开心吗？ 还是说在她心里，也是真的只要林妙妙开心就好？ ?「嗯。」她轻声应着。 ?她说不上来，自己究竟该怎么看待刘澄凯，而刘澄凯又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 ?她发现自己甚至不敢细想。 ?只是这场「约会大计画」，好像真的比林妙妙原本预期的，还要成功那么一点点—— 第二十一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3 第二十一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3 王郁婷穿过有些拥挤的人潮，在公告栏前停下来。 四周满是低声交谈的同学，有人急着在名单中搜寻，有人已经开始抱怨分组的结果。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焦躁与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不安。 她微微踮起脚尖，视线贴着那整面密密麻麻的分组名单，一行一行地搜寻。 直到，她的目光骤然定住。 名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王郁婷 ｜ 刘澄凯 ｜ 周秉谚。 这几个大字明晃晃地映进眼里。 那一瞬间，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扬起的嘴角，但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流露太多的期待，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 她向来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冷静且骄傲。 「我们同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平稳的声音。 刘澄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侧，她甚至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他神色如常，目光同样落在那一行名单上。 而那份从容，映得她心中那点失控的悸动，显得过分多馀。 「嗯，是啊，真的好巧。」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可藏在资料袋后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太好了！」周秉谚不知道从哪里鑽出来，直接挤进两人中间，笑得一脸夸张「两位大神，这次请务必带带我啊，我这双手是真的没救。」 这句话像一个突兀的破口，硬生生把两人之间那短暂而凝滞的空气打散。 「没事。」刘澄凯看了他一眼「照流程来就好，实验不难，重点是别乱动手。」 「听到了，『别乱动手』这句我会刻在心里。」周秉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我一定会每天默念三遍的。」 王郁婷站在一旁，嘴角掛着一个刚刚好、极其完美的微笑。 进到实验室后，冷白色的日光灯整齐地嵌在天花板上，光线笔直落下，在不锈钢操作台和一排排玻璃器皿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空气里瀰漫着酒精与缓衝液混合的味道，乾净、却带着一点刺鼻。 助教拍了拍手「今天做磷酸盐缓衝液稳定度测试。先校正 ph 电极，再配 0.1m 标准液，温控 25 度跟 37 度各量一次。偏差超过 0.05，整组就要重做。」 「听到『整组重做』我心已经凉一半了。」周秉谚压低声音嘀咕。 刘澄凯已经把讲义摊开，流程图压在桌面上「先校正吧。ph 7 跟 ph 4 标准液各一次，温度补偿记得打开。」 「好。」王郁婷立刻戴上手套「第一个体积我来量。」她看了一眼移液器「先校正好，误差不要超过 0.01 ml。」 「那我记数据。」刘澄凯拉过纪录表，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停下。 王郁婷将视线与刻度线齐平，动作放得很慢、很稳，液面接近标线时，她准确地停手。 「……好准。」周秉谚忍不住低声讚叹，他也试了一次「是这样吗？」 「手肘靠着桌边。」王郁婷看向他，低声指导「不要紧张，紧张手就会抖。」 校正完成后，他们开始正式测量。 「sample a，25 度，7.00，稳定。」 刘澄凯低头，一笔一划地记录。 周秉谚一个失手，缓衝液多进了几滴，电极上的数值立刻开始乱跳。 「等、等等……现在是 7.12，怎么办？」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刘澄凯眉头微微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王郁婷已经俯身开始计算。 「硷性过量。」她没有一丝慌乱「补酸性标准液，0.02 ml 应该可以拉回缓衝区间。」 她调整移液器，进液、混匀，动作乾脆俐落，一气呵成。 「7.01……」她盯着萤幕，连眨眼都没眨一下「7.00……稳了。」 直到这时，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你反应很快。」刘澄凯抬头看她「判断也准，操作得很乾净。」 那句话落进她刻意维持平静的心湖里，不动声色，却慢慢扩散开来。 「还好有你啊，郁婷，不然我们真的要重做了。」周秉谚大松一口气「你真的超强。」 「我只是刚好知道怎么处理，顺利完成就好了。」她扬起一抹谦逊的微笑。 实验结束后，他们交回数据表，接着清洗器材。 王郁婷站在水槽前，看着透明的水流冲刷着试管。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今天……还好最后数据有稳住呢。」 「嗯。」刘澄凯点头，顺手将器材归位「曲线很漂亮。」 「虽然中间有点小差错，但还好问题不大。」 「嗯，是啊。」他转身又把笔记型电脑抽出来，调整好角度重新放回背包里。 王郁婷的心却慢慢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等一下你有空吗？学校附近有个国际展览，今天最后一天了。」她停了一下「我想说……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空气在那一瞬间，彷彿静止了。 「抱歉，我等一下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下次有机会吧。」 「喔……好。」可她随即笑了一下，笑得很得体「那我自己去吧。」 没想到，刘澄凯突然多问了一句「展览……是什么类型的？」 她愣了一下才回答「今年主题是互动装置，听说有几个蛮有意思的。」 「嗯。」他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但他仅仅是背起背包，没有想去的意思「那我先走了。」 她一愣后，缓缓开口「好，再见。」 看着刘澄凯离去的背影，冷白色的实验室灯光映进她的眼底，却照不到心里那块正在慢慢变冷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庆功宴那一晚，刘澄凯低着头，替杨筱羽查看手上的红痕。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不自觉地放低，那种温柔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 那是她再怎么努力、表现得再怎么完美，都换不到的目光。 胸口被一下一下地扎着，不致命，却持续痛得让人无法忽视。 「不能再只是站在原地了……」她低声对自己说。 走出实验室时，校园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迎面吹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再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别人了。 第二十二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4 第二十二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4 篮球场的空气沉闷而黏稠，混杂着汗水的咸味，还有鞋底反覆摩擦地板时留下的乾涩声响。 运球声在空旷的场地里规律地弹跳、回盪，一下一下，清楚地敲在耳膜上。 王郁婷站在场边，背脊挺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战术记录本。 她的视线看似落在场中央，实际上却微微偏向球场的一隅—— 那里，彷彿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 吴东俊一边漫不经心地运着球，一边挤眉弄眼，不知道又拋出了什么没营养的冷笑话，逗得林妙妙整个人花枝乱颤地往后仰去，差点失去重心栽倒。 「欸欸，小心点啦！站好。」杨筱羽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自己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 站在一旁的刘澄凯虽然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寡言的模样没有开口，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道微微上扬的弧度。 而那双平日总带着距离感的眼睛，在斜射场上的阳光下，竟显得异常柔软。 笑声与嬉闹在那一小圈看不见的结界里交错流动，那种热闹带着温度，让人不自觉想靠近，却同时存在着一层旁人难以踏入的距离感。 王郁婷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视线都有些失焦。 下一秒，场上传来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刘澄凯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全场，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还在耍宝的吴东俊手腕，低声提醒「收敛点，教练来了。你想被罚跑操场就继续演。」 「集合！」教练一声令下，威严的吼声在场上激起回音。 原本散落在场上的队员立刻收起玩心，纷纷朝中央奔去。 吴东俊被刘澄凯半强迫地拖着走，但这个大戏精仍不死心，夸张地伸长手臂，回头对林妙妙大声哀号—— 「不可以带走我！我的妙妙！我还没跟你吻别啊——！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你给我冷静一点！谁要跟你吻别啊！」林妙妙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双手叉腰，语气满是嫌弃，嘴角那点甜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快去认真练习啦！少在那边丢人现眼了！」 杨筱羽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欢喜冤家，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 「吴东俊，你皮在痒是不是？快点，别让全队等你一个人。」刘澄凯回头吼了一声，语气听着严厉，视线却不经意地在杨筱羽那张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整整一秒。 随后，他才加重力道，把还在伸手讨拍的吴东俊一把拖进队伍里。 看着刘澄凯与杨筱羽自然而然地站在同一个圈子里，看着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牵住他的目光，王郁婷握着记录本边缘的指尖，悄悄收紧了几分。 只是，当她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依旧端庄、优雅，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破绽。 练习开始后，场内的节奏很快便转为规律而紧凑。 球鞋与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混杂着教练简短而有力的口令、急促的跑位声，以及传球落地时沉闷的回响，一切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一个空档间，林妙妙忽然脸色一变，凑近杨筱羽，声音压得很低，神情却藏不住慌张。 「筱羽，我那个好像突然来了……惨了，你身上有没有卫生棉？救命！」 「有！在背包旁边的小袋子里，我去拿给你。」杨筱羽立刻小跑过去，从侧袋翻出东西递给她「你快点去吧，别担心，这里我帮你顾着。」 「我的宝贝！我爱死你了！」林妙妙一把接过，转身就往场外小跑离开。 杨筱羽回以一笑，视线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操场外围，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得几乎没有稜角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旁响起。 王郁婷不知何时已走近，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亲切又得体。 「你现在手边应该没事吧？我刚刚看到场边好像有几个空瓶和垃圾，能不能帮忙整理一下呢？练习强度这么大，万一有人不小心踩到滑倒飞出去，那就不好了。」 她轻晃了一下手中的记录板，眉眼间带着为难的歉意。 「我这里还要盯着他们的动作做数据纪录，教练等一下要看，实在分不开身，只好麻烦你了，可以吗？」 杨筱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地板上不知道为什么到处躺着空水瓶和垃圾。 她一愣，随即笑了笑「好，没问题，我来整理。」点头答应。 于是，她转身在球场边缘来回奔走，空瓶和垃圾被她一个个被捡起、丢进垃圾桶里。 当最后一个瓶子被丢进桶中，她正要直起身子，王郁婷那纤细的身影又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筱羽～真的不好意思，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柔了几分「那边的护具架，可以帮忙搬过来这边吗？大家等一下练习完要换装，放在这里会比较方便穿脱。真的很谢谢你喔，有你帮忙真好。」 她抬手指向仓库入口的方向。 那座钢製护具架……原本是放在那里的吗？ 杨筱羽看着那个看起来不轻的架子，迟疑了极短的一瞬。 短到几乎称不上是犹豫。 「好，我去搬过来，你等我一下。」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仓库走去。 不久后，场边传来重物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杨筱羽一手拖着沉重的铁架，另一手还勉强抱着从架子上取下来的一叠护具，因为重心不稳，脚步显得有些踉蹌。 最后，「咚」的一声，她用尽力气把东西放上桌面，胸口剧烈起伏。 「郁婷，这些……呼，放这里可以吗？」 「嗯，放这里就好喔，辛苦你了，筱羽，你真的很细心，全部都有拿来呢。」王郁婷微笑着点头致谢。 然而，她的视线又随即落到地板上。 「啊，那里怎么有一滩水？是刚刚有人喝水翻倒了吗？如果不赶快处理，等一下有人衝过来滑倒就不好了……筱羽，你方便去拿拖把擦乾一下吗？」 杨筱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地板上确实有一小片不甚显眼的水渍。 她回头时，正好对上王郁婷那双看似温和、却闪着某种光的眼睛。 「好，我来擦。」她的声音带着些微疲态，却仍旧温顺。 她再次转身，小跑回仓库，拿出有点脏的拖把，来回把那块地板上的水吸乾。 等她终于把拖把归位，拖着已经开始痠痛的身体走向长椅，正准备坐下—— 「啊！筱羽！！出事了！！！」 王郁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慌张。 「饮用水没了！大家等一下练习完没水喝怎么办！」 杨筱羽此刻累得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显得异常平静。 「我知道了……我去搬。」她抬起手，轻声应了一句。 在仓库里，杨筱羽弯下身，吃力地抱起那桶两加仑装的饮用水。 塑胶桶身非常沉重，她几乎是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将它扛起来，每走一步，水桶便狠狠撞在她的大腿侧边。 虽然天气逐渐清冷，但来回跑动，还是让汗水浸湿她的衣服领口，呼吸也变得短促而急促。 她咬着牙，抬着水桶，一步一步往球场方向挪动。 那声音从场地另一端炸开。 林妙妙刚回来，一踏进场内，就看见她独自抱着那桶沉重的水，脸色瞬间大变，几乎是尖叫着衝了过来，伸手托住水桶的另一侧。 「你在干嘛啦？！那么重的水，你怎么一个人搬？你的手还要不要啊？！」 杨筱羽被她吓了一跳，脚步一顿，气息凌乱。 「郁婷说……饮用水没了……」她喘着气解释。 「没水了她不会来帮忙吗？！她是手断了还是脚废了？！」林妙妙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大到连场上的几名队员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而且你看看你自己，流汗成这样是怎样？我才离开一下下，她就把你当仙杜瑞拉在使唤是不是？！你到底是经理，还是长工啊？！」 「不是啦，妙妙，你小声一点……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什么叫你该做的事！」林妙妙气得脸都红了「是她亲口跟你说这是你的职责吗？还是谁派你这辈子转世来当圣母玛利亚的？！」 她的声音几乎带着颤抖。 「你就是人太好，好到别人都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来用！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被欺负！这叫霸凌！」 「没有啦……不是霸凌啦……」 「什么没有！你真的傻到不行，我看你哪天被人卖了，还会替对方数钱！」 「我哪会这样」杨筱羽勉强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我只是觉得……刚好当作运动一下嘛，我也需要动一动啊。」 「运动你个头啦！」林妙妙差点没翻白眼「要运动等一下练习完，你叫刘澄凯陪你去投球不就好了？你干嘛让她这样指使你去做事情，把自己累得半死！」 「她没有指使我啦，她也是因为在忙纪录呀。」 林妙妙一愣，随即瞪大眼。 「你……你居然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沉重的水桶推上桌面。 「咚」的一声闷响落下，水面在桶里晃盪。 林妙妙扶着腰，大口喘着气，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我真的……快要被你给气死了……你这颗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妙妙不要生气啦，你看你脸都红了。」杨筱羽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来，喝点水吧，辛苦你帮我搬了。」 「不辛苦，你比较『辛苦』！」林妙妙咬着牙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不会啦！我不辛苦。」 看着杨筱羽那副毫无怨言、甚至还笑得无比甜美的模样，林妙妙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头顶衝，却又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在进行对抗练习的黄禾彦，目光却无法真正落在战术跑位上。 他的视线一次又一次越过人群，落向场边那个来回奔走的身影—— 在王郁婷的安排下，杨筱羽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看着她的逆来顺受，看着林妙妙又心疼又愤怒地；看见她气息紊乱，却仍笑着安抚别人。 也看见不远处的王郁婷。 她低头翻动手中的记录本，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甚至，在某个瞬间，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乾净到让人无法指责，却让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练习结束的哨音划破空气。 黄禾彦连汗都来不及擦，便大步朝她走去，一站定，他就开口。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让筱羽做这么多事？」 那语气不重，却隐隐带着克制过的怒意。 王郁婷动作从容的合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本，她抬头望向他，脸上浮着熟悉而温和的微笑。 「我没有啊。」语气极为轻柔「那些事……不都是她平常会做的吗？大家都是为了球队好，不是吗？」 「不是这样吧。」黄禾彦眉头紧锁「你刚才叫她搬架子、拖地、搬水，这些加起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工作。而且你也可以帮忙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今天就是在针对她。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王郁婷侧过头看他，嘴角依旧掛着笑，只是弧度更细緻、更冷静。 「黄禾彦，你这样说，有点太武断了吧？」 她抬手轻轻拨开鬓边发丝「大家各有所职。我负责记录数据、盯动作细节，这也是很耗心神的工作，我也不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啊。」 「而且，人心长在自己身上。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别人要怎么看，不是我能控制的。」 黄禾彦眼神一凛「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淡淡道「就像我说的，我没有刻意针对杨筱羽。你心里装着什么，看出去的世界就会是什么。」 她将记录本放进包包里，语气一贯的温婉有礼。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只是走了几步，她忽然像想起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头。 那瞬间，她脸上的温和被抽离，眼神清醒、冷静，带着近乎锐利的笑意。 「对了……如果筱羽知道，你私下这么关心她、还想替她抱不平，她一定会很感动吧。」 「加油喔，要努力追到她。像她这么好又善良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 话音落下，王郁婷转身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篮球场外。 而黄禾彦依旧站在原地，手背上紧绷的青筋久久未消。 他转过头，望向休息区的方向。 在那里，杨筱羽正接过林妙妙递来的糖果，一张脸喜悦地吃着，也因为林妙妙夸张的肢体动作而笑得天真可爱。 这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的女孩。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黄禾彦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难堪与焦躁。 只是，王郁婷最后那个眼神，始终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扎进了他的思绪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第二十三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5 第二十三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5 自从篮球赛预赛结束之后，黄禾彦整个人便开始毫不掩饰、也毫不迟疑地，一次又一次向杨筱羽发起圣诞节的邀约。 今天，他甚至动用了不少小心思，特地向心理系的同学打听清楚课程动线，精准掌握杨筱羽和林妙妙这一节课不会同行的空档。 他捧着一杯正冒着细碎白雾的温可可，安静地站在系馆楼下等着。 逐渐入冬的寒风从阶梯间穿堂而过，冷意鑽进衣领，他却彷彿毫无所觉，只是专注地望着出入口的方向。 那道视线定得过于专心，眼底藏着一种近乎执着的期待。 很快地，那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女孩子从门口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黄禾彦的眼睛几乎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秒速迎上前去，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最熟悉的模式，露出那个招牌的、真诚到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的灿烂笑容。 「嗨！筱羽！」语气热切得毫不遮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杨筱羽肩膀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视线先是落在他的外套上，接着慢慢往上，掠过那张永远掛着完美笑容的脸孔—— 她在心里忍不住默默感叹。 这个人的身高，真的有必要那么高吗？ 「你好，黄禾彦。」她礼貌地回应，声音却不自觉带着一丝侷促。 下一秒，黄禾彦已经把手里那杯温可可递到她面前。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个给你喝。」 面对这种几乎是直球衝撞般的善意，杨筱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住，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 「谢谢你，黄禾彦，但我不是很想喝……你自己喝就好。」 然而他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反而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她下意识想抽回的瞬间，那杯温热的可可已经被塞进她的掌心； 杯身的暖意迅速渗进皮肤，却同时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你不要跟我客气啦！」他的笑明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我没有要勉强你……只是，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你如果不拿，我可能一整天都会很难过。」 「呃……」杨筱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热度烫到快冒烟了—— 而她短暂的沉默，却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动翻译成了「接受」。 「那个……」于是，黄禾彦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上次我约你一起过圣诞节的事，你可以答应我吗？」 这一瞬间，杨筱羽的脑袋里出现了俄罗斯轮盘，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正拿着飞镖乱射，却怎么样都射不中红心。 她的指尖不安地抠着指甲，呼吸也乱了节奏。 最后，她只能低着头，勉强挤出一句—— 「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去。」 黄禾彦整个人愣了一下。 原本明亮的眼神在瞬间暗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捕捉，随即又重新掛上那抹带着倔强的笑。 「筱羽，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跟我去呢？」 下一秒，杨筱羽的脑海里，又出现两个小天使在吵架。 「快直接了当拒绝他啦！你又不喜欢他！」 「可是他看起来真的那么喜欢你，他会好受伤的，你要婉转一点啊！」 她能感觉到他的热忱，只是……感情这种事情—— 她抿紧嘴唇，几乎快咬出齿痕，最后还是只能小小声地说「圣诞节……应该是跟喜欢的人，或是很好的朋友在一起的日子……但我们……」 话还没说完，黄禾彦便皱起了眉，却在下一刻又重新露出笑容。 「那我们不能是好朋友吗？」 「嗯？」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他「我们……算是朋友吗？」 「我知道，之前我喝醉酒失态的事，让你一直心有馀悸。」他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但是，筱羽，请让我向你证明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不要直接对我有偏见……好吗？」 这句话，直接敲在杨筱羽的心口。 那种「自己好像真的伤害到他」的愧疚感，慢慢地涌了上来。 她有些过意不去地开口「我没有对你有偏见，你不要难过，我只是……」 她抬头望着他高挑的身影，那双黑色眼眸深得像冬天的湖水，彷彿只要盯得久一点，就真的会被吸进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一张会让她心跳瞬间乱了节奏的脸。 她怔了一下，视线立刻垂了下来。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刘澄凯？ 「你……再让我考虑几天，好吗？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她抿紧了唇。 「好，当然好。」黄禾彦终于露出比较放松的笑容「我等你的答案。」 「那，我还有课，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她抓紧书包背带，几乎是小跑步地绕过他离开。 黄禾彦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淡淡的阳光静静落在图书馆的桌面上。 杨筱羽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指尖轻轻捏着书页，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试着把堵在心口的那些压力一点一点地排空，却发现越是想平静，胸腔里那股说不清的闷重感就越明显。 一旁假装专心画重点、实际上视线从头到尾都锁在她身上的林妙妙，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眉头皱出一个极其可疑的角度。 「筱羽，你从刚刚到现在已经叹三次气了。你到底怎么了？快点跟我说，不然我真的好担心。」 杨筱羽抬起头，内心仍在拉扯。 如果不说，好像对不起她； 可要是说了，妙妙绝对会爆炸。 但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开口了。 「黄禾彦……约我去过圣诞节……」 「什么！」林妙妙果然激动得拍桌「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杨筱羽咬了咬下唇「我跟他说会再考虑。」 「你考虑什么啊！你就应该直接拒绝他啊！」 林妙妙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你……该不会真的想去吧？」 「我当然不想去，可是我怕伤害到他。」她低头抠着书页，小小声地回答。 「你拒绝他，本来就一定会伤到他啊。这是人之常情。」 林妙妙睁大眼睛，语气直白得像一把刀。 「但你总不能因为怕伤害他，就真的跟他以身相许吧！」 「我当然没有要跟他以身相许啊。」杨筱羽的声音里满是挫败「我只是……找不到让他彻底放弃的理由。我已经说不能了，也跟他说圣诞节是跟喜欢的人或好朋友在一起，结果……他居然说我们不能是好朋友吗？」 看到她陷入这种典型的心理困境，林妙妙忽然灵机一动。 「那就跟刘澄凯一起去过啊！让黄禾彦自己知难而退！」 「蛤？」杨筱羽一脸茫然「刘澄凯才不会想跟我过圣诞节吧……」 林妙妙翻了一个超级夸张的白眼，抓住杨筱羽的手轻轻晃了几下。 「筱羽，你知道吗？刘澄凯木头归木头，但他的眼神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他的眼神……？」杨筱羽歪了歪头「不是一直都死鱼眼吗？」 林妙妙瞪大眼睛「死鱼眼再死鱼眼，但他看你的时候，那眼神就活起来了……简直死火山爆发，眼底的岩浆都在翻滚！整个人都被点燃啦！你都没发现吗！？真的不是我在夸张！」她又清了清嗓子，又急忙补上「我们可是心理学系的！这在行为心理学上叫『微表情与视线趋向分析』——简单说，就是眼神和身体会出卖一切情绪！」 「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刘澄凯看别人的时候，那眼神是散漫的、缺乏情感调节的；但看向你的时候，他的瞳孔会出现细微的放大，这代表他潜意识里情绪被强烈唤起。」 「而且，他目光停留在你身上的时间，早就远远超过了所谓的社交安全距离。」 杨筱羽听得心口一阵乱跳，忍不住愣愣地问「真的吗？……哪有那么夸张」 「当然是真的有啊！」林妙妙点头如捣蒜，她接着说「还有，行为会出卖心理，他在你身边时，身体中轴线会不自觉地向你倾斜，这在非语文沟通里代表极度的心理亲近感与保护欲。」 「虽然他嘴巴很硬，但这种生理直觉是骗不了人的！」 杨筱羽抿着嘴，被这一连串话慢慢推动着，这些理论她也都懂，但是这些不能套用在刘澄凯身上吧！ 毕竟，他们都有共识的知道对方…… 下一秒，林妙妙盯着她，突然丢出问题「那筱羽，你喜欢刘澄凯吗？」 「我……」眼神微微闪躲着「我不知道……」 这一切……都只是配合着让林妙妙开心的一场游戏而已。 可是，他那些不经意地照顾……又让她摸不清是为什么……因为是邻居？还是因为他同情自己父母不在身边？ 「不知道？」林妙妙皱起眉头「好吧！那就继续我的大计画囉！反正黄禾彦的事，你就是要拒绝他，知道吧！」 话音一落，林妙妙立刻低下头，飞快地传讯息给吴东俊。 妙妙：「刘澄凯那个笨蛋，再不主动行动，筱羽就要被黄禾彦那隻大野狼给吞了！！！」 妙妙：「黄！禾！彦！那隻披着羊皮的大野狼啊！！！！」 林妙妙盯着萤幕，差点当场拍桌。 你 ok 个鬼啊！！！ 到底懂不懂事情的严重性！？ 杨筱羽坐在一旁，心口那股说不清的乱流却依旧没有平息。 最后，她也只能轻轻地应了一声 窗外的云朵被微风轻轻推开，她看着那些云朵逐渐变得透明、飘散，面对黄禾彦的真心，还有林妙妙安排的这一场游戏及刘澄凯的不抗拒，她，真的能找到答案吗？ 第二十四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6 第二十四章 非义务与不确定-6 大片窗户透出轻柔的阳光，光线静静倾泻而下。 自修教室里只有刘澄凯一个人，他在最角落的位置里，半瘫在椅子上，低头沉浸在手游里。 手机萤幕的光跳动在他的侧脸，微小光纹不断切过他冷静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推开。 「欸——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吴东俊急促地闯进来「我告诉你！不好了。」 刘澄凯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按着手机。 「我听陈柏瀚、李俊安，还有我家妙妙说——」 他急着接下去「黄禾彦打算在圣诞夜对杨筱羽告白，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安定的湖面。 刘澄凯的指尖一顿，那圈涟漪在他眼底轻轻泛开。 但他抬头，眼神平平淡淡，有点不耐又有点懒散。 「圣诞夜？他如果告白成功，我当然祝福他啊。」 吴东俊一愣，挑起的眉毛差点飞到额头上「等一下，我还以为你跟她已经差不多了欸？」 刘澄凯又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头在萤幕上滑动「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吴东俊不死心，整张脸凑过去，距离近得差点碰到鼻子。 刘澄凯嫌恶地用手推开他的脸。 「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吧——！」 「你怎么说『不』啊！」吴东俊整个人抓着桌边「你要继续装没事啊，到时候看人家手牵手，你别来找我哭腰说，啊啊啊，我再也遇不到喜欢的人了。」 「走开，我才不会找你哭腰，而且谁跟你说我遇不到喜欢的人，少乌鸦嘴了」 「什么乌鸦嘴！我说的说实话！」 「不管啊！你一定要抢先黄禾彦一步告白！」他声音拔高地喊「杨筱羽未来的男朋友只能是你啊！」 「你跟林妙妙真的不愧是天生一对，毛病一模一样。」 刘澄凯终于停下手指，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听好，我从来没打算跟她在一起。」 他抬头，看向吴东俊，语气平静。 「你啊！跟林妙妙别再乱牵线了。」 他说完这句，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游戏。 「什么乱牵线！」吴东俊挥手大喊，气得鼻孔快要冒烟「你到底懂不懂，我为什么后来也赞成你跟杨筱羽的事，你难道觉得我来乱的吗！！你明明就喜欢她！」 刘澄凯再次抬起头，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吴东俊。 「跟她互动，不是你要求的吗？」 他俊美的脸让吴东俊不自觉地顿住，然后他又小点声音地说。 「是……虽然一开始是希望你帮忙，让我家妙妙开心，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你干嘛每一次都答应我，这不像你啊……」他难得露出认真的神色「你老实说，如果今天不是杨筱羽，你还会答应我后来的那些事情吗？」 这一次，换刘澄凯愣住了。 是啊，他后来明明是可以拒绝的。 可他为什么没有，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妥协？这的确不像他。 还记得那一天，吴东俊在球场叫住他，兴冲冲地说林妙妙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他当场一脸嫌弃地拒绝了，吴东俊却一脸哀怨，求着他先让林妙妙开心一下就好。 可是，当他瞄见吴东俊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那个站在林妙妙身旁，一脸天真可爱的杨筱羽。 那个笑容，让他心底莫名震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和她从来没有见过面。 还有在学生餐厅里，第一次真正看见杨筱羽那副傻呆的模样时，他居然……不讨厌。 「但是，我没有喜欢她。」 教室恢復成静止的空气。 光束里的粉尘还在漂浮，却彷彿整个世界都停住。 「没有喜欢？你骗谁呀！」 吴东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圣诞夜那天，杨筱羽真的答应黄禾彦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刘澄凯握着手机，指尖在萤幕上悬着，没有再动。 他盯着亮着的萤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原本在跑动的手游人物停在画面里，教室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 吴东俊摇摇头「好，那就随便你，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 吴东俊起身「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我就让妙妙别玩了。」 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手机萤幕那自己的倒影上，竟不自觉地出神了，直到跳出一则缴费通知，才骤然回过神来。 他慢慢放下手机，将手掌覆在额头上。 回到租屋处时，走廊里静得只剩下暮色。 刘澄凯缓缓踏上楼梯，鞋底敲在阶梯边缘，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闷而悠长。 杨筱羽的房门就在眼前。 楼梯口的小窗透进最后一点天光，暗蓝色的傍晚把扶手染成柔和的冷色调。 那一抹馀暉落在她门口那小片地板上，影子微微晃动。 刘澄凯的眉头轻轻皱起，彷彿连自己都没料到，会在这里停住。 脑海里，吴东俊的话像一根刺，不轻不重地戳着—— 「黄禾彦打算在圣诞夜对杨筱羽告白。」 「如果圣诞夜那天，杨筱羽真的答应黄禾彦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还有杨筱羽双手比着引号的模样，也毫无预警地浮在眼前。 「我根本没有……真的把你当作是『男朋友』的对象。」 他胸口悄悄磨出一种说不清的闷意，把手更深地插进口袋里，偏头看着那扇安静的房门。 他移开视线，脚步声再次响起。 缓慢而清楚，一步一步，都沉进昏黄的光影里。 他的背影被逐渐加深的天色吞没在楼道的暗影中—— 第二十五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1 第二十五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1 球场上的回声逐渐淡去，提醒所有人—— 今天的练习，终于告一段落。 球员们背起背包，边走边互相挥手道别，汗水混着笑意，在馀暉里慢慢散开。 场边还滚着几颗没收好的球。 杨筱羽蹲下身，一颗颗捡起，不知是太累还是太急，球总是从指缝间「咻」地往旁边滑走，她懊恼地嘖了一声。 「哎呀！」她小声叫道，弯身去追，手才碰到球，整个人就往前倾，差点在场地上跌倒。 就在她快摔下去前，一隻手先一步捡起那颗球。 黄禾彦站在她身旁，笑得明亮。 「筱羽，我来帮你啦，别把自己累坏了。这么多颗，你一个人要搬到什么时候？」 听见他的声音，杨筱羽愣了一秒，抬头的瞬间甚至忘了眨眼，目光在他灿烂的笑容上停滞了一下。 下一秒，她急忙摇头，刻意避开视线。 「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她连忙抱紧怀里的球站起来，又赶紧补上一句「你真的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 她又迅速伸手抓回黄禾彦手中的那颗篮球，有点狼狈的转身走远。 黄禾彦被她的反应震住了一瞬，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只能看着她抱着一堆球，跌跌撞撞地走向仓库。 他看起来还是很想上前帮忙，但，就在脚步往前踏出一步时——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球场外响起，硬生生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黄禾彦回头看见她，眼底的神采也跟着亮了起来。 「欸！许凌蓁！你怎么还没走？」 她走近他，语气里藏着轻快。 「刚刚跟同学去完图书馆。后天的系办活动，你也会来吗？想说来跟你讨论。」 「会啊。」黄禾彦点点头「但是有些流程我想跟学长再确认一下，免得到时候出问题，我不喜欢当天手忙脚乱。」 许凌蓁轻轻一笑，笑得有些甜美。 「那器材部分就靠你了。以前学长姐办活动都会先跑流程，但这次规模比较大，设备细节得我们自己多注意，不能全指望别人。」 「没问题。」黄禾彦笑得爽朗，语气轻松不少「我负责整理器材，你负责指挥大局，这样最顺。」 「好呀！合作愉快。」许凌蓁抿着笑点头「那你有清单吗？我们先对一下？」 这时，从仓库走出来的杨筱羽，正好看到两人谈得热络、甚至有些「自成一世界」的画面。 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悄悄加快脚步。 谁知，她一转弯，整个人就撞上迎面跑来的林妙妙。 「筱羽！一起走啦！」林妙妙眼睛亮得跟卡通特效一样「我们去逛街！」。 「嘘！小声点。」杨筱羽反射性抓住她的手，生怕后方的人注意到这里「快走！」。 下一秒，她完全不给林妙妙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往操场外狂奔。 林妙妙被拉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欸欸欸！等一下！你要跑去哪——慢一点啦！」 「去哪都好！」杨筱羽语气急促「反正不要回头！走就对了！」 她咬着下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一定要避开那道让她喘不过气的、太过热烈的目光。 还有那个……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邀约。 林妙妙仍然一头雾水，被拖着跑得气喘吁吁。 「筱羽……你到底在干嘛啦？！慢一点，我裤子要掉了啦！」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乱响，两人在夕阳下逃命般地奔跑。 不远处，刚拿完东西的刘澄凯和吴东俊看着她们狂奔的背影。 吴东俊揉了揉眼睛，一脸傻眼。 「杨筱羽是被追债喔？还拉着我家妙妙跑成那样？」 刘澄凯看着那道渐渐缩小、满是慌乱感的背影。 「可能吧。她脑袋构造本来就比较奇特。」 吴东俊一愣，看了刘澄凯一眼。 另一边，黄禾彦和许凌蓁才刚聊完，挥手告别。 他惯性地回头往仓库方向一瞥。 「欸？」他疑惑地抓抓头，眉峰微皱「筱羽人勒？怎么走这么快？」 而球场另一处，李俊安正躲在角落，呆呆地看着王郁婷和教练讨论事情。 王郁婷仍旧那么自信又大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夕阳勾勒出她的轮廓，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陈柏瀚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发什么呆？人都走光了，还不走啊？」 「喔——要走了！走吧。」 李俊安被唤醒，脸颊微热地低下头，跟着陈柏瀚离开。 而在王郁婷微笑着回应教练时，她的馀光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扫去—— 目光最终落在刘澄凯离去的背影上，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收回。 看似空旷的球场上，每个人的心事都像被风轻轻拨动的篮网—— 第二十六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2 第二十六章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2 清晨，在坪数不大又安静的房间里，「滴滴滴」的闹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萤幕显示着七点二十分。 刘澄凯眉头紧锁，闭着眼伸手摸索，用力按掉了声音，但眼皮依旧极度沉重。 他在床上坐了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随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骨头发出的细微声响与那股慵懒的劲头，直到他走进浴室才散了一些。 牙刷搅动着泡沫，在口中发出规律的声响；接着，他俯身鞠起一捧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大脑这才算稍微回神。 镜子里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他伸手随意拨弄了一下被打湿的发丝，将原本凌乱的头发稍微顺向额前。 洗漱完毕，他换上乾净的衣服，背起背包，推门而出。 当他沿着楼梯下到另一层楼时，脚步却毫无预警地停住了。 杨筱羽就瘫坐在她自己的房门口。 她整个人缩成一个小球，肩膀正细微而顽固地颤抖着。 刘澄凯眨了眨眼，那股最后残留的睡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这傢伙，大清早的又在演哪一齣戏？ 「不行！绝对不要理她。」他在内心深处吶喊着。 吴东俊之前那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我就让妙妙别玩了」不断在他脑中盘旋。 他告诫自己，如果不想再捲入这场配合演出，就得彻底划清界线，他暗自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下定决心。 于是他迈开步子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发现她蜷缩的位置刚好卡住了通道，那距离窄得即便侧身闪过，也难免会碰到。 话音才刚落下，杨筱羽便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哀怨与委屈，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那副惨到不行的可怜表情，让刘澄凯心头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原本钢铁般的坚持竟有些松动，甚至连嘴角那抹想笑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情绪，维持着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 只见杨筱羽收回视线，双手抱住头，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神情彻底失焦，嘴里细声细气地唸叨着「我怎么这么粗心……钥匙明明在房里……我居然还把门反锁了……这下死定了……」 说着说着，她开始用额头轻轻撞着房门。 动作虽然不重，但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崩溃感。 接着，她摊开双手，盯着空荡荡的手心，语气渐渐带了哭腔「房间钥匙和机车钥匙为什么……不在我手上啊啊啊……？」 她又摇着头「这时候找锁匠至少要半小时……这堂课一定会迟到……这可是必修课……教授超兇的……」 声音原本越缩越小，却在停顿一秒后，猛然拔高了音量—— 「——为什么我今天要这么衰啦！！！」 连刘澄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吼得愣在原处。 仅仅几秒鐘，这女孩就把自己折磨得彷彿头顶自带一朵黑压压的乌云，还伴随着劈哩啪啦的闪电。 刘澄凯看着这场荒谬的「清晨灾难剧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种浑然天成的演法和运气，除了她大概也没谁了。 他跨步上前，伸出手毫不费力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杨筱羽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蹌了一下，身体还在微微晃动。 「冷静点，别发神经了。」他语气平淡如常「我带你去学校就好了，快把眼泪缩回去。」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杨筱羽的眼神在剎那间「咻」地亮了起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抓住刘澄凯的衣角，眼底浮现出一层惊喜到不可思议的光芒。 心跳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刚从濒死的深海里被人一把拉上了岸。 「你……你是神吗？」她脱口而出，声音颤抖且轻盈，彷彿只要稍微眨眼，眼前的救赎就会像幻象一样蒸发。 看着她那副喜出望外、甚至有些傻气的模样，他喉结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表情终究没能撑住，嘴角先一步失守，下一秒便低低地『噗哧』笑出声来。 他眼角微微弯起，笑意隐约浮现，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重新摆出那副冷感面孔。 「你可别太浮夸了。」他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藉此掩饰内心的那点侷促。 说完，他轻轻拨开她的手，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大步往楼下走去。 杨筱羽愣在原地，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脸颊烧得发烫，她赶紧抓紧背包背带，乖乖跟在他后头下楼。 刘澄凯俐落地掀起座垫，将里头那顶黑色安全帽拎在手上，回头平静地说「我只有一顶安全帽，去拿你自己的。」 杨筱羽点了点头，默默走向自己的机车。 从椅垫上拿起那顶粉红色安全帽时，指尖划过帽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上次刘澄凯带她去掛急诊的画面，她嘴角竟在不知不觉中偷偷往上翘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她的头壳就被重重敲了一下。 「快上车，你不是快迟到了吗？还在这里发呆！」刘澄凯有些不耐烦地收回指节「不是说教授很兇吗，还是被当掉也无所谓？」 「好痛……！」杨筱羽捂着头，不满地嘟起嘴「你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嘛！」 此时刘澄凯已经跨上机车发动了引擎，虽然背对着她，但那抹笑意明显已经压不住了。 「谁叫你笨，傻呆。」语气虽然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说谁笨呀！什么傻呆！」杨筱羽立刻炸毛抗议。 她急急忙忙戴上帽子，扣环连扣了两次才卡住，动作透着几分急躁的小脾气。 等她坐上后座，引擎的震动顺着坐垫扩散开来。 车子啟动的瞬间，她双手死死抓着后扶手，可她的心跳律动瞬间快了些。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街景渐渐模糊成一片流光。 不到十分鐘，机车才在学校停车场稳稳停下，杨筱羽就迅速跳下车。 「谢、谢谢你载我来！我又欠你一次了！拜拜，我去上课啦！」 话刚说完，她作势要来个百米衝刺。 没想到脚步还没跨出去，身体还没摆正，刘澄凯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拽回了原地。 杨筱羽踉蹌了一下，刚想开口质问。 刘澄凯说着，却已经先一步抬手，修长的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她安全帽的扣带。 「……？」杨筱羽完全征住。 他微微低头，手指顺着她的下頜线轻巧地滑过，熟练地解开了扣环。 这份自然而然的熟稔，让空气中透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曖昧—— 为什么？杨筱羽脑筋转不过来了。 随着「喀」的一声轻响，他顺势取下她的帽子，眼神平淡地掠过她的脸庞。 杨筱羽双眼微瞪，緋红的色泽瞬间佔据了她的脸颊。 她偷偷抬眼看他，却又在对视的前一秒慌乱地移开视线。 刘澄凯依旧用那懒洋洋的语气说道「跑慢一点行不行？要是跌倒了，我看我这个邻居又要遭殃了。」他说着这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宠溺。 杨筱羽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子热得快要冒烟「我才不会再麻烦你了！这样人情还不完，再见！」她飞快地挥挥手，像逃命似的往校门口衝去。 望着她那道越跑越远的背影，刘澄凯这才恍然意识到—— 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她，却在看到她崩溃的那一刻，又不由自主地对她伸出了援手。 他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拿背包起身，视线却被车踏板旁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本小巧的单字卡掛饰。 他弯下腰拾起，看见封面角落端正地写着「杨筱」，最后那个「羽」字，被她画成了一双可爱的小翅膀。 看着这对翅膀，刘澄凯微微蹙眉。 这图案让他感到莫名的眼熟，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最后他也懒得再想下去。 「算了，回去再还她吧。」 他将单字卡收进自己的背包里，步调悠哉地朝着药学院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七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3 第二十七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3 ?上课前的走廊，开始闹哄哄的了。 几个人头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眼神还时不时往教室门口瞄。 「欸，你们刚刚在停车场有看到吗？刘澄凯好像载了一个女生来学校。」 「真的假的？是女朋友吗？」另一人凑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兴奋。 「我也不确定啦……但那女生下车后跑超快，头发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清楚脸长怎样。」 「脸不重要啦！重点是——刘澄凯竟然动手帮她脱安全帽耶！ 那动作超顺的。」 「靠，帮她脱安全帽？那绝对稳了吧！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天啊！到底是谁命那么好啊！」 这时，王郁婷正好走过走廊，听见那些细碎的议论声，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她微不可察地皱起眉，讨论声在耳边低低回盪，而她—— 心底隐隐生出一丝闷意，却仍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背带。? 另一边的系馆，气氛完全不一样。 杨筱羽才刚坐下，就感觉到四周的视线不停的扫过来。 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跨步走过来，直接了当地问「欸，筱羽，老实交代喔！你早上为什么坐刘澄凯的车来？」 问题一出，杨筱羽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因为……巧遇啦……」她的手指紧张得几乎要把指节打结，支支吾吾地解释「我钥匙锁在房间里……不能骑车……他刚好遇到我……就顺便载我……」 话都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另一声拍桌的「砰」响。 林妙妙整个人弹了起来，双手立刻扒住杨筱羽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 「什么！！！真的假的！！！你为什么刚刚没有跟我说！！他、他、他真的载你来？！」 杨筱羽的耳朵瞬间烧成一片火红，低着头，小小声地点头「嗯……就……刚好路过啦……」 「刚好路过？」林妙妙显然不信「怎么可能总是那么刚好？你快点说清楚——」 杨筱羽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呃……我们好像住得挺近的……」她心虚地开口，在心底默默祈祷林妙妙能冷静一点。 林妙妙的情绪一路衝到最高点，整个人亢奋得不行。 「住得挺近的？他到底住在哪呀！上次他带你去看医生你也说是刚好路过，到底哪来这么多刚好路过啊！不会就住隔壁栋吧！但我之前去你那里也没看见他啊！」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啊啊啊，不管了，反正我现在真的太嗨啦，原来你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开始偷偷交流起来了啊！！」 接着她动作一顿，急忙拿起手机「我要跟东俊说这个大好消息——」随即又猛地摇头「不行，不能现在说，这可是大惊喜，我晚上要约他去庆祝——！！」 杨筱羽看着她，满脸茫然「……？？？」（我只是……坐了个后座而已……） 眼看林妙妙陷入一种「快要激动到晕倒」的状态，杨筱羽赶紧拉住她。 「妙妙……你不要激动，要庆祝什么啦……我们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林妙妙笑得一脸灿烂「在我的大计画中，你们可不是朋友唷～你们可是～未来的男女朋友唷！」 「妙妙～刘澄凯没有那个意思啦。」杨筱羽试图解释。 「谁跟你说他没那个意思的？」林妙妙瞇起眼睛，语气异常肯定「没那个意思，他干嘛对你这么好？你看他还会顺路载谁吗？」 「我……」杨筱羽抓着衣角，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 ?「筱羽，我太开心啦！我真的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林妙妙已经完全认定了这件事「我的 cp 们——终于～真的真的要在一起了啦！——」 杨筱羽内心一阵无力：（……并没有……） 她不是唯一在兴奋的人。 旁边几个同学听着，也跟着热络讨论起来。 离得最近的一个女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这画面我光想就觉得甜到不可思议，刘澄凯真的和筱羽在一起吗？」 「没有没有！」杨筱羽赶紧挥手否认「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另一名女生立刻接话「拜託，刘澄凯平常冷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会载筱羽，一定是很特别的关係吧。」 「没有特别的关係啦，只是普通朋友……」 杨筱羽的声音被逐渐嗨起来的讨论声淹没—— 「我觉得他们明显有戏！」 「你看妙妙情绪暴衝成这样，谁会没事会爽成这样？」 「拜託你们赶快在一起啊！近距离看刘澄凯的真实恋爱秀，比电视剧还好看啊！」 最后，林妙妙乾脆直接加入她们「就是呀！他们真的太甜了啦！！」在这堆浓郁的粉红泡泡里，只有当事人杨筱羽觉得自己快待不下去了。 她整个人呆滞地坐在座位上，小声喃喃「真的不是这样呀……拜託你们不要乱说啊……」 她完全陷入了怀疑人生—— 为什么……没人听我说话啊？ 她抬起头，看着林妙妙和三、四个同学仍沉浸在话题里—— 「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现在还没，但应该快了吧！都坐上机车了」 「啊啊啊！我好期待。」 「可是他们现在也很曖昧啊。」 为什么？原本那个大计画，不是只有林妙妙在嗑吗？？ 为什么现在是整个小组的人都在嗑！！！难道所谓的大计画，是我们小组公开的秘密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救命，我今天真的不该来上课！！ 早知道我就乾脆直接迟到算了！！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积压的沉闷瞬间炸开。 有人猛地站起来讨论刚刚的课，有人随手把书塞进包里，走廊外全是那种急着回去或换教室的脚步声。 楼梯间的回声特别大，「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吵闹声，听得人耳根子没有一刻清静。 刘澄凯随手把笔电闔上放进包里，单肩背起背包正要往外走，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她正靠着墙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资料夹，看样子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 「找我？」刘澄凯脚步没停，直接挑眉问了一句。 「嗯……澄凯，我有件事想拜託你。」王郁婷赶紧站直身体抬起头，脸上掛着那种很斯文的笑，但抱着资料夹的手明显有些紧张。 刘澄凯没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是这样，球队有些护具都旧了、坏掉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点「教练让我去採购新的，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选。每个人惯用的牌子跟松紧度好像都不一样，我很怕买错了会影响大家比赛……你最清楚大家习惯用哪种，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吗？」 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点求助的急迫感。 刘澄凯沉默了，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真的拜託你……万一买错了，我会很自责。」 王郁婷看他没反应，以为他要拒绝，手更用力地抓着资料夹边缘，连声音都带了点委屈「下一场比赛那么关键，我真的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拖大家的后腿，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她讲到后来声音都有点抖，连呼吸都屏住了，刘澄凯心里想着：她是真的怕买错被怪罪吧。 他吐出一口气，语气终于松动。 「真的吗？」这一句话，让王郁婷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那等一下，你还有课吗？还是等我下一堂课结束，我们就直接过去？」 「嗯。」刘澄凯简单应了一声。 她压不住喜悦地又确认了一遍「那我们等下门口见，一起走喔！」 「嗯。」刘澄凯回得有点心不在焉。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护具，而是—— 这女人等下要怎么回家？ 还是会像个傻瓜一样站在校门口等他？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想传讯息给吴东俊「帮我跟杨筱羽说一声，我晚点——」字才打到一半，他手指突然僵住了。 要是让吴东俊知道今天是自己载杨筱羽过来的，那傢伙不晓得又要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绝对又会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喜欢她，到时候他和林妙妙肯定又没完没了。 「算了，麻烦。」他在心里嘀咕一声。 刘澄凯退回主画面，直接点开那个没改过备註的「杨筱羽」。 他盯着萤幕，手指慢慢按着。 【我等下要先陪王郁婷去买球队护具，你没课就自己先回去。】 校园里的喧闹声小了些，远处吹来的风带着一股草皮味。 王郁婷一路跟在刘澄凯身边，脚步跟得很紧。 两人走到停车场时，她看着一排机车，故作镇定地开口「那个……我是搭公车通勤的，没骑车过来。所以……坐你的车去比较方便。」 刘澄凯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点头「嗯。」 他应着就弯下腰，大长腿一跨坐上车。 就在这时，王郁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掛在车头上的那顶粉红色安全帽。 「这……这顶安全帽……」她心口泛起一阵闷闷的堵塞感「是你女朋友的吗？」 刘澄凯连头都没抬，直接拿起帽子，语气极其平常地说「是杨筱羽的。」 「杨筱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为什么……她的安全帽会在你这？」她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刘澄凯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嘖了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事不用跟你交代吧？」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了八度。 接着侧过头，眼神淡淡地看着她「你到底还要不要去买？」 王郁婷被他这道目光看得心里发冷。 她张了张嘴，还有满肚子的疑问想问，但对上刘澄凯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只能硬生生把话吞回肚子里。 最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要。」 她接过那顶粉红色安全帽，戴上去的时候，心里全是说不出的疙瘩。 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手下意识想扶住他的腰，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刘澄凯低沉的声音喝止。 她愣在那里，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脑子里全是同学们的议论—— 「重点是——刘澄凯竟然动手帮她脱安全帽耶！ 那动作超顺的。」 「靠，帮她脱安全帽？那绝对稳了吧！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杨筱羽可以靠近你？ 她心里酸得发胀，最后只能死死抓住机车后方的扶手。 那扶手冰冷刺骨，一路凉到了她心底。 刘澄凯重重催动油门，风呼啸着从耳边颳过，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也把她的心思吹得一团混乱。 第二十八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4 第二十八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4 自动门一往两侧滑开，那声「叮咚」的电子铃声听起来特别清脆。 店里面的空调凉风直接扑到脸上，乾乾爽爽的，瞬间把门外那股带点凉意的湿气全挡在感应区外面。 刘澄凯进门的时候，连头都没抬，也没打算逛别的地方，脚步一转就直接往篮球护具那一区走过去。 他站在那一排排琳瑯满目的架子前面，眼睛飞快地扫过，随手抓起几款护腕和护膝。 他的动作很熟练，指尖在布料上揉了揉，感受那种纹理，接着突然用力扯了几下，试试弹性。 有些款式他才刚拿起来，眉头就皱成一团，连试穿的动力都没有，随便按了几下里面嵌着的弹性条，就一脸嫌弃地丢回架子上。 「你看这个。」他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对着王郁婷，示意她靠近一点。 「这护腕摸起来好像很厚实，但你看它的束带扣环。」刘澄凯边说边把护腕套进自己手腕。 他根本没怎么用力，只是随便一拉，那块护具就直接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手肘那边去了「这稳定性烂透了。照吴东俊那种衝起来不要命的打法，第一节还没打完，这东西大概就飞到场外去了。」 王郁婷在那边静静看着他。 这时候的刘澄凯看起来不再是平常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现在的他感觉柔和了许多。 她心底原本那根绷紧的弦也跟着松了一些。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能跟他连结在一起的方式。 就是只要是刘澄凯真的喜欢、真的在乎的事情，她也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不用费尽心机去找话题。 这让她突然有了点信心。 「嗯，我懂了。」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说完，她赶紧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原子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束带强度要够，不能随便松掉。 「这款设计就有点意思了。」他又从后面拿下一款结构看起来更复杂的护膝，用手掌虎口的地方死死压住侧边的支撑钢条「这是给那种整天切入、变向的速度型后卫用的，活动度做得很大。但你看，大腿外侧这块保护太薄了，要是被人家膝盖顶到，这层布跟纸没两样。」 他一脸不认同地摇摇头，又把那东西丢回架上「打那种休间场还行，但要应付我们这种强度的比赛，这东西完全不够看。」 「嗯嗯，我记下来了。」王郁婷点头如捣蒜，手上的笔没停过。 换到第二间店的时候，他停在一整排深黑色的专业护具前面。 「这款就真的很适合前锋。」他拿了一组沉甸甸的护具递给她「够厚，支撑力也强，最重要是扣带抓得很死。虽然穿起来闷了一点，但在篮下那种人撞人的地方，这就是保命符。」 王郁婷往前跨了一小步，整个人离他更近了些，刘澄凯也没有冷下脸，他又拿起另一款仔细观察。 「原来不同位置要挑的东西，学问真的这么大啊……」她接过护具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当然。」刘澄凯应了一声，脚步没停，走到保护躯干的那一区，在护胸和护肩板前面站定「这是帮黄禾彦看的。」 「他在篮下要跟人家硬挤，肩膀最容易被撞伤。」他指着其中一款全包覆式的护胸说「这种护胸板能锁住核心，撞起来比较不会痛，但代价就是手抬起来会卡卡的。这款一定要让黄禾彦自己来试穿，看他能不能适应护球和出手的手感。毕竟他是中锋，要是手举不起来，篮板球就不用抢了。」 「好，黄禾彦……试穿手感……篮板球……」王郁婷一边小声碎碎唸，一边在笔记本上把这些重点全部圈起来。 刘澄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甚至还画了一些丑萌丑萌的简单图示。 看到这，他稍微放松了「都记住了吧？之后去採购的时候，你要看每个球员的状况去挑，别被店员随便吹两句就买了。」 「嗯！我全都记住了！」王郁婷用力点了点头。 买完东西走出店门，刘澄凯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袋子，整个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肩膀也稍微垮了下来。 「我们要去附近的简餐店吃个饭吗？我请你，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王郁婷看着他，又一次鼓起勇气开口。 虽然她心里早就做好准备，觉得刘澄凯大概又会像平常那样淡淡地拒绝掉。 「好啊，但我请你吧。」刘澄凯其实也有点饿了，胃部正悄悄抗议。 这话一出来，王郁婷整个人都傻了，因为她完全没想到刘澄凯这次会答应得这么乾脆，愣了半秒才赶紧接话「也……也可以。」 「那走吧，我知道有一间很好吃的餐厅。」她赶紧趁热打铁。 接着，她脸上掛着止不住的笑容在前面带路，刘澄凯就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只是，当他们走到那间简餐店门口的时候，刘澄凯抬头一看，整个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眼前这间店装潢得粉嫩粉嫩的，简直梦幻到不行，从落地窗的装饰到招牌的字体，到处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少女风」。 他足足在那边愣了三秒鐘，觉得自己站在这粉红色氛围里，简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我们吃这间可以吗？」王郁婷兴冲冲地问，完全没发现刘澄凯眼神里的震撼。 他沉默了半拍，努力消化这满坑满谷的视觉衝击，才憋出一句「……随便。」 虽然只有这两个字，但在王郁婷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她心里撒了一把花瓣一样，满足感瞬间爆棚。 「今天逛了这么多间店真的好累喔。」坐下来之后，王郁婷翻着菜单开心地说「不过你挑护具的时候真的好专业，那个护膝你一眼就看出缝线有问题，我完全没看出来耶。」 「没什么。毕竟那些东西我自己也在用。」刘澄凯的眼睛在菜单上扫来扫去。 没过多久，菜就陆续上桌了。 王郁婷眼睛笑得弯弯的，拿叉子轻轻夹了一口沙拉放到他盘子里「这个听说是这里的招牌，大家都很推，你要不要试试看？」 刘澄凯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声音平平的「谢谢。」 看到他没拒绝，她嘴角笑得更甜了，自己也叉了一口沙拉慢慢嚼着「你知道吗，今天教授讲药物动力学讲到一半，助教竟然把实验室白老鼠的名字喊成系主任的名字……」她讲到一半，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顺手拨了拨耳边掉下来的碎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他「当时整间实验室突然变得超安静，真的太好笑了。」 刘澄凯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嗯，是有点荒谬。」 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刘澄凯好像又要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教练最近为了复赛，体能训练是不是加倍了？你们还撑得住吗？」王郁婷赶紧换话题，试着聊聊他感兴趣的事。 「嗯，消耗很大。」刘澄凯微微点头「但练习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抱怨的。」 饭快吃完的时候，王郁婷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摺得整整齐齐、包装得很精緻的手提袋，轻轻推到他面前。 她脸上掛着温柔的笑「刚刚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件，觉得顏色跟剪裁都很适合你……就顺手买了，这个送你。」 刘澄凯只看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了，我球衣很多。」 「其实……这也是想谢谢你之前帮我解题。」 王郁婷的手指在桌面上悄悄缩了一下，但还是强迫自己维持住那个温柔的语气「我药物代谢那科真的进步很多」她眼神里全是期待「你就收下吧？」 「我知道了。」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真的不用，谢谢。」 她眼底原本亮亮的光迅速暗了下去「好……那我先带回去……」她缓慢地把袋子收回来，手指在提把上不停地抠着。 刘澄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牛排，桌上的空气瞬间冻结了一样。 刚才那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融洽气氛，在这一刻直接碎了一地，心口也被狠狠扯了一下。 王郁婷脑子里乱糟糟的：不行，不能让气氛冷掉，得赶快说点什么。 「对了！你会参加明年的大药盃吗？」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把那股闷闷的委屈压下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如果你去的话，我也想一起报名 pce。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的话，一定都能取得很棒的成绩！」 刘澄凯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窗外「嗯……我跟吴东俊有跟学长联络过了。不过明年五月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大药盃真的很有挑战性耶！」王郁婷好像没听出那句「到时候再说」里的疏远，手在那边比划着「还要跟模拟病人一对一諮询，不只比专业，还比临场反应。如果我们一起练，就能互相抓对方的缺点了。」 「嗯，应该可以吧。」刘澄凯应得很敷衍，眼神穿过窗户盯着外面的街景，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听学长说去年有人因为给错用药指示，初赛就直接被刷掉了。」她拼了命想拉回他的注意力，话一直停不下来「我们明年一定要超小心，绝对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知道了。」刘澄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下意识地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点开 line，指尖滑进杨筱羽的对话框。 他看了看时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想：这傢伙，到底回去了没啊？ 他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你回去了吗？」 他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坏蛋……」 「怎么了？」王郁婷注意到他这句碎碎唸，一脸疑惑地问。 刘澄凯收起手机抬头的那一秒，眼神里已经完全恢復成那种冷冰冰的疏离感「没事。我吃饱了，走吧，我送你去坐车。」 王郁婷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站起身了。 见她还傻坐在位子上，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还不走？还是你要自己去搭车？」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紧紧裹住，闷得她快窒息了。 她努力不让那股失落感显露出来，但那种沉重感就死死卡在心口。 刚才在运动用品店里的那点热络，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一场没发生过的假象。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暗了暗，低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店门，而握着包包的指尖，微微掐紧了些。 第二十九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5 第二十九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5 杨筱羽无论怎么闪躲，依旧躲不过那份过于强烈的热情。 这一次，黄禾彦甚至直接守在她的白色小机车旁，显然是算准了时间。 原本正往机车走去的她，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机车钥匙被捏得死紧，脚步也突兀地停在原地。 杨筱羽大脑闪过转身就走的念头，可一切都太晚了。 黄禾彦远远地就锁定了她，一个箭步衝上来拦住去路，那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几乎把周遭的空气都挡得密不透风。 「黄禾彦……你好，有事吗？」 「筱羽，下礼拜四就是圣诞节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不高，看着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热切期待。 杨筱羽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指尖死死抵着掌心，只能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勉强抬起头，望向他那对深邃得能映出倒影的双眼—— 系学院的走廊又开始骚动起来，四处散落着低语讨论的嗡鸣声。 「欸欸欸，你们看系大群组了没？有人 po 出一堆刘澄凯和王郁婷约会的照片！」 「有有有！我刚打开手机就被洗版，想说这是在拍偶像剧吗？那画面也太震撼了吧！」 「到底是真的假的啊？那构图跟角度拍得也太专业了吧，根本是狗仔等级了。」 「看起来像是真的欸！你看那组连拍，从商场地下室停车场一路跟到餐厅入座，这没戏才怪！」 「哇靠……这人也太猛了吧！怎么拍得到这么清楚。」 「所以前天早上刘澄凯载的女生就是王郁婷囉？」 「看样子，应该是吧！」 「不过说真的——」其中一个女生神祕兮兮地凑近，藏不住眼底的兴奋「校草配校花，这组合简直刚刚好！」 「就是说啊！根本漫画里走出来的配对，俊男美女太养眼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刘澄凯平常超难接近吗？结果对王郁婷那么好，这立场不就摆明了吗！」 「拜託，这根本是实锤了吧！早上整个群组都被炸得体无完肤。」 话音刚落，王郁婷便抱着书，踩着节奏感十足又自信的步伐，从走廊优雅地走过。 她天生自带一股聚光灯效果，漂亮而成熟，所到之处，周遭的杂音彷彿自动被过滤成背景。 「别说了，王郁婷来了。」 同学们忍不住悄悄交换眼神，讚叹声在喉咙里打转。 「天啊，这皮肤也太完美了吧。」 她早已习惯这些仰慕的视线，听着那些压不住的细碎私语，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而这场传闻早已演变成失控的雪球，在 dcard 校版与各系群组间越滚越大，短短半天时间，就已经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下午没课后，吴东俊一把勾住刘澄凯的脖子，快步将他连拖带拉地拽到综合教学大楼旁的墙角阴影里。 「喂，刘澄凯，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吴东俊眉头拧成死结，一手撑在墙面上，把刘澄凯死死压在墙边。 「为什么瞒着我，跟王郁婷交往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刘澄凯脸色一沉，用力拨开他的手「我跟她交往？是你脑袋进水还是我疯了？」 「当然是你疯啦！你要怎么解释？你那天载她下课？还陪她去逛街？最后还去吃饭？照片都在群组炸成那样了，你都没在看手机啊！」 刘澄凯心脏猛地揪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进系上的大群组。 下一秒，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乎没了血色。 群组记事本里一张张被转传的照片，全是他跟王郁婷在商场选购、停车场取车、餐厅入座的画面。 有些角度刁鑽得要命，而拍照的人显然一路尾随他们，伺机偷拍。 「什么鬼！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他猛地抬头看向吴东俊，语气焦急「我只是陪她去挑球队要用的护具而已！他妈的，这拍照的人有病吧！」话到最后，他差点急到破音。 「陪她去挑球队要用的护具而已？」吴东俊语气酸溜溜的「你们还去吃饭欸，还是去那种情侣专门打卡的网美餐厅！还有你看这照片，你们聊得有多开心啊，你看这张——」 他手指疯狂滑着照片，停在其中一帧「她还亲手挟菜给你耶～这是怎样！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喔！」 「这......」刘澄凯看着那张王郁婷挟着沙拉递到他面前的照片，一时哑口无言，只能烦躁地猛抓头发「我本来也不想去！」 「可是她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会买错护具，我怕她要是真的买错拖累整队练球就死定了，我才会答应陪她去的！这真的是误会！而且这到底是谁偷拍、谁 po 的照片啊？」 「那傢伙是用匿名帐号加入的，po 完照片直接秒退群组。」吴东俊无奈摊手。 「我问过学长了，群组管理员也没半个人知道是谁把他拉进来的。」说完，吴东俊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变得有些严肃。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他话锋一转「那天我听妙妙说，你早上特别载杨筱羽上课，我还替你高兴了一下，想说你终于开窍了。」他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刘澄凯「以为你终于知道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了——」 他眉峰突然往上一挑，摆出一副「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的“杜烂”表情。 「结果你下午立刻跑去载王郁婷！！」话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重了。 「现在传闻都爆开了，整个群组还有大学论坛都在疯传你们的緋闻，标题还写什么『校草校花秘恋实录』。」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逼得刘澄凯退无可退。 「你打算怎么跟杨筱羽交代啊！蛤？」 那句充满质问的「蛤？」猛地落下，瞬间点燃了刘澄凯平常刻意压下的深层反射。 他愣在原地，大脑瞬间短路了一秒。 「她知道我载王郁婷去买护具啊。」他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自然得过了头。 空气在那一秒彻底冻结。 吴东俊脸上的愤怒瞬间转成一种「你终于露馅了吼」的荒谬神情。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但话才出口，刘澄凯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鬼回答？ 我为什么会说「她知道」？ 这听起来根本就像出轨的男人在跟正宫报备行程一样。 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一本正经地顺着对方逻辑回答，他的脸色立刻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他伸手用力把吴东俊推开，恼羞成怒地低吼「我为什么要跟杨筱羽交代？」 他倔强地抬起下巴，语气满是掩饰心虚的烦躁。 「哎呦！！！不是你的谁是不是？」吴东俊立刻露出那张极度欠揍的脸，手指疯狂戳着他的肩膀。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脚踏两条船吗？渣——男——」 「靠北！你不要发疯！渣你的鬼啦！」刘澄凯气到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哪条船都不踏！都说了我只是陪她买球队要用的护具！」 「嘴硬没屁用。」吴东俊摊手，眼神充满挑衅「有种你就挑一个啊！」 「靠！我谁都不挑！」刘澄凯忍无可忍，怒火攻心「再吵我就挑你！」 说完，他一把伸手勾住吴东俊的脖子，还用力嘟起嘴巴作势要亲下去。 「欸欸欸！你干嘛啦！」吴东俊眼睛瞪到快掉出来，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手死死摀住嘴巴「滚！滚开！」 他另一手拚命把刘澄凯往外推，惨叫着「妈的！刘澄凯你果然喜欢男的！」 「靠！你少废话！」刘澄凯死命往前凑，带着自暴自弃的疯狂「我今天一定要亲到你！」 「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这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对质，就在吴东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强行划下了句点。 太阳不算冷，但也没什么暖意。 操场边的风徐徐吹过，红色跑道上两人的影子并排移动，显得有些落寞。 「我的 cp 为什么这么坎坷……」?林妙妙死死抱着杨筱羽的手，一脸哀怨地嘟囔。 「我还以为你们终于要有点进展了！结果那个王郁婷，嘖，狐狸精本精——还有这个刘澄凯，他是中央空调吗？我才刚夸完他不会随便载别人，他立刻就载了王郁婷，什么嘛！」? 偏偏这时，旁边刚好有几个学生经过，她们一路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 「我觉得刘澄凯跟王郁婷真的超配，顏值又高，不只是都药学系的，还都在篮球队。」 「对啊，我早就觉得她去应徵球队经理肯定有目的。」 「可是经理不是三个吗？我比较常看到他跟那个最普通的在讲话，到底是怎样？」 「这你就不懂了，那叫欲盖弥彰。」 「欸可是说真的，换作是谁，会不选王郁婷而去选那个普通的啦？」 林妙妙脚步瞬间钉住，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些背影「你要不要听听看她们在说什么！这些人到底会不会看啊！一群没眼光的死瞎子！」 ?杨筱羽被她拉得一晃，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妙妙，不用在意啦。」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林妙妙猛一转头，眼睛瞪得浑圆「还有！什么叫最普通的？你明明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好吗！要说八卦也该说你跟刘澄凯吧！明明那天是他载你上课耶——」?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对着天空吼了出来。? 「妙妙，小声一点啦」杨筱羽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我可不想被刘澄凯那些迷妹追杀。」? 「追杀？」林妙妙立刻站得笔直，肩膀一抬，下巴翘得老高「她们来一个我挡一个，敢动你试看看。」? 她说得不大声，语气却认真得不行，那副模样让杨筱羽忍不住被逗笑。 ?可那笑意底下，却有个东西在轻轻往下沉——?— 谁会不选王郁婷，去选那个普通的。 那些话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毫无预警地捲进心窝。 明明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沉得让人一瞬间忘了呼吸。 第三十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6 第三十章 我嗑的cp跟大家不一样-6 ?关于那个谣言，热度不只没消，反而越滚越大。 ?甚至开始有人特地跑来球场「吃瓜」。 篮球场旁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只要有人路过，就会有人神祕兮兮地指着场内「那个那个，就是她——王郁婷。你们看，本人真的好漂亮！」 ?而当刘澄凯踏进球场的那一刻，起鬨声更是直接轰炸开来。 ?「啊啊啊，刘澄凯来了！」 「哇靠！怎么那么帅！」 「比传说中的还帅啊！」 ?球队里的男生也笑得起劲，一个个迎上去拍着刘澄凯的肩膀、吹着响亮的口哨，完全没在避讳。 ?「欸！凯凯，记得好好照顾我们女神啊！」 「你们两个超配的啦！」 「今天练习完也要一起回家齁！」 ?声音在场上回盪，每一句都显得放肆而刺耳。 ?「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幼稚！」吴东俊快步走到刘澄凯身边，板着脸对那些起鬨的队友投去怒视。 ?可那些人根本没打算停，反而闹得更兇。 「在一起就在一起啊！」 「对啊！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甚至有人故意伸出手，用力把他往王郁婷那边推去「来啊！快去亲一个啊！」 ?刘澄凯的呼吸沉了下来，脸色也瞬间冷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力推开挡路的队友，转身就往其他地方走。 ?「别害羞嘛，凯凯——！」他身后仍传来不停的揶揄声「我们凯凯终于脱单啦！」 ?直到教练走过来，大声怒喝一声「集合！」 不一会，球队终于勉强回到了练习状态。 ?看着球员们进入状况，听着场外那些尚未散去的细碎讨论声，王郁婷微微笑着，低头纪录着球员的练习状态。 ?林妙妙时不时斜睨她一眼，压低声音对杨筱羽碎唸「那个妲己，看起来还挺享受的嘛！」 ?杨筱羽没有回应，她抬头看了一眼王郁婷，眼神随即移动到正在上篮的刘澄凯身上。 只是垂下眼帘，平稳地继续将篮球灌气，指尖一下下按压着弹力。 ?过了一会，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来，大家辛苦了，喝点水。」王郁婷拿着几瓶矿泉水，体贴地一一递给球员。 ?立刻有几位球员开始嘴贱地调侃。 「刘澄凯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啊？」 「被他宠着，超幸福的吧！」 ?「学长你们不要这样说……」王郁婷听见这些调侃，动作微愣，随即低下头，眼眶竟泛起了一圈微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可那些人完全没察觉不妥，反而越说越起劲。 「哎呀！不要害羞嘛，谈恋爱又没什么。」 「人家吴东俊和林妙妙还不是公开放闪。」 「就是啊，承认又不会少块肉。」 ?看着王郁婷低着头，眼泪似乎要在眼眶里打转，李俊安刚往前跨出一步，刘澄凯却已经先一步横在那群人面前。 ?他眼神冷得能把人钉在原地「够了！你们到底发什么神经！」语气冷厉地喊道。 ?被吼的球员也不爽了，伸手推了他一下。 「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 「就是啊，你是孬种喔？」 ?「干。」刘澄凯毫不示弱地回推过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妈的，开不起玩笑喔？」 「你再说一句我爆了你。」 「他妈的，来呀！谁怕谁！」 ?场面瞬间充满火药味，衝突一触即发。 ?王郁婷急了，赶紧上前拉住刘澄凯的手臂，带着哭腔低喊「刘澄凯，你不要这样……」 ?看见她抬起眼时泪眼汪汪的模样，刘澄凯皱起眉心，心头一乱，索性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在大眾注视下直接往没人的空地走去。 ?球场瞬间炸开了比刚才更疯狂的欢呼。 ?「喔喔喔喔喔喔——！！！」 「这是标准的霸总护妻现场啊！亲一个！亲一个！」 ?人群中，只有李俊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紧紧追着王郁婷被拉走的背影。 ?两人走到球场旁的空地，午后的光线比刚才柔和许多，空气也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刘澄凯立刻松开手，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喉头动了动，低声开口「对不起……让你平白被捲进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里。」 ?王郁婷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抿着唇摇了摇头「你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当初没有拜託你陪我去买护具，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情。」 ?她抬起头，眼底闪着未退的湿意「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会努力去向大家解释的。」 随即避开视线低下头「算了。你不用……去解释什么，反正我们知道事情不是那样就好了……我只希望你别被影响心情。」 ?而他那句话不着痕跡地掠过王郁婷的胸口。 她看着他，停了几秒，露出一抹浅笑「我没事的。就像你说的……只要我们清楚就好。」 ?对话停在那里，没人再往前踏一步。 他其实真的很讨厌这些麻烦事，也始终觉得自身清白就好，多做解释，有时候反而只会越描越黑……反正时间久了，谣言自然就会消散。 可他的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点紧，有点发烫。 他明明认为「不用特意去解释」，但那一瞬间，心底却泛起了一股细微而隐隐的刺痛感。 那刺痛在胸口缓缓扩散开来，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 ?回到租屋处后，他走到杨筱羽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一打开，她绑着松散的马尾，几缕发丝乱乱地落在脸侧。 她脸颊软软的，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气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嗯？干嘛？」她的声音轻软，听得他心口微微一凹。 ?「你干嘛又叫我大坏蛋？」他开口问。 ?杨筱羽噘着嘴，瞇起眼睛，努力表达她的小小不满「因为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安全帽借给别人啦！」 ?那一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确实太过自作主张，连一句询问都没给过她。 「……对不起。」?他低下头，语气带着些微懊恼「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安全帽给王郁婷戴，如果你介意，我买一顶新的赔你。」 ?杨筱羽眨了眨眼，先是愣住，接着笑了，笑意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慢慢散开「我只是有一点点介意啦。不过既然你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啦。」 ?这下，换刘澄凯故意板着脸「我早上还救你一命，结果你叫我大坏蛋。这样的话——我不原谅你。」语气里却藏不住尾端的笑意。 ?「也是吼，那我们算扯平啦！」杨筱羽立刻俏皮地举手投降「对不起啦！我以后不说你是大坏蛋了。刘澄凯大神～拜託你原谅我嘛。」 接着，谁也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笑意轻轻地在两人之间飘起，像是一片透明的羽毛，在某个未被察觉的角落悄悄盘旋。 ?球场的另一侧，杨筱羽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刘澄凯拉着王郁婷离开。 ?她没有开口，脸上也没有多馀的表情。 只是眼底有那么一瞬，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 ?她突然感觉到，心上的某个点开始隐隐发闷、作痛。 ?「刘澄凯又在干嘛！」 ?林妙妙气得直想衝上前找人理论，杨筱羽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妙妙愤愤地回头，本想继续发火，却在看见杨筱羽那张沉静而微微发空的脸孔时，嗓子眼被堵住了一样，也跟着安静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那隻有些冰凉的小手。 ?然后，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第三十一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1 第三十一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1 刘澄凯和王郁婷传緋闻那天开始，杨筱羽又像当初刚知道刘澄凯就住在楼上时那样，整个人缩了起来，开始没命地躲着他。 不管是上下楼，甚至只是出门倒个垃圾，只要耳朵一听到楼梯间传来他的脚步声，她就会赶紧缩回房间；就连去巷口的 7-11 买个东西，她也得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 而这一切，心思敏锐的刘澄凯当然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依旧没打算拆穿，只觉得这女人的行为简直莫名其妙到极点；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索性随她去。 只是，有一天傍晚，他刚好要上楼，一转进楼梯口，就看见她在那里鬼鬼祟祟地探头。 他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伸出手，没好气地往她的脑袋瓜敲了一下，语气懒散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在那里干嘛？」 「好痛！」杨筱羽哀叫一声，捂着头猛地转过来，一看见是他，整个人吓得立刻倒退好几步，语气慌乱得不行「啊啊啊啊啊没事我先走了再见谢谢对不起掰掰！！」话音刚落，她几乎是用衝刺的速度奔上楼梯，紧接着便是「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的巨响。 刘澄凯还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一脸荒谬地自言自语「她到底又在演哪一齣……」 隔天早晨，走廊里还透着一股清晨的冷意。 杨筱羽穿戴整齐、背好背包，还睡眼惺忪地摸着门把准备出门上课，结果门一开—— 刘澄凯就站在她房门口。 他穿着件休间外套，悠哉地靠在楼梯扶手旁，像是等了很久似地盯着她看。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秒，杨筱羽的瞌睡虫瞬间全跑光了。 她惊叫一声，立刻缩回房间，反手就想把门甩上。 但他动作更快，一隻手直接架开了房门「你再躲回去就会迟到囉，你今天早八吧？」他低头看了看手錶，语速慢条斯理地又补上一句「七点五十分，你想继续慢慢来，我是没关係。」 「我、我哪有要躲回去……」她还在嘴硬，但手却紧紧抓着门缘，把门缝缩到只剩下一个眼睛的大小，防贼似地看着他。 「啊！你看后面！」她突然往他身后一指。 刘澄凯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嗖」地一下，从他腋下鑽了出去，连房门还大开着都顾不得了。 看着那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刘澄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傢伙……到底是怎样。」最后，他只能认命地，默默帮她把房门反锁好。 真是好气，又觉得好笑。 他本来是真的没那么在意，心想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蠢事。 可她那种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的反应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他心里开始觉得不对劲，甚至有点堵得慌。 终于受不了的刘澄凯，在某天下午，刻意堵在楼下的骑楼旁边，等着她自己送上门。 远远地，杨筱羽那台白色小机车慢悠悠地骑进了骑楼。 她动作慢吞吞地停好车、脱下安全帽，又慢条斯理地从置物掛勾上提起晚餐，完全没发现刘澄凯正从一旁的阴影里冷着脸走过来。 一听到声音，杨筱羽整个人僵住，慢慢的且僵硬的转头。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她脚步一抬，准备秒衝。 「欸！！」结果她的后衣领直接被刘澄凯死死勾住。 「喂。」他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其他租客，却也懒得再跟她客气「你发什么神经，到底在躲什么？」 「你干嘛啦……」杨筱羽两隻手直接摀住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嗡嗡作响「你放开我啦！」 「我才想问你在干嘛！」刘澄凯微微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虽然不兇，那股气压却逼得人捲缩起来「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杨筱羽拼命摇头「没……没有。」手还是死命摀着脸说话。 「那你躲我干嘛？」刘澄凯眉头拧得死紧，身体凑得更近。 他呼吸的气息几乎穿过发梢，她的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找回一点冷静「你先放开我啦……」 「我不放。你今天不解释清楚，我就一直抓着你不放。你到底是想怎样！」 她微微一怔，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气，这才慢慢开口「因为……学校那些传闻，大家都以为你跟王郁婷在一起了。」 「你明知道那些是谣言，还信了？你是脑残吗？」刘澄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抓着她衣领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啊？」她小声抗议了一句，这才接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我也知道你只是陪她去买球队要用的护具。」 「只是……你可是刘澄凯耶，学校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如果我们住同一栋套房的事被发现，还有……如果我跟你互动太多……那，我会被讲得很难听吧……」 毕竟……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行的人，怎么能……怎么能高攀你呢？ 刘澄凯愣住了，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些。 「你是有病吗？你就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你管她们说什么！就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我就得莫名其妙受你这种气吗？」 「我很在乎啊！」她抿着嘴，声音有些发颤「我又不是什么很优秀、很光鲜亮丽的人，我不想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我的心情，是你跟王郁婷那种天生发光发热的人不会懂的。」 他的眉头锁得更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半晌，他才低沉地冷笑一声「是，我是不懂你。原来你也跟其他人一样……」把我当成什么神坛上的人，根本没想过要真的了解我。 「那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怕……那我就离你远一点，你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好了。」 说完，他乾脆地放开了手，直接从她身后擦身而过。 而他每一步沉重的脚步声，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颗纠结的心上。 他靠近的气息还残留在她背上，久久散不去，可杨筱羽心里却泛起一阵虚空的寒意。 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她心尖隐隐作痛，却又没有勇气上前喊住他。 那些曾经靠近的画面，全都在此刻一点一点地模糊，慢慢变得虚幻。 回到房间，檯灯惨白的光照着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筱羽，下礼拜四就是圣诞节了……你考虑得怎么样……」黄禾彦那一次又一次的询问，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 望着笔记本上那张空白的页面，她轻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刘澄凯擦身而过的冷漠，还有黄禾彦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神。 是真的需要做个了结吧。 她记得那天，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在黄禾彦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轻声点了点头「好……我……我答应你。」 而答应的那一刻，她的胸口彷彿被硬生生挖开了一个洞，那种名为不安的情绪悄悄蔓延，在心底一圈又一圈地，将她缠得几乎窒息。 第三十二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2 第三十二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2 那天起，不论在哪里，杨筱羽和刘澄凯两个人，彻底进入了所谓的「回避模式」。 在图书馆的走廊远端，他独自迎面走来，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冷冽得让人本能地想退避三舍。 杨筱羽远远一看见那道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林妙妙的手臂，拉着她往粗大的柱子后方躲去。 林妙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踉蹌了一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地问「蛤？发生什么事了？」 回到租屋处时，黄昏的楼梯间被一层昏暗而温暖的橘光染满。 杨筱羽提着晚餐往上走，脚步才刚转过转角，刘澄凯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在那短促却扎心的一秒鐘里，他们双双愣在原地。 然而下一瞬，谁也没有给对方哪怕一个眼角的馀光。 他继续往下，她低着头往上，两道影子在狭窄的阶梯上轻轻擦过。 没有对话，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被压抑得近乎安静。 球场上，篮球落地弹跳的声音清脆有力，却始终撞不破横亙在两人之间那层透明却沉重的沉默。 刘澄凯刚练完球，低着头往休息区走去，滚烫的汗水沿着下顎线一滴一滴落下。 同一时间，杨筱羽抱着空水瓶，朝回收桶的方向走去。 他从馀光里看见了她，于是微微侧身，在球场边缘让出了一块多馀的空间；她看见了他，却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离开。 两个人就这样，活成了两条平行线，怎么样都找不到交会的可能。 而休息区的另一头，却是完全不同的频道。 林妙妙和吴东俊正半闹半笑地黏在一起，气氛甜得有些过火。 「妙妙——我的胸口好痛喔……刚刚刘澄凯那傢伙居然架我拐子，啊，我现在整个人都受伤了啦……」 吴东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刻意把眼睛放大了两倍，眼巴巴地望着她。 「哎呀！来来来，我看看、我看看——」林妙妙立刻接住他的戏，煞有其事地喊。 她双手捧着吴东俊的胸口，一本正经地替他吹着气，还顺手帮他拍了拍。 「好了！痛痛飞走了唷！」 吴东俊立刻露出那副「被魔法治癒」的夸张表情，笑得合不拢嘴。 甜到一半，林妙妙却突然整个人卡住，笑意僵在脸上。 她的视线扫向刚从他们身旁经过的刘澄凯，下一秒，微微瞇起眼，压低声音说「欸……刘澄凯那个人，是不是又搬回冷冻库住了？」 吴东俊原本还沉浸在妙妙的治癒力里，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跟着抬头瞄了一眼。 看完之后，他慢慢收起笑容，沉默了一秒。 「……不，他这次看起来，根本是直接申请移民北极了。」 「而且杨筱羽这两天也怪怪的」他想了想，又皱着眉补了一句「那种怪异感，好像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其实很奇怪的样子。」 林妙妙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杨筱羽突然抓着她躲到柱子后方的画面，整张脸瞬间写满了—— 两人对看一眼，在无言之中极有默契地用力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绝对是出事了。 她一把抓住杨筱羽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一路走到校园僻静的角落。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筱羽，你这两天跟刘澄凯到底怎么回事？一句话都不讲？甚至看到彼此还要绕路走？这、这完全不是我安排好的剧本啊！你每次见到他至少要讲三句话，三句话！你是不是把我的交代全都忘光了！」 她眼底写满了焦躁与困惑，还有那颗永远停不下来的恋爱企划魂。 被拉得微微晃动的杨筱羽眨了眨眼，下意识咬住嘴唇，咬得唇色都泛白。 「我……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林妙妙的眼睛「啪」地亮起来，光芒几乎直逼过去「惹他生气？为什么？你快点说！」 杨筱羽的指尖轻轻颤抖，在心里反覆权衡着，到底该不该说出口……她想，自己终究不能一直瞒着林妙妙，毕竟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妙妙，对不起」于是，她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跟刘澄凯住在同一栋学生套房……他，就住在我楼上。」 「什、么？！住同一栋！？他住你楼上！？」 林妙妙忍不住尖叫出声。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啊！天啊！难怪之前会有那么多『刚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惊喜交加。 「这简直是宿命啊！筱羽！你给我听清楚，这是老天爷亲自下场帮你写的剧本！祂在天上大喊——」 她激动地指着天空，语气夸张到不行。 还刚好有一隻鸟从头顶飞过，完美配合她的高分贝音量。 「『你们！要！相！爱！啊！』」 见她一脸无语，林妙妙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从那阵粉红旋风里拉回现实。 她眨了眨眼，语气刻意装得冷静，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咳，那……然后呢？刘澄凯为什么会生气？」 （老天爷也太会了吧！干得好！） 杨筱羽彷彿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肩膀颓然一垮。 「我告诉他，因为最近他和王郁婷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不希望被其他人发现我们住在同一栋学生套房，我害怕又会被乱传……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林妙妙立刻拔高音量，抓着她的手晃了两下，气到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躲什么躲啊！你有什么不敢面对他的？又不是你做错事，是王郁婷那个狐狸精！还有刘澄凯那个中央空调！」 「妙妙……不要这样说啦。」杨筱羽轻蹙着眉，伸手拉了拉她。 林妙妙看她一脸为难，终究还是艰难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好啦，我不这样说。可是你干嘛躲他？你到底在怕什么？而且吴东俊也说了，刘澄凯只是陪她去买护具。」 「这我知道……但是……」 她忽然沉默了下来，静得让人心慌。 林妙妙看着她，收起所有激动，语气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筱羽……其实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对不对？」 这句话毫无预警地戳进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碰触的地方。 「没、没有……我才没有喜欢他……」她慌乱地摇着头。 林妙妙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柔和地捧住她的脸，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逃避只会让你更难受，知道吗？」 那声音温柔得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那天你看他拉着王郁婷走的表情……我全都看在眼里了。」 杨筱羽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视线无力地垂落。 「我……我没有逃避……我只是跟大家一样……觉得王郁婷跟刘澄凯，他们都那么优秀，也都长得很好看，真的很适合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口，林妙妙立刻不乐意了，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拜託！你不要也跟着乱嗑cp好不好？我虽然不知道刘澄凯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吴东俊跟我说，刘澄凯心里其实也很在意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杨筱羽微微一顿。 脑海里浮现出每一次他靠近时的气息，还有那个带着一点坏意、却让人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的笑。 「他想讨好林妙妙，让她开心。」 当初刘澄凯看着她，神情冷淡地说出这些话的画面，也在同一时间涌上心头。 她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到底哪一个刘澄凯，才是真的？ 「他才……没有在意我……」她低声呢喃。 「谁说的！你可是他唯一不冷的女生。」林妙妙语气篤定得不容质疑「虽然我不知道他对王郁婷到底在搞什么，但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所以筱羽，不要再躲他了。」 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答案，可心底深处，却连一点点勇气都挤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身侧紧紧扣住。 最后，只能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低着头，小声问「妙妙……你可以……抱抱我吗？」 「当然可以。」林妙妙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她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杨筱羽紧紧抱进怀里。 「别怕，筱羽。有我在，有我的大计画在，你们一定可以顺利在一起的。」 杨筱羽没有说话，只是很慢、很慢地抬起手，用力回抱住她。 她把脸深深埋进林妙妙的肩窝里，彷彿只要多露出一点表情，那些藏了很久的慌乱与脆弱，就会瞬间溃堤。 紧到就怕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被那股无名的风给吹散。 某个被悄悄拉开的伤口没有流血，却痛得一寸一寸往心口涌去。 涌到那个几乎快被看穿、却也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边缘。 「……嗯。」她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我怎么可以真的希望他喜欢我。 ——我只不过是……一个如此普通的人啊。 第三十三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3 第三十三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3 刘澄凯正盯着电脑萤幕，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画面上的勇者挥舞长剑，剑气纵横，乾脆俐落地斩杀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怪物，鲜红的伤害数字不断跳动。 吴东俊拿着两罐冰可乐走过来，随手将其中一罐「砰」地一声放到刘澄凯桌上，另一罐则「啵」地一声拉开拉环。 他仰头灌了几口，长舒一口气，这才斜着眼开口「你最近跟杨筱羽到底是怎样了？」 刘澄凯的手指微微一顿，勇者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但他随即又恢復了节奏，用单手熟练地抠开可乐拉环，灌了一口后，才语气平淡地吐出「没怎样。」 「没怎样？」吴东俊挑起一边眉毛，语气满是不信「那在学校看到她干嘛躲得远远的？像在餐厅，明明看见她了，你却转头就走，那是怎样？」 「我干嘛非得跟她一起吃饭。」刘澄凯的操作没有停，视线仍紧盯着萤幕上的战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边的人。 「你可以自己去啊，我又没阻止你。」 「我是怕你一个人太孤单。」吴东俊开始熟练地操作介面，嘴巴也不肯间着「还有啊，我不在你身边挡着，你又要应付那些想尽办法靠近你的女生。你是不知道自己魅力多大？你就算只翻个白眼给她们，她们都能在背后尖叫半天，吵得要命。」 「我从小就这样，我早就习惯了。」刘澄凯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几分无奈「你想找林妙妙，就放心去吧，别赖在我这。」 「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吴东俊停下动作，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歹也让我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吧？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杨筱羽？」 刘澄凯望着萤幕，手上那套华丽的连招突然断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是她躲着我。」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我只是成全她。既然她那么害怕靠近我会被间言间语，那我就不要靠近她。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吴东俊皱起眉「所以你是在赌气？不会吧！刘大少爷竟然也会玩这招？」 他乾脆完全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刘澄凯那张专注却显得过于冷静、冷得有些发僵的侧脸「你真的没发现吗？她对你而言有多么的不一样。你对别的女生可没有这么多的情绪。」 刘澄凯怔了一下，握着滑鼠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应。 「你这个人啊，大概是那种，对没兴趣的人不理就算了，心里也不会放太久的人，可现在呢？」 ?吴东俊继续补刀「她躲着你，你也跟着躲她，结果搞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那种心情不爽全写在脸上，本来平时就是张臭脸了，现在可好，简直是臭上加臭，隔着三公尺都能感受到你那股怨气。」 「谁跟你说我心情不爽了。」刘澄凯嘴硬地反驳，手指重新敲击键盘，动作却显得有些凌乱。 「心情没不爽，一大早就约我开机？你平常这时间不是在补眠吗？」吴东俊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而且你刚刚进网咖前，还差点走进女厕欸，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拉住你，你现在可能已经被当变态处理掉了。」 「早上开机才爽好不好，而且我只是在看手机，没注意到那是女厕。」 「是这样吗？」吴东俊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那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想想看吧。」 他见刘澄凯没反应，又拋下一了一句「黄禾彦要在圣诞节跟杨筱羽告白，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刘澄凯的指尖在键盘上剧烈地停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復动作，只是这一次，他杀怪的动作变得有些狠戾。 「我说过，如果她答应了，我会祝福她和黄禾彦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那是她的选择，就像她选择躲着我一样……」 「嘖嘖，没想到要眼睁睁看着你，还没恋爱就先失恋了。」吴东俊摇着头叹息。 「谁跟你说我失恋了。」 ?「别哭啊，兄弟在呢，肩膀借你。」 ?「就跟你说我没有！」刘澄凯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眼神终于恢復了一点平时的锐利。 ?吴东俊依旧歪嘴笑着，那副死样子特别欠揍。 「是、是，没有~你只是眼睛进沙子，嘴巴吃了榴槤，我懂。」 ?「你懂个屁，没有就是没有。」刘澄凯没好气地喷了一句，转过头重新盯向萤幕。 ?萤幕上的角色仍在奋力战斗，漫天的技能光效闪烁不停，震动着视觉。 可刘澄凯的视线却慢慢失去了焦距，原本流畅的操作不自觉慢了好几拍，角色在怪群中显得有些迟钝。 ?——杨筱羽那傢伙……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句话会在心底悄悄浮现，更不明白为什么胸口会莫名闷得这么难受。 球场上，凉爽的微风徐徐吹过。 ?在教练宣布集合前，刘澄凯一个人在篮框下练投。 球入网的声音「唰、唰」地响着，手感虽然还行，但他心思明显没在球上面，每一次起跳投篮，眼睛总会时不时地往场边角落那个身影飘过去。 她手里的毛巾折到一半就停住了，整个人动也不动地盯着前方，魂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跟周围吵死人的拍球声格格不入。 「这笨蛋，又在发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这时候，场边不少人的目光其实都盯在刘澄凯和王郁婷身上。 她正提着一袋矿泉水在场边发，脸上掛着那种很标准、挑不出毛病的漂亮笑容。 「谢啦，郁婷！」接过水的球员很自然地道谢。 「谢嘍。」陈柏瀚也拿了一瓶。 轮到李俊安时，他脸红得跟什么一样「谢谢，你辛苦了。」 王郁婷回了一个甜甜的笑「不客气呀。」 她一路发过来，最后停在刘澄凯面前，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喝点水吧。」 这动作一出来，场边那些围观的人直接炸了。 「喔喔喔！来了来了！」 「这画面也太闪了吧！」 ?各种起鬨的口哨声和议论声此起彼落。 刘澄凯皱了下眉，手没伸出去，只是客气地拒绝「谢了，我自己有带水。」 说完，他没看王郁婷尷尬僵在半空的手，直接转身走到场边的长凳，弯身从包包里翻出自己那个套着灰色杯套的水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水。 ?这下子场边的讨论声浪不减反增。 ?「天啊，刘澄凯是在害羞吗？故意避开也太萌了吧！」 ?「对啊，怎么有点可爱哈哈！」 那些迷妹的议论声尖锐得有些刺耳，在球场上空回盪。 刘澄凯的眼角馀光不小心扫过场边，那群女生立刻更加激动。 ?「啊啊啊！他看过来了！他真的在看我！」 ?「帅死我了！那个眼神好杀！」 ?「老公看我——！看这里——！」 ?他无奈地叹口长气，重重地把水壶塞回包里，脸上那股不耐与烦躁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眉宇间。 ?就在他内心翻江倒海、思绪混乱不堪之际，教练那声尖锐刺耳的哨音，硬生生地撕裂了场边的喧嚣—— ?球员们立刻收起闹腾，整齐划一地往场中央跑去。 场边的喧哗声也被这股威严暂时压了下来。 ?节奏重新回到了紧密的训练上。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压不下的烦躁，才随着跑动的汗水，暂时被塞回了胸口最深处。 第三十四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4 第三十四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4 黄禾彦接球的瞬间，动作已如行云流水般衔接，球在他的掌心下规律地弹起又落下。 防守者欺身而上，试图强行卡位。 球从手下滑向另一侧，带着独属于熟练者的轻巧与从容。 他顺势向前推进，鞋底猛力摩擦地板，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吱嗄声。 他毫无停顿，在踏出最后一步时敛气、腾空、跃起。 上半身挺拔拔地拔高，手臂自然地向外延伸，球紧贴着掌心顺滑地往上托送。 落地的那一刻，他吐出一口浊气，顺手将落下的球接回、运着。 不一会儿，他下场休息，胸腔里的呼吸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灼热感。 汗水顺着下頷线滑落，他用毛巾草草揩了揩，便逕自走向一旁的背包。 蹲下身，他拉开拉鍊，从小心的夹层中掏出一个精緻的小铁盒。 那盒子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杨筱羽身上。 她坐在长椅整理着场边散乱的毛巾与器材，动作已接近尾声，微弱的光线斜斜洒在她那略带静默的侧脸。 而林妙妙正在另一处忙着别的事情，无暇顾及杨筱羽。 黄禾彦深吸一口气，顺手用力搔了搔头，嘴角噙着一抹抑制不住的期待，迈步走了过去。 「筱羽，这些饼乾给你吃。」他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明亮而温暖。 杨筱羽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思绪才悄然从忙碌中被拉回现实。 看着他殷切的微笑与递过来的饼乾盒，她心底掠过一丝迟疑，抬手微微挥了挥，礼貌中透着显而易见的退缩「喔……我不用了，你分给大家吃吧，谢谢你。」 但黄禾彦彷彿刻意不正视她的回绝。 他抿了抿嘴，随即快速整理好受挫的情绪，扬起笑脸「这是我亲手做的，只想让你一个人嚐嚐。」 太过心软，是杨筱羽最不喜欢自己的地方，因为这份柔软总像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困住。 她微微张着嘴，眼神里满是慌乱，不知道该把自己摆在什么样的位置，连肩膀都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细声问道「你……还会做饼乾啊？」 这一次，黄禾彦的笑意变得柔和且不张扬「我是为了你特地去学的。你吃吃看，告诉我好不好吃。」 他那张满溢笑意的脸，那份纯粹，让人连狠下心都会生出罪恶感。 她一征「谢谢……那我吃一片就好……」嘴边的笑容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小心翼翼。 听到这句话，黄禾彦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到她面前—— 那种期待被接住的渴望，溢于言表。 杨筱羽伸手，动作迟缓了几分，从盒中拿起一片饼乾。 轻咬一口，饼乾在舌尖化开，浓醇的甜意迅速渗上心头—— 好甜，甜得让她一时语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她细细咀嚼，吞下，然后礼貌地向他点头「嗯，挺好吃的」 「那你就全收下吧，这些本来就是给你的！」他的笑意在整张脸扩散开来。 她垂下眼帘，神色满是迟疑，不知该如何伸手去接，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承担得起这份心意。 球场另一侧传来一声沉闷而厚重的「砰」响—— 篮球在地板上剧烈弹起，划出一连串急促的残响。 那是刘澄凯刚刚完成的一记快速突破。 他在侧翼精准接住队友的传球，顺势发力、踏地、抬腿、起跳，身影在空中极致拉长，气势彷彿要将整个篮框压进掌心。 原本可以完成一个最漂亮的灌篮。 可就在球即将穿过篮框的剎那，他的视线竟不受控制地飘移开来—— 落在了正低头小心咬着饼乾的杨筱羽身上。 还有黄禾彦那亮得几乎要溢出爱意的眼神。 他的心口猛地抽动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异常清晰。 球仍然「轰」地一声扣进了篮框。 篮网剧烈震动，球场边瞬间炸开尖叫与欢呼。 但在落地的瞬间，他的重心却没踩稳，脚踝顺着危险的角度横向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向地面。 惊呼声瞬间四面炸裂，鞋底急剎的摩擦声、篮球远滚的碰撞声、眾人紊乱的呼吸，全都杂乱地混成一团。 杨筱羽随着声响望去，看见了他重重摔落的一幕。 那一瞬间，她的心也随之狠狠抽了一下。 下一秒，她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直接抓起身旁的医药箱，发疯似地往场内衝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衝得这么快。 黄禾彦手里捧着的饼乾盒，被她急促带风的脚步擦撞而过。 整盒饼乾应声落地，残渣四散。 饼乾破碎的声音清脆得刺耳，在此刻的喧嚣中却没有任何人回头。 他僵在原地，只是怔怔地望着杨筱羽远去的背影。 所有人的视线，此刻全都往同一个方向聚焦。 刘澄凯痛得眉头深锁，双手紧紧捧着脚踝，呼吸急促而破碎。 她衝到他面前跪倒，反手猛地拉开医药箱的扣锁，声音控制不住地带着颤抖。 「刘澄凯！你先不要动——」 教练也快步赶到，沉声指挥「先别动！大家散开，让出一点空间！」 「靠！你刚刚是在衝什么啦？看你痛成这样，白痴喔。」吴东俊紧皱眉头，在他身旁蹲了下来。 刘澄凯咬紧牙关，呼吸沉重且不稳「...妈的，还真的有点痛……」 李俊安担忧地观察着伤势「脚踝应该扭到了，你刚刚跳起来落地的角度太诡异了。」 「筱羽你可以吗？我帮你递东西？」林妙妙也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小声地询问。 杨筱羽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医药箱里疯狂翻找「我没关係，我先帮他固定...」她的声音急促到发抖。 这时，王郁婷也匆忙从休息区奔来，手里紧抓着冰敷袋，甚至来不及擦去上面渗出的水珠。 她凑近，语气里满是温柔与慌乱「澄凯，要不要先冰敷一下，会感觉比较好。」 她试图将冰敷袋递向他的脚踝。 但杨筱羽已先一步接过冰敷袋搁在一旁，开始着手固定他的脚踝，她的指尖虽然微颤，动作却极其小心翼翼。 「先不要直接压冰袋，皮肤会太受刺激。妙妙，帮我拿条毛巾垫一下……」 就在那一刻，刘澄凯抬起眼，看见了她低着头、全神贯注的模样。 几缕瀏海滑落，悄悄遮掩了她眉眼的一角。 她的指尖虽然还在细微地发抖，却依然稳稳地托住他受伤的部位。 他的呼吸，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了一寸。 她此刻就在这里，不再躲藏，也不再退缩。 他静静凝望着她，目光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变得轻柔而沉稳，彷彿一个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所在。 这句话吐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语气里竟渗进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与篤定。 杨筱羽闻言抬眸，与刘澄凯的视线短暂交会，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动作上。 他忽然想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样专注地替她处理伤口。 如今，换成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他的目光便再也捨不得从她低垂的脸庞上移开。 那股淡淡的、伴随她已久的梔子花香在鼻尖縈绕。 过去只是熟悉的存在，此刻却不知不觉，成了他唯一能安下心来的理由。 王郁婷递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看着这幕景象，吴东俊微微扬起嘴角，他转头与林妙妙对视，林妙妙眼睛亮了一瞬，两人默契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饼乾的碎屑，凄凉地散落在他的鞋尖旁。 他的眼底静得可怕，如同被冻结的冰冷湖泊—— 无声、无波，却幽深得让人看不见底。 第三十五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5 第三十五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5 稍晚，教练吹响哨声，整队人几乎同时收起动作，齐刷刷地集合。 他站在场中央，背脊笔直，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整个场面—— 「各位，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担心。」 他目光沉着地扫过眾人「但下一场比赛，不管刘澄凯能不能上场，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 人群中立刻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急促、零碎，夹杂着掩不住的惴惴不安。 陈柏瀚紧紧抱着球，眉头深锁，语气却刻意放慢「教练，你放心，我们会更努力的。」 「对啊！」李俊安立刻接话「让澄凯先好好休息，他那一份，我们一起扛！」 教练的视线逐一落在每一张年轻却倔强的脸上，语气低沉而篤定—— 「你们每一个人都很有实力，也都练习过各种状况。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不管如何，都要把自己的位置顾好！」 「教练你放一百个心！」吴东俊挺直背脊，语气难得正经「刘澄凯的空缺，我会努力补上！」 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副队长该有的样子。 教练这才点了点头，拍手示意—— 「好，解散。回到位置上，我不允许再有人受伤。」 球员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馀的言语。 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在空气里慢慢升温—— 杨筱羽坐在房间里，桌灯映着她翻开的厚厚一叠歷届考题，可不管怎么看，心思始终无法集中。 因为天花板上，不断传来「砰、砰」的声响。 「刘澄凯到底在干嘛？脚都受伤了，怎么还一直乱动……」她皱起眉，在心里低声嘀咕。 话还没想完，又是一声更大的撞击声。 她手里的笔被放下，人猛地站起身。 她推开房门，几乎是用跑的衝上楼。 站在他的房门前，她急促地敲门—— 她的视线从他头顶一路落到脚边，确认他站得好好的，没有倒下，也没有明显不对劲，这才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刘澄凯原本神情淡然，却在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瞬讶异「杨筱羽？你……怎么会上来？」 她轻轻咬了下唇「我听到楼上一直很吵，还突然砰了一大声……我以为你跌倒了，所以就上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昏黄的走廊灯在他脸侧落下柔软的光影。 他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动静太大，声音不自觉放轻「喔……抱歉，我没注意到会那么吵。我没事，我会小声一点。」 话说完，他下意识地伸手要把门带上。 门板才刚动了半寸，一隻纤细白皙的手，稳稳地挡在门边。 她抬起眼看着他「刘澄凯……你平常帮过我那么多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换我来帮你，好吗？」 空气在那一刻静止了一秒。 他微微一愣，眉梢轻挑，目光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随后，他静静退开一步，侧身让她进来。 她踏进房间的瞬间，一股清爽乾净、又隐约带着他专属气息的味道迎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小巧的茶几与沙发，一台小冰箱紧贴着单人床；床边是书桌，墙角的矮柜上放着电磁炉与简单的碗筷；不大的衣柜旁，是浴室。 整体格局，其实和她的房间差不多—— 这几乎一尘不染的小空间，书本、文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就连茶几上都没有任何杂物。 这……真的是男人的房间吗？ 她从惊讶中回过神，侧头看向他「你现在回床上躺好，要什么就叫我。」语气不容反驳「别再一直跳来跳去，如果不小心伤到另一条腿，那怎么办？」 他顺着她的力道，慢慢坐回床边，而她则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只是坐定后，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 一开始是偷看，下一秒，却变成毫不掩饰的凝视。 被她的目光直直包围，刘澄凯微微皱眉，耳尖却悄悄染上红色。 「你……干嘛这样一直看着我？这样我很不自在。」 「那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她立刻收回视线，语气却依旧认真「拿东西、买晚餐、倒水、冰敷……儘管跟我说，真的没关係。」 她的神情，让刘澄凯不禁愣住。 片刻后，他勾起嘴角，习惯性地抬起手，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头上。 那掌心里，藏着太多沉在心底、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安静坐在我旁边就好。」他低声说。 她心口轻轻一动，双颊微微发热。 可她仍旧像往常那样，伸手慢慢把他的手拨开，垂下视线，小小声地应了一句—— 声音轻得，连自己都怕被听见。 躺了一会儿，刘澄凯慢慢坐起身。 「我……好像有点饿了。房间里有泡麵，你能帮我煮吗？」 「好，我去帮你煮。」她几乎是立刻答应，起身走向矮柜，把泡麵和电磁炉拿到小茶几上。 她打开小冰箱，却只看到几罐冷饮，其他什么也没有。 「我下楼去我房间拿点菜、火腿跟鸡蛋。」她回头对他说「你先等我一下。」 「不行。」她立刻打断「你现在受伤，要吃营养一点，等我上来。」 话说完，她已经开门离开。 不一会儿，她拎着食材回来，熟练地把麵条下锅，火腿和鸡蛋在热水中慢慢翻滚，香气悄悄在房间里漫开。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营养泡麵被端到他面前。 「刘澄凯，慢慢吃。」她轻声提醒「小心烫。」 「嗯……谢谢。」他接过陶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吃了几口后，他忽然开口，问了这个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明天圣诞节……你打算做什么？」 「黄禾彦……约我去圣诞市集。」杨筱羽顿了顿，才回答。 话音一落，他眉心便下意识收紧，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目光沉得，几乎要落出声音来。 杨筱羽没有回望，只是低头看着床架上那些细细碎碎的刮痕。 指尖沿着床边轻轻摩挲—— 话音落下，他把麵条送入口中。 原本柔软的麵，此刻却变得乾涩生硬，舌尖满是苦意，而那股苦涩，无论怎么咀嚼，都压不住心底一寸寸升起的烦躁。 杨筱羽接过空碗「那你先休息，我帮你把碗洗了。」 这时，刘澄凯伸了神懒腰，语气淡淡地说「我差不多要去洗澡了。」 话一出口，杨筱羽整个人瞬间僵住。 「……要、要我帮你洗吗？」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坏坏的笑意。 「当然不是……我是说，请你回避，别偷看。」 「我才不会偷看呢！」她立刻反驳，却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我……只是怕你在浴室跌倒。所以……我会在外面等。」 那一瞬间，她带着怯意，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 他的心，被这份柔软而固执的温柔轻轻牵住，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夜色浓得像一层沉淀的墨。 走廊的风从窗缝鑽进来，带着刺骨的冷。 杨筱羽站在房门外，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白，下意识把肩膀缩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重量落在她肩上。 厚实的大衣带着馀温覆住她，下一秒，她被轻轻拉进屋里。 门在身侧闔上，暖气迎面而来，淡淡的沐浴乳香混着热气，从四面八方包围住她。 刘澄凯站在她面前，毛巾随意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侧脸滑过下顎。 他的视线，在她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停。 她会不会答应黄禾彦的告白？ 话几乎衝出口，却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得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抬眼看他，水气在他发尾凝成细细的水珠。 「快去把头发吹乾吧。」她轻声说「不然会感冒的。」 「如果你要睡了，我也要准备下楼休息了。」 如果她真的会答应黄禾彦，那么—— 于是，他说出了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如果我半夜想喝水，或者想上厕所，没人扶我，怎么办？」 那句话，牵强得连他自己都知道。 却还是，轻轻捏住了她的心。 小小的沙发上，杨筱羽盖着被子，那是她从自己房间拿上来的。 昏黄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安稳而温暖，默默托住她心底那些不安与揣测。 她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刘澄凯。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而均匀，连半夜可能起身的动静都没有。 灯光落在他侧脸的线条上，映出淡淡的寧静。 杨筱羽看着他，心口这一股安定的情绪慢慢填满。 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下一瞬，她闭上眼睛，让睡意随着暖气的温度，慢慢将自己淹没。 他们，共享了一份安眠。 第三十六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6 第三十六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6 街道两旁的灯饰一盏盏亮起，光芒铺展在街道与人群之间。 黄禾彦站在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圣诞树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却因为寒气慢慢渗入而微微发冷。 他表面看起来很镇定，眼底却藏不住紧张与期待，视线一次又一次地望向街口。 害怕只要稍微分心，就会错过那个能让他心跳失序的女孩。 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交错的街道另一端。 杨筱羽穿着一件剪裁可爱的裙装，外头套着一件质地柔软的大衣，步伐轻快却带着一点犹疑，慢慢走进这片明亮的灯影之中。 那一瞬间，在黄禾彦眼里，周围所有繽纷的彩灯都失去了存在感，流动的人潮也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下她，是唯一的焦点。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筱羽……你今天，真的好可爱。」 她愣了一下，被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热情逼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微微低下头，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收紧，轻声回应「谢谢……你等很久了吗？风好像很大。」 「没有啦，我也是刚到而已。」他用力摇摇头，笑得温暖而开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违心，他的鼻头其实早已冻得发红。 但此刻他的心满得快要溢出来—— 因为她终于答应，和他一起度过这个邀约许久的夜晚。 沿着热闹的街道并肩而行时，黄禾彦渐渐忘记了原本的紧张，话匣子完全被打开。 「你看那边的灯饰，听说今年是用暖白色调，感觉比往年更好看一点」 一路上，他说着圣诞节的魔力，说着每年灯饰顏色的细微变化，甚至连路边甜点摊飘出的焦糖香味，都被他细细地描述出来。 那语气急切又真诚，深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与她分享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秒。 杨筱羽一路微笑应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今晚黄禾彦的用意，而她，也早在心底反覆模拟过好几个答案。 只是，没有一个答案能让她真正安心，也没有一个答案能彻底抹去那份没来由的负疚感。 踏进圣诞蛋糕体验教室的那一刻，空气立刻被浓郁的奶油与糖霜甜香填满，室内充足的暖气包覆全身，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欸，筱羽，你的手也太僵硬了吧？」黄禾彦侧过头，瞥见她紧紧握着挤花袋、指节甚至有些发白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别那么紧张啦，这就像做劳作一样，很简单，放轻松，慢慢来——」 「那不一样啦……」她小声反驳，眉头微蹙，一脸纠结地在蛋糕胚上挤出了一点颤抖的奶油「这又不能重来，我怕我挤得很丑，会毁了蛋糕。」 「放心，还有我在啊，而且画成怎样都没关係，蛋糕一样好吃。」他毫不犹豫地凑过来，语气带着一点自信的得意「来，你看，手腕要稍微侧一点，稳住底座，然后像画波浪线一样，均匀地慢慢推。」 下一秒，他顺手操作，挤出了一朵几乎与范例图片一致的奶油花，线条俐落，层次分明。 杨筱羽看看自己的成果，又看看他的，忽然觉得人生有点不公平，咕堥了一声「你是不是来之前有偷偷练过？」 「呵呵，这当然要练习啊！不过，或许也需要一些天分。」他挑了挑眉「但是，筱羽，你一定也可以办到的！」 她学着他的动作，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结果，只挤出一条歪得十分「有个性」的奶油线，完全不受控制。 「……呃。」她整个人僵住，手悬在半空中「太丑了」。 黄禾彦忍不住笑得肩膀微微发抖，赶紧伸手接过她的挤花袋替她补了两笔，将那条线修整成了叶子的形状。 「没关係啦，第一次本来就会乱跑的。」他抬起头，对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来，再试一次，这次我帮你扶着袋口？」 杨筱羽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抿着嘴点点头「好……那，那我再试最后一次！」 不久后，他们坐在店里，将刚完成的蛋糕放在桌上，准备品嚐。 杨筱羽小心地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轻声说「嗯，这奶油味道刚刚好，不会太甜。」 「你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 黄禾彦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这可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辛苦结晶。」 话音落下，杨筱羽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起眼，看向窗外。 街道上行人来往，有人交谈、有人并肩而行，脸上多半带着轻松而幸福的笑容。 玻璃窗上映出重叠的影子，她的脸与外头的人群交错在一起。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 映在玻璃里、坐在对面黄禾彦对面，吃着蛋糕的那个人，像是别人，不是她自己。 黄禾彦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臂「外面有什么吗？」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 她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将蛋糕往前推了推「你也吃吧，那么多，我吃不完……」 他笑了笑，用小汤匙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又看向她「筱羽，你也快点吃。」 她低声应着，把蛋糕分成两份，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放到另一个小盘子上，低头慢慢地吃着。 吃完蛋糕后，他们再次回到那棵灯光闪烁的圣诞树下，热闹的圣诞歌在夜色中流转，节日气氛逐渐推向高点。 黄禾彦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盒子。 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隻晶莹剔透、神态活灵活现的水晶小狗。 他双手捧着礼物递到她面前「筱羽……这是我挑了好久的，送给你。」 她没想到在这么用心的行程之后，他还准备了礼，这样的诚挚，早已超出了言语能轻易承载的重量。 他越是表现得越真诚，她的心就沉得越深。 「筱羽，你应该知道……」黄禾彦深吸一口气，眼神在灯光映照下显得诚恳而热烈「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你，能当我的女朋友吗？」 她眼眸微微一颤，双手不安地交叠。 这正是她一直躲避、也最没有勇气面对的时刻。 她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波澜，沉默良久。 半晌，才轻声开口「黄禾彦……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第一眼在ktv看到你，你笑得很开心很好看也很可爱，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他露出一个清透的笑容。 「第一眼……」杨筱羽苦涩地重复了一遍。 她不免想起，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第一眼就喜欢她，但相处之后呢？ 「可是……你真的了解我吗？」她抬起头，眼底悄悄泛起了一层颤动。 「我的个性、还有想法……你都还不了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看到了全部的我，你可能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了。」她的声音很轻，彷彿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对自己低喃。 他却没有一秒迟疑，那份坚定毫不退让。 「不会的。」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算我了解你的全部，包括那些你以为没人会喜欢的部分，我也还是会喜欢你。因为那都是你的一部分，筱羽，请你相信我！」 杨筱羽的肩膀微微垂下，那些话语很温柔，却残酷地牵动了记忆深处尚未癒合的伤口。 那是她至今再也不敢追寻，也不敢真正伸手触碰的—— 曾经她所有的渴望、期待、相信，却始终都没能守住。 第三十七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7 第三十七章 我的女孩开窍了吗？-7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骚动与惨叫声，猛然穿透原本流淌在空气中的圣诞歌声。 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正失控地推搡、殴打一名妇人。 妇人怀里紧紧护着一个戴着毛帽、瘦弱不堪的孩子。 那孩子脸色惨白，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哭声虚弱而急促。 周围的游客很快围成一圈，却多半面露惊恐，没有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买什么圣诞节蛋糕！饭都吃不饱了，你倒是会享受啊！」男人一边拉扯着妇人的衣领，一边愤怒地咆哮「一个蛋糕要八百多块，老子拼了命打零工，哪来那么多钱给你挥霍！」 妇人缩在地上，哭着喊「孩子病了这么久……他只是想吃一口蛋糕啊……」 「想吃就有的吃吗？」男人的拳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我不吃蛋糕了，我真的不吃了！」 「你住手！」杨筱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衝出去的。 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用力推开了那个男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打人！她是你的妻子，那是你的孩子啊！」 男人踉蹌着退了几步，怒火让他立刻失控起身「他妈的，哪来的管间事贱人！」他挥起粗厚的手臂，朝杨筱羽狠狠挥去。 黄禾彦眼神一沉，几乎是在瞬间衝上前，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敢伤害她试试看！」 「干！欠揍是不是！」男人另一隻手狠狠挥在黄禾彦脸上，两人立刻扭打成一团。 尖叫声在四周炸开，场面瞬间失控。 「我要报警了！」杨筱羽心急如焚，大喊着掏出手机。 就在她按下萤幕的瞬间，那位妇人忽然扑过来，死死抓住她的手，眼泪混着鼻涕滑落，哭到几乎站不住「求求你不要报警……求求你……我们家只有他在赚钱，他被抓了我们怎么办……孩子生病要吃药……我们真的需要钱……求求你，他平时不这样的，他只是压力太大了……」 「妈妈……」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母子俩哭成一团。 男人听见妻儿的哭声，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颓然地垂下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肩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是我没用……」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连儿子的药钱都快凑不齐了……孩子说想吃那种有草莓的蛋糕，说那是他的圣诞礼物……可一个要百那么贵……我只是一个四处去求人打零工的人，老天到底要我怎样……」那一幕过于残破，将圣诞节原本精心堆叠的华丽表象彻底撕开。 杨筱羽鼻尖一酸，思绪不由得飘向远在美国的父母。 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没有团聚的节日。 即便他们偶尔返国，也不过是匆匆数日，旋即又飞回彼岸，一年之中，真正能像这样全家人抱在一起的时光，对她而言竟成了一种奢望。 「如果太贵……」她轻声走向前「那我们买小一点的蛋糕就好。孩子生着病，好不容易一家人可以在一起……要好好珍惜这些能互相拥抱的日子啊。」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真诚而毫不闪躲的目光，又看向妻子红肿的脸庞，胸口那股失控的戾气终于被深深的愧疚吞没。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妻子与孩子一併抱进怀里。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黄禾彦站在一旁，抬手擦了擦嘴角那一丝渗出的血跡，收起方才的凌厉与戒备。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水晶小狗，又看向那个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他走上前，蹲下身，把那隻小狗递给了孩子。 「小朋友，这隻狗狗很勇敢。」他语气温柔而低缓「牠会陪你一起打败病魔，也会帮你守护爸爸妈妈。你要跟牠一样勇敢，知道吗？」 孩子愣愣地看着那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光泽的水晶小狗，又怯生生地看向父亲。 男人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孩子这才伸出小手，接过那份礼物，露出了圣诞夜里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大哥哥！」 男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我差点毁了这个节日。」他低头看向孩子，声音恢復了原本属于父亲的温厚「爸爸买不起大蛋糕，小蛋糕可以吗？」 「可以！」孩子用力抱住父亲「只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吃，什么都可以！」 看着那一家三口渐行渐远，逐渐融入人群之中，原本紧绷的空气才在寒风里慢慢散去。 黄禾彦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看着空空的手心「筱羽……抱歉，把原本要送你的礼物，随手给那个小男孩了。」 在路灯映照下，他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明显，模样有些狼狈，眼神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是她今晚最真实、也最放松的笑容。 「没事的，那个礼物，送给他更有意义呢。」她轻声说「黄禾彦，你真的很善良呢。」 被她这么一夸，他整个人重新找回了精神。 「那……那你对我……有没有多一点点信心了？」 杨筱羽的笑容微微收敛，双手紧紧扣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其实在昨天，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衝向刘澄凯身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我能当……跟刘澄凯一样的那种朋友吗？」 「为什么要一样？」她轻声说道「你是你，他是他。对我来说，本来就不一样。」 他愣了愣，随即露出那抹熟悉的笑容，也带着刻意撑起来的从容。 能让你义无反顾地朝我飞奔而来。 「那好，我就从当朋友开始努力！我会继续加油，让你相信我的」 她只是抿着嘴，没有再接话。 不远处，圣诞鐘声响起，声音浑厚而清晰，在人潮的欢呼声里一声一声地扩散开来。 可对她而言，那些飘散的喜悦，她一点也感受不到。 回到租屋处时，她的脚步显得格外缓慢而疲惫，一阶一阶踏上昏暗的楼梯。 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嗓音，从上方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刘澄凯坐在阶梯上方。 他随即站起身，逆着光看着她，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急促。 「你怎么回来的？是黄禾彦送你回来吗？」 「我自己骑车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他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想到他竟然真的让她一个人回来，心里不免多了一分不快。 「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自己骑车回来？」刘澄凯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 「是我坚持要自己回来的。」 她抬头看着他，视线却落在他还没痊癒的脚上。 「你脚还没好，跑下来坐在这里干嘛？等一下又受伤怎么办。」 她在意的是他的脚，而他心里惦记的，却是她究竟有没有答应黄禾彦的告白。 只是，那个问题他连开口的立场都没有—— 至少，她现在人平安回来，那就好了。 他有些彆扭地转过身，准备往楼上走去「我要上去睡了。」 「刘澄凯。」她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干嘛？」 「你……是在等我回来吗？」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在空荡的楼道里留下一瞬清晰的回音。 很久了，自从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等她回家。 他挑起眉毛，语气又恢復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却藏不住关心的模样。 「废话，都半夜一点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待那么久，我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他轻咳一声，视线移开「……我只是不想我认识的人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暖，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 他摆了摆手「快去洗澡睡觉。」 说完，他一跛一跛地往楼上走去，却在转弯处忽然停下脚步。 背对着她，犹豫了一瞬，才丢下一句—— 「对了，杨筱羽……圣诞快乐。」 话音落下，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安静的夜里，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在空无一人的楼道，白得柔软。 「圣诞快乐，刘澄凯。」 杨筱羽对着空荡荡的阶梯，低声呢喃。 直到这一刻，她才察觉，心底最深处，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第三十八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1 第三十八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1 期末考终于结束，寒假如期而至。 学生们陆续拎着行李返家，热闹的校园转瞬间空了大半，连带着整座城市的节奏都跟着慢了几拍。 刘澄凯也在几天后回家了。 唯独杨筱羽，依旧孤伶伶地留在那间小小的租屋处。 这件事，林妙妙再清楚不过。 父母长年在美国，一年当中难得才会回来几次，她又总觉得叨扰姑姑不好意思。 每次被问起，杨筱羽总是弯着眼睛笑—— 「没事的，真的没事。我从高中开始，寒假就都是一个人过了。暑假爸妈才会回来住几天而已。妙妙你放心啦，我一个人真的可以的。」 话说得轻巧，可那笑容越自然，林妙妙心里就越疼。 她太清楚了，那是她被迫学会的逞强。 所以一开始放假，她不是衝上台北，就是乾脆不由分说，把人拐到台中来。 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不肯让杨筱羽一个人冷清清地过寒假。 于是这会儿，两人正窝在一家人声鼎沸的小店里。 「这家的寿司真的不错耶。」 杨筱羽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鮭鱼握寿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妙妙见状，立刻又夹了一片放进她的盘子里，语气篤定又带着几分得意「好吃吧？我就知道这味肯定对你的胃口。」 杨筱羽一脸满足地咀嚼着，笑得无比喜悦「妙妙，你真的太深得我心了。」 「那还用说？」林妙妙挺起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是谁啊？我可是林妙妙耶。」 她说着，还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杨筱羽的鼻尖，嗓音也跟着软了下来「这世界上最懂你的人，除了我还有谁？」 「嗯，这倒是真的。」杨筱羽眼角弯弯，嘴里还股股的「妙妙最棒了，我最爱你了。」 「人家也是唷，最爱你了。」林妙妙笑得更欢了，看着杨筱羽一口接一口吃得正香，她手里的手机也没间着，对着好友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没过多久，她脑袋里突然闪过一道光，眼神一下子变得神采奕奕。 「筱羽，你听好喔！」她语调突然拔高「我突然有一个超——大的计画。」 杨筱羽放下筷子，眉峰微微一挑「什么计画？」 「趁这个寒假，我们四个——我、你、吴东俊、还有刘澄凯——一起去日本玩吧！」林妙妙几乎是不带换气地说完「我们去赏雪、吃道地的拉麵、逛街，乾脆在那边疯狂玩个几天！」 杨筱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好啊……听起来很棒呢。」 话音刚落，林妙妙就兴奋地在手机萤幕上滑动，点进了通讯录。「那好！择日不如撞日，还好我叔叔就在机场工作，我这就打电话拜託他，让他帮我们搞定机票的事～～」 ?东京冬日的微阳洒落在街道上，行人缩在厚重的外套里，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林妙妙忽地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摆设，眼睛闪闪发亮「筱羽，你看！那个娃娃好可爱啊！」? 杨筱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抹轻柔的笑意也浮上唇边「嗯，真的好可爱。」接着，她指向另一侧的彩色灯饰「那个也很漂亮呢。」 ?吴东俊和刘澄凯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看着前方女孩们雀跃的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走进东京迪士尼，笑声与尖叫声在空气中交织。? 林妙妙与吴东俊坐上云霄飞车，欢笑与惊呼随着疾风揉碎在一起。 而另一头，刘澄凯与杨筱羽则在园中漫步。 ?当旋转木马缓缓啟动，杨筱羽微微倾身扶住栏杆，斑斕的彩灯在她脸上流转，映得她眼角弯弯，如新月初生。 刘澄凯立在围栏外，目光始终定格在她的笑顏上，不曾移开。? 水族馆里的空气带着寒意，却因企鹅灵巧的身影多了几分生气。? 牠们在水面上滑行，轻巧地栽入水里，随即又「咕嚕」一声冒出头，激起的水花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杨筱羽蹲在水池边，围巾垂落在膝头，目光紧紧追着一隻跳水的小企鹅，眼底映着粼粼波光。? 「筱羽，你是不是也想跟牠们一样滑来滑去的？」林妙妙打趣地说道，手里的相机却没停过，不断捕捉着杨筱羽专注的神情。? 杨筱羽抬起头，眉眼弯弯「牠们真的很调皮欸。你看！牠又跳了，好可爱呀。」? 走入巨大的透明海底廊道，深蓝色的光影缓缓流动，鱼群穿梭其间，彷彿步入了梦境深处。 海浪般的光线掠过眾人脸庞，将四周包裹成一片静謐的蓝。 ?杨筱羽站在刘澄凯身侧，仰头看着缓慢游动的海龟，语气满是惊叹「哇……原来牠们这么大啊。」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被蓝光柔化的侧脸「你喜欢海龟？」? 杨筱羽轻轻点头，看向他，嘴角浮起一抹淡然却真挚的笑「喜欢。」 而?这一声「喜欢」，让刘澄凯心头一跳，怔忪了片刻才有些生硬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水里的海龟。 ?后方，林妙妙悄悄举起手机，将这曖昧流动的一刻定格。 吴东俊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也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搂住林妙妙的肩膀。 ?夜幕降临，东京铁塔在冬夜里点燃壮丽的光芒，红与金交错的辉煌映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四人肩并肩走在塔下的广场，彼此的笑声冲淡了寒气。 杨筱羽仰头望着那片光影，林妙妙低声凑近她「筱羽，这里的夜景美得不可思议吧？」? 「嗯，真的好美。」她轻声回应，脸上的笑容在塔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吴东俊拍了拍刘澄凯的肩「来吧，大家合照一张！旅行一定要留个纪念。」 ?刘澄凯淡淡一笑「好。」 ?镜头里，四人靠得很近，捕捉住冬夜里相互依靠的温度，将这一瞬凝结成永恆。 ?隔日，街道上细雪纷飞。? 林妙妙和吴东俊十指紧扣，边走边低声呢喃着悄悄话。 杨筱羽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手心空落落的。? 她微蹙起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刘澄凯。 他正专注地盯着手机萤幕，指尖不时轻触快门。? 她忍不住凑上前想看他在拍什么。 只见萤幕里，迎面走来一位和服少女，发髻高雅，步履如踩在云端般轻盈优雅。 ?「你们男生都一样，看到美女就爱拍。」她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酸。? 刘澄凯瞥了一眼相机里的画面，语气悠哉「那当然，不漂亮我拍她做什么？」? 她轻「哼」一声，撇过头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寒风从街角袭来，吹乱了她的围巾。 刘澄凯默默跟上，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伸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腕，随即放开。? 「别乱跑，要是在这里迷路了，我可救不了你。」 ?杨筱羽抬眼瞪了他一眼，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时愣了愣，脚步这才渐渐慢了下来。 两人肩并着肩，踩着细雪，慢慢走在雪花轻落的街道上。 夜色深沉，冬日的寒风挟着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 四人换上色彩柔和的和服，沿着河岸的观赏区慢慢前行。 杨筱羽身上的和服是淡雅的蓝色花纹，袖摆随着步伐与风轻柔晃动。 刘澄凯望着她，竟一时失了神。 「很漂亮吧？你是不是被迷住了？」吴东俊从旁暗暗顶了他一下，坏笑着低语。 他一愣，立刻侧目瞪他。 「好～我乱讲。」吴东俊耸耸肩，转头看向一身淡粉红和服的林妙妙，嘴角带着笑意。 「不过啊，知道杨筱羽没答应黄禾彦，我看你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我心情本来就没不好！」刘澄凯立刻反驳。 「是是是，现在心情超好～」 「我心情本来就很好！完全不是因为她！」 「是吗？」吴东俊拖长语调「那~圣诞节那天是谁一直打电话吵我跟妙妙约会？你那天真的烦死人了。」 「烟火要开始了！」林妙妙忽然兴奋地拉住杨筱羽的手，两人一起仰头望向夜空。 下一秒，第一声炸响划破夜幕—— 火花在空中绽放，光影映亮河面，落下的雪花在璀璨中闪闪发亮。 刘澄凯与吴东俊各站在她们身侧，一同仰望那片耀眼的夜空。 然而，刘澄凯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再一次落在杨筱羽身上。 她的笑容、她抬手拨开碎发的细小动作，还有袖口被夜风轻抚时微微飘动的弧度—— 一帧一帧，悄然落进他的眼底。 又一束烟火炸亮天际，白光瞬间映亮她的侧脸。 她靠向林妙妙，眼底藏着抑不住的笑意，那份单纯而明亮的光，让他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直到片刻后，他才驀然意识到——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跟着她的反应一同起伏。 胸口彷彿被某种柔软却炽烫的力道轻轻触碰。 他微微蹙眉，试图梳理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悄悄深吸一口气，任由冷冽的夜风灌入胸腔。 然而，那份异样并未消散， 反而像被烟火点亮一般， 第三十九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2 第三十九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2 回到饭店后，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地毯上，室内灯光柔和而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只撑了不到三秒。 吴东俊前一脚踏进房间，下一秒立刻原形毕露，声音震得空气都在抖—— 「今晚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跟穿着和服的可爱妙妙一起睡！！这么可爱的妙妙，回台湾就看不到了啦！我就要我家妙妙～～～！」 「那、那我怎么办啦？！」杨筱羽皱起眉抗议，语气又急又慌。 林妙妙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表情清楚写着——你给我冷静一点。 「吴东俊，我们只订了两间房，你不要乱来。」 但吴东俊哪可能这么容易放弃。 他忽然「啪」地一声转向刘澄凯，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刘澄凯！你要答应我，今晚不准对杨筱羽乱来！」 「哼！那我乾脆睡大厅算了啦！」杨筱羽气得差点跳起来，虽然一点威吓力都没有。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扶着额头，语气明显在忍耐。 「拜託，你乖乖跟刘澄凯回房间睡，好吗？」 结果吴东俊直接赖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一动也不动。 「我不管！我就是不走！大不了——我们三个一起睡！」 终于看不下去的刘澄凯叹了口气，往前一步，伸手拉住杨筱羽的手腕，语气懒洋洋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没睡在同一间房过。」 吴东俊和林妙妙几乎同时炸开。 「等等等等！刘澄凯？你刚刚说什么？！！」他们两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彷彿下一刻就要掉出来。 刘澄凯却一点也不急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淡淡坏意的笑，视线刻意落在杨筱羽脸上。 杨筱羽当场慌了，脸红得不像话，双手乱挥。 「才、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林妙妙和吴东俊对看一眼—— 一个眼神写着「打铁趁热」， 另一个则是「快推出去」。 「既然不是第一次，那我们就放心啦！」 两人笑得灿烂，毫不留情地一左一右，半推半拖把杨筱羽和刘澄凯往门口送。 「欸欸欸！妙妙不要啦！」 筱羽一边后退一边挥手，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刘澄凯倒是异常配合，不仅顺势往前走，还不忘淡淡补上一句—— 就在门即将闔上前，林妙妙不忘回头瞪了他一眼。 「刘澄凯！真的不准对筱羽乱来喔！」 「嗯。」他还很认真地应了一声。 走廊瞬间恢復安静。杨筱羽脑中一片空白—— 她居然真的被推出来了？！什么叫做「不是第一次」？ 这种明摆着会让人误会的话，刘澄凯怎么说得出口！ 她转头瞪住他，气急败坏地嚷道「你干嘛乱说话啦！害我被他们推出来！」 「我只是想成全吴东俊啊。」 刘澄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而且他们是男女朋友，想一起睡也很正常吧？」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上一句「再说，我本来就不会对你怎样……还是说，你其实比较想跟他们两个挤一张床？」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撇过头，脚步不自觉加快。 走到另一间房门前，她刷卡、推门—— 房内，是一张乾净、柔软的—— 「果然……也是双人床……！」她脑袋乱成一团，刘澄凯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紧张？ 她身后，刘澄凯站在门口，看着她捏紧衣角、一副快要冒烟的模样，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柔黄的灯光静静笼罩整个房间，替潮湿的浴气铺上一层和缓的薄纱。 已经洗好澡的杨筱羽坐在床沿，有些僵硬地把捲起来的被子放到床中央，划出一道所谓的「安全距离」。 她抿着嘴，神情慎重地瞪着他，警告着。 「这里……你不能越线。」 刘澄凯怔了一下，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真的觉得，一条被子就能挡住一个大男人吗？」 那句话让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立刻紧紧抱住自己，下意识往后缩。 「那……那我还是睡沙发好了……」那小表情害怕得太明显了。 刘澄凯的笑意不由自主地软了些。 他摇了摇头，依旧淡定。 「上次在我房间，就让你睡沙发了，身为男人，怎么能一直让女人睡沙发呢？」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沙发，毫不犹豫地躺了下去。 「呼——」还伸了个懒腰，刻意让她看见自己的轻松自在，接着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不过……这沙发其实挺舒服的。」 那一瞬间，杨筱羽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心弦，才悄悄松了半寸。 稍晚，杨筱羽明明已经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却一直睁着眼，用馀光瞄着沙发上的人。 刘澄凯一直强调着，他没事、他睡得着可他整晚却不停翻动身体。 沙发窄小根本无法安放他高挑的身躯。 她皱着眉，终于忍不住开口「……刘澄凯，你是不是很难睡？」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只好坐起身。 杨筱羽见他起身，也跟着爬坐起来，声音悬在喉间「不然……我睡沙发，真的没关係。」 他摇头，缓慢的靠向椅背，温柔的说。 「不，我大不了坐着睡就好，你先睡。」 他那种「没关係，你安心就好」的态度，反而让杨筱羽的心发紧。 她抿了嘴说「我……我睡不着。」 半晌，杨筱羽才抬起眼，声音轻轻的问「你……有喜欢过人吗？」 她手不自觉地捏起被角。 「我听说你……从来没谈过恋爱。」 刘澄凯的神情仍是平静「以前没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种东西，太麻烦了。」 她听见那句话，心却乱得不像自己。 深吸一口气后，她凭着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继续问了下去。 「那……现在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目光静静的，却深得让人无处可躲。 下一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察觉不到的笑。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她停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你不是一直拒绝跟你告白的女生吗……不管什么类型的……所以才会想知道啊。」 反正，也不会是她这样的吧。 杨筱羽在心里默默想着。 「别这么好奇。」他淡淡地说「别问了。」 她立刻把被子拉到脖子上，闷声嘀咕。 「反正，一定是……喜欢王郁婷那种超级漂亮的女生。」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后悔了。 而那句话，比她想像中更重地落进刘澄凯心里。 他侧过脸瞥了她一眼，语气轻描淡写。 「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很漂亮的女生。」 「……」她的心，明显往下一沉。 下一刻，刘澄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想把心底那股快要沉底的异样推远。 他轻轻笑了一下「女生熬夜，会变丑的。」 是玩笑，却温柔得让人无法反驳。 她嘟嘴小小的「哼」一声，便不甘心的鑽进被窝里，只露出一点点发梢。 手指被窝边缘轻轻动了动，偷偷抗议着。 然而，不久后，那些细微的小动作便慢慢停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柔和、规律，牵着整个房间一起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刘澄凯才从沙发上站起，步伐很轻的走到床边，停在距离她只剩一臂之隔的地方。 看着她安稳睡着的脸，棉被随着她的胸膛起伏，呼吸细而柔。 窗外的街灯透过窗帘，落下一片淡淡的光晕，照映她的眼睫毛、脸颊与微微蜷起的手。 他缓慢的坐在床边，低头凝视了她许久。 眉心微微皱起，下一瞬又慢慢散开，连气息都不自觉变得温和。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这傢伙也太放心我了吧……」他缓缓抬起手，一点点靠近她的发丝。 只要再伸出去一点，他的指尖就能碰触到她。 就在那即将触碰的瞬间，手即停在半空。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害怕自己越线，也害怕自己再也停不下来。 胸口在那一刻悄悄地、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他低头，把掌心贴在胸前，试图压住那个莫名其妙、却又无法忽视的节奏。 呼吸轻轻落在夜色里「…以前没有……只是现在......」他对着自己絮语「为什么.......会对你.....有这些感觉呢？」 房间里静謐得几乎透明，只剩两种呼吸声—— 行程的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东京知名的情人锁广场。 ?林妙妙与吴东俊并肩立在心形铁架前，指尖轻触，小心翼翼地扣上那枚爱心锁。 随着「喀噠」一声轻响，林妙妙牵起他的手，笑容灿烂「好啦，我们的爱锁完成！」? 金属锁扣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稳稳地守着两人的承诺。? 吴东俊凝视着锁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妙妙，这就是我们的约定，永远都不许拆掉喔。」? 「放心啦，我怎么捨得拿掉？」林妙妙望向他的眼底盈满了柔情，语气娇憨却坚定「我那么爱你。」? 「我才是，更爱你的那一个。」吴东俊低声呢喃，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温柔的一吻。 ?不远处，杨筱羽站在人群边缘。 随着广场的微风拂过发丝，她静静看着那对甜得溢出水的恋人，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而站在她身侧的刘澄凯，原本正望着远方发愣，却又不经意地转向杨筱羽。 看着她望向幸福时的侧脸，眼底漾起微光。 在这座满是情侣的广场上，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也成了一道安静而独特的风景。 第四十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3 第四十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3 日本旅行回来后，台湾又开始飘起细细的冬雨。房间里的灯光暖黄而安静。 杨筱羽坐在床边，手机立在靠垫前，萤幕透出的冷光映在她略显期待的神情上。 她静静地等着，等那道跨越半个地球的视讯连线被接起。 「筱羽～宝贝女儿，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脸上掛着一如往常温暖又熟悉的笑容。 「妈妈，你们放心啦，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最近还长胖了呢。」 「真的啊！看你有好好照顾自己～那我们就放心了。」 看着许久未见的母亲，杨筱羽抿了抿唇，指尖在被单上悄悄收紧。 「那……妈妈，你们过年……有要回来吗？」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很轻，轻到连自己都没察觉，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她其实屏住了呼吸。 「筱羽，妈妈很抱歉。」 妈妈的笑容微微一僵，又很快被撑了回去，语气柔软而小心。 「……我们今年可能不回去过年了。公司临时多了几个合作案，我跟你爸真的都走不开。」 那一瞬间，她心口轻轻收紧—— 但杨筱羽几乎是立刻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喔！爸爸妈妈，没关係，你们忙吧。我可以一个人在台北过年。」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努力不让他们察觉那份悄然涌上的落差与苦涩。 画面晃动，爸爸靠近了镜头，眉头微皱，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台北过什么年？」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筱羽，今年还是去跟姑姑一起过吧。我已经先跟她说过了，她说很欢迎你过去，大家热闹一点也好。」 那句话落下时，杨筱羽愣了一下。 一种被推着往前、被安排好位置、只能照着走的局促感，悄悄涌上心头。 「爸，真的不用麻烦姑姑他们——」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妈妈立刻接过话，眼神里满是内疚「去姑姑那里吧，不然我们在这边工作也不安心。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回台湾一定补偿你，好吗？乖女儿。」 看着萤幕里爸妈藏不住歉意的神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深处，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化成一声轻轻的应答。 「……好，我会去找姑姑的，你们放心。」 又跟爸妈间聊了一会儿，视讯结束，萤幕倏地暗了下来。 原本就安静的小房间，忽然显得空了不少。 杨筱羽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慢慢吸了一口气。 高中时，即便一个人，也还是在自己的家，而姑姑家就在不远的另一行政区，偶尔还能坐公车过去和表妹串串门子。 然而上了大学，孤身一人在台北，或许是习惯了平日有林妙妙的陪伴，第一个大学寒假，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反而比以往更加孤单。 除夕前一晚，她默默开始整理房间。 桌面被一遍遍擦拭，直到再也找不到半点灰尘；衣柜里的衣服重新摺好、排列整齐；床单被她拉得平整笔直。 明明是小年夜，她却一点也提不起劲，只是静静地窝在床上，用平板追着影集。 最后一次和爸妈一起过年，是高一那年。 后来爸妈在美国的工作越来越忙，原本一个月会回来一次，慢慢变成一年三、四次，甚至去年连过年都没回来，她就被安排着去姑姑家。 ……又要去跟姑姑过年。 她不是不愿意，只是—— 除夕当天一大清早，她换好衣服，将行李箱的拉鍊一路拉到底。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大的房间。 这里并不起眼，却是她这段时间里，承接她最多情绪的地方。 「走吧。」她对着空气低声说。 她拖着行李箱，朝车站走去，濛濛的清晨天色冷灰，细雨夹着寒风扑上脸颊。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站在月台上，等待南下的班车。 大约四十几分鐘后，火车缓缓停靠在车站，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很快在冷空气中散去。 杨筱羽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下了车。 迎面而来的，是湿冷又嘈杂的空气，混杂着路边糖炒栗子的焦甜、刚出炉年糕的清香，还有返乡人潮交错而成的温度。 「阿明！这边！」有人挥手大喊儿子的名字；有人一把拉住刚出站的亲人，笑得眼角堆满皱纹；一声声「你回来啦」、「累不累」，在空气里此起彼落。 她站在人潮边缘，停下脚步张望了一下。 手机萤幕静悄悄的，画面停留在几天前妈妈传来的那句讯息—— 「筱羽，真的抱歉，找时间我们一定会回去陪你。」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随后转乘公车，在数站后的街角落脚。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满是年味的街道，店家外掛着鲜红的春联与灯笼，在冷色的天气里显得格外醒目。 路上大人小孩成群结队，手里提着年货与礼盒，脸上带着松弛笑意。 孩子兴奋地展示新玩具，夫妻低声讨论着年节的活动，整座城市因为「团圆」这件事，比平日热闹许多。 只有她，被人潮隔在外围。 她嘴角依旧掛着笑容，努力让步伐显得从容，直到看见路边一家四口紧紧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心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仍然悄悄疼了一下。 通往姑姑家的路，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漫长。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扇刷着红漆的大门前站了多久。 行李箱安静地立在脚边，她几次抬起手，指尖却在碰到门铃前停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反覆整理好表情。 就在指尖即将按下的瞬间，门内传来一声轻响，随即被打开。 表妹正好开门，身上穿着红色毛衣，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筱羽姊姊！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惊呼，在这个冬日上午，成了唯一落进杨筱羽心里的暖意。 「嗯，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表妹立刻转身朝屋里喊「妈！快点啦！筱羽姊姊来了！」 不一会儿，姑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喜气的红色洋装，带着精緻的妆容，看起来正准备出门。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眼底却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迟疑。 「筱羽……哎呀，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会先打电话呢！」 她走上前，手在裙摆上拍了拍，语气显得有些慌乱。 杨筱羽还没来得及开口，姑姑便接着说了下去—— 「你先进来吧。真不好意思，我们待会就要出发回你姑丈老家。」她顿了一下「那边亲戚多，你也都不认识，带你过去恐怕会不自在……欸呦，我们明天才会回来呢！你要回家？还是要留在我们这里？你先一个人，不要紧吧？」 心口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 「对不起，姑姑。」杨筱羽低下头，语气满是歉意「是我没先联络好就过来，打扰你们的行程了，我不要紧的，我可以等……」 话还没说完，姑丈走到门口。 「哎呀，是筱羽啊！」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外套，语气带着勉强「你……今晚要在我们家吗？可是我们不在家……」 「你怎么没说她要来，她那么大了……可以一个人吧，去年已经……」 「欸呀！回来都回来了，当然要等我们啊。」 姑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我看吧，你就留在这等我们明天回来，你先进屋整理吧！」 「我们可是要回嘉义欸！说不定会多住几天，明天也不会回来。」姑丈嘟嚷着。 杨筱羽立刻会意，连忙摇头。 「不、不用了！谢谢姑姑、姑丈。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们……等一下还要回家拜拜。」 表妹听完，原本亮晶晶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 「蛤——我还以为筱羽姊可以留下来玩几天。」 那份毫不掩饰的失落，让杨筱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微微一疼。 她伸手揉了揉表妹的肩膀。 「没关係呀，等我下次放假再找时间回来看你，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 她转过头，对着姑姑露出一个体贴而周到的笑容。 「姑姑，你们快出发吧，别让亲戚久等。」 「对不起啊，筱羽。我以为哥哥说你要过来，是年假要找一天过来，我没跟他说，我除夕会在婆家过夜，毕竟去年只回去一下下就赶回来」 去年，因为爸妈突然不回来，姑姑回婆家探望一下就急忙赶回来；也因为这样，让姑丈心里对她多了几分不快。 「没事的姑姑，今天是我唐突了。我等一下拜拜完会直接回学校，下次再来看你们。」 「这……你要回学校？这怎么行。」 「没事的，姑姑，我有好几个同学住台北，刚好可以去找他们。」 她的朋友，除了最好的林妙妙，几乎没有能让她独自前往的人。 而刘澄凯也在结束日本之旅后，只在租屋处多待了两三天，就骑着机车回家准备过年了。 他家离学校骑车也要快一个小时，更何况，她也不可能去找他。 「是吗，那你路上小心，到了一定要打电话给姑姑喔。」 「我们回来我再跟你说，你到时候再下来，好吗？」 这时，姑丈已经走到车旁，不耐烦地按了一声喇叭。 「快点啦！那边都在等了，再不走回去都要天黑了！」 姑姑回头朝杨筱羽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明显带着一丝松了口气。 「那我们先走囉，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站在门阶下，微笑着挥手。 看着一家三口匆匆上了车。 后座车窗摇下，表妹努力探出头，用力挥着手。 「筱羽姊姊，你真的要再来喔！拜拜！」 杨筱羽望着她，眼角带着笑，手也跟着挥个不停。 车子啟动，在狭窄的巷子里渐渐远去。 那抹红色的尾灯在转弯处缩小，最后彻底消失。 杨筱羽独自站在空荡的门口，冷风从巷子深处吹来，掀动她的外套下襬。 胸口有一处，安静地空了下来。 只剩下冷冽的风，无声地停留在那里。 第四十一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4 第四十一章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4 在回家给爷爷奶奶上了柱香，休息片刻后，杨筱羽再次出发前往车站。 火车轻轻晃动，窗外的景色一幕幕向后退去。 杨筱羽靠在座椅上，背脊贴着椅背，手心仍残留着一点冷意。 她呼吸时，玻璃上映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又很快散开。 她按下接听，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一贯的轻快语调。 电话那头的林妙妙，一如既往地精神满满。 「筱羽！新年快乐！！」 可林妙妙还是听出了那一点藏得不够好的异样。 她沉默了一秒，接着问道「欸？筱羽……你现在在哪里？」 「火车？你现在才要回家吗？你爸妈有回来台湾吗？」 杨筱羽愣了一下，随即用自己最习惯的方式回答。 「我爸妈今年留在美国啦，他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我现在要回学校。」她的语气轻松平常。 但林妙妙听见的瞬间，心却整个揪了起来。 声音不自觉变得急切「那你……你怎么办？我回学校找你，好不好？」 「不要衝动啦，妙妙。」 杨筱羽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家在台中耶，比我还远欸。我真的没事啦，你放心。」 「可是你一个人……」林妙妙还是不死心。 「我觉得一个人也很好啊。」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虑任何人。」 就在这时「妙妙！快来帮忙，我要准备年夜饭了！」电话那头传来林妙妙妈妈的喊声。 「等一下啦！我在讲电话！」林妙妙立刻回喊。 杨筱羽听见这一幕，鼻尖忽然泛起一点酸意。 「妙妙，真的不用担心我。」她放柔声音说「好好跟家人一起吃饭，好吗？年夜饭耶，你不陪他们，他们会难过的。」 林妙妙沉默了几秒「……筱羽，那你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真的，任何时候都可以。」 「好。」杨筱羽轻声回应。 电话掛断后，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低的运转声。 她放下手机，再次望向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火车持续向前行驶，她望着后退的景色，心里对着一场不属于自己的热闹，默默道别。 等她抵达租屋处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杨筱羽拖着行李走下车，冷风迎面扑来，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街道上的商家大多已拉下铁门，只剩零零散散的脚步声，还有远方偶尔传来的引擎声。 她抱紧自己，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转身走向唯一仍亮着灯的地方—— 店里明亮的灯光让人稍稍安心。 她站在微波食品区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拿了几样最东西，一份便当、一杯热奶茶，还有一小盒水果。 结帐时，店员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 她也回以一个笑容「新年快乐」只是心里那一块空着的地方，始终没有被填满。 拖着行李走回租屋处的路上，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 回到房间后，她把便当放在桌上，将水果和奶茶摆好，再把行李箱推到角落。 枕头被压出一声闷响，安静再次回到房间，也回到她的心里。 她侧躺着，望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眼神里空荡荡。 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 她就这样躺着，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冷，只让时间慢慢流过。 整座城市都在团圆、喧闹、欢笑。 待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杨筱羽原本只是浅眠，一点声响就足以让她微微睁眼。 她隐约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下一瞬间，她猛地坐起来，抱紧棉被，在心里小声嘀咕「……不会吧，该不会也有人跟我一样没回家过年吧？」 「！！！」杨筱羽瞬间清醒，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不会吧……不会遇到怪人了吧？！」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心跳快得几乎盖过外头的烟火声。 下一秒，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她闭上眼都可能都会浮现在脑海里的脸。 他穿着厚外套，围着围巾，手上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却让人感到安心。 杨筱羽心口狂跳，伸手握住门把，慢慢地将门拉开。 门缝透出光，他就站在那里。 她呆呆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自己的脸一把—— 刘澄凯被她的反应逗笑，眉眼都柔和下来。 杨筱羽这才站直身体，整个人仍处在难以置信之中。 「你不是前几天就回去了吗？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已经吃完年夜饭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杨筱羽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拉紧。 「吴东俊打电话给我，说你一个人。」 「……」那一刻，她的眼眶立刻泛红。 所有被压下去的孤单与委屈，在这一句话里，被彻底看见。 想抱住他，想哭，想把所有撑着的情绪都交出去给他。 只是抬起眼，带着一圈水光问「所以……你是特地回来陪我的吗？」 刘澄凯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刻意淡得不行。 「我忘记把游戏机带回家，所以回来拿。」 她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真实又明亮，心里的黑夜忽然被点亮了。 他伸出手，顺势盖在她的头上，指尖穿过她散落的发丝。 「你不要笑得那么噁心，好不好。」语气充满嫌弃，嘴角却诚实地扬起。 刘澄凯的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和外头冷清的走廊形成强烈对比。 杨筱羽又跑去超商买了更多零食、饮料和熟食，桌边还多了几袋刘澄凯从家里带来的炸物—— 但气氛却比年夜饭还要热闹。 「为什么不在我房间吃？我的房间比较近欸。」她忍不住问。 刘澄凯一边把饮料排整齐，一边淡淡回道「女生的房间比较不方便。」语气正经得不行。 下一秒却忽然转了调子。 「而且——我的房间比你的乾净多了。」 「喂！」杨筱羽立刻嘟起嘴抗议「我房间也很乾净好吗！」 刘澄凯瞄了她一眼，表情刻意带着怀疑。 她耳朵悄悄红了，最后只是闷闷地缩回沙发。 之后，两个人挤在笔电前，看着除夕夜的跨年直播。 有些桥段尷尬到不行，他们一起吐槽； 有些画面好笑得夸张，他们一起笑到停不下来。 但房间里，他们的笑声更为热闹。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刘澄凯拿起饮料，晃了晃瓶身。 萤幕上的主持人开始倒数—— 是因为吴东俊的那通电话—— 「欸欸刘澄凯，我家妙妙说，杨筱羽一个人在台北过年，你要不要去陪她？」 「我？」他躺在床上，眨了眨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好啊……我吃完饭就回去。」 「唷！你答应得也太爽快了吧？你真的是刘澄凯吗？你不是应该说：我干嘛去陪她？」 「……所以，我干嘛去陪她。」 「欸欸欸！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再囉嗦我就不——」 话还没说完，吴东俊就急急忙忙打断他—— 「好好好！我不囉嗦！你吃完年夜饭就快回去陪她！」 几天前回到家，妈妈要他整理房间里不需要的东西。 他默默整理着，指尖意外在床底深处触碰到一抹冰冷，拉出一看，是个积满灰尘且带点锈斑的铁盒。 他愣了瞬，随即轻笑「原来在这，我还以为早丢了。」 他嘴角微勾，信手抹去厚重的尘埃。 打开后，岁月扑面而来，里头堆叠着花色斑驳的卡牌、几件陈旧的小玩具与公仔；而在这些回忆的最底层，他发现—— 一张边缘微微泛黄的图画纸。 纸上画着一朵色彩繽纷的小花，周围飞着几隻蝴蝶。 他原本还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留着这张画，努力在脑海里翻找记忆，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在画纸角落那一对小小的翅膀上。 他整个人一怔，立刻起身翻找背包。 那个小小的单字卡掛饰。 他急忙找，最后乾脆把背包整个倒出来。 那个被遗忘在背包角落的单字卡掛饰。 杨筱羽也举起饮料，心跳不知为何变得急促。 「新年快乐，杨筱羽。」 倒数结束的瞬间，他看着她。 把她完整地看进了心里。 又或者，只是在那一刻，他很清楚—— 杨筱羽也笑了，眉眼弯起，神情明亮又温柔。 「新年快乐，刘澄凯。」 饮料瓶在两人手中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说出口的话，只在她心里慢慢浮起—— 第四十二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5 第四十二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5 杨筱羽、林妙妙与小组同学围坐在一起，手边散落着几份量表与个案资料。 眾人低声交换意见，试图从繁杂的数据中理出清晰的脉络，伴随着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新学期悄然展开了。 几天后的药学系馆三楼走廊上，刘澄凯与王郁婷并肩走着，手里还拿着刚结束实验课的讲义。 「不知道教授叫我们到办公室有什么事，是不是上次的实验报告出什么问题啊？」王郁婷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应该不会吧，你那份不是写得超仔细的吗。」刘澄凯回道，同时抬手敲了敲教授办公室的门。 听见他的称讚，王郁婷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请进。」门内传来温和却带着权威的声音。 两人推门而入，只见陈教授站在白板前，尚未擦去的化学结构式仍清晰可见。 「刘澄凯、王郁婷，你们来了，坐吧。」教授指向对面的椅子，笑意不深，却让人莫名绷紧神经。 两人坐下后，教授翻开桌上的资料夹。 「我看过你们上学期的期末报告，也观察过最近几次实验课的表现。你们在分析反应机制时，思考总是比其他同学快一步。」 教授接着说「我们研究室接下来会啟动一个新专题，需要对基础化学与临床应用都有兴趣的学生。我想问……你们愿不愿意来试试看？」 「我们？可是我们才大一。」 「正因为大一，你们还有时间。」教授语气温和，却透着坚定的期待「研究室不是只要技术熟练的人；我更需要有好奇心、愿意去问『为什么』的学生。」 王郁婷抿了抿唇「教授……我们真的可以吗？我怕我们做不好。」 教授笑了，这次显得轻松许多「做不好是研究的日常，不愿意尝试才是问题。」短短一句话，像是在空气中敲响了某种讯号。 王郁婷看向他，也用力点了点头。 教授合上资料夹，眼神微亮了起来。 「很好。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表现。」 他们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廊一度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然而转过转角，压低的窃语便像躲藏不住般鑽进耳里。 「听说他们上学期就在交往了。」 「群组和论坛的照片传得沸沸扬扬，你忘啦？」 「没忘没忘，没想到是真的啊。」 这些低语飘进耳中，王郁婷的嘴角轻轻扬起。 「我真的好期待欸！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被拉进研究室。」她停下脚步，伸出一隻手，眼神里藏不住兴奋的光「刘澄凯，从今天开始，也请你多多指教囉！」她的眼底盛满亮意。 刘澄凯迟了一拍才与她握手，礼貌地回道「嗯，一起加油。」下一秒，他便松开手，将手重新塞回口袋，眼底却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从不解释的结果，就是任由谣言四处流传—— 反正生活还是会照常运转。 反正……她知道没有就好。 日子逐渐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篮球场上，那三个女孩依旧各忙各的。 只是自从进了研究室，王郁婷和刘澄凯之间的交集明显比以往频繁了许多。 这让林妙妙心里隐隐发慌。 她终于忍不住悄悄往两人身边凑近，试图偷听点什么。 然而传进耳里的那些对话不是生涩难懂的药学课题，就是琐碎的研究室实习细节与实验进度。 她即便刻意想挑个话头，也找不到能落脚的地方。 她只能看着那两人逐渐频繁的互动，替自己心中那对 cp 的进展乾着急。 然而，随着这些交流变得日常，那本就传得沸沸扬扬的緋闻越来越煞有其事，几乎没有人再去怀疑这段关係的真假。 杨筱羽走下楼梯时，刚好看见刘澄凯把机车停好。 昏黄的灯光洒下一片暖色，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熄火、摘下安全帽，顺手理了理乱掉的头发，抬眼便问道「你要去哪？」 「去 7-11 买晚餐啊，要不要顺便帮你带？」她停下脚步。 「不用，我吃过了。」他站直身子，朝她的方向走近一步。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底忽然才意识到—— 自己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大学不像高中，没有那种抬头就能见面的理所当然；尤其两人学系不同，自从他进了研究室，时间被压缩得更紧，就连在篮球场，也多半是各忙各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注意到她似乎修了头发，瀏海变得整齐些，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比记忆中还要亮眼。 他停顿了一下，开口前几乎没过脑子「要我陪你去吗？」 话才脱口，他心里便隐约冒出一丝后悔。 这话听起来难免带点曖昧，他甚至有点担心，会不会让气氛变得尷尬。 杨筱羽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 「不用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笑意「你才刚回来，先上去休息，我自己去就好。」 他点点头，恢復平常那副淡淡的语气「走路别发呆，看车。」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 「什么傻呆？我也很聪明的好吗，我上学期成绩超好的欸！」杨筱羽气呼呼地反击。 「是喔。」他应了一声，那过度敷衍的尾音，成功让她更急着跳脚。 看着她努力维持气势的小表情，刘澄凯忍不住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只要他和她之间还能像这样，没有改变，那就好了。 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 阳光斑驳地洒落在校园小径上，微风轻轻抚动树叶。 杨筱羽一个人慢慢走着。 「嗨，筱羽！原来你在这里！」 她抬头，看见黄禾彦咧着笑，朝她挥手。 黄禾彦在她面前停下来。 「我之前看到你和林妙妙都吃这个，想说你喜欢，就再帮你买了一包。」他翻开背包，掏出一袋零食，凑到她面前。 圣诞节那天，杨筱羽跟他说还是当朋友就好，他似乎没有气馁，依旧热情满满的模样，让她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谢谢你，黄禾彦……不过我寒假那段时间不小心胖了一点，现在正想减肥呢。」 「减肥？」他的目光落在杨筱羽纤细的手臂上「哪里需要减肥啊？你一点都不胖！还是一样可爱！」 「可是……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啦。」杨筱羽抓着衣袖，眉头微微皱起，露出烦恼的神情。 黄禾彦看着她这副模样，显然内心被她可爱到。 他把零食塞回背包「那好吧，如果你真的担心，我来帮你！」 「帮我？」她狐疑地抬头望向他。 他的笑容亮得刺眼，亮到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第四十三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6 第四十三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6 球队练习告一段落，黄禾彦拍掉掌心的灰尘，脸上掛着招牌的灿烂笑容，直直朝刚整理完器材的杨筱羽走去。 「筱羽，跟我去跑操场吧！运动才是减肥最快的捷径啊！」 「蛤？」杨筱羽反射性地往后缩了一大步，眼神里充满惊恐「跑……跑步？」 黄禾彦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脸认真地说「对啊！走啦，我陪你一起减肥。」 说完，他便半强迫地将她拉到操场边，俐落地展开热身，不管是伸展、屈膝、旋转关节……动作灵活流畅得很。 「热身不能省！筱羽，要跟上我喔～」 眼看对方已经进入状态，杨筱羽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摆动。 两人就这样在操场中央，跳起了一段画面微妙、带着喜感的健康操。 「很好～肩膀放松。来，深吸气……吐——」 热身完毕，魔鬼训练正式啟动。 起初，杨筱羽还能勉强维持步调，然而，现实很快就赏了她一巴掌。 第一圈、第二圈……到了第三圈，她的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在跟地心引力搏斗。 肺部的空气变得灼热，呼吸声像破掉的风箱般沉重。 此时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黄禾彦到底要跑多久？！我想回家吃饭啦！！ 他甚至还气定神间地在她前方「倒着跑」，语气轻松。 「两步吸、两步吐，双手摆动！」 「对！节奏抓得很好！我们再加三圈！」 那一刻，杨筱羽差点没在跑道上原地崩溃大哭。 这时，操场边正有三个女生边走边聊。 恰好，黄禾彦带着杨筱羽从跑道上慢跑而过，微风吹起两人的身影，掠过她们面前。 「欸，那不是黄禾彦吗？」绑着包子头的女生率先开口。 「是啊！」另一个女生顺着看去，视线不自觉黏在那轻松跑步的背影上「欸，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包子头女生歪头打量了一会儿「好像是篮球队的另一个经理吧。」 许凌蓁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带着好奇低声问「欸——他们是在交往吗？」 包子头女生耸了耸肩「谁知道～应该不是吧。」 「黄禾彦又高、长得又不错，还是篮球队主攻队员……」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许凌蓁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是刘澄凯那个校草太抢风头，他应该也挺受欢迎的吧。」 另一人立刻挑眉盯着她「欸，许凌蓁——你喜欢黄禾彦喔？」 「没、才没有啦！」许凌蓁整张脸瞬间通红，手下意识紧握背包带。 「没有？你刚刚可是发自内心在夸奖他欸～」 「我只是讲实话！真的没什么意思啦！」 「真的没有！！」三个女生互相推推搡搡、笑闹着往前走，笑声在操场边回荡。 而另一边，吴东俊勾着刘澄凯的肩膀边聊天边走着，远远就瞥见黄禾彦和杨筱羽慢跑的身影。 「这个黄禾彦看起来还没放弃啊！」吴东俊皱眉嘀咕「欸！你觉得黄禾彦这么积极追她，杨筱羽到底会不会对他有意思啊？如果真的被他追到，你要怎么办？」 刘澄凯的目光随着杨筱羽渐渐远去的背影，最后冷冷移开。 「鬼知道」他瞪向吴东俊「还有，我没要怎么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远。 「欸欸！刘澄凯等我啊！」吴东俊急忙追上，再次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叨叨絮絮着。 若要论全世界最焦虑的人，绝对非林妙妙莫属。 她坐在化妆台前，指尖在桌面上连续敲出急促的「咖咖」声，敲到一半，她猛地转头，眼神直直射向吴东俊。 「吴——东——俊！！！」 「你知道吗？筱羽这几天几乎天天跟黄禾彦去跑步！天天喔！完全黏在一起了啦！」 吴东俊靠在床头柜上，不疾不徐地翻过一页书，眼神懒散地飘过来「嗯……所以呢？」 「还有那个刘澄凯！」林妙妙猛拍桌子「动不动就跟王郁婷聊天！一直聊！这两组人马现在到底想干嘛？」 「你别想太多了。」吴东俊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刘澄凯跟王郁婷的话题永远都是：『那个 1,3-diaxial 作用力能再讲一遍吗？』或者研究室进度。放心～」 他抬手比了个爱心分开的手势「他们那里绝对、完全，不会冒出这个，爱的火花～～」 「你该担心的是杨筱羽吧！」他补充道「她明明拒绝了黄禾彦，却还是一直给对方接近的机会。」 「筱羽才没喜欢那傢伙！」林妙妙大声反驳「问题是现在他们两个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彼此身上！」 「可他们现在这样也没坏处啊？看起来是不错的好朋友嘛。」吴东俊试图安抚。 「谁要他们当好朋友啊！！！」她崩溃大吼，一把抓住吴东俊的手臂猛摇「我要他们当、男、女、朋、友！懂不懂？我不管！立刻！给我安排约会！」 他被摇得连骨头都快散架，只能举双手投降，无奈又宠溺地笑「好啦好啦，你这个小丘比特队长，别激动，我这就安排。」 约会是约了，但浪漫这件事……显然没有如期加乘。 电影院里，大银幕正演到生离死别的最高潮，一对恋人在雨中喊着最后的告别。 刘澄凯靠在椅背里，眼神空洞，仿佛连灵魂都抽离了。 耳边传来细碎的吸鼻涕声。 他僵硬地转头，只见杨筱羽和林妙妙肩并肩、手勾手，哭得全身紧绷，情绪真切而无法隐藏。 杨筱羽的肩膀颤动，鼻音糯糯的「呜……他们好可怜喔……」 而林妙妙声音也破碎着「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呜呜……」 刘澄凯嘴角不禁抽搐：……到底在哭什么？ 吴东俊，那个一米八四的大男生，竟然紧握袖子，悄悄地、却真切地落泪。 「怎么连这傢伙也……？」他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回银幕，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电影结束后，四人走进简餐店。 林妙妙上一秒还哭得肿成两坨的人，此刻笑得灿烂无比，活力满满。 她夹起一大块炸猪排塞进筱羽盘里「筱羽！快吃！这家猪排真的太好吃了！」 杨筱羽也是立刻换了一张脸，马上夹起一口，整个人幸福感爆棚，还激动抓住林妙妙的手。 「嗯～这个外酥内嫩！真的超、好、吃！」 林妙妙得意挺胸「我就说吧～～」 而一旁的吴东俊边吃边盯着林妙妙看，脸上满是笑容。 唯独刘澄凯，默默坐在位子上，看着眼前这群「五分鐘前还在崩溃、现在彻底刷新记忆体」的人类，陷入深层沉默。 他喝了一口水，视线最终落回杨筱羽那张满足的小脸。 看着她吃得神情满溢，他原本紧绷的脸色才不自觉地放软，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笑意。 第四十四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7 第四十四章 似梦的馀温与交错的序幕-7 假日的清晨，天色微亮。 她换上轻便的运动服，站在镜子前整理衣角时，才发现自己今天的心底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期待。 也许是场边那种单纯而热血的气氛太吸引人，又或许—— 她其实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更期待今天。 她站在门口，不时踮起脚往楼梯口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楼梯上方才出现一道慢吞吞的身影。 刘澄凯顶着一头乱翘的睡发走下来，脚步拖得有些随意，走到一半还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用力挥手，声音清亮，笑容在清晨微光下显得格外明朗。 「早……」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仍半垂着。 然而，那双还带着倦意的眼睛，在捕捉到她脸上藏不住的雀跃时，视线微微一顿，随即染上了些许清醒。 「你怎么一大早就看起来这么呆？」 杨筱羽的笑容瞬间垮掉，双颊气鼓鼓地隆起。 「你大清早的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吗？」她乾脆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刘澄凯低笑出声，伸手在她头顶随意拍了两下。 「好什么好！」她立刻拍掉他的手，眼神毫不掩饰地写满不爽。 「好听话啊，你不是要听？」 他弯起嘴角，那副从容又欠揍的语气，成功让她的情绪更上一层楼。 「快出发吧，你这个大路痴。」他转身往楼下走，双手插进口袋，背影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散漫。 到了楼下，他已经跨坐在机车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撑着地面，懒洋洋地等着她。 杨筱羽慢吞吞地戴好安全帽、扣上扣环，才冷着脸走到他身边。 那副「我还在生气，但我不说」的小表情，让他差点没忍住笑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缩着脖子捂住额头，语气酸溜溜的「没有啊！你都大发慈悲要载我了，我感激都来不及，哪敢生气？」 他看着她那副嘴硬却不服气的模样，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一下。 明明想笑，却还是努力板着脸，最后只在嘴角留下若有似无的弧度。 「别在那边瞎感激了，快点上车，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杨筱羽又哼了一声，往前跨了两步。 她伸手搭上他的肩，准备跨上后座。 指尖触碰到衣料的那一瞬间，她清楚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只是一秒不到的静默，甚至没有一句对话，空气却彷彿被拉紧，细微而敏感。 杨筱羽心口一乱，迅速收回手，匆忙跨坐上后座，整个人僵得不敢再碰到他，只能死死抓住后方扶手。 脸颊悄悄浮上一抹热意。 「我坐好了。」她低声说。 刘澄凯听见那句话，眼神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嗯。」他应了一声，随即发动引擎。 引擎轰鸣的瞬间，他的背部微微往后贴近了她。 那一刻，她的心跳被硬生生打乱了节奏。 清晨的凉风吹过脸庞，却怎么也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抵达停车场后，他稳稳地停好车。 杨筱羽却还缩在后座，迟迟没有下来，视线不断在四周游移。 「在干嘛？还不下车？」他回头看她。 她压低声音，一脸警戒「大家……应该没看到我坐你的车来吧？」 「看到又怎样？会吃了我？」 「是会吃了我！」她急急忙忙跳下车，差点没站稳。 摘下安全帽时，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她一边胡乱拨着头发，一边瞪着他「你的那些迷妹会追杀我的，你知道吗！」 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手下意识抬起，想替她拨开额前那撮遮住眼睛的发丝。 「嗯？」她愣了一下，看着那隻悬在面前的手。 他迅速收回手，握成拳，面不改色地吐出一个字。 「虫？」她还傻傻地转着眼睛四处找。 他站直身子，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深意，嘴角噙着笑「你要是真的那么怕的话……等我进去后，你再进去吧。」 那个眼神让她心口一震，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入口走去，只随意挥了挥手。 杨筱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高挑却散漫的背影，嘴角却很不争气地悄悄弯起。 她隔着一段距离，才小碎步地跟了上去。 比赛哨声划破空气，全场沸腾。 球场边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动，球员们瞬间进入高度紧绷的战斗状态。 李俊安在边线接到球，整个人如闪电般突破防线，巧妙地晃过防守球员，腾空上篮—— 球刷网入框，爆发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馆顶。 然而，对手也非等间之辈。 场上一名身材高壮的男生截下球，眼神冷峻、动作俐落，带球突破半场直衝篮下。 坐在工作区边缘的杨筱羽，在看清那名男生的瞬间，眼神死死僵住了。 黄禾彦精准切入禁区，接过刘澄凯的妙传，闪身进球。 比分咬得极紧，每一秒都在挑战观眾的心跳。 进入最后一分鐘，刘澄凯带球突破，眼神如鹰般扫视全场。 黄禾彦与陈伯翰迅速做掩护挡住围堵。 刘澄凯抓住那一瞬即逝的空档，跃起，手腕一拨—— 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应声入网！ 比分反超！哨声响起，全场彻底陷入疯狂。 队员们衝上前击掌庆祝，教练重重拍了拍刘澄凯的肩膀，满脸自豪「干得漂亮！」 人群散去后，球馆走廊仍残留着汗水的气味与尚未平息的馀温。 杨筱羽正弯腰收拾器材，一串刺耳的脚步声突然在面前停下。 「你是杨筱羽吧？」是刚才那个眼神冷峻的对手，他笑着，那笑意里带着令人寒毛直立的傲慢。 杨筱羽指尖一颤，缓缓抬头，声音细微「……好久不见，廖正淳。」 廖正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轻佻得令人作呕「没想到，你还是一样可爱呢。」 说完，他竟厚着脸皮伸手，想去勾她的下巴。 杨筱羽惊骇地猛往后退，脚步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一隻温热而坚定的手，从身后稳稳托住了她的肩膀。 刘澄凯站在她背后，眼神冷冽直逼廖正淳。 「哼，躲我躲成这样？」廖正淳嗤笑一声「原来是有新男朋友了啊？」 杨筱羽脸色惨白，正要辩解「他不是——」 「你这傢伙是谁？」刘澄凯冰冷的嗓音直接压过了她。 廖正淳挑眉，故意把字句吐得很轻「前男友。」 那三个字重击在杨筱羽胸口，让她指尖发麻。 刘澄凯扣在她肩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着廖正淳，眼底已不是冷意，而是翻涌的怒火。 「既然是前男友，就识相点——滚。」 廖正淳不但不退，反而恶意地逼近，语气愈发下流「你以为我还对她有兴趣？老实说，杨筱羽这种货色很无趣的，你大概一个月就会玩腻了。」他做了个轻蔑的甩手动作「欸，你攻略到哪了？跟她上床了没？爽不爽？跟我分享一下啊。」 刘澄凯的气势瞬间暴涨。 他往前踏出半步，轰地一声，铁拳带着疾风挥去，精准地停在廖正淳鼻尖前几公分处。 那股拳风惊得廖正淳当场僵住。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走不出去。」刘澄凯压低嗓音，那是真正动了杀气的警告。 廖正淳被那股惊人的气场震慑，悻悻然退后一步，抹了抹嘴角，狠狠瞪了一眼。 「啐。」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嗤笑着转身「走就走，真没意思。」 刘澄凯垂下眼帘看着她「你别理那种烂人。」 杨筱羽的肩膀仍在轻颤，却在某个瞬间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原本惊惶的眼神瞬间转变。 「廖正淳！」她突然往前衝去。 刘澄凯一怔，手伸到一半没拉住她。 廖正淳回头，冷笑掛在嘴边「怎样？想跟我復合啊？呵。」 「刚才那些话，每一句，都道歉。」杨筱羽眼眶泛红，气势却截然不同。 廖正淳正想反唇相讥，刘澄凯已如阴影般罩在杨筱羽身后，冷冷地俯视着他。 「我不道歉你能怎样？」廖正淳咬牙硬撑。 「道歉。」刘澄凯开口，声音冷得让人战慄。 「……对不起。」廖正淳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还有——跟刘澄凯道歉。」杨筱羽踏前一步，神色冷峻「否则，你下一场复赛就别想上了。」 她举起手中的侧录器，那是刚才整理器材时，她为了记录数据顺手开着的。 廖正淳这下彻底慌了，复赛可是他的命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他脸色惨白，艰难地朝刘澄凯吐出一句「对不起」随即狼狈地逃离现场。 直到那讨厌的背影消失，杨筱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滴积压已久的眼泪终于滑落。 刘澄凯原本还残留在眼底的那股戾气，在看见她的眼泪时，硬生生地收住了。 「对不起……害你被他羞辱。」她低下头慌乱地抹掉泪水。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即放软语气说「不要对不是你的错道歉。」 这句话，第二次敲进了她的心底。 他微微弯腰，与她视线平齐，手缓缓落在她头顶，穿过发丝的手指比平时力道轻了些「好了，我们回去吧。」 杨筱羽看着那双令人安心的眼睛，嘴角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嗯。」 刘澄凯抿唇一笑，站直身子往出口走去。 杨筱羽快步追上他的背影。 在这一刻，她心底，有个微小的声音终于衝破了防线，而且，越来越清晰—— 「刘澄凯……我可以……喜欢你吗？」 第四十五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1 第四十五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1 「郁婷，你这份数据整理得太漂亮了。」 「你才大一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很不简单耶。」 学长姐们围在桌边，一页一页翻着她的纪录本，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艷与讚许。 有人指着图表夸她逻辑清晰，有人称讚她排版整齐，甚至连备註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郁婷微微抿起嘴唇「谢谢学长姐，能得到你们的肯定，我真的很开心。」她的声音温顺而礼貌。 这是她无数次提早研读资料、反覆模拟操作，以及对每一步流程近乎苛刻的精准要求。 别人只看见她的从容，却不知道她时常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待到多晚。 对她而言，讚美从来不是终点。 提醒她，不能松懈，必须一直维持在最好的状态。 不久后，一名学姊悄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欸，我偷偷问你喔……你跟刘澄凯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 王郁婷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实验室另一侧看去。 刘澄凯隔着人群，站在实验台前调整仪器，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 要解释吗？还是否认？或者乾脆继续让这个大家都已经默认的关係存在下去？ 她喉咙微微发紧，却还是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们……相处得挺不错的呀。」 学姊笑盈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好！你们真的很速配耶，要好好在一起喔。」 「嗯。」王郁婷低下头，假装整理资料，不敢再看那道背影。 直到实验结束，研究室的人三三两两离开。 王郁婷收拾好背包，刚走出大门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刘澄凯站在她后方，走廊灯光落在他脸上，神情冷静得几乎看不出情绪。 「澄凯，有事吗？」她转过身，努力让笑容维持在最自然的弧度。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清楚？」他开门见山，语气平直。 「说我们根本没有在交往。」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你那样回应学姊，只会让误会越来越严重。」 王郁婷的手指死死抓着资料夹。 「我……我们一开始就没解释清楚，现在大家都以为是真的，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现在这么介意跟我传緋闻吗？」 「是。」他回答得没有迟疑「我不希望误解再继续下去。」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之前不是说不用特别解释吗？现在变成这样，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不是吗？」 刘澄凯的呼吸微微一滞。 「而且……」她的声音终于压不住颤抖「我是真的喜欢你。」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他低声开口「之前没解释，是因为我以为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看清事实，现在看来，是我判断错了。从今天起，我会跟大家说清楚。」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 她执拗地追问「我这么努力，一直那么优秀、也很漂亮，为什么你却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你却寧愿把目光放在杨筱羽身上——」 「不要扯到她。」他的语气骤然冷下来「我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原因，跟杨筱羽没有关係。」 「当然有关係，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她……」 他微微一怔，却没有否认。 那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破碎。 「今天是我生日……」她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就不能让我再做一天的梦吗？一定要在今天让我清醒吗？」 「因为事实就是事实。」他的语气冷静而直接「现在还来得及，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她后退一步，脚步有些虚浮。 「不好……一点都不好……刘澄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却没有动摇。 「王郁婷……放弃我吧，我——」 「我不要！我不要听！」她猛地打断他，声音几乎失控「你不要再说了！」下一秒，她转身就跑。 她脚步凌乱，呼吸急促。 彷彿只要跑得够快，她就能不用去承认她被拒绝的事实。 刘澄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手指缓缓收紧。 风捲起她的发丝，拍打在脸上。 王郁婷走在空旷的马路上，柏油路透出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 刘澄凯冷淡的拒绝，还有她提到杨筱羽时，他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在脑中重播。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能是我？」她喃喃自语。 「我明明这么努力……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为什么只有你……始终不愿意看我？」她的声音颤抖。 「求你……不要喜欢她……看看我……只要一眼就好……」 忽然，一道强光毫无预警地亮起。 刺目的白光直直照向她。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在耳边炸开。 刘澄凯和吴东俊并肩走在药学院大楼里，一如往常地聊着最近新出的手游活动。 气氛看似平常，空气中却隐约有些异样。 「欸，你们听说了吗？」不远处有人低声说话。 「王郁婷出车祸了……」 「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 「而且那天还是她生日。」 「生日？那也太惨了吧……」 刘澄凯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掩不住急促。 「你说什么？王郁婷生日那天出车祸？」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 「你不知道吗？」那人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下去「车子有及时煞车，但还是撞到她。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手骨折了，还有不少擦伤，要休养一阵子。」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真的都不知道？」 刘澄凯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神情绷得很紧。 「王郁婷她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吴东俊低声咕噥，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刘澄凯的脸色不对。 刘澄凯垂下视线「我今天会去看看她。」 「看她？」吴东俊一脸诧异地看向他「你？为什么？」 刘澄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下顎，将情绪强行压回去。 或许，是她最难过的一天。 思绪落下，他的肩膀微微垂了下来，整个人透出疲惫与沉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她了？」吴东俊皱起眉。 刘澄凯没有回头，只是迈步往前走去。 他的背影安静而紧绷，压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吴东俊站在原地望着他，眉头越皱越紧，低声嘀咕。 第四十六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2 第四十六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2 医院病房内，王郁婷半靠在病床上。 她的手臂被厚重的石膏牢牢固定着，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整个人显得格外疲倦。 一本厚重的书摊在腿上，她用那隻尚能活动的手，动作缓慢而吃力地翻页。 窗外斜斜落进来的光停在床单上，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而微微晃动。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抬起头。 视线交会的一刻，她明显愣住，随后才勉强牵起嘴角。 刘澄凯走到床边坐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的手臂。 那圈醒目的石膏让他的眉心不自觉收紧。 「听说你出了车祸……还好吗？」 王郁婷抿了抿唇，视线微微下垂。 「嗯……受了不少伤。那天心情不太好，走在路上没注意车子。」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些「让你担心了。」 这两个字在刘澄凯脑中沉了一瞬。 压抑的情绪在胸口缓缓扩散，他看着她如今带着伤的模样，语气不自觉放轻。 「看起来伤得不轻。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王郁婷的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摩挲。 「医生说等伤口稳定就能出院。」她顿了顿「但手骨折的部分……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拆石膏。」 刘澄凯的肩膀微微下沉，把一口气悄悄吐了出去。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后，是王郁婷先开口。 「澄凯……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他看着她，只是静静等她说下去。 她咬了咬唇，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这阵子我不方便去研究室，但我不想让进度落后太多。能不能……请你有空的时候，能跟我说明之后的研究报告吗？」 「可以。」他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她的睫毛跟着颤动了一下，随即涌上一层水雾。 「那天，我有点失态了……真的很抱歉。」说到一半，她的眼眶已是一片泛红「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泪水终究没能藏住，沿着脸颊滑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深沉的湿痕。 她轻轻抽噎着「只是……关于那些谣言的事，能不能等我的伤好一点，再跟大家好好说清楚？」 刘澄凯望着她，心底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给不出任何她所期待的答案。 「为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解「这样拖下去……你不是只会更难受吗？」 王郁婷用力摇头，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转过脸，对着他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 「就当作……让我把这个梦做得完整一点吧。」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眼底带着最后的孤注一掷「等伤完全好了，我也会逼自己清醒的。」 「刘澄凯……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心甘情愿地放弃你。」 那一瞬间，刘澄凯微微怔住，呼吸似乎停滞了一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復了以往的冷静。 「你好好休养吧。」他低声说着「等你伤好之后，再麻烦你跟我和那些误解的人解释清楚。」 他凝视着她憔悴的模样—— 那份原本属于她的明亮与自信，如今只剩下破碎的脆弱。 而他知道，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对不起，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起身转身，背影消失在房门后。 阳光依旧斜斜地落在室内，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底。 在静得能听见心碎声的空间里，那抹湿润依然一滴一滴，无声地坠落。 后来，只要有课，打着石膏的王郁婷几乎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刘澄凯身边。 他履行了诺言，不仅替她抄录笔记，更细心整理好研究室的报告，在图书馆的一隅耐心地为她讲解。 那样并肩坐着的身影，落在旁人眼里，像极了自车祸后便不再遮掩、愈发浓烈的亲暱。 篮球场边，这种错觉被推到了顶点。 王郁婷用那隻完好的手握着水瓶，在眾目睽睽下走上前，自然地将水递向他。 「澄凯，我有点渴了，你能帮我打开吗？」 当刘澄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瓶身的瞬间，周遭压抑不住的细碎议论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最近感情真的很好耶……」 「对啊，简直形影不离，这不是公开了吗？」 那些声音听似没有重量，却严实地堆叠进他的胸口。 闷、烦、躁，堵得他几乎窒息。 他眼角的馀光扫过王郁婷那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笑容，眉心不自觉地深锁。 他一言不发地拧开瓶盖，随即将水塞回她手中，甚至不等她道谢，便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去。 王郁婷的手僵在半空，明显愣住了。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瓶身，眼神闪过一抹慌乱。 但那点情绪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她生生地压进心底。 在眾人的视线中，她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轻柔微笑。 「现在到底——是、怎、样！」 目睹了刘澄凯与王郁婷近乎形影不离的互动，林妙妙简直要抓狂了。 「这几天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她转向杨筱羽，愤恨不平地嚷着「他到底是哪根筋接错了？为什么突然对王郁婷好成那样啊！」 「妙妙……你冷静一点，别这么激动。」杨筱羽避开视线，轻声安抚着。 「我怎么冷静？他在破坏我的大计画欸！」林妙妙用力抓着她的手，语气充满怀疑「他该不会……是真的看上王郁婷了吧？」 杨筱羽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落寞「这我也不知道。但……郁婷受伤了，他多照顾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筱羽！」林妙妙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这样跟把他直接拱手让人有什么两样？你是喜欢他的，不是吗？」 「我……我……」杨筱羽像是被击中了要害，未出口的话语全堵在喉咙里。 她紧紧抿着唇，那副模样，既无法坦然承认，也没勇气开口否认。 「不行，我叫吴东俊去问清楚！」林妙妙看着她的反应，心疼又焦急，毕竟这世上没人比她更了解这好姐妹的性子了。 杨筱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妙妙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样子，心头一软，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掌心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拍在她的背上。 「别怕，筱羽。我们一定要让刘澄凯说清楚！」 然而，埋在林妙妙肩头的杨筱羽，内心深处其实比谁都慌。 第四十七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3 第四十七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3 残阳如燃烧殆尽的火焰，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 风掠过操场边缘的仓库铁门，发出低低的呜鸣声。 「你现在和王郁婷，到底是怎样！」 吴东俊一把将刘澄凯拽到仓库前，手臂青筋暴起，语气轰然炸开。 刘澄凯踉蹌一步，背脊贴上冰冷的铁门。 他缓缓抬起眼，眸色沉静。 「没怎样。」语气平淡得近乎无情。 「没怎样？」吴东俊盯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怒火瞬间衝上脑门，声音拔高了几个音阶。 「那你干嘛突然对她那么好？嘘寒问暖、进进出出都带着她，做笔记，提东西、开瓶盖、替她挡人群……什么事都帮她做了！你倒是解释清楚啊！」 夕阳的光从两人之间斜斜落下。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刘澄凯眉头微蹙，指节在身侧悄然收紧。 「妈的！没什么好解释？」吴东俊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失望。 他猛地踏前一步，压低嗓音逼问「你是真无所谓了，就这样放任你和王郁婷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在学校传得满天飞？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锋利得几乎能刺穿对方。 「还是你真的对王郁婷动心了？」 残阳如血，落在刘澄凯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顎线与微颤的睫毛。 他沉默良久，视线缓缓移向仓库阴暗的死角，喉结艰难地滚动。 「王郁婷受伤了……我得帮她。」他的声音低哑「那是我的义务。」 「义务？」吴东俊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出车祸到底跟你有什么关係！」 「因为……是我……」刘澄凯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这个名字，如利刃般劈开空气。 吴东俊的声音更冷「你特地回来陪她过年，甚至连跟她同住一间房也完全不避嫌——」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刘澄凯面前，怒吼声震得铁门微微颤动。 「你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 刘澄凯的心脏猛地一缩。 可脑海里却浮现另一个画面—— 杨筱羽与黄禾彦并肩慢跑，夕阳落在两人肩头，那距离亲近得刺眼。 那一瞬间，他心口翻涌起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刺痛。 在杨筱羽心里，黄禾彦和他，到底谁轻谁重？ 而他……又凭什么去追问？ 理智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你别一直提杨筱羽！」 他猛然抬头，与他平日的冷静判若两人。 「我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刺耳，却收不回来。 「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仓库沉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铁门撞击墙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盪。 「刘澄凯！你这算什么意思？你到底喜不喜欢筱羽？你说清楚啊！」 林妙妙衝了出来，气息紊乱，显然已在门后听了许久。 刘澄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视线越过林妙妙的肩膀，落在后方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夕阳的馀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出一丝温度。 「妙妙，够了……拜託，不要再问了。」她伸手拉住林妙妙的衣袖。 刘澄凯只觉胸口被狠狠勒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不要问？」林妙妙反手抓住杨筱羽的手臂，声音颤抖却执拗「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我每天绞尽脑汁帮你们製造机会，替你找理由、替他圆场……结果呢？现在到底算什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终于哽咽。 「我……我是真的很认真、很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啊……」 杨筱羽垂下眼睫，夕阳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梦。 他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没有承诺，没有告白，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心意。 可亲耳听他划清界线，那种被否定的痛，还是让她的心一寸寸裂开，几乎站不稳。 「停止吧……这场游戏……」 她抬起头，望向林妙妙与吴东俊，声音细微却字字清晰。 「我和刘澄凯，是不可能的。」 只有她一个人的喜欢，那又有什么意义？ 空气冷得像即将落下的夜。 她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 「反正……我喜欢的人是黄禾彦。」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声音。 刘澄凯只觉脑中轰然空白，耳边嗡鸣。 背影在馀暉里显得单薄而孤绝。 「筱羽！你……你刚刚说什么？」林妙妙怔愣片刻，随即慌乱地追上去。 杨筱羽停下脚步，肩膀颓然垂落。 「妙妙，我累了。」她的声音低沉疲惫，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寂静「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配对游戏了。这么久以来，我从来不知道刘澄凯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黄禾彦，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晚风掠过她的发丝，也掠过她几乎溃堤的情绪。 「所以……我喜欢他。」 「你说谎！」林妙妙的手僵在半空，泪水夺眶而出「你不喜欢黄禾彦！你明明喜欢的是刘澄凯！你为什么要骗人……」 杨筱羽的喉头紧缩，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一旦哭了，所有的逞强都会崩塌。 「我……喜欢的是黄禾彦。」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别再凑合我跟刘澄凯了。」 「杨筱羽！」她嘶吼着，像要把所有的失望与委屈全数宣洩「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猛地推开杨筱羽，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远，泪水在奔跑中飞散。 操场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杨筱羽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球场边缘，影子被拉长又拉断。 天地之间彷彿只剩她一个人。 眼泪终于满溢，却倔强地停在睫毛边缘，不肯坠落。 心碎的声音，在无声中震耳欲聋。 ——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一定要喜欢我呢？ 她抬头望向逐渐暗下的天空，喉咙发紧。 「妙妙……对不起……」 而仓库前，刘澄凯仍站在原地。 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而此刻他的心里，迟来地燃起一种几乎要灼伤理智的痛。 第四十八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4 第四十八章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4 阳光斜斜洒进自修教室，光线在空气里静静流动，落在桌面与翻页的指尖上。 杨筱羽低着头，慢慢翻阅书本。 耳边却传来几个同学的谈话声。 「欸，妙妙，你最近怎么都没有跟筱羽在一起啊？」 「对啊，你们以前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林妙妙停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墨色在纸上晕开。 她的声音淡淡的，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想跟不真诚的人相处。」 同学面面相覷，有人压低声音问—— 「咦？你们是发生什么事吗？」 她抿了抿嘴，将唇角重新拉起，笑容恢復得恰到好处。 「没有啦～欸你们知道吗？我前天看了一部超好看的电影，你们一定要去看，那个男主角超帅的！」 很快地，她又被谈笑声包围。 「真的假的？是哪一部？」 「上礼拜上映那个吗？我也想去看！」 「啊～妙妙你每次推的都真的很好看欸！」 笑声层层叠起，在教室里流动。 杨筱羽听着那些声音，手指微微一震。 她没有抬头，只是动作极轻地合上书本，将它整齐收进包里。 然后起身，背上背包，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林妙妙的笑声忽然停了半秒，目光无声地追随，落在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上。 灯光将影子拉得细长，拖过地面，最后消失在走廊转角。 她深吸一口气，笑意再次回到脸上。 「真的啦，那部电影我可以二刷～」 杨筱羽走出教室时，阳光有些刺眼。 光线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微微瞇起眼。 穿过系学院的穿堂，风正好掠过脸颊，带着一点温热，也带着一点遥远的气息。 那股自由的味道短暂而陌生。 让她忽然生出一股衝动—— 跑过商学院前那排银杏树，跑过学餐旁斑驳的墙壁， 跑过和林妙妙一起喝过咖啡的转角小店。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急，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承受不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彷彿只要不停下来，那份纠结就追不上她。 直到脚步踉蹌，她终于在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边停下。 红绿灯不断闪烁，秒数在倒数。 汽车鸣笛声此起彼落。 人群匆匆擦肩，谁也没有为谁停留。 她抬起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霓虹灯的光落进她的瞳孔，闪烁着冰冷而繁华的色彩。 小到被整座城市淹没， 小到连一声哭，都无处安放。 杨筱羽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筱羽！……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你今天怎么没去篮球场啊？」 黄禾彦走过来，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身，目光柔和地停在她手中的画纸上。 她只是缓缓低下头，让笔尖在纸上没有方向地滑动，线条交错，却没有形状。 黄禾彦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很轻。 「筱羽……你心情不好吗？」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听的。」 两个女孩勾着手，边笑边说话，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画面明亮而完整。风轻轻掠过。 她的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两个人。」 黄禾彦的心口一紧，低声问「是什么人呢？」 她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些名字堵在喉咙里，沉重得无法发声。 他皱了皱眉，终于伸手搂住她的肩，让她靠进怀里。 「你不要这么难过。不管你失去了谁，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杨筱羽睁着眼，目光空洞，彷彿灵魂被抽离，只剩下沉默的躯壳。 脑海里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林妙妙的笑容、她的撒娇、她的不平与执拗。 刘澄凯的冷脸、他的坏笑、他偶尔不经意的温柔。 而那些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别一直提杨筱羽！我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杨筱羽！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被动地倚在他胸口。 「让我来陪着你……好吗？筱羽。」 黄禾彦的手臂收得更紧。 「不可以这样……黄禾彦……」她离开他的怀抱，指尖微微颤抖「我不能这样……」 「筱羽，你可以不用向我走来。但请，不要赶走我……」 他在她身旁坐下，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么不勇敢。 不管是想留下的，还是自己不想要的—— 第四十九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5 第四十九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5 阳光温暖地洒落在篮球场上，球一次次弹起又落下，声音在空气里轻轻回盪—— 黄禾彦坐在场边，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 他靠得很近，几乎与杨筱羽肩并着肩。 「筱羽，你看，这张构图是不是很像你上次画的那幅？而且这个光线处理得超好，对吧？」 他说话时，眼底盛着明亮的笑意。 杨筱羽微微侧过头，看向他手中的画册。 她感觉得到他的热情—— 只是自己的心，早已悄悄蒙上一层薄灰。 「嗯……很好看。」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黄禾彦没察觉她语气里那一瞬细微的停顿，反而又往她身旁靠近些。 「我在想，下次我们一起去写生吧，就像这张图一样。你画，我帮你拍照，你一定能画出更棒的作品。」 他笑得灿烂，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的笑在唇角停顿了半秒，才勉强绽开。 「好啊……下次吧。」风徐徐吹过，带起几缕发丝。 黄禾彦翻着画册，一页又一页，兴奋地分享着他的想法； 而她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轻声附和。 「那你挑一张最喜欢的，我帮你印出来。」他低头凑近她。 「都可以……」她手指微微收紧，身子不着痕跡地往旁边挪开一点。 画册上一页页的色彩明亮而饱满—— 真实得，映得她的心愈发苍白。 球场的另一端，王郁婷一手拎着毛巾走来。 「澄凯，擦擦汗吧。」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体贴的笑。 刘澄凯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 阳光从篮框后洒落，落在杨筱羽的发上。 她微微低着头的模样，温柔，却遥远。 一股说不清的闷意在他胸口翻涌。 王郁婷察觉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那一瞬间，她的笑僵住了。 下一秒，她收回视线，轻轻唤了一声—— 他被拉回现实，但眼神仍带着几分迷茫。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他下意识接过毛巾，却没有说话。 「对了」王郁婷微微一笑，语气刻意放得温和「你药学导论的报告，应该整理得差不多了吧？」 她试图抓住他的注意力。 「那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吗？」她的语气多了几分殷切「我不确定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的……你能帮我看看吗？」 「嗯。」他答得很快，却显得心不在焉。 视线仍忍不住再次侧过去—— 黄禾彦还在笑，指着画册的某一页说着什么； 而杨筱羽依旧掛着那抹温顺的微笑—— 只是那笑太乖、太安静，安静得像把所有情绪都仔细收好。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狭窄的楼梯间。 杨筱羽拖着疲惫的步伐，一阶一阶往上走。 终于站在门前，她停下来，从背包里掏出钥匙。 就在钥匙即将碰到门把的那一瞬间—— 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扣住。 她猛地倒吸一口气，抬起头，就对上刘澄凯那双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紧紧锁着她，没有任何言语，却让她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将她拉向墙角。 冰冷的墙面贴上她的背脊，他的气息逼近得几乎能感觉到每一次起伏的呼吸。 「你现在……是打算跟黄禾彦交往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压抑着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她抬起眼，语气刻意平静。 「就像你和王郁婷之间的事，我也从来没有过问。」 「杨筱羽，我……」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杨筱羽下意识攥紧衣角「一直以来，我跟大家一样……都觉得你们很适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你……好好珍惜她。」 「你是笨蛋吗？」刘澄凯的情绪终于失控，语气里压抑的怒意翻涌而出「我没有跟王郁婷在一起！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你呢？你是真的喜欢黄禾彦吗？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下一秒，声音颤抖，却倔强得不肯退让—— 「我喜不喜欢谁，你都管不着！反正我们一点关係都没有！」 这句话，像狠狠甩在他脸上的一巴掌—— 他无意间亲手划下了界限，现在成了他们跨不过去的深渊。 「杨筱羽……不是这样的……」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声音低下来，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现在，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够了……刘澄凯……」她的眼眶终于红了，泪水无声滑落。 「你就当我真的是笨蛋吧。」话音落下，她用力推开他，转身衝进房间。 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刘澄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荡的楼道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根本就不是这样……」他低声自语。 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动。 眼眶渐渐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为什么哭？」他颤声问自己。 片刻后，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他苦笑了一下。 他低着头，站在楼道昏暗的阴影里，任由泪水一滴滴落下。 杨筱羽背贴着门板，身子慢慢滑坐在地，抱紧双膝，把自己埋进无声的哭泣里。 谁也看不见，彼此那份早已乱得无法收拾的心。 第五十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6 第五十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6 研究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水流与玻璃碰触的细微声响。 刘澄凯站在流理台前，将洗净的烧杯逐一倒扣，排列整齐晾乾。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门口传来声音。 他没有立刻回头，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平静的应道。 王郁婷走进研究室，停在他身旁。 「我在中庭看到研究室的灯还亮着，就猜你一定又留下来收拾了。」她带着几分早已料到的自信笑容。 「嗯。」他简短回应，移步将最后一排移液器插回架上。 「学姐说，之后可能就要开始动物实验了？」她目光扫过桌面上尚未归位的药品与试剂「其实我有点紧张，受伤后缺席了几次研究，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应付得来……」 「慢慢来就好。」刘澄凯头也不回，依序将药瓶放回标示清楚的收纳盒里。 王郁婷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我不像你呢，你做事总是这么熟练，学得又快，连教授都经常称讚你。」 他没有接话，只有药瓶轻触桌面的细碎声响。 「我帮你整理吧，两个人弄比较快。」她露出笑容，向前一步。 「不用。」刘澄凯终于抬眼，视线落在她包着厚重石膏的手臂上「你的手不方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举起另一隻完好的手，笑意更深。 「我不是还有另一隻手吗？就让我帮你嘛。」 「……随便你。」刘澄凯的肩膀微微下沉。 她单手拨弄着滴管，刻意放慢动作，视线却不时飘向他。 刘澄凯站在她身侧，专注整理器材，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冷静而疏离。 过了一会儿，她若无其事地开口「对了，杨筱羽……好像真的跟黄禾彦交往了呢。」 刘澄凯的手指在药罐边缘停住。 「我还挺意外的。」她勾起嘴角，语气柔软却带着刻意的轻描淡写「我一直以为她是喜欢你的，就跟你对她一样……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别人的追求了。」 「王郁婷。」她一愣，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刘澄凯将最后一罐药剂收进盒中，「咔」的一声闔上盖子。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锁住她。 「你根本不明白原因，别随便评论她。」 两人的距离在那一刻被拉近。 他俯视着她，身高与冷硬气息交织出的压迫感让王郁婷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仰头看着他，对上那双近乎陌生的冷淡目光。 「……刘澄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真的这么在乎她吗？可是她根本不在乎你，说跟别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但我跟她不一样，我才是真的在乎你……」 「够了。」刘澄凯断然打断，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我只是答应你，在你伤好之前不去清澄我们的事。」 「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跟杨筱羽之间的事。」他语气降到最低点「你最好赶快让自己清醒一点。」 王郁婷僵在原地，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刘澄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刚才的锋利情绪已被强行收回。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研究室。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空荡的实验室只剩冷白灯光，王郁婷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復。 商店街灯火通明，剔透的玻璃橱窗映出街上往来的人影，层层交错的倒影随着脚步闪过，视线被切割得细碎而纷乱。 刘澄凯默默走在一旁，神情沉着，眉眼间压着一股散不开的落寞； 而走在前头的吴东俊则完全相反，整个人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走到饰品区时，吴东俊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凑到柜台前，将一副又一副的饰品拿起来仔细端详。 最后，他拿了一副银色爱心耳环，随口问道「你觉得这个好看吗？不晓得我家妙妙喜不喜欢。」 「我怎么会知道？」刘澄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仍是那副一贯冷静的表情「你家妙妙喜欢什么，你自己心里没个底吗？」 「哎呀，呵呵。」吴东俊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她喜欢什么啊，只是想挑一个最漂亮的嘛！」 说完，他放下耳环，转身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刘澄凯「你就帮我挑挑啊，我是看你审美还算不错欸。」 刘澄凯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你觉得我会有女孩子的审美？」 他斜看了吴东俊一眼「送女孩子礼物这种事，我可一点经验也没有。」 「喔～也是。」吴东俊歪嘴笑了笑，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差点忘了你是个资深的母胎单身汉。」 刘澄凯没好气地再瞪他一眼「那你干嘛非得拉我出来，陪你买林妙妙的生日礼物？专门要来羞辱我？」 「欸欸，才不是好吗？」吴东俊顺势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收敛了些「我是看你最近心情烂成那样，才想拉你出来透透气。不然我看你整个人都要闷坏了，头顶快要长出香菇来了。」 周遭的喧闹声不知何时被拉远，只剩两人之间的空气慢慢沉下来。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刘澄凯才压低声音，带着些迟疑开口。 吴东俊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你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 他又拿起另一副耳环，低头端详「你不是就住在她楼上吗……」 刘澄凯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时候明明距离很近，却反而感觉得很遥远……」 吴东俊把目光移向柜子里的其他饰品，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难道你们两个……真的就要这样下去了吗？」 刘澄凯抿紧嘴唇，空气再次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已经来不及了。」 「谁说来不及的？」吴东俊皱眉「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吧？」 「也不是……」刘澄凯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透出疲惫「是我连自己……都还没搞定自己……」 吴东俊挑起眉，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试探着问。 「那你跟王郁婷，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我跟她……真的没怎么回事。」刘澄凯伸手拿起一副镶着白水晶的耳环「只是，她出车祸……有一部分原因跟我有关……」 「蛤？跟你有关？」吴东俊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他「你到底要不要坦白从宽？赶快说清楚」 「她生日那天，跟我告白了。」刘澄凯的目光仍停在那副水晶耳环上「我拒绝了她……她当时很难过的离开，走在路上心不在焉，才会不小心出车祸。」 「所以，你这阵子才突然对她那么好？」吴东俊这才恍然大悟。 「那你那天怎么不直接说清楚？」吴东俊语气里带着不满「还有，我问你到底把杨筱羽当作什么的时候，你干嘛硬要说跟她没关係！」 刘澄凯轻叹一声，眼神有些空「我们是真的没有关係啊……」 「你们两个，真的是！都是半斤八两，难怪我家妙妙会气成那样……」 他默默把水晶耳环放回去，最后拿起一个水蓝色耳扣「你赶快挑一挑吧，这副挺好看的。」随口补了一句「这个色调，她应该会喜欢吧。」 吴东俊低头看着那副耳环，眉头微微挑起，低声嘀咕「我记得水蓝色……是杨筱羽最喜欢的顏色吧……」 刘澄凯怔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把耳扣放回去，却被吴东俊一把抓住手。 「听我的，刘澄凯，好好面对自己的心吧！」他接着说「不要让自己后悔。」 刘澄凯盯着掌心那抹淡蓝，半晌，才终于抬头看向店员，低声开口「这个……帮我包起来。」 吴东俊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放下心来的笑。 第五十一章 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7 第五十一章假象与现实间的裂缝-7 杨筱羽双手提着一盒透明盒子、绑着粉红色丝带的生日蛋糕，站在一栋出租公寓楼下。 街灯昏黄，光影落在蛋糕盒上，微微晃动，也映出她紧绷的指节。 终于，吴东俊和林妙妙回来了。 杨筱羽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勇气都聚在胸口，快步上前，声音很轻—— 「妙妙，生日快乐……这是你爱吃的那间蛋糕，是草莓口味的。」 她停了一下，喉咙发紧。 「希望你可以收下……也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林妙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伸手挥开蛋糕盒，声音急促而带着怒意—— 「我现在还不想原谅你，骗子。」 蛋糕从杨筱羽手中滑落。 草莓与奶油重重砸在地面，鲜红与乳白四散开来，狼狈地摊成一片。 只有蛋糕落地的那声轻响，在空气里反覆回盪。 杨筱羽的眼泪终于撑不住，顺着脸颊滑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破碎。 「我知道……」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你一直希望我跟刘澄凯在一起……」她努力把话挤出口—— 「可是……感情要怎么控制啊？不是你在那边希望……我们就真的能在一起……」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泪水渗进领口。 「而且……就算我真的喜欢他……谁也无法决定他喜不喜欢我……」她抹掉眼泪，强迫自己继续说—— 「更何况，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我根本没有勇气去问他，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声音颤得几乎要碎开—— 「我也希望…… 黄禾彦 可以心甘情愿地放弃我……」 她苦笑了一下，笑意里满是疲惫与自嘲。 「反正……从来就没有人会喜欢我很久。」 「他最后一定也不会喜欢我的……这样……我也没有伤害他……」 林妙妙气得整张脸都红了。 「你以为你这样……就没有伤害任何人吗？」 她握紧拳头，目光直直刺向她。 「你把大家都伤害了！」声音越来越高，愤怒和心痛交织在一起—— 「你伤害了所有在乎你的人！包括你自己！！」 泪光在她眼眶里颤动，她几乎是吼出最后一句—— 「你打算欺骗所有人，欺骗我、欺骗他……也在欺骗你自己！」 「你就是个无敌大骗子！！」 「那你有问过我到底要不要吗！」杨筱羽也喊了出来。 「从头到尾我都顺着你、配合你，你有想过……我其实不想要这样的大计画吗？」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慢了下来。 「你为什么后来都不说，让我像个白痴一样在那边瞎忙，让我以为我真的帮到了你……」 「我要怎么拒绝你……」杨筱羽满脸都是眼泪。 「你是好不容易才愿意跟我说话、愿意一直当我好朋友的人啊……」 林妙妙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我是真的、真的很珍惜你的。」杨筱羽抬头看她，眼神颤抖。 「我一点都不想失去你……」 那一瞬间，时间彷彿凝住。 下一秒，两个女孩同时溃堤般大哭。 站在一旁的吴东俊看着她们，眼眶也悄悄发热。 他偏过头，却还是藏不住那点湿意。 她们哭了好一会儿，声音渐渐从失控变成断续的抽噎。 「我也是啊！」林妙妙终于缓缓开口。 「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啊！我希望你可以拥有很多幸福，就跟我一样每天都很充足……希望你不要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而感到孤单……」 「而且你……你明明就喜欢他，所以我才……才会一直——」 她皱着眉咬住下唇，最后带着泪说—— 「……筱羽……对不起……」 下一秒，杨筱羽扑上前，紧紧抱住林妙妙，把脸埋进她的肩窝，不停摇头。 「妙妙……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最后，三个人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摔坏的蛋糕，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妙妙忽然伸手，捡起一颗还算完整的草莓，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轻声说—— 「……还是一样好吃。」 杨筱羽望着她，带着泪的笑在脸上慢慢绽开。 「生日快乐，我的妙妙。」 林妙妙用手指沾了点奶油，轻轻抹在她脸颊上。 「谢谢你，我的筱羽。」她也笑了，眼角仍带着湿意。 「我再也不会擅自替你的感情作主了。」 杨筱羽轻轻摇头，眼神柔软。 「因为有你，我才会认识他。」 即使……也许已经没有机会了。 但她真的曾经，因为那份心动，而感到幸福。 吴东俊蹲在一旁，悄悄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 那两个胆小又真心喜欢彼此的傻瓜。 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勇敢面对自己的心呢。 此时，刘澄凯正站在书局里。 他一手拿着清单，一手在书架间来回翻找，视线快速扫过书脊，一本一本抽出来比对，再放回或收进怀里。 王郁婷站在他身旁，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嘴角始终带着笑意，随着他的脚步在书架间移动。 她的目光多半不在书上，而是在他专心翻找时的侧脸。 挑完书后，两人一同走向柜檯。 刘澄凯将书一叠一叠放上去，他低头看了看，挑了挑眉。 「你还挺认真的，为了大药盃准备那么多参考书。」 「那当然啊。」王郁婷歪头笑着，眼睛微微眯起「既然参加比赛了，就要全力以赴嘛。」她又顺势问道「你跟吴东俊应该也有准备吧？」 刘澄凯点了点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但眉眼之间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租屋处，却因为王郁婷请他陪着来买参考书，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他抬头望向墙上的月历，这才发现日子已经来到四月中了。 时间竟然已经过得这么快。 回想起来，他几乎整整一个月都在照顾她，行程被切割得零零碎碎。 而这一个月里……他和杨筱羽除了最基本的打招呼，几乎没有更多交集。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一起开心地去日本旅行，一起过年，偶尔和林妙妙、吴东俊闹成一团。 甚至连大专盃决赛胜利的那天，都有种不像发生过的虚幻感。 全因为他的那一句话，她和黄禾彦……就这样“交往”了。 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没有立场生气。 但只要脑海里浮现黄禾彦缠着她的画面，一股压不下去的火气还是会在体内翻搅。 杨筱羽根本不喜欢黄禾彦。 他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 王郁婷的声音忽然把他从思绪里拉回现实。 刘澄凯转头看她，视线自然落在她包着石膏的手上，肩膀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你的手还要多久才会好？」他接过钱包，抽出千元钞票递给收银员。 「明天复诊应该就能拆石膏了，不过还是要戴护具固定一阵子。」 王郁婷笑得很甜，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刘澄凯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是不是……他就不用再义务陪着她？是不是就能让大家明白，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那层关係？ 他或许终于可以和杨筱羽把话说清楚。 刘澄凯点点头，接过收银员递来的袋子。 「谢谢你还是愿意陪我来，澄凯。」王郁婷是真的开心。 上次在实验室的事让气氛变得尷尬，她原以为刘澄凯会因此不再理自己。 可当她鼓起勇气说手不方便，希望他帮忙时，他依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份回应让她心里悄悄多了一点雀跃与安心。 「没什么。」刘澄凯淡淡回应。 晚风顺着街道吹来，他们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往前走，身影在街道尽头慢慢淡去。 第五十二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1 第五十二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1 山路颠簸，窗外的树影被拉成一段段飞逝的残片。 载着篮球队的游览车沿着蜿蜒公路缓慢前行，车身随着弯道起伏。 林妙妙依偎在吴东俊身旁，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晃。 「你刚刚在休息站拍的这张……」她憋着笑，双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真的越看越有毒啊。」 她滑动手机萤幕，直接凑到吴东俊鼻尖前「你看，你这张表情超白痴的。」 「这叫春风王子的洒脱。」吴东俊大言不惭地回应，手臂自然环上她的肩「下次叫刘澄凯别过来乱，刚刚还一直抢镜头。」 「他只是刚好灵魂出窍经过啦。」林妙妙翻着相簿，指尖停在另一张照片上「你看，筱羽这张也好可爱。」 说到杨筱羽，她随即瞥向后座，凑近吴东俊耳边低声抱怨「那个黄禾彦，刚才居然强佔我的位置，还把筱羽锁在窗边。」 「哼！回程我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 而在他们后方，黄禾彦正指着远方轮廓模糊的山影，语气兴奋「筱羽你看！那座山是不是超像一隻大狗？」 杨筱羽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虽然满头问号，却又不忍泼他冷水。 只好迟疑地点头「嗯……好像是有点像。」 坐在她后一排的刘澄凯忍不住随她侧过头，盯着那座毫不起眼的荒山，眉头越锁越紧。 ——那不就只是堆土跟树吗？ 他不自觉调整坐姿，冷峻的脸庞掩不住心里那股闷躁，视线落回在杨筱羽的后脑勺上，一刻也没有再移开。 不久后，随着游览车规律的震动，杨筱羽的眼皮逐渐沉重。 她的头跟着节奏轻轻点着，直到一个过弯，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倾过去，落在黄禾彦的肩上。 黄禾彦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睡脸，原本绷紧的表情慢慢松开，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羞涩又温柔的笑。 为了不吵醒她，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目睹这一幕，刘澄凯几乎要把前方的椅背瞪出两个洞。 「这个笨蛋……」他从齿缝里挤出低低的呢喃「怎么随便就睡着，还靠在那种傢伙身上……」 「你说什么？」隔壁的陈柏瀚察觉动静，拉下一边耳机问道。 「没事。」刘澄凯瞬间回神，猛地坐直身体，把所有情绪压回那张冷淡的面具底下，转头看向窗外。 只是他胸口那股没来由的无名火，怎么样也静不下来了。 车子终于抵达营地，队员们陆续跳下车，行李在肩上晃动，鞋底踩过碎石，发出清脆又混乱的声响，原本封闭在车内的喧闹瞬间散进空气里。 黄禾彦扛着帐篷布，大步走向一块平整的空地，陈柏瀚和李俊安跟在后头。 他停下脚步扫视一圈，随即点了点头。 「这里刚好，就算搭两个帐篷也没问题。」他笑着说，蹲下身，把帐篷布利落地摊开。 李俊安拿起支撑杆，斜眼瞥了他一眼。 「你确定？上次来探勘你说『没问题』的时候，我们帐篷开口是朝山壁开的。」 「那是风向问题好吗。」黄禾彦面不改色地回嘴「今天我状态在线，决对不会用错。」 不远处，刘澄凯、吴东俊和另一名队员也在整理帐篷。 刘澄凯的手指沿着帐篷杆滑动，确认卡榫的位置。 吴东俊扛着帐篷布走过来，布角不小心晃了一下，刘澄凯立刻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写满讯息—— 这顶帐篷的未来会毁在你手上。 吴东俊瞬间站直，肩膀一绷，扛着帐篷布不敢再乱动。 旁边的队员赶紧压低声音提醒方向，吴东俊连连点头，小心调整角度。 刘澄凯这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动作，最后一个结打下去，他用力拉紧，又顺手补了一个固定扣，整个支架立刻绷得笔直。 而女生帐篷那头，林妙妙、杨筱羽和王郁婷分工合作，把帐篷固定好后，便开始整理晚餐的食材。 「筱羽——那块牛肉看起来超好吃的！」林妙妙笑嘻嘻地凑过来「你打算怎么煮？」 「煎成牛排吧。」杨筱羽几乎没多想就回答「刘澄凯喜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立刻改口「大家应该都会喜欢。」 林妙妙也停顿了一瞬，随即笑得若无其事。 「牛排好啊！我也喜欢。」 「嗯。」杨筱羽低头切着红萝卜，想到自己下意识仍记得刘澄凯的喜好，她抿了抿唇，忽然举起一根红萝卜，一脸嫌弃地嘀咕「那到底谁喜欢吃红萝卜？」 「对啊，到底是谁买这么多胡萝卜啦！」林妙妙敲了下砧板，看着那堆红橘色的食材，整张脸都皱起来「交给男生採买，真的一点都不可靠。」 就在这时，王郁婷缩在角落，眉头紧紧皱着。 她的手才刚碰到砧板，一隻小虫忽然顺着手背爬过，那刺麻的触感让她猛地一抖，鞋底用力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啊！这里虫子也太多了吧，而且好脏……」她忍不住抱怨。 林妙妙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下来，语气毫不客气。 「你如果不想帮忙，就去路边招车回家吧。」 「我哪有不帮忙……我只是、只是不太会煮饭而已。」王郁婷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小声抗议。 「那郁婷你方便去林子里帮我们捡木材吗？」杨筱羽走到一旁蹲下身，拎起一个桶子，递到她面前。 王郁婷看着那个明显不怎么乾净的桶子，皱起鼻子，小声嘟囔「那林子里看起来那么黑，我有点害怕……」 林妙妙立刻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你随便找个人陪你去啦！」 话音刚落，王郁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把接过杨筱羽手中的桶子，转身就脚步飞快地朝男生帐篷的方向走去。 搭好帐篷后的刘澄凯和吴东俊并排坐在外头休息，手机游戏的画面不停闪动，光影映在两人脸上，眼睛都被照得发红发亮。 他们神情专注，手指在萤幕上飞快滑动。 这时，地上的枯叶被踩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澄凯……」王郁婷柔柔地开口「你可以陪我去捡木材吗？」 刘澄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明显停顿了一瞬。 「捡木材？」吴东俊的手跟着一抖，萤幕上的角色当场被怪物揍飞。 「你？」他忍不住瞪大眼抬头看着她。 「对呀！等一下生火煮饭，需要去林子捡木材用啊。」王郁婷点点头，还刻意晃了晃那隻戴着护具的手「而且我这样真的不太方便……不能帮忙煮饭，但是捡木材我还可以。」 她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只是那林子看起来好暗，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说着便抬头望向刘澄凯，眼神带着明显的请求「你可以陪我去吗？我是真的很想帮忙她们，拜託你了，澄凯。」 他沉默了片刻，视线慢慢扫过整个营地。 大家帐篷都搭好了，器材也整理得差不多，放眼望去，每个人看起来都间着。 接着，他的目光很不争气地停在女生帐篷那头。 杨筱羽和林妙妙正低着头忙碌，谁也没注意到这边。 他眉头微微皱起，在心里挣扎了整整三秒鐘，最后还是站起身。 王郁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一前一后走进林间，脚步声很快被树影吞没。 吴东俊看着两人的背影，慢慢放下手机，歪着嘴摇了摇头。 「妙妙说得没错……」他小声嘀咕着。 「这个王郁婷，真不是省油的灯！」 第五十三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2 第五十三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2 林间一片静謐，阳光自树缝倾落，在地面碎成斑驳光影，随风微微晃动。 刘澄凯蹲在地上，低头专注地挑选木材。 他逐一确认乾燥程度，才将合适的枝条放进桶子里。 她其实不太愿意直接碰触地上的木枝，但刘澄凯就在身侧，她还是用没受伤的那隻手，小心地掐起枝条。 「澄凯，你看这根可以吗？」 「乾燥的就好。」刘澄凯没有抬头，只是站起身往前挪了几步，与她拉开些距离后，又重新蹲下继续挑选。 她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随后低下头，用两根手指挑起看起来较乾净的枝条。 王郁婷突然叫了一声「好痛！」 刘澄凯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起身走向她。 「我好像……划破脚了。」她蹲下身撩起裤管，抱着小腿说「刚刚想把比较长的树枝踩断，结果弹起来……」 刘澄凯蹲下查看，果然看见她小腿有一道破皮渗血的伤口。 「你怎么穿这么薄的裤子？这种裤子没有保护性，而且根本不用踩断树枝，把自己弄受伤了。」 「对不起……我很少来这种地方，没什么经验，所以……」 「你可以站起来走吗？」 王郁婷勉强撑着站起来，疼痛让她下意识咬紧下唇。 「我扶你慢慢走吧。」他的语气依旧冷淡，手却已伸了出去。 王郁婷扶住他的手臂，步伐缓慢地移动。 「对不起，澄凯，我真的好痛……」 刘澄凯看着她迟缓的步伐，眉心微皱，语气带着些许不耐。 王郁婷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嗯。」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声说「赶快回去上药，不然等一下天黑了会更麻烦。」 「谢谢你，澄凯。」她露出轻快的笑容，顺势搭上他的肩膀，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欢闹的声音在刘澄凯背着王郁婷走回营地时，逐渐安静下来。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交谈与动作，一个接一个停住。 眾人的视线抬起，落在两人身上。 「怎么了？」陈柏瀚率先站起来，走向前「王郁婷受伤了吗？」 李俊安也快步走近，目光锁在她身上，神情明显绷紧。 「郁婷发生什么事了？」 刘澄凯没有停下脚步，只简短回应「她的脚被树枝划破了。」 他一路走到女生帐篷外，才放慢动作，小心将王郁婷放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杨筱羽脸上 她的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担忧。 「伤口严重吗？」她已蹲到王郁婷面前，声音放得很轻「要赶快上药才行。」 「好痛……」王郁婷瘪着嘴，小声抱怨。 「伤到哪里？」林妙妙提着医药箱赶来，也跟着蹲下。 杨筱羽小心地替她撩起裤管。 方才渗血的伤口其实不大，只是一道细细长长的破皮。 「唷。」林妙妙扫了一眼，语气带着不耐「你再慢一点回来，它都快自己癒合了吧。你是不是只是想让刘澄凯背你？」 「伤口是不大，但真的有受伤啊。」王郁婷脸色一僵，咬着唇反驳「而且真的很痛……我也不是故意的。」 陈柏瀚在旁边接话「就是啊，人家郁婷真的有受伤。而且她是刘澄凯女朋友，给他背一下又怎么了？」 「女朋友」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刘澄凯的眉头明显收紧。 他正要开口否认，却感觉衣角被轻轻扯住。 王郁婷抬眼望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的呼吸一滞，心口骤然发紧。 「女朋友？」林妙妙冷冷看向陈柏瀚「学长，这种别人乱传的话你也当真？」 「难道是假的吗？澄凯都对郁婷那么呵护了」陈柏瀚反问，顺势望向刘澄凯「澄凯，你和王郁婷是男女朋友吧？」 李俊安也看向他，明显在等答案。 刘澄凯要张口的同时，王郁婷急忙插话「你们不要吵架啊……我的脚真的很痛……」 空气里的紧绷被硬生生截断。 「我来帮你上药吧。」杨筱羽柔声说，低头专注替她处理伤口。 林妙妙轻哼一声，提起刚捡回来的木柴，从刘澄凯身旁走过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营地只剩下细微营火声响。 刘澄凯的视线最后停在杨筱羽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夜色静得几乎没有声音，群山环抱下的天空清透而深远。星光静静铺在湖面上，细碎的光点随着水纹轻轻晃动。 杨筱羽坐在帐篷外，双膝微曲，双手环着腿，整个人缩在夜色里。 她仰头望着满天星辰，眼里映着微亮的光，神情安静，却藏着说不出的疲倦。 这时，黄禾彦掀开帐篷走出来，本来只是想去上厕所，却一眼看见她独自坐在外面。 他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停在她身上，随即转身回帐篷，拿出一条毯子，再走到她旁边，轻轻替她披上。 「筱羽，外面风有点凉，小心着凉。」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心。 杨筱羽抬头看他，眼里掠过一瞬的惊讶，随后柔和下来。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只剩下风声与树叶摩擦的细响。 「筱羽。」黄禾彦望着她的侧脸，语气放得更轻「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吗？」 「没有……没事。」她勉强勾起嘴角，但眼底的疲惫仍然清楚「可能今天有点累吧。」 他的神情随之柔了几分，身体往她那边靠近。 「筱羽，别总是把心事藏着。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陪着你。」 「嗯……」她还没完全回神，只是轻轻点头。 黄禾彦看着她，伸手替她将耳边散落的头发整理好。 指尖掠过的瞬间，杨筱羽的身体明显一僵。 那份僵硬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那一天，她独自坐在校园角落画图；他坐在她身边，她没有拒绝他的陪伴。 于是，他顺势成了她的「男朋友」。 或许现在，他可以再更靠近一点。 「筱羽……我能亲你吗？」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随着距离缩短，她下意识往后退，试图拉开空间。 「黄禾彦……你不要这样……」但他仍在靠近。 她抬起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声音微微颤抖。 「真的，你不要这样……」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拜託你……」 「你在干嘛？」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切进夜色，瞬间打破静默。 两人同时一震，本能地回头。 刘澄凯站在不远处，夜色落在他脸上，神情阴沉，目光直直锁住他们。 「刘……澄凯……」杨筱羽慌忙站起来，声音有些乱，但胸口却莫名松了一下。 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刘澄凯眉头立刻皱起。 「杨筱羽，你还不去睡？」他走近几步，停在她与黄禾彦之间「现在都几点了？」 方才的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杨筱羽愣了一瞬，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压住的委屈。 她几乎想扑上去抱住他大哭，就像除夕夜那次 ——每当她快撑不住时，他总会出现。 可下一秒，她脑中浮现下午他背着王郁婷回来的画面。 「你干嘛对筱羽那么兇？」黄禾彦盯着刘澄凯，语气变得尖锐「你以为你是谁」 刘澄凯冷冷扫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嘲意。 「我兇她？我只是提醒她早点回帐篷，别让你藉机吃豆腐。」 「什么叫藉机？」黄禾彦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说话客气点。我现在可是筱羽的男朋友。」 这句话直接踩中刘澄凯的底线。 「她才不会真的喜欢你。」他的声音低而冷，怒气在眼底翻涌「黄禾彦，你最好早点死心。」 「你说什么！」黄禾彦猛地往前一步「该闭嘴的人是你！」 空气瞬间绷紧，对峙的火气几乎一触即发。 杨筱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插进两人之间。 「我要睡觉了。你们……都回去吧。」 两人同时看向她，又在短暂的沉默中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最后各自退开一步，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松动。 杨筱羽最后看了刘澄凯一眼，才转身走进帐篷。 而这一眼，完整落进黄禾彦的视线。 他的心口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收紧，慢慢握成一团。 而刘澄凯看着她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闷痛。 只要王郁婷的手痊癒，一切就能回到原本的位置。 第五十四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3 第五十四章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3 隔天清晨，稀疏的阳光穿透密林，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斑驳金影。 眾人收起帐篷、背上行囊，顺着蜿蜒的山路缓步前行。 林妙妙与杨筱羽手牵着手，雀跃地走在队伍最前头。 「哇！筱羽你看，这里简直像仙境一样！啊——！世界怎么能这么美好啦！」林妙妙忽然指着前方，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叹。 「嗯，今天的阳光很温柔。」杨筱羽也被这股快乐感染，眉眼弯弯地看着光影在林间轻轻晃盪「简直像撒满碎鑽一样，真的好美。」 「筱羽你看！那边有隻小松鼠！」林妙妙再次兴奋地指向树梢，拉着杨筱羽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牠跳来跳去的好可爱喔，牠一定也跟我们一样开心！对不对？」 「真的好可爱耶！」杨筱羽仰起头，指着掠过林间的羽翼「还有那隻小鸟，牠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呢。」 「哈哈，牠们一定也感受到我们的快乐了！」林妙妙笑得眼角都弯成了月牙，紧紧攥着杨筱羽的手，原地转了个圈「筱羽，有你陪着，我觉得连路边的小草都变漂亮了。这辈子有你相伴，夫復何求呀！」 「我也一样。」杨筱羽看着挚友胡闹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只要有妙妙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少女们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盪，阳光落在她们跳跃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闪烁的金边，那画面唯美得像是迪士尼动画里的童话场景。 走在后头的吴东俊与刘澄凯，看着这幕「姐妹情深」，神色各异。 「嘖嘖，这两个人情绪也太饱满了吧，是在演哪齣啊？」吴东俊唇角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不过，看我家妙妙笑得这么灿烂，我也超级开心。」 刘澄凯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始终定格在杨筱羽轻盈的背影上，沉默地跟着。 「……确实是夸张了点。」他低声附和。 想起今早出发前，黄禾彦就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守在女生帐棚外，结果杨筱羽一露面就直接挽住林妙妙，说今天要「姐妹专属时光」。 之后一路上，林妙妙几乎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两人之间，不让他靠近杨筱羽。 想到这里，刘澄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松了口气。 「喂，你那对耳环到底送出去没？」吴东俊转过头，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刘澄凯神色一僵，视线游移了一下「我哪有机会送？更何况，她现在有男朋友了。」 「你不是不承认那傢伙吗？」吴东俊挑眉揶揄。 「我是不承认」刘澄凯看着前方那抹倩影，声音沉了几分「但杨筱羽承认啊，我能怎么办？」 「你刚才也看到她对黄禾彦的态度了。」吴东俊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那摆明了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哪有半点喜欢的样子？」 「我知道……」刘澄凯轻叹一声「但她终究是答应他了。」 「刘澄凯，你这人啊，难道就是不懂吗？只有勇敢的人才配得到爱情。」吴东俊皱起眉头「还有，当初要不是你乱说话，她会赌气答应黄禾彦吗？」 「所以我才在等她气消……」 「哎呀！你这脑袋是只有读书才会灵光吗？」吴东俊简直快吐血了「还是一遇到杨筱羽，你就真的变智障了，是不是？」 「我说过了，你不要让自己后悔，你要主动出击啊！」吴东俊拔高了音量，语重心长地叮嚀「看看人家黄禾彦多积极？你再这么被动下去，你真的一辈子要当光棍了！」 刘澄凯微微扬起眉毛，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 看着前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背影，这句话落进刘澄凯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结束露营后，杨筱羽拖着一身疲惫回到租屋处。 她卸下背包，正打算整理脏衣物时，手却在袋子里捞了个空。 她心头一紧，惊呼出声「咦？我的盥洗包呢？」她不死心地将包包翻了个底朝天，脸色瞬间惨白「完、完蛋了……该不会忘在山里了吧？」 那里面，可全都是最私密的贴身衣物。 就在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门口传来几声节奏轻巧的敲击声。 杨筱羽微微一怔，停下动作，屏息走向门边。 透过猫眼，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拉开房门。 门缝刚开，刘澄凯便举起手里那个精緻的小盥洗包，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看到这东西掛在你机车把手上，就顺手帮你提上来了。」 杨筱羽的脸瞬间涨红，她几乎是反射动作地夺过那个小包，死死地抱在胸前。 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刘澄凯微微俯身，黑曜石般的双眸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包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让你紧张成这样？」 杨筱羽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只要再往前一公分，鼻尖就会撞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乾净气味。 她的心跳瞬间失速，乱了章法。 杨筱羽侷促地后退半步，慌乱地垂下视线，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的内衣裤……」 话音刚落，空气凝固了一秒。 刘澄凯那张原本冷静的脸，竟也不争气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他猛地站直身子，僵硬地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开口「这……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掛在车头上。」 说完，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像是平时那样轻轻揉了揉「你果然是个傻呆。」 杨筱羽愣住了，随后才慢半拍地抬手拨开他的手。 脸上的红潮迟迟不退，她低着头，语气羞涩地道谢「谢……谢谢你，好心帮我拿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退后的馀地。 他微微低头，微凉的薄唇贴近她的耳际，隔着一息之距，低沉的嗓音说着—— 「杨筱羽……赶快找时间，跟黄禾彦分手吧。」 那一瞬间，杨筱羽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狠狠地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 她还来不及找回声音，他已转身离去，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 杨筱羽怔怔地站在门口，耳尖还残留着他说话时的热度，烫得惊人。 她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心跳久久无法平復。 缓缓闔上门后，窗外的微风拂过，掀动窗帘轻轻摆盪。 而上楼回到房间的刘澄凯，一关上门便忍不住露出雀跃的神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这样……应该够主动了吧！」 「杨筱羽那个傻呆，这下总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 「分手吧！快点分手吧！」接着，他走进浴室，伴着流水的声音，哼起了轻快的小调来。 第五十五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4 第五十五章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4 图书馆里的空气静得能听见翻书声。 黄禾彦摊开课本，视线定格在纸页上，心绪却早已飘回那个露营的夜晚。 那晚的晚风、杨筱羽下意识后缩的抗拒，还有她匆匆掠过刘澄凯时，那抹藏不住的眼神—— 每回想一次，他的心就沉下一分。 他在心底反覆詰问：筱羽，你心里那个重要的人，终究还是刘澄凯吗？ 直到视线里多了一抹身影，他才猛然惊觉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许凌蓁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对面，她正抬头望向他，撞见他的目光后，唇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你好啊，许凌蓁。」黄禾彦赶紧收敛心思，硬是扯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还好吗？」许凌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关心「看你刚才发了好久的呆。」 「没、没有啦，哪有发呆。」黄禾彦有些心虚地摇摇头，手指随意点向课本上的一道化学题，声音压得极低「是这题太难了，我刚才鑽进死胡同，正烦恼着怎么解呢。」 他轻声自喃「氯化钠溶于水，电解后的氢气体积……这计算逻辑到底在哪……」 许凌蓁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随即漾开一抹浅笑，促狭地看着他「可是，你写在旁边的答案是对的呀。」 黄禾彦愣住了，低头一看，尷尬地抓了抓头发。 他乾笑两声「喔？原来我算对了？我还以为自己逻辑全乱了，哈哈，还真没发现。」 许凌蓁被他那副大梦初醒的模样逗乐了，眉眼弯弯「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 看着她的笑容，黄禾彦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些，也跟着笑了起来「人都有盲点嘛！哎，既然这么巧，等等我们一起讨论不会的题目吧？」 许凌蓁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光「好呀。」 系馆门口，黄禾彦早早就候在那儿。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墙，见到杨筱羽出现，嘴角立刻掛上那抹招牌的轻快笑意。 「筱羽，今天篮球队休息，我们去逛逛街吧？顺便吃个晚餐好吗？」 杨筱羽脚步微顿，眸底隐约浮现一瞬的迟疑。 最终化作一声极淡的应答「……好。」 游乐场内，霓虹灯光与电子音效交织成一片。 两人并肩站立，黄禾彦侧头看向她「筱羽，小心囉，我待会可不会手下留情。」 「好，我也会加油。」杨筱羽回以一个得体却客气的微笑。 游戏结束后，黄禾彦跑去买了冰淇淋，回来时还带着些微喘。 他将甜筒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筱羽来，给你。」 「谢谢。」她接过冰淇淋轻咬一口。 凉意与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着那抹笑，黄禾彦心头一动，下意识伸出手想揩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点奶霜。 杨筱羽却像是被惊扰，身体先于意识地一僵，随即自己抬手抹了抹。 悬在半空的手僵住，黄禾彦自嘲地苦笑一下，颓然收回。 他的视线飘向街角那间亮着暖黄灯火的咖啡厅，语气染上一丝寂寥「时间过得真快，我们……交往快一个月了呢。」 杨筱羽低着头，看着手中逐渐融化的冰，甜腻的液体沾上手指，心口却在那一刻下沉了一瞬 「恩……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她轻声开口，字句斟酌「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这句客气的感谢，将两人的距离悄悄推远。 黄禾彦怔怔地看着她「筱羽，跟我在一起……你开心吗？」，那双眼眸盛满了不安与卑微。 风从巷口灌入，撩乱了她的发丝。 杨筱羽指尖不自觉收紧，乾涩地吐出几个字「黄禾彦……对不起……我……」 看着她那副勉强的表情，黄禾彦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我说过我会陪着你，也想看你开心地笑。」 但他随即又用力撑起一抹温柔「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那一瞬，杨筱羽垂下睫毛遮住神色。 她无数次想找勇气摊牌，可他那真诚得近乎沉重的神情，却像一道道锁链捆住了她。 「你不用改变什么，你就是你。」 她抬眼，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去迎合别人，不要勉强自己……」曾经，也有人用同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这样话。 「我没有勉强。」黄禾彦执拗地低声道「我是真的愿意成为你心中理想的样子。」 话音刚落，黄禾彦的馀光瞥见街角转出的身影 ——那是刘澄凯、吴东俊和林妙妙。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杨筱羽的手臂，强行将她拉入怀中。 「黄禾彦……你做什么」杨筱羽整个人僵住，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挣扎着想推开。 「筱羽……我会为了你努力的」黄禾彦却抱得更紧，近乎哀求地在她耳边低喃「……就让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黄禾彦，你放开我……」杨筱羽被勒得胸口生疼，那种压迫感让她近乎窒息，耳边全是黄禾彦那种近乎崩溃的、小心翼翼的乞求声。 而商店街的另一端，热闹的摊贩吆喝与街头吉他的旋律混杂在暖阳里。 刘澄凯三人正悠间地穿梭在人潮中。 直到林妙妙的视线猛然定格—— 她看见不远处，黄禾彦正紧紧拥抱着杨筱羽。 「啊啊啊啊！他们在干嘛！」林妙妙的尖叫瞬间炸裂，怒火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我要去撕烂黄禾彦！」她作势就要衝过去。 「欸！妙妙！冷静点！」吴东俊眼疾手快地拽住她，手劲又急又稳「别衝动啊！」 林妙妙气得脸色涨红「你别拦我！」 而在这混乱的风暴中心，刘澄凯—— 他只是平稳、安静地向前走，彷彿周遭的尖叫与那扎眼的拥抱，都与他处在不同的时空。 「放开我！吴东俊！」林妙妙的怒火烧得更旺，几乎要挣脱束缚。 「欸！刘澄凯！」吴东俊焦急大喊，眼看澄凯的背影越走越远，而怀里的妙妙又随时会暴走。 吴东俊深吸一口气，乾脆心一横，拦腰将林妙妙整个人横抱起来。 「呀！放我下来！」林妙妙骤然失去重心，在空中气得乱蹬。 「现在不行！」吴东俊咬紧牙关，抱着她就在人潮中快步奔跑起来，呼吸急促「我们先追上澄凯再说！」 他抱着不断挣扎的妙妙，穿过喧闹的人群，急促的脚步声在熙攘的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酒吧里灯光昏黄得，低沉的重低音震得地板隐隐打颤。 空气中混杂着酒精、谈话声与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将一切搅成一片纷乱。 三人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桌面上酒瓶东倒西歪。 「我的筱羽……真的被黄禾彦那隻大野狼叼走了啦！」林妙妙猛地一拍桌子，半个身子几乎摊在沙发背上，仰头对着天花板哀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爷啊，你是瞎了吗！」 她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崩溃，险些盖过了酒吧里所有的嘈杂。 「妙妙，冷静点。」吴东俊一脸头痛地看着她，试图讲理「再怎么样人家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啊啊啊！我不听！」林妙妙猛然坐直，满脸泪光闪闪，咬牙切齿地抽噎着「筱羽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呜呜……我还是接受不了啊……她明明是喜欢刘澄凯的啊」她越说越委屈。 坐在一旁的刘澄凯始终一语不发，修长的指尖在渗着冷凝水的酒杯边缘缓缓摩挲。 过了许久，他才在嘈杂的音浪中，闷闷地挤出一句「到底什么是……吃醋的感觉？」 吴东俊整个人愣住，盯着身旁这个外表冷酷、内在却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大帅哥。 半晌后，他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哇靠，刘澄凯，你终于肯向我虚心求教啦？」 「很简单。」吴东俊凑过去，半真半假地勾起嘴角「当你看到一个女生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有一股想把那男人的头压进墙里的衝动。」 「那种想打爆人的愤怒，就叫吃醋。」 刘澄凯握住杯子的指节不自觉收紧，眉心拧成一团「那我现在想打爆杨筱羽……是怎么回事？」 吴东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神剧烈抖动，崩塌般脱口而出「等一下……凯哥，你该不会……真正喜欢的人是黄禾彦吧？」 刘澄凯冷冷地侧过头，那锐利如刃的眼神彷彿要把吴东俊钉死在墙上。 「……当我没说，喝酒、喝酒。」吴东俊缩了缩脖子，秒怂。 「我已经叫她跟黄禾彦分手了。」刘澄凯仰头灌了一口酒，重重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结果……」 话音未落，他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眶竟然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刘澄凯……别这样，别太伤心了。」吴东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拿起杯子轻敲了一下他的杯沿「兄弟还在这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啊啊啊！我还是不相信啊！」林妙妙还在那边鼓着腮帮子碎念。 在那股又酸又闷、又气又乱的情绪包围下，酒精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平静。 酒吧的光影与声响在他眼前逐渐模糊，他独自沉溺在这场昏黄而无序的长夜里。 第五十六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5 第五十六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5 篮球场上，球员们交错奔跑，汗水随着跳投的动作在空中甩动。 场边，王郁婷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眼神专注地捕捉着每个球员的体能数据与动作细节。 而林妙妙与杨筱羽则在另一头忙碌着，弯腰收拾散落的空瓶与垃圾，偶尔有球滚出界，她们便小跑着过去捡回来。 练习告一段落，哨音刚落，王郁婷便自然地递上水。 刘澄凯接过后，喉结上下捲动，一口气将水喝得精光。 这本该是球队里再正常不过的日常，然而，刘澄凯的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一般，穿过人群，又一次往杨筱羽的方向飘去。 此时，黄禾彦正站在杨筱羽身旁，微微低着头，嘴里不知在轻声说些什么。 杨筱羽略显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礼貌性的微笑。 黄禾彦毫无预警地伸出手，在杨筱羽的头顶上轻轻拨弄着。 杨筱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暱吓到了，她愣在原地，盯着黄禾彦，脸上满是慌乱与无措。 那原本是属于刘澄凯专属的动作。 平时他这样揉她的头发时，杨筱羽总会一边笑着抱怨，一边下意识拨开他的手。 可此刻，换了另一隻手，她却没有躲开。 半晌，黄禾彦的手终于移开。 他摊开掌心让杨筱羽看，不知映入她眼里的是什么，她竟慢慢卸下防备，露出发自内心、明亮而真诚的笑容。 再加上那天，他亲眼看见他们拥抱的画面。 那一瞬间，刘澄凯心底的酸楚、刺痛、烦闷与燥火同时翻涌，压抑已久的情绪几乎失控。 他猛地将空水杯往旁边一甩，带着满身的怒意与低气压，大步踏了过去。 「哇，真的是好大一隻虫子啊！」杨筱羽对着黄禾彦惊呼，拍着胸口心有馀悸地说「吓死我了。」 「没事了，筱羽，我已经抓走了。」黄禾彦随手甩掉那隻虫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黄禾彦！过来，一对一。」刘澄凯沉着脸走上前，插进他们的对话。 黄禾彦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侵略性与愤怒的眼睛，他先是一愣，随即慢慢挑起眉毛，露出一抹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喔？今天这么有兴致，想跟我较量？」 场边原本的间聊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目光全聚集在这两位顶尖球员身上。 刘澄凯的动作迅猛异常，每一次运球都重重震击地面；黄禾彦则凭藉着长肢优势，攻守衔接得流畅漂亮。 两人你来我往，速度与力量在短时间内不断攀升，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重的闷响，比平常的训练狠了不止一倍。 场边的迷妹还在兴奋地尖叫着「刘澄凯加油！」 球一拍、再拍，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肩膀一次次剧烈擦撞，接着演变成毫不留情的肘击与衝撞，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球场上的空气紧绷到极点。 这原本的「切磋」，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彻底变了味。 场边的人终于看出了端倪—— 这哪是在打球，这根本是彻底失控了。 从针锋相对到肢体纠缠，推挤、架拐子、用胸膛撞击，两人眼底都染上了血色。 「住手！你们到底在干嘛！」吴东俊终于看不下去，衝进场中愤怒地吼道。 「吴东俊，你别过来！」刘澄凯喘得厉害，胸口因为愤怒与体力消耗剧烈起伏，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黄禾彦，那目光简直要把对方烧穿。 就在这一瞬，黄禾彦突然跨前一步，伸手猛地架住刘澄凯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往他身躯压。 那力道大得惊人，周围观看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刘澄凯踉蹌了一步，随即他眼神一沉，最后一丝克制消失了，他反手一抽挣脱束缚，整个人猛地扑向黄禾彦。 下一秒，两个人完全失控的扭打在一起。 「欸！你们两个！！」吴东俊衝上去想把人拉开，却被两人廝打的馀威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插不进手。 拳头一记又一记地挥出，结结实实地落在彼此的脸颊与身体上。 「你们疯了吗？快冷静一点！」 惊叫声、劝架声混成一团。 站在一旁的三个女孩早就吓得脸色苍白。 看着那毫不留情的拳头一拳接一拳砸在刘澄凯身上，杨筱羽的呼吸瞬间全乱了。 「筱羽——！」林妙妙的一声惊叫划破混乱。 只见杨筱羽像是不管不顾了一般，直接衝了出去。 「你们都给我住手——！！」 那声音是尽全力撕裂喉咙吼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王郁婷在后方紧紧捂住嘴，双眼圆睁。 杨筱羽细小的身躯猛地挤进两个人高大的空隙间，双手张开，没有留给自己任何退缩的馀地。 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这场已经失速、即将酿成大祸的伤害。 话音未落，黄禾彦那记带着惯性与怒火的重拳已经挥出，直直衝向挡在中间的杨筱羽。 刘澄凯的瞳孔在瞬间缩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猛地将杨筱羽拉进怀里，同时强行扭转身体，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攻势。 那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与后颈交接处。 剧痛瞬间炸裂开来，刘澄凯闷哼一声，身子被撞得一歪，但他依然死死抱紧怀里的女孩，两人失去重心，重重地跌跪在地板上。 黄禾彦怔怔地收回拳头，目光死死锁在刘澄凯紧紧护住杨筱羽的姿态上，酸楚与后悔混杂着怒气往下沉。 下一秒，黄禾彦衝上前，一把将两人粗暴地拉开，怒吼道「刘澄凯！你给我离筱羽远一点！」 「够了！」吴东俊挡在前方，双手用力推开黄禾彦「你给我冷静一点！！」 这场荒谬的混乱终于被强行切断。 林妙妙脸色发白地跑过来，蹲在杨筱羽面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筱羽，你有没有怎么样？你没事吧？」 杨筱羽眼神空洞，还没从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暴力中回神。 林妙妙扶着她想站起来，但杨筱羽脚下一软，差点再次跌倒。 刘澄凯下意识地伸出手，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肘，支撑住她的重量。 那一刻，两人的视线在混乱的球场中央猝不及防地交会。 太近了，也太深了。 那些原本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来不及整理的复杂情绪，都在这一秒的对视中，赤裸裸地曝露在彼此眼前。 而场边，那些压抑许久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 「刘澄凯跟她到底是……？」 「她男朋友不是黄禾彦吗？那刘澄凯在急什么？」 「刘澄凯不是正跟王郁婷在一起吗？这关係也太乱了吧……」 「天啊！他们两个是为了她打成这样吗？凭什么啊！」 「欸，你看她刚才衝出去的样子，是不是故意的啊？」 那些低声的议论密密麻麻地扎进耳里。 杨筱羽猛地清醒过来，惊慌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指尖离开的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筱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黄禾彦急切地凑上来，语气慌乱不堪「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杨筱羽只是低着头，眼眶泛红，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避开了黄禾彦的手，转头看向林妙妙，小声地喊了一句「妙妙……」 林妙妙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场中的两个男人，最后只是对杨筱羽点了点头。 她扶着杨筱羽，在那群议论纷纷的人群注视下，一步步离开了球场。 而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那道交缠的目光，以及所有来不及出口的酸楚，全都被留在了原地。 第五十七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6 第五十七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6 刘澄凯的目光紧紧锁住杨筱羽离去的背影，看着她那样狼狈、那样破碎地，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视线。 王郁婷紧咬下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澄凯，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细柔，却藏不住不安。 刘澄凯缓缓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波动，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 「王郁婷，你的手也差不多该好了。」 王郁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跟所有人澄清事实。」他的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字字冷冽「我已经不再亏欠你任何东西，也绝对不会再配合你演戏了。」 「澄凯，我……」王郁婷眉头紧锁，焦急地想要挽回。 可话才刚到嘴边，当她对上他那双冻入骨髓的黑眸时，所有声音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连一丝馀光都不愿再施捨给她。 刘澄凯逕自转身，走向球场边缘，一语不发地拎起自己的背包。 就在背包晃动的那一瞬，一个墨绿色的水壶从侧袋滑落，「哐当」一声重重掉在地上，在地面滚了半圈才停住。 那是杨筱羽送他的生日礼物。 当指尖触碰到壶身的那一刻，胸口深处却毫无预警地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彻底失守—— 那张泛黄的彩色花朵图画，在角落画着一对俏皮小翅膀的「羽」字签名；还有单字卡上那一模一样的羽翼记号…… 「小凯，我们要搬家囉！」妈妈温和地说着。 最后，所有画面都幻化成一个小女孩软绵又稚气的声音，在他耳畔反覆回盪。 「你不可以忘记我唷！」 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不愿太早承认—— 那个总是被林妙妙逼着围绕在他身边转的杨筱羽，不论在任何时候，都是他心底最深、最乱，也最挥之不去的牵掛。 而他却亲手将她一刀两断。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黄禾彦身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在那阵几乎窒息的痛感中冷静下来。 他动作缓慢而谨慎地将水壶放回背包，拉上拉鍊，把那些失控的情绪一併封存。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吴东俊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王郁婷也忍着泪，转身离开球场。 只剩下黄禾彦站在原地，眉头锁死，神情写满混乱与懊悔；还有那群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球员，以及围在场边、亲眼目睹这场荒唐闹剧后，正低声窃窃私语的学生们。 回到租屋处，林妙妙扶着杨筱羽走到床边，让她坐下。 「筱羽，你等我一下。」她走进浴室，拿出一条湿毛巾，在她面前蹲下，细心地擦拭她的手臂和双腿。 这时她才看清杨筱羽的膝盖，因为与地面碰撞摩擦，伤痕纍纍。 林妙妙皱起眉头，心疼地说「都流血了。」她抬头看着她「筱羽，你的医药箱在哪？我帮你擦药。」 杨筱羽垂下眼帘，轻声说「在门边的柜子里。」 「好。」林妙妙起身，走到门边的柜子前找到医药箱，提过来，开始仔细地替她擦药「一定很痛吧……摔成这样……」 杨筱羽却不觉得痛，她只觉得脑海吵得要命。 球场上纷纷议论，一句一句浮现—— 「刘澄凯跟她到底是……？」 「她男朋友不是黄禾彦吗？那刘澄凯在急什么？」 「刘澄凯不是正跟王郁婷在一起吗？这关係也太乱了吧……」 「天啊！他们两个是为了她打成这样吗？她凭什么啊！」 「欸，你看她刚才衝出去的样子，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感觉刘澄凯怀里的馀温还停留在身上。 他紧紧抱住自己，只为了保护她。 她闭上眼，一滴眼泪滚落脸颊，炽烫得令她心口发痛。 她努力回想他以往那种会笑着揉她的头、那种轻松又带点坏心眼的温度—— 那些曾让她安心的瞬间，此刻却隔着一层雾，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再也无法触碰。 接着，脑海里忽然跳出另一段画面—— 那让想挣脱，只有强烈的窒息感。 「妙妙……」她虚弱地喊。 「嗯？」林妙妙抬头看着她。 「你能陪我躺一下吗？」 「好呀。」林妙妙随即又缩起眉心问「还是我今晚在这陪你？」 最后，她们并肩仰躺在床上。 杨筱羽睁着眼，直直盯着天花板，没有声音的眼泪，只是缓慢，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划过耳际，湿透枕头。 她抬起手，轻轻擦拭，可越擦，越乱。 她猛然吸一口气，想把胸腔里凌乱的东西逼出去，可越吸，越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喉头一紧，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林妙妙转过身，紧紧搂住她，也泛红了眼睛。 然而，事态开始全面失控，朝着谁也无法挽回的深渊急速坠落。 药学系的长廊里，纷乱的人声低低回盪。 王郁婷僵立在人群中央，周遭投射而来那些名为「关切」的目光，逼得她无处可退。 「郁婷，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澄凯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渣得离谱！」 「就是说啊，明明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竟然还不安分，跟别的女生私下乱来。」 「更噁心的是，听说那个女的还是黄禾彦的女朋友耶，这圈子真乱……」 一句句刺耳的话语接连砸下来。 王郁婷死死低着头，指尖用力攥着衣角。 她的下唇被咬得毫无血色，微弱的声音几乎被吞没在喉咙深处「你们……不要再这样说了……」 「郁婷，你就是心肠太软、太善良了！」 「对啊，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替他说话？明明就是刘澄凯对不起你在先！」 「不是……他真的没有……」她轻轻摇头，细微的动作在嘈杂的声浪中显得苍白无力。 「天啊，你到现在还要护着他？」 「那个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是心理学系的对不对？乾脆找人去给她一点教训好了！」 就在这一秒，一隻手猛地伸出，粗鲁地扣住了王郁婷的手腕。 走廊上的所有声音瞬间凝结，安静得诡异。 刘澄凯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那张脸冷的令人发寒。 「你要干嘛？」王郁婷被吓得浑身一颤，狼狈地后退一步，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我不是叫你说实话吗？」他冷哼一声，重重甩开她的手，语气毫无温度「说实话！」 身旁几个女生见状立刻围拢上来，义愤填膺地护在王郁婷身前，对着他怒目而视。 「刘澄凯，你疯了吗？现在竟然还想当眾欺负郁婷？」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真的看错你了！」 刘澄凯的视线完全略过那些挡路的人，直勾勾地钉在王郁婷身上，眼神锐利如刃。 「这就是你要的目的，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却冷得刺骨「为什么还要继续骗人？」 「我没有……」王郁婷拼命摇头，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我真的没有……」 「你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要再来联手欺负郁婷了！滚开！」 刘澄凯猛然抬眼，那双深邃的黑眸冷冷地扫向说话的人。 那一瞬间，周遭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对方被这股威压震慑得立刻噤声。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刻，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奔跑声。 「刘澄凯！不好了！」吴东俊气喘吁吁地衝了过来，满头大汗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语气焦急万分「杨筱羽被人围起来了！在学校后门那边！」 刘澄凯的瞳孔猛然收缩，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脚步一转立刻就要衝出去。 「不要去！」王郁婷忽然伸手，死命抓住他的衣袖。 她脸上的泪水夺眶而出，神情充满了混乱与无助的哀求「刘澄凯，算我求你……你不要去……」 他转过头，看着那隻抓着自己的手，心底积压的怒火与焦虑彻底爆发，声音失控地吼了出来—— 「你给我放手！不要碰我！」 他用力一甩，王郁婷被那股狠劲带得踉蹌后退，脚踝一扭差点站不稳。 身旁的几个同学发出惊呼，连忙上前扶住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这男人疯了，真的太过分了……」 王郁婷终于站稳了身子，却没有理会周遭的安慰，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那走廊那头，刘澄凯的身影越跑越远。 第五十八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7 第五十八章 半场压迫下的无声哨音-7 林妙妙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杨筱羽身前。 她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音，却硬是没往后退半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几个女生围成半圈，眼神里早就没了理智，只剩下令人发毛的戾气。 她们一步步逼近，语气又狠又不耐烦「不关你的事，滚开。」 「再不走，连你一起修理。」 林妙妙身后的杨筱羽早已瘫坐在地。 她浑身湿透，衣服被水浸得死死贴在身上，发丝间黏着菜渣、废弃的纸杯和噁心的垃圾碎屑。 她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剧烈地抽动着，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灰濛濛的地面，嘴里失神地呢喃「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们这样已经犯法了！」林妙妙强迫自己挺直脊梁，喉咙紧得发疼，仍声嘶力竭地喊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嘲笑声。 「犯罪？是她自己不要脸吧。」 「都有男朋友了还去勾引刘澄凯，当大家都瞎了吗？」 「长的那么普通还想脚踏两条船，真噁心，贱女人。」 「你们不要太过分！」林妙妙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听起来几乎快要破音「筱羽才不是那种人！」 「你到底滚不滚？」领头的女生吼了一声。 下一秒，一隻手猛地拽住林妙妙的手臂，粗暴地往旁边一扯。 「啊！」林妙妙失去重心，被人死死按住，她疯狂挣扎却甩不开那隻手「放开我！筱羽——！」 就在她被制伏的瞬间，那群人再次一拥而上。 有人把剩下的饭菜往筱羽脸上丢，有人抬起装满不明液体的水桶，劈头盖脸地泼了下去。 水桶砸在地上的闷响接连不断，脏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下来。 「筱羽！你们放手啊！」林妙妙哭得嗓子都哑了，眼眶烧得生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污水将杨筱羽最后一点尊严，彻底冲进泥泞里。 「你们在干嘛！住手！」 远处，黄禾彦疯了似地衝过来，使劲推开挡路的学生，怒吼着「不准欺负筱羽！」 「哎呀，正牌男友来救驾了？」 「带着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滚远点吧！」 「你们胡说什么！走开！」黄禾彦挡在筱羽前面，双手愤怒地挥舞着。 「喔，还想要打人喔？」那群人继续起鬨，一边推搡黄禾彦，一边又是一桶脏水泼过去。 这时，刘澄凯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切入，那一桶水大半都淋在了他身上。 他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黄禾彦急着去扶地上的杨筱羽。 吴东俊则推开架住林妙妙的人，低喝一声「放开她！」 接着，他拉着林妙妙来到了刘澄凯身边，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刘澄凯摇摇头，转身看向正被黄禾彦拉起来的杨筱羽。 她咬着牙，浑身颤抖，狼狈地站稳。 黄禾彦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全是心疼「筱羽，你还好吗？」 刘澄凯看着那一幕，突然大步上前，用力推开了黄禾彦，二话不说抓起杨筱羽的手腕就跑。 随后，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跟在他们脚后跟流淌。 一句一句，全扎进杨筱羽心里。 她被拖着往前跑，脚步乱七八糟，几次差点摔倒。 那些目光、指责与压低的议论声，始终黏附在他们的脚步后方，怎么也甩不开。 「刘澄凯原来也是个渣男。」 「校园男神翻车囉，真噁心啊。」 杨筱羽开始剧烈挣扎「刘澄凯，你放开我！」 他只是把手收得更紧，跑得更快。 彷彿只要不听、不看、不停下来，一切就还有挽回的馀地。 直到某一刻，杨筱羽终于崩溃了，她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刘澄凯！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那句话，尖锐得直接刺进了他的胸口。 刘澄凯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脆弱。 他停下脚步，手一松，直接放开了她。 杨筱羽踉蹌了几步，大口喘着气，连站稳都费力。 他看着她，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与狼狈。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迟疑和那该死的嫉妒…… 他的心颤得厉害，声音却冷得残忍「杨筱羽，你离开球队吧。」他停顿了一下，强迫自己把剩下的一口气说完「……我不想在打球的时候看到你。」 这句话，直接掐断了她的呼吸。 杨筱羽愣在原地，心沉下去的速度快得让她窒息。 他手动了一下，才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再看她。 「顺便搬走吧。」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决定跟黄禾彦在一起，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杨筱羽抬起头，眼眶湿得发亮。 「你……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吗？」 他沉默了半秒，避开她的眼。 「对，不想。」他喉咙发紧，停了一下，语气空洞得可怕「而且……看见你，我觉得非常讨厌。」 她晃了一下，视线被泪水彻底打模糊。 看到杨筱羽满脸泪痕、止不住发抖的模样，他的理智瞬间失控。 他衝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靠！刘澄凯你到底想怎样！」怒吼声在校园小径炸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筱羽，那种焦急与怒火在胸口交织。 他猛地转头对着刘澄凯咆哮「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她都已经被欺负成这样了，连你也要来踩一脚吗？」 「你为什么让她哭！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刘澄凯，你他妈的找死！」每一声咒骂都狠狠砸在刘澄凯身上。 那里面的守护与愤怒，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刘澄凯冷冷地瞪着他，目光越过黄禾彦，落在杨筱羽哭红的脸上。 那一滴滴眼泪，痛得他快要站不稳。 再看向那个毫不犹豫护着她的男人。 那一瞬间，他最后一点理智被彻底撕碎。 ——我再也不能站在你身边了。 「滚！」怒吼声从胸腔深处炸裂而出「你们都给我滚！！」 那声「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吼谁。 他看着杨筱羽整个人彻底崩溃。 看着她眼泪不断从脸颊滑落，脚步又急又乱的转身就跑。 黄禾彦愣了一秒，本能地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筱羽，你别跑！你还有我啊！」 她停下脚步，眼泪却掉得更兇。 她看着他，视线模糊到连他的轮廓都看不清。 下一秒，她猛地甩开他的手。 接着，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一切，崩溃地喊了出来「我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那声音带着一种自毁的绝望。 黄禾彦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什么都抓不住。 他只能看着她无助的背影越跑越远。 杨筱羽带着满面泪水，跌跌撞撞地衝出校门，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街道在她眼中扭曲成一片怪诞的色彩。 风刮过耳边，像是在不停地嘲笑、指责，逼着她逃向更远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没注意身旁疾驶的车流。 一辆车刺耳地急剎在她身边擦过，她过几秒才回神，眼神依旧空洞。 「刘澄凯，如果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你就能重新变回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你……」 街道喧闹依旧，车灯闪烁，行人匆匆。 世界照样运转，而她，停在了自己的破碎里。 第五十九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1 第五十九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1 「什么！你怎么可以对筱羽说这种话！」 林妙妙的拳头重重砸在刘澄凯肩膀上，每一下都带着愤怒的颤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筱羽已经快崩溃了，你竟然还赶她走！你是想逼死她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多难过！」 刘澄凯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任由她捶打。 他的眼底深沉得令人心惊。 明明是想保护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只能用最伤人的言词逼她远离；明明在乎得要命，却亲手把她推向痛苦的深渊，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吴东俊看不下去，伸手用力按住林妙妙的肩膀，语气稳重却透着急切「妙妙，先冷静点！现在怪他也没用，我们赶快去找杨筱羽。」 林妙妙泪眼婆娑地转过头，咬牙点了点头，跟着吴东俊快步衝出校园。 街道、公园、那间常去的咖啡厅、杨筱羽的租屋处—— 杨筱羽彷彿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始终显示关机，音讯全无。 林妙妙最终体力透支地蹲在街角，双手掩面，声音支离破碎「怎么办……筱羽到底去哪了……万一她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先别慌，你去她租屋处楼下守着，万一她回来了立刻联系我」吴东俊蹲下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道「我去找刘澄凯，这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久后，吴东俊在喧闹的街头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刘澄凯。 「你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吴东俊挡在刘澄凯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翻腾的怒意「事情都走到这个节骨眼了，你打算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你就不敢承认——你到底有多在乎她吗！」 刘澄凯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吴东俊脸上扫过，神情冷淡得近乎麻木。 「别管间事。」他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底仍不受控制地掠过一抹剧痛，快得几乎无人能察觉。 ——在我亲口说出我和她一点关係也没有的那一天起。 ——我就已经彻底失去资格了。 吴东俊一拳狠狠挥向他的脸颊，力道大得毫不留情。 刘澄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打得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吴东俊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衣领，低头俯视着他，语气沉重却无比坚定「就算杨筱羽不喜欢黄禾彦，至少，那傢伙比你勇敢得多。他敢要，而你寧愿当个窝囊废！」 话音落下，吴东俊猛地松开手，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只留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与四散的喧嚣。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低声议论着。 「那个人还好吗？被打得不轻啊……」 「要不要过去帮忙……」 刘澄凯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地上。 时间在他身边缓慢流动，周遭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撑着地面，狼狈且缓慢地站起身。 杨筱羽的脸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她的眼泪、她的颤抖，还有被自己亲手击碎、转身仓皇逃离的背影。 内心深处，一次又一次翻涌上来。 「杨筱羽……对不起……」 他走街道上，神情疲惫而失魂，心口的痛楚剧烈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杨筱羽独自坐上捷运，随着车厢一站又一站地晃盪。 车窗外的灯火流转，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落脚的站点。 她只是静静缩在车厢的角落，看着人潮反覆更替—— 有人匆匆上车，有人慌慌下车，人群涌入又散去，笑声、对话与脚步声交错流动。 最后一班列车，原本拥挤的车厢变得人群稀落。 直到这刻，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绕了一圈，还是只能回到了那个最原本的地方。 夜深，林妙妙仍站在杨筱羽租屋门口，双手紧握，心里满是焦急，却只能无助地守在原地等待。 吴东俊静静站在她身旁。 远处的巷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沉重、疲惫，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林妙妙心头猛地一紧，眼睛瞬间亮起。 那声呼唤穿过夜色，直直撞进杨筱羽早已脆弱的心。 她慢慢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当目光落在林妙妙那张焦急又满是担忧的脸上时，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最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扑进她怀里。 她紧紧抱着林妙妙，喉咙哽住，只剩无声的颤抖。 林妙妙也用力抱住她，红肿的眼眶贴在她肩上，指尖紧扣她的肩膀。 夜色沉沉，路灯的光柔柔落下，覆在两人颤抖交叠的背影上。 吴东俊站在一旁，看着那相拥的身影，胸口也跟着狠狠一紧。 就在两人的哭声逐渐微弱，只剩急促而断续的抽息时，巷口另一端，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赶来。 刘澄凯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残留着被吴东俊挥拳留下的红肿。 他原本疯了一样想见她—— 想解释、想道歉、想确认她平安无事。 可当他真的看见杨筱羽依偎在林妙妙怀里，那副彻底破碎的模样时，双脚却沉重得再也迈不开半步。 他原本以为，只要她难过，自己无时无刻都能接住她。 让她哭得声嘶力竭的人。 杨筱羽向教练递上辞呈。 教练手里还拿着哨子，微微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关心「身体不舒服啊？」 她轻轻点头，眼眶热热的，视线在球场的地板上停留了好久，满是不捨。 「嗯……所以，之后可能没办法帮忙了。教练，这段日子谢谢您的照顾。」 教练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安静认真的女孩，温和地笑了笑「这阵子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养吧。」，那笑容里有宽慰也有鼓励「球队的大门随时都为你开着，想回来就回来。」 「嗯。」她挤出一个微笑，用力点了点头。 那日之后的场边，只剩下林妙妙和王郁婷忙碌的身影。 王郁婷仍不放弃地走向那个冷淡的背影。 然而，刘澄凯连眼角馀光都没施捨给她，拎起背包，就径直走出了球场。 这段日子，杨筱羽过得像个游魂。 坐在教室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的树影；在图书馆，厚重的原文书翻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连她自己都抓不住的远方。 身边虽然还有林妙妙陪着，可她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位置，确实空了一块。 「筱羽，我先去球场囉。」林妙妙揹起背包。 「回去记得要吃饭」林妙妙伸手用力捏了捏她软绵绵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这几天你看你，脸都凹下去了，瘦成这样。」 杨筱羽强撑起精神，勉强牵动嘴角「瘦了好呀，省得天天喊着要减肥。」 「你本来就不胖好吗！再瘦下去就不健康了。」林妙妙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双手叉腰，命令道「听好，今天晚餐吃什么都要拍给我看，不准漏掉，听到了吗？」 看着好友认真的模样，杨筱羽乖顺地应着「听到了，你放心吧。」 「嗯，那我走了，我忙完就去陪你！」林妙妙挥挥手。 「好。」杨筱羽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抹充满活力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课的日子，她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城市的巷弄间。 她看了一间又一间的租屋处，惨白的墙壁、狭窄的走廊，可每一处都让她犹豫不决，始终无法在那份契约上签下名字。 校园小径，黄禾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筱羽，为什么一定要搬家呢？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 「我……只是想换个心情。」 「那我陪你去找吧，两个人看比较准。」他露出那副招牌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杨筱羽停下脚步看着他，双肩却无力地垂了下来「黄禾彦，你真的不用陪我了。」 「那怎么行，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他依旧那样执着，那样「体贴」。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杨筱羽心中沉下，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了让她开心，黄禾彦安排了排山倒海的约会。 可无论如何，杨筱羽始终提不起劲。 直到杨筱羽提出想去游乐园。 第六十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2 第六十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2 来到游乐园，他们站在疯狂云霄飞车设施底下。 黄禾彦仰头看着那座几乎衝入云霄的轨道，喉结微微滚动，语气带着迟疑。 「筱羽，你真的要坐这个吗？」 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列车缓缓爬升，金属轨道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风从高处灌进耳边的瞬间，她忽然闭上眼。 列车从九十度轨道俯衝而下。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那声音被风撕裂，却仍刺穿空气，在整个园区回盪。 也许她不是害怕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而是希望这样的失重，能把心里那些无法承受的东西，随着尖叫一併甩出去。 列车停下时，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当她仰头看向天空时—— 那双眼睛，依旧空无一物。 「筱羽，你……还好吗？」黄禾彦脸色微变，担忧地问。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下一个设施。 接着是旋转飞椅、自由落体、海盗船。 每一次衝击、每一次尖叫，她声音都大得刺耳，甚至有些凄厉。 可每当设施停止，她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归零，一言不发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最后，他们停在了鬼屋门口。 那是她第一次和刘澄凯来到这里的地方。 黄禾彦低声徵询「筱羽，你要进去吗？」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迟疑，踏着虚浮的步子走进了那片黑暗。 黑暗中，各种机关的尖叫声与怪味扑面而来，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 她脑子里全都是当时刘澄凯忍着笑的样子。 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过。 她一步步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心如止水，安静地穿过了出口。 「哇，筱羽……你真的很勇敢。」黄禾彦脸色有些惨白，勉强夸奖道。 「嗯。」她只有这一个音节。 休息区的长椅上，夕阳馀暉悄悄给这座梦幻乐园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边。 灯火渐渐亮起，映在杨筱羽那张写满倦意的脸上。 她看着远方，脑海里依然是刘澄凯放肆嘲笑她的样子。 随后，她眼神慢慢下沉，无数破碎的记忆涌了上来。 「要听话才是乖小孩唷。」 那时的她，总是用尽全力去迎合长辈们期待的眼神。 「筱羽，爸爸妈妈要去美国创业，这一段时间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你跟姑姑留在台湾好不好？她会照顾你的。」 从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里只有「顺从」。 「你先等一下，我得先去接表妹。」 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时鐘滴答滴答地走。 「啊！筱羽，姑姑回来太晚了，对不起啊，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姑姑，我不饿了。」 从那一刻起，她学会了「不再麻烦他人」。 「筱羽，拜託啦！老师那么疼你，一定不会记你点的，你就帮帮我嘛！」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杨筱羽，你怎么会忘记带课本呢？要记一点囉。」 从那一刻起，她习惯了「不再辩驳」。 「杨筱羽，我喜欢你，我们可以交往吗？」 「都交往了，还装什么清纯啊！」 「妈的，不能亲不能上床，跟你交往干嘛？滚！」 是刘澄凯守在她的身后，给了她反击廖正淳挑衅的勇气。 可画面一转，却是他冷漠的声音。 「我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对，不想。而且……看见你，我觉得非常讨厌。」 杨筱羽像失了魂，一口接一口把食物塞进嘴里。 咀嚼几乎没有节奏，吞嚥也显得急促而笨拙。 喉咙被食物刮得微微发痛，她却没有停下。 「筱羽……你吃慢一点，慢慢吃就好。」坐在对面的黄禾彦皱起眉，伸手想拦。 可她死死抓着筷子，指尖微微颤抖，脑子里的声音混乱又刺耳。 ——无论怎么做，都没有用的。 ——最后，还是只剩我一个人。 食物的味道早已消失，只剩机械性的吞嚥与胃部逐渐堆积的闷胀。 一颗眼泪落进碗里，悄无声息地与汤汁混在一起。 ——求求你，不要再理我了，黄禾彦。 她咬着下唇，想把情绪压回去，可委屈与绝望越压越满。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后，她像个孩子一样，在热闹的游乐园里放声哭了出来。 「欸！筱羽！你怎么哭了？」黄禾彦彻底愣住了，接着语气慌乱地不知所措「你怎么了？我……你先别哭，筱羽！」 就在她哭到几乎失声时，一隻瘦小的浪猫悄悄蹭到她脚边。 牠毛色凌乱，步伐小心翼翼。 哭声慢慢停下，只剩急促而破碎的呼吸。 她手指微颤地从包包里翻出一条猫肉泥，撕开后放在地上。 小猫先退了一步，确认没有危险，才低头慢慢舔食。 「欸，筱羽，你小心一点……别被流浪猫咬到了。」黄禾彦在旁边皱眉提醒。 「你喜欢猫吗？」她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哽咽。 黄禾彦愣了愣，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不喜欢呢，我比较喜欢小狗。」 视线落在那隻专心吃东西的猫身上时，眼前忽然浮现—— 刘澄凯自然地蹲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猫咪的背。 他的笑容很淡，那笑，是她回忆里让人安心的温柔。 刘澄凯坐在书桌前，笔电萤幕亮着，报告停在断开的句子上，迟迟没有再写下去。 直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开关门声，他才回过神来，微微抬起头，瞄了一眼时鐘—— 他肩膀终于沉了下来，起身倒了一杯冰水。 「这几天……怎么都这么晚才回来？」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 冰凉的水顺着喉间滑下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吴东俊的提醒。 「杨筱羽最近一直在找房子……」 他心头猛地一紧，握紧水杯「杨筱羽……你这傻瓜，是真的打算搬走吗？」 放下水杯，他走出房间缓步下楼，在杨筱羽的门口佇立良久。 缓缓抬起的手，指节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敲下去。 走廊间的窗外，月光随着浮云遮掩而转淡，那抹微弱的光影伴着他的思绪，在静謐的长廊里沉沉落下。 第六十一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3 第六十一章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3 刘澄凯颓然地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杯中冰块碰撞的啤酒，神情空空的，视线没有落点。 「筱羽……好像找到新房子了。」林妙妙的声音轻轻落下，打破原本的沉默。 刘澄凯没有回应，只是仰头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带着苦味滑进喉咙，他连眼皮都没抬。 「是喔。」吴东俊缩在旁边，语气闷闷的「欸，篮球队少了杨筱羽，真的变超无聊。以前有她在，看你们两个玩闹多有意思啊。」 「就是说啊。」林妙妙歪着头揉了揉痠痛的手臂，一脸疲惫「少了筱羽在，王郁婷那个人公主病简直越来越夸张……最近我真的快疯掉。」 吴东俊顺势伸手替她捏了捏肩膀。 林妙妙叹了口气，语气慢慢沉下来「而且筱羽最近整个人都很空，约她吃饭、看电影，她都兴致缺缺的样子。我真的好担心她……」 吴东俊转过头，看着从头到尾几乎没动的刘澄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最近跟她……还好吧？」 「还好？」刘澄凯眉头一皱，侧过脸看他，嗓音压得很低「是一点都不好。」 他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苦涩「现在连面都碰不太到，她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应该，都是跟黄禾彦在一起吧。」 「喂！」林妙妙一听火气瞬间上来，狠狠瞪他「你以为她很想跟黄禾彦在一起喔？那是因为姓黄的太阴魂不散了好吗！」 她用力拍桌，杯里冰块被震得喀噠作响「我后来才知道，那傢伙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我们家筱羽从头到尾没点过头，他就不要脸地自封男朋友！」 「你听谁说的？」吴东俊挑眉。 刘澄凯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收紧，直直盯着林妙妙。 「我亲口问筱羽的啊！」林妙妙理直气壮「我问她干嘛答应黄禾彦，她整个人愣住，然后才小声说：『我好像……只是没说话，然后就变这样了。』」 她越说越气，又补了一掌桌面「你们评评理，黄禾彦是不是渣？趁她那阵子心情低落，在旁边顺势推一把，这根本就是强行上位！」 「那确实挺卑鄙。」吴东俊点头「不过……既然是误会，杨筱羽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林妙妙托着下巴灌了一口饮料，长叹一声「这就是她最大的弱点——心太软。她怕话说太重会伤人。」 「所以她就寧愿不要刘澄凯了？」吴东俊补了一刀。 「这就要问这位刘大帅哥啦！」林妙妙立刻转火「就是因为你！从来不表态，还莫名其妙对王郁婷那么好，最扯的是，你居然大言不惭的说你们没关係！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她切换成「偽杨筱羽模式」「『喔，反正王子本来就该配公主，我这个没关係的路人甲只能黯然退出。』懂不懂啊你！」 吴东俊猛点头「嗯，有道理。」 「……的确是我的问题。」刘澄凯垂下眼，声音被背景音乐吞掉一半「如果……我早点说出口就好了。」 「现在追回来也还来得及。」吴东俊拍拍他的背「只要你别再闷着——」 「她还会原谅我吗？」刘澄凯盯着杯中晃动的残酒，自言自语「我伤害她那么深……早就没资格了。」 「天啊！」林妙妙夸张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这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刘澄凯吗？居然会说自己没资格？」 她故意叹气「行吧，你就继续缩在这边自我检讨，然后眼睁睁看着筱羽跟黄禾彦结婚生子，到时候记得包大包一点。」 「咳咳——！」吴东俊差点被酒呛到「这想的太远了吧，我们才大学啊。」 但他放下杯子，又补一句「不过照黄禾彦那种死缠烂打的劲……还真难说。」 他看向刘澄凯，神情终于正经「兄弟，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她心里，真的还有我吗？」刘澄凯低头又喝了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妙妙翻了一个大白眼「你问这不是废话吗！」 突然，她眼睛一亮「欸，我实验给你看好不好？」 两个男生愣住，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校园中庭外侧杨筱羽正背着背包，低着头匆匆走来。 就在她准备穿过中庭的瞬间—— 林妙妙突然从柱子后面衝出来，神情慌张地大喊「筱羽！筱羽！不好了！」 杨筱羽被吓得心脏一震，看见林妙妙脸色发白，她也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妙妙你别急，慢慢说！」 「不是我，是刘澄凯！他身体出大状况，现在人在健康中心，你赶快跟我走！」林妙妙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就往健康中心跑。 「不舒服？他怎么了？很严重吗？有没有叫救护车！」杨筱羽被拉得脚步凌乱，声音带着哭腔。 「他好像快晕倒了啦！」林妙妙脸不红气不喘继续说。 「那快叫救护车啊！还跑什么健康中心！」 片刻后，两人衝进健康中心，只见刘澄凯虚弱躺在病床上。 杨筱羽立刻衝到床边，眼眶发红「刘澄凯！你到底怎么了？」 刘澄凯看着她，眼神沉沉，手慢慢按住胸口，嗓音沙哑「这里……很痛。」 「痛为什么不去医院？我现在就打119！」杨筱羽急到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打转。 「看医生没用。」他仍盯着她「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杨筱羽眼泪掉下来，转头对吴东俊大喊「你们到底有没有叫救护车？他都快不行了！」 「有啊。」吴东俊一脸严肃「这不是把你叫来了吗？」 杨筱羽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吴东俊接着说「你，就是他的救护车。」 林妙妙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放柔「筱羽，好好跟他把话说清楚吧。」 「什么意思？」杨筱羽抹掉眼泪，盯着刘澄凯「……所以你是在骗我？」 林妙妙和吴东俊同时屏住呼吸。 刘澄凯也怔了一下，撑起身子，动作缓慢「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很痛。」 他拉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衬衫，心跳急促而凌乱。 「这里，一直很不舒服。每天都闷、都酸，像裂开一样痛。」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杨筱羽脸颊发烫。 她猛地抽回手，紧抿着唇「你告诉我这些没用，我又不是医生……既然你没事，我要走了。」 刘澄凯长臂一伸，再次拉住她「你能不能别走？」 「……为什么不让我走？」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因、因为……」刚才还情绪满溢的刘澄凯突然卡住「我……我喜……喜……」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懊恼地收紧手臂，直接把杨筱羽拉进怀里抱住，几乎是吼出来「我就是希望你不要走！」 门口的林妙妙和吴东俊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闪过两个字——成了。 然而下一秒，怀里的声音却微弱而冷「凭什么呢？」 杨筱羽推开他，抬头看着他，眼里没有羞涩，只剩压抑的委屈「你当初不是说讨厌我、不想看见我了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我……」刘澄凯张嘴，最后低下头「对不起。我说了让你伤心的话，我不该指望你能原谅我……」 「欸欸欸！不是这样演的啊！」林妙妙急得跳脚，衝过来帮腔「筱羽，他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他过得跟鬼一样，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他的气，我是气我自己太笨。」 杨筱羽看着刘澄凯「我下礼拜就会搬走。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刘澄凯整个人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妙妙急得抓住杨筱羽的手「筱羽！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放得下？」 杨筱羽沉默很久，最后只转头看向林妙妙，轻声说「妙妙，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失望。」 「才没有！你不要一个人鑽牛角尖！」林妙妙拼命摇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跟刘澄凯……至少还是朋友吧？」 刘澄凯也失神地看着她。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淡淡地「嗯」 第六十二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4 第六十二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4 搬家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杨筱羽低着头，指尖缓慢地整理着行李箱。 衣物一件件被摺好、放进箱子，直到那隻绑着蝴蝶结的熊娃娃被安置在最上层，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她看着那双圆圆的玻璃眼睛，想起刘澄凯曾经说过的那句—— 「那就不要拆散它们。」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慢慢暗下来。 最终……还是散了吗…… 「太好了！筱羽，今天之内就可以把东西全部搬完了！」林妙妙一边说着，一边封上纸箱胶带。 杨筱羽点点头，勉强牵动嘴角「……谢谢你们特地来帮忙。」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刘澄凯从楼梯口走下，停在她的房门口，没有再往前。 黄禾彦愣了一下，视线猛地转过去。 他随即看向杨筱羽，语气带着不满与质问。 「筱羽，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也住在这里？」 杨筱羽怔住，张了张嘴，却还没发出声音。 「这有什么好说的？」林妙妙已经站到她身边，手往腰上一插，语气直接。 「学校附近就这几栋房子，这里也住了好几个同校的同学，难道还要一一报备吗？这有什么问题啊！？」 黄禾彦皱着眉，目光仍死死盯着刘澄凯。 「林妙妙、吴东俊，还有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可以走了，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我自己帮筱羽搬就好。」 吴东俊耸了耸肩「那也要让杨筱羽自己决定，要不要我们走。」 林妙妙看了杨筱羽一眼，轻轻摇头。 杨筱羽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黄禾彦「大家一起帮忙，速度比较快吧。」 黄禾彦眉头依旧紧锁，但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杨筱羽身上，停留得太久，连他自己都察觉到。 他动了动唇，还没开口—— 黄禾彦忽然衝上前，一把将他推开。 「你要帮忙就帮忙，一直盯着筱羽看是什么意思？」 「欸欸欸！」吴东俊立刻上前把两人隔开。 「黄禾彦，你冷静一点。你是来帮忙还是来吵架的？要吵就回去。」 「就是说啊！」林妙妙也忍不住提高声音「搞清楚，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是你！」 「林妙妙，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黄禾彦脸色瞬间沉下来。 吴东俊推了他一下，语气也冷了。 「所以你现在到底想怎样？」 「够了。」杨筱羽终于开口，眉心微蹙，声音带着压抑的颤。 「黄禾彦……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筱羽！」他几乎吼出声，但看见她紧抿的唇与受伤的神情，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筱羽，对不起，我不该计较刘澄凯是不是住这里，反正你都要搬走了，搬走就好了。」 「我帮你把箱子搬下去，好吗？」 话音刚落，他已经弯腰扛起一个箱子，快步离开房间。 「黄禾彦真的有病。」林妙妙翻了个白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吴东俊点头，走过刘澄凯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才跟着下楼。 脚步声渐远，房间忽然安静。 刘澄凯站在原地，低声说「我……从来没有真的希望你搬走过。」 杨筱羽看着他，目光停了片刻。 她强撑出一抹笑「我搬走也好，以后就不会再给你製造麻烦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微哑。 「刘澄凯……再见了。」 她拉起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低低的声音。 踏出房门的瞬间，她眼泪终于一滴一滴，安静地掉着。 他站了很久，那个曾经有她存在的房间，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回音，在墙壁之间慢慢散开。 杨筱羽把新房间整理好后，坐在床边。 房间乾净整齐，却带着陌生的安静。 她看向床头的两隻熊娃娃，一左一右，被摆得整齐。 可她的心，却怎么也整理不好。 「筱羽……」林妙妙忍不住抱住她「我真的好希望，你可以再开心一点。」 「对不起……妙妙……」 「干嘛道歉啊，筱羽！」林妙妙扶起她的脸「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你对不起你自己！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黄禾彦吗？」 杨筱羽睫毛颤了颤，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好像从来没有打算离开。」 「那是因为你不够狠心。」林妙妙叹口气「你就是说不出狠话的人。」 「我一开始……没有好好拒绝他，我也有责任……」 「什么责任啊！」林妙妙皱眉「难道因为这种责任，你就要一辈子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她咬了咬牙「是黄禾彦太自私了，他只想佔有你。」 「筱羽，如果刘澄凯不喜欢你，那就算了。」她吸了口气「可是现在是——你们明明心里都有彼此，却一直离对方越来越远。」 「我看了都替你们急。」 杨筱羽低声说「如果这是老天注定的……我好像也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啊！」林妙妙语气瞬间激动「人定胜天好吗！」 「老天要考验你们，所以你们更要撑过去啊！」 「我的大计画还没结局，你不准放弃。但结局怎么样，就看你自己了。」 「加油，杨筱羽。」她挤出夸张的表情。 杨筱羽看着她，胸口的闷痛松了一点。 楼下玄关，感应灯亮着，白光洒在地面上。 吴东俊站在楼梯口，双手交叉抱胸，整个人稳稳地挡住去路，没有让开的打算。 「黄禾彦，你先等一下。」他的语气不高，却带着明确的立场。 黄禾彦皱起眉头，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你跟林妙妙到底是怎样？刚刚拦着我，现在也拦着我！你们两个是故意的吧？」 吴东俊看着他，语气平静「她们女生在里面整理私人物品，你一个大男生上去凑什么热闹？」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林妙妙从楼上走下来，停在吴东俊身旁，微笑的说「今晚我想留下来陪筱羽过夜。」 「你们男生可以先回家了。」 吴东俊点了点头「好。」 「黄禾彦，我们走吧。」 「什么啊？」黄禾彦的眼神里满是不甘。 吴东俊没有再多说，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往外带「姊妹淘的私密时光，我们这种臭男生别在那里打扰，快走快走。」 黄禾彦被拉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不甘不愿的动着身子。 吴东俊传来一则讯息—— 「杨筱羽的新住址、还有房东的电话」 刘澄凯盯着萤幕上的地址后，拨出一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那边还有空房间可以出租吗？」 「啊，抱歉，目前已经全部租完了。」房东的声音带着歉意。 刘澄凯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跟着垮下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倒在床上，手臂横在额头，望着天花板出神。 夜色已深，昏黄的灯光在墙面上晕开一片寂寥。 刘澄凯手里提着刚买的咸酥鸡，沿着阶梯缓步上楼。 塑胶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层间回盪，路过那一层时，又不自觉地停在了那扇木门前。 那是杨筱羽原本住的房间。 他的目光在门口驻足，随即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如今空荡荡的，看不见她常穿的小布鞋，也没有那件习惯掛在门外晾乾的雨衣。 刘澄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门板，木纹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却再也没有一丝馀温。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门「吱呀」一声轻快地打开，杨筱羽探出半个身子，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手里的袋子，惊喜又可爱地欢呼「哇！是咸酥鸡欸！谢谢你，刘澄凯大神！」 那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令人心底微微一紧。 那一刻，他彷彿真的听见了她清脆如铃的嗓音，感受到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然而，幻想转瞬即逝，眼前的楼道依旧空旷寂静。 昏黄的灯光冷得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刘澄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袋还透着热气的咸酥鸡，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扇紧闭且空置的房门，低低地、极其温柔地吐出「晚安……杨筱羽……」 他的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孤单，却也带着唯独对她才有的温柔。 他重新抬起脚，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 每一步都踩在层层叠叠的回忆里，也踩在那些从不曾说出口的深情里。 走到转角处，他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 第六十三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5 第六十三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5 走廊回盪着脚步声，直到一声「刘澄凯」硬生生地将其切断。 他停下脚步，神色疏离地回过头。 看清来人是王郁婷后，他连多停留一秒的欲望都没有，仅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旁若无人地旋身准备离开。 「你不要走。」王郁婷急切地追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到底想干嘛？」他的语气浸透了不耐，眉眼间丝毫不掩饰那股翻涌的厌烦。 「这是教授请我转交给你的，里面是教授替我们大药盃整理的一些资料。」王郁婷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资料袋递到他胸前。 刘澄凯垂眸扫过那份资料袋，空气凝滞了片刻，他才伸手接过。 「谢谢。」他语调平板，毫无温度「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然而，王郁婷依旧钉在原地「既然你跟杨筱羽已经没有希望了，你就不能接受我吗？」 「你到底有完没完？」他最后一丝耐心宣告耗尽，声音沉了下来。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她仰着脸，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死心塌地。 「本来没有」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现在有了。」 王郁婷的瞳孔微微一颤，眼中竟掠过一抹期待。 「噁心的感觉。」他语气平静地补上。 王郁婷整个人如坠冰窖，僵在原地。 「如果非得我讲到这么难听，你才会清醒的话」他微微前倾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我不介意多说几次。」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委屈与不甘在眸中打转，声音几近颤抖「刘澄凯，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狠心？」 「我对你狠心？」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在你受伤的时候，我对你有愧疚，所以才会想照顾你。等你手好了，我才发现，那对我自己，甚至对杨筱羽，才是真正的狠心。」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因为你，我背负罪名；因为你，杨筱羽受了多少羞辱。你现在跟我说，我对你狠心？」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为什么是杨筱羽？」王郁婷不甘心地追问，语气近乎偏执「我到底哪一点输给她？」 她仰头回视，眼神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倔强「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身材也比她好。你告诉我啊！给我一个能放弃你的理由！」 听着她的话，刘澄凯紧绷的肩膀却微微垂了下来，语气回归了平静「你没有输给任何人。」 王郁婷的呼吸猛然一滞。 「只是因为」他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你不是杨筱羽。」 她抽乾了全身力气，愣在原地，良久才在窒息般的沉默中找回一点声息。 「因为……我不是她。」她低声重复，咀嚼着这份现实的答案。 「对。」他依旧那副冷淡的模样「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紧蹙着眉心，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走了。」话音落下，他侧身绕过她，脚步声再次响起，再也没有回头。 王郁婷独自站在空荡的走廊。 许久后，她才转过身，沿着相反的方向，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在校园生态池，水面被微风吹出一圈圈细缓的涟漪。 王郁婷坐在石阶上，眼睛红到不像话，但她已经哭不出声，只能盯着水面，任风吹乾脸上的痕跡。 这时，一个影子忽然靠近。 李俊安原本只是路过，却在看到她时愣住了。 他皱了一下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靠太近，但足以让她知道有人注意到她。 「郁婷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 王郁婷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去擦眼泪，动作慌乱「没、没事啦……」她扯出一个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俊安看着她，只是淡淡地说「想哭就哭。」他停了一下，又补得更温柔「不要勉强自己撑着。」 王郁婷抹眼泪的手在半空停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缩起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眼泪失控般地涌出来—— 她痛哭，哭得肩膀不停颤抖。 而李俊安只是静静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刘澄凯在自修教室里低头整理着笔记，突然手机萤幕亮起。 他随手点开，原本以为又是系上群组的通知，却在看见信件抬头那一秒，整个人愣住。 「congratulations — exchange student program (pharmacy 2nd year)」他盯着手机，看着那行字逐渐变得真实、沉重。 他其实应该开心的，他努力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机会。 可偏偏，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国外的校园，也不是未来，而是他和杨筱羽怎么办。 就在他还沉在恍神里时。 「欸，刘澄凯，你在这啊！等一下要不要——」话才说到一半，吴东俊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刘澄凯那副心不在焉、手还紧抓着手机的模样，吴东俊皱了皱眉，走近一点，往他手机萤幕上一瞄—— 「……交换生录取？」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惊喜。 刘澄凯被拍了一下肩膀，才被拉回现实。 「恭喜啦，兄弟。」吴东俊笑着说。 刘澄凯却只是苦笑，视线还停在信件上。 「吴东俊……」他声音低低的「我这么一去……会不会真的跟杨筱羽，再也不可能了？」 吴东俊收起笑容，坐在他的桌旁。 「如果你怕后悔，那就赶快把心意跟她说。」他直白地劝。 刘澄凯闭上眼，苦涩地说「可是……她现在跟黄禾彦在一起。我还能说什么？再说……就算我真的告白成功，那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远距离吗？」 吴东俊看着他那副矛盾的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刘澄凯，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远距离总比没有关係好，而且你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你明明知道她不喜欢黄禾彦，再不做什么，错过这一次，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刘澄凯一阵沉默，吴东俊站起来，把气氛往轻快的方向带。 「走啦，先帮你转换心情。」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刘澄凯「网咖走一波，打到你想通了为止。」 刘澄凯被他半推半拖地拉起，背包都还没拉好拉鍊，只能任他把自己拉走。 第六十四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6 第六十四章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6 自从杨筱羽搬家后，只要她有课，黄禾彦总会准时出现，接送她上下课。 机车在喧嚣的马路上穿梭。 黄禾彦稳稳握着把手，唇角勾起一抹自觉体贴的笑容「筱羽，你抱着我啊，这样比较安全。」 「我习惯拉着后面的扶手就好。」她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黄禾彦抿了抿嘴，指尖在把手上焦躁地轻敲了几下，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你不抱我，我怕你会掉下去的。」 坐在后座的她没有回应，只是手指更加用力地攀住冰冷的金属扶手「不会，我抓得很牢。」 黄禾彦的眉头微微拧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手上的力道先是猛然收紧，随后才又僵硬地慢慢放松。 回到杨筱羽的租屋处，她才刚下车，黄禾彦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杨筱羽的身体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一种近乎放弃挣扎的麻木。 「我能不能……上去你房间？」他的声音低沉，气息几乎贴在她的耳畔。 杨筱羽微微摇头，视线撇向一旁「可能不方便。」 黄禾彦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咬了咬嘴唇，语气染上一丝急促与不甘「可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会不方便——」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妈的，不能亲不能上床，跟你交往干嘛？滚！」 他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然翻涌起她脑海深处的记忆，那些曾经的禁錮与窒息感犹言在耳。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种积压已久的疲惫终于溃堤「黄禾彦，真的不行。」她抬头直视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决绝「你不要再勉强我了。」 他愣住了，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好，对不起筱羽……那，你早点上去休息吧。」 杨筱羽点了点头，转身踏进了房子。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黄禾彦才瞥见她的手提袋还掛在机车置物架上。 他伸手拿起，发现里面放着那本她从不离身的画册。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翻开了封面。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全沉了下来。 一页又一页，画面上全是刘澄凯—— 每一帧细微的表情，每一滴打球时挥洒的汗水，都被细腻地鐫刻在纸上。 原本，杨筱羽是想折返回来拿画册的。 此刻，却在半掩的门扉后停下脚步，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看着黄禾彦翻阅时那近乎崩溃、绝望的神情。 她垂下眼帘，转身紧紧抓住楼梯扶手，声音轻得融化在空气里「对不起，黄禾彦……」 话才脱口，鼻尖便泛起一阵酸楚，眼底瞬间被潮湿遮蔽。 她用力抓着衣角，低声呢喃「你知道吗？……」 回忆如潮水，一寸寸淹没她的理智。 「你丢垃圾了没？」记忆中的刘澄凯站在门口，脸色虽冷，语气里却藏着温柔。 「我在考虑要不要去吃消夜。」那是她半夜睡不着，试探着去敲他房门的声音。 「……那走吧。」他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拿起了外套。 新家楼梯间的感应灯亮起，亮得刺眼，再也没有那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昏黄。 「你早点休息，晚安。」他总是站在楼梯口，给了她一整个世界的归属感。 「是他，让我忘了孤单；是他，让我忍不住依赖……」杨筱羽苦涩地牵动嘴角，闭上双眼，终于承认了那个她一直不敢直视的事实—— 「他……一直都在我的心里面。」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两隻熊娃娃上，最后停在带着蝴蝶结的那隻。 她缓步走过去，双手死死抱住它，将脸埋进柔软的毛绒里。 泪水静静地滑落，打湿了娃娃的绒毛「对不起……黄禾彦……」 学校转角那间咖啡厅，阳光透过大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餐桌上的巧克力蛋糕上镀了一层淡光。 林妙妙兴奋地叉起一块布朗尼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地笑着「这真的太疗癒了！巧克力布朗尼也超扎实，口感好棒。」 杨筱羽也拿起叉子轻轻品嚐了一口，随即点点头「嗯，甜度刚好，完全不会腻，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味道。」 林妙妙啜了一口拿铁，眼神骤然一亮「对了！下次那场演唱会的门票我已经抢到了喔！」 「真的吗？太棒了！」杨筱羽惊喜地笑开了。 林妙妙凑近她「那我们顺便讨论一下要买哪些週边？这次官方出的设计听说走可爱风，超生火的。」 「好啊，我也想要那件限量 t-shirt。」 两个女孩就这样边吃甜点边漫无目的地聊着，享受着难得的悠间时光。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吴东俊拉着刘澄凯走进店里。 「妙妙！」吴东俊一眼就看到窗边的女孩，热情地挥着手。 林妙妙抬头看见他，也毫无防备地挥手回应「吴东俊！这边！」 杨筱羽下意识地顺着妙妙的视线望过去，当她的目光撞上走在后头的刘澄凯时，心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搁在腿上的手指悄悄收拢，紧紧抓着裙襬。 两人坐定后，林妙妙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刘澄凯，眼神里全是期待「话说，刘澄凯你不是有话要跟筱羽说吗？到底是什么事啊？」 杨筱羽悄悄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刘澄凯身上，屏住呼吸等待他开口。 刘澄凯却卡住了一样，眉头紧锁，迟迟发不出一点声音。 旁边的吴东俊急坏了，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力顶了他一下，小声催促「你倒是快说啊！」 终于，刘澄凯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二年级……要去国外当交换学生了。」 林妙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杨筱羽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惊讶，但她很快就把那股失落藏了起来，挤出一个大方的微笑「那太好了，这机会很难得耶，恭喜你。」 刘澄凯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 说完这句，他再次陷入了死寂。 吴东俊见状，急得又往刘澄凯手肘撞了撞，挤眉弄眼地低声提醒「还有呢！重点勒？」 刘澄凯又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杨筱羽，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准备继续往下说。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强行切入。 「哎呀，真巧！大家竟然都在这里喝咖啡，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嘛！」黄禾彦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带着那让人无法忽视的标准笑容。 吴东俊和林妙妙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垮了下来。 林妙妙压低声音嘀咕着「又是黄禾彦……这人真的是筱羽雷达，我们走到哪他就能跟到哪，烦不烦啊……」 黄禾彦对那些白眼视而不见，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杨筱羽身上「没办法，因为我无时无刻都想跟筱羽在一起啊。」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刘澄凯一眼，随即转向杨筱羽「筱羽，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最近有部动作片评价还不错。」 刘澄凯原本就僵硬的神色，此刻更沉了。 杨筱羽始终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好意思，我今晚要跟妙妙讨论期末报告。」 黄禾彦依旧维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那没关係啊，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准备，我有笔电。」 林妙妙在旁边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我不喜欢做报告的时候被打扰。」杨筱羽抬起头，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黄禾彦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显得有些尷尬。 接着，杨筱羽主动握住了林妙妙的手，手指微微用力扣着。 「那我们先走了。」林妙妙立刻心领神会地拉着她起身，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此刻只剩下三个男生面面相覷，沉默淹没了那个狭小的角落。 刘澄凯死死盯着空掉的座位，脸色沉得可怕；黄禾彦则僵在原地，试图维持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微笑。 最后，还是吴东俊先败给了这令人窒息的气压。 他看了看桌上那块吃了一半、已经有些塌陷的巧克力蛋糕，抬头望向一脸尷尬的黄禾彦。 乾巴巴地开口「……那个，你要喝杯咖啡吗？我们可以一起准备期末报告！」 第六十五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7 第六十五章 守不住的防线与禁区-7 学校的各个群组和学生论坛，在今天下午彻底炸开了锅。 「欸！你们看到论坛上那篇声明了吗？王郁婷其实根本没跟刘澄凯交往过啊，全是假的！」 「真的假的？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真的啊，那人承认那些照片是恶意跟踪后捏造的假象。之前的风声全是在带风向。」 「可是他们不是一起逛过街？刘澄凯还载她放学欸？」 「拜託，那次是因为要去採买篮球队的东西啦，吃饭也只是顺便好吗。证据都列出来了。」 风向在短短一小时内瞬间逆转，留言区刷得飞快。 「那所以……刘澄凯跟心理系那个女生才是真的吗？」 「可是她不是跟黄禾彦走在一起吗？」 「不管她！这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啊——」 「想得美，刘澄凯是我的！」 「楼上走开，刘澄凯是我的啦！」 研究室的作业告一段落，大家陆续离开。 走廊上，王郁婷突然出声叫住了那个冷峻的背影「刘澄凯！」 他连眼角馀光都没多给，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地往前走。 「我……我已经决定不再执着你了。」王郁婷急忙追了上去，气喘吁吁地拦住他。 刘澄凯甚至没正眼看她，只是冷淡地撇下一句「那很好。」接着继续迈步。 王郁婷紧跟在后「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抱歉。」 这句话终于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种让人发冷的平静。 「之前我们去买护具的那些照片……是我请人跟着我们偷拍的。」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然后，我用新帐号进群组上传，还在论坛上……造谣说我们在交往……」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深深地弯下腰，对着他九十度鞠躬「真的很对不起。」 刘澄凯眨了眨眼，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这些话。 「所以，所有的谣言……全都是你自己传出来的？」 「对。」她直起身子，用力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因为好像只有这样，你才会注意到我……我以为只要变成跟你一样的受害者，你就会觉得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才会……特别关心我。」 刘澄凯的眉头轻轻皱起。 王郁婷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安与乞求「你……会原谅我吗？」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杨筱羽。」 他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沉了下去「你应该很清楚这阵子她是怎么被流言蜚语欺负的吧？」 半晌，她才开口「如果....杨筱羽原谅我...你才会原谅我吗？」 「王郁婷，我从来就不是你该如此在意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而且……她也不会怪你的。」 他转头望向她，目光平稳而清楚。 「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你好好做回那个本来就自带光芒的王郁婷。」 话落的瞬间，王郁婷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还来不及整理思绪，也来不及说出任何回应，刘澄凯已经再次迈开脚步，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脚步声一声一声，慢慢远去，只留下她独自站在原地。 王郁婷怀抱着课本，脸上漾着往昔那般明媚的笑意，轻盈地跟在刘澄凯身侧。 她语气轻快「谢啦，刘澄凯。」 似乎觉得谢意不够份量，她又补了一句「你每次都讲得这么细，要是没有你，那一章我肯定死活都弄不明白。」 刘澄凯略微向上托了托手中的书夹，神色依旧寡淡「没什么，你问了，我会的就讲。」 「可是你真的讲得很透彻，我觉得比教授还清楚呢。」王郁婷仰头望向他，语气满是诚恳。 刘澄凯仅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自从王郁婷决定「放下」后，两人似乎真的回到了那种客气而自然的「同学」关係。 只是并肩而行时，路过的同儕仍不免私下交换眼神，细碎的耳语在他们背后悄悄蔓延。 校园另一头，林妙妙正勾着杨筱羽的手，两人言笑晏晏地沿着小径慢行。 就在小径转角处，王郁婷远远便瞧见了她们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若有似无地抬头看了眼身侧的刘澄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跟筱羽道歉了，如你所说的，她说她不怪我。」 「嗯。」刘澄凯淡淡地应了一声。 「需要我帮你吗？」王郁婷眼角微弯「你总也不想带着牵掛出国吧？」 刘澄凯脚步微顿，转头看她，重复道「帮我？」 话音未落，两方人马已在转角处正面遇上。 脚步，不约而同地滞住了。 「嗨，筱羽、妙妙，好巧啊。」王郁婷率先打破沉默，笑容灿烂得有些耀眼。 王郁婷刻意加深了笑意「筱羽，你最近跟黄禾彦……还好吗？」 杨筱羽微怔，随即低声应道「……还好。」 此时，刘澄凯的视线已死死锁在杨筱羽身上，而杨筱羽也终于对上了他的眼。 看着王郁婷那副热络的模样，林妙妙忍不住瞪圆了眼「你笑成这样，是在演哪齣？」 「没干嘛啊，只是想关心一下筱羽嘛。」王郁婷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了，刘澄凯大二要去国外当交换生了，趁他出国前，大家找时间聚一聚怎么样？」 「聚一聚？」林妙妙挑眉，语气透着狐疑「跟你？」。 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嗓音——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只见吴东俊气喘吁吁地从后方跑上来凑热闹。 王郁婷见状，笑意更浓了「我正提议刘澄凯出国前大家一起出去玩呢。」 「好啊！我第一个报名！」吴东俊眼睛一亮，举手附和，还不忘偷偷对林妙妙使了个眼色。 林妙妙先是一愣，随即会意。 她悄悄观察杨筱羽的反应，转而对吴东俊点了点头，狡黠一笑「行啊，那就一起吧。」 语毕，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杨筱羽与刘澄凯身上。 这两人站得并不远，视线在空气中交缠、胶着，周遭的喧嚣彷彿都被这道屏障隔绝在外。 「他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吴东俊摸着下巴，压低声音。 林妙妙举起手机捕捉着这微妙的一幕，小声嘀咕「这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觉得，他们眼里藏了好多话。」王郁婷忽然压低嗓音，神色复杂「我们是不是不该在这当电灯泡？」 林妙妙摇摇头，笑容显得意味深长「我倒想看看，他们能这样撑到什么时候。」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微风此刻拂过校园小径，揉碎了树影，在光影摇曳间，随风飘散。 第六十六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1 第六十六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1 週末的海风夹杂着咸味，当六个人踏上沙滩时，细软的白沙顺着脚趾缝散开。 阳光亮得刺眼，海面像被揉碎的金箔，闪得让人睁不开眼。 林妙妙第一个兴奋地衝出去，拽着还有些扭捏的杨筱羽，两人光着脚丫奔向涌动的浪花。 「筱羽！快过来——这浪超凉的啦！」 林妙妙尖叫着，顽皮地抬脚朝水面猛力一踢，甩出一串剔透的水花。 冰凉的海水溅上杨筱羽的小腿，她吓得缩了一步，随即却忍不住笑弯了眼，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软了下来。 王郁婷走在后头，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边挥手边嚷嚷「欸！你们两个别玩疯了！先去换泳装啦，不然等下衣服湿透了很麻烦耶！」 林妙妙回头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结果转身又调皮地踢了一球水花才肯罢休。 而在她们身后的三个男生—— 吴东俊把外套往肩上一甩，整个人活脱脱就是属于大海的生物。 他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歌，眼神里全是对等一下跟林妙妙戏水的期待。 黄禾彦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慢条斯理，但目光始终定格在前方那个被拉得踉踉蹌蹌、却笑得开怀的背影。 尤其当他察觉到刘澄凯走得不远不近，眼神却时不时往杨筱羽那边飘时—— 那股闷在胸口、躁动不爽的情绪变得更加鲜明。 刘澄凯则沉默地走在最侧边，海风拨乱了他的瀏海。 他看起来对海边没什么兴致，只是每当目光落在杨筱羽的背影，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吴东俊瞧出这两人间的诡异气味「欸，你们两个是在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唷？」 没人搭腔，只有一阵阵浪涛拍岸的声响替他们回答。 女生们终于走向更衣间，林妙妙转头大喊一声「喂！你们三个，不准乱看喔！」 语毕，她自己倒是先没心没肺地笑得最是大声。 更衣室内，空气里混杂着防晒乳的甜香与潮湿的海味。 杨筱羽站在置物柜前，换好泳衣后，指尖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件很朴素的裙装款式，顏色平淡，剪裁也相当保守。 镜子里的她，肩线窄窄的，腰身也不算突出，皮肤白皙得像是从没见过太阳。 旁边的林妙妙已经换好了，一身亮眼的两截式泳装，把她那股活泼劲衬托得更明亮。 她扎起高马尾时，整个人彷彿自带光芒。 再旁边的王郁婷，穿的是深色连身泳装，贴身的线条精准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她挺直了背，正慢条斯理地抹着防晒，连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的自信。 她们两个，都像是天生就该出现在海滩上的焦点。 自信、美艷，甚至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张力。 杨筱羽看着镜子，指尖无意识地拉了拉泳衣肩带，自言自语着「……好像，真的很普通耶。」 林妙妙听见动静，回头一愣「筱羽？你说什么？你干嘛那副表情啊？」 杨筱羽赶紧摇头「没、没什么啦。」 她不敢直视镜子太久，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羡慕「你们身材都好好喔，不像我……」 「你这样才好看好不好！」王郁婷走过来站在她身旁，看着镜子里的她说「很乾净、很舒服的感觉，这叫做气质。」 「对啊！筱羽，你这种才是标准的少男杀手好吗！」 林妙妙也凑热闹地勾住她的手臂，眨眨眼笑「每个男生看到你这种清清爽爽、可可爱爱的样子，才会真的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啦！」 被两人这么一夸，杨筱羽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啦！你就爱乱想。」林妙妙笑得一脸调皮「看看刘澄凯和黄禾彦那副德性就知道啦！」 「就是啊！你要有自信！」王郁婷也拍拍她的肩「好了，走吧！，外面那三个男生估计都要等成化石了。」 杨筱羽深吸一口气，这才微弱地点了点头。 三人踏出更衣室的那一刻，海风轻轻扬起她们的发丝，沙滩上的视线瞬间全都朝她们飘过来。 不远处的几个男生下意识回头，甚至有人按捺不住地吹了声口哨。 吴东俊反应最快，脸色唰地一变，立刻大步流星地衝到林妙妙面前，张开双臂挡着她「喂喂喂！我的妙妙你这也太犯规了吧！快点，站我后面一点，别让那些色狼看！」 「你、你才危险啦！吴东俊你发什么疯啊！」林妙妙脸红到脖根，气急败坏地叫道。 另一边，黄禾彦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定定地看着走出来的杨筱羽，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 「筱羽」他声音温润，笑意直达眼底「你今天真的……好可爱。」 海风徐徐，吹乱了她耳畔的碎发。 杨筱羽被这直球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侷促地抓着泳裙下摆，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刘澄凯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看着那个在风中发丝凌乱、眼底闪着细碎光芒的女孩，喉结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王郁婷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立刻迈步跨到他面前。 她故意站得很近，微微抬起精緻的下巴，语气挑衅中带着几分掩不住「那我呢？你觉得好看吗？」 她站在阳光下，曲线毕露，美得毫不掩饰。 刘澄凯眉头微蹙，显然不想被这种问题缠住。 「……你自己照镜子不知道吗？」他的口吻带着一丝不耐。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角馀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杨筱羽半分。 浪花一阵阵捲上来，在脚边细碎地炸开又轻轻退去，将远处的喧嚣声带得忽远忽近。 不远处，吴东俊正跟林妙妙疯玩着沙滩球。 林妙妙那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混着东俊憨厚的傻笑，两人简直闹腾得没完没了。 而另一头，气氛截然不同。 黄禾彦寸步不离地守着杨筱羽，让她套着游泳圈在浅浪间慢慢漂浮。 海水起伏时，杨筱羽的身子也跟着晃悠，被整片大海温柔地托着。 「黄禾彦，那个……我真的可以自己一个人啦。」杨筱羽有些小声抗议着。 「驳回。」他乾脆地吐出两个字，语气认真得没半点玩笑成分「你那游泳技术，浪稍微大一点就慌了。我在旁边守着，你安全，我也放心。」 杨筱羽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彆扭地趴在游泳圈上盯着海面瞧。 可她的视线却慢慢地、悄悄地，又往岸边那个方向飘去。 那里，刘澄凯正随性地坐在沙滩上。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阳光在他紧锁的眉间投下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跟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杨筱羽的目光就这么定住了。 她甚至没发现自己盯了多久，只觉得想趁着这片刻，把他的轮廓好好刻进脑子里。 岸上，王郁婷早就看穿了刘澄凯凝视的方向，更没错过他那双眼底究竟锁着谁。 她故意往他身边挪了挪「喂，你跟杨筱羽到底有没有想好怎么办？你都要出国了欸」 刘澄凯转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无辜到不行。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什么好想的？你看那边……我就算想跟她说话，根本连个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吧。」 王郁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陷入沉默。 她的视线不自觉跟着望向海面上那两个人—— 黄禾彦只要浪头一高，他绝对会秒进入「护花模式」。 那种过度专注的保护欲，即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佔有慾。 王郁婷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她苦笑了一声「我们大家一起想个策略吧，总不能还没开始就认输吧。」 第六十七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2 第六十七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2 四个人围坐在沙滩上，海浪一波波涌上来，随即被那种晒得暖烘烘的沙子给吞没。 不远处的海面上，黄禾彦和杨筱羽还在水里漂着，让岸边这几位看得心痒痒。 林妙妙抱着膝盖，突然打破沉默「欸，不如我们乾脆把黄禾彦丢进海里餵鯊鱼吧？这样一了百了。」 「我的大小姐！你冷静点！」吴东俊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阻止「这叫谋『爱』害命好吗！此路不通啦，犯法的！」 刘澄凯坐在一旁没吭声，但眼神已经处于一种—— 极度想附议、理智却在苦撑、灵魂快要下线的放空状态。 「但我们总得想个法子让黄禾彦对筱羽死心吧？」王郁婷双手往后撑着沙地，仰起头看着天空「他这人感觉真的好难缠，像块麦芽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这话一出，集体又陷入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阵阵浪涛声。 就在这时，林妙妙突然灵机一动地举起食指「有了！我想到了！」她神秘兮兮地对着大家招招手，压低声音招呼着「快快快，都过来，耳朵借我。」 其他三人立刻默契地凑近，四颗脑袋顶在一起。 在一阵细碎、急促的窃窃私语后，他们慢慢拉开距离，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色悄悄降临，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海浪拍岸的节奏，伴随着偶尔传来的笑声。 营火旁，刘澄凯与黄禾彦一左一右地坐着，正隔着烤网展开一场火药味十足的「餵食争夺战」。 「杨筱羽，这块刚烤好，你吃吃看。」刘澄凯面无表情地把一块冒着热气、油亮亮的肉片放进她碗里。 杨筱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黄禾彦见状，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不甘示弱地夹起另一块肉，动作极其自然地把刘澄凯那块「弹」到一边「筱羽，吃我的，这块我顾很久，火侯刚好。」 接着，两人开始了疯狂投餵模式。 「再来一片，这片很嫩。」 「筱羽，这块才叫极品，给你。」 「你爱吃虾，来，这隻壳都剥好了。」 「吃我烤的牛小排，这块没筋，好咬。」 起初，杨筱羽脸颊红扑扑的，还会羞涩地乖乖配合，笑得一脸满足。 但吃到后来，她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好傢伙，碗里的肉已经堆成了一座壮观的小山丘，还在冒烟。 她猛地站起身，眉头皱得快打结了，终于忍不住爆发「好了！够了！我不要吃了啦！你们两个……是在餵小猪喔！」 那语气里满是崩溃与被逼到极限的哀鸣。 黄禾彦却依旧笑嘻嘻的，一副完全没接收到讯号的样子，顺手又塞一块过去「筱羽乖，吃我的就好，别理他的。」 杨筱羽脸色瞬间黑掉，没好气地吼回去「不要！我通通都不吃了啦！」 她端着那碗「肉山」，头也不回地逃向林妙妙，求救似的整个人往她肩上一靠。 营火另一侧，刘澄凯咬着牙，盯着那块被弹走的肉片，声音冷得掉渣「……你是没听见她说不要了吗？还夹？耳朵长茧喔？」 黄禾彦也不甘示弱，压低声音反唇相讥「我夹给我女朋友吃天经地义，你夹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立场啊？」 刘澄凯冷笑一声，眼神充满嘲讽「你那叫天经地义？你那叫强人所难。她都说不要了你还听不懂人话，你那叫自私，懂吗？」 空气瞬间绷到了临界点。 黄禾彦「刷」地站了起来，刘澄凯也毫不退让地跟着挺身而起。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火光映照在他们那张快要正式开战的脸孔上。 吴东俊一看苗头不对，立刻衝进两人中间，死命拉开距离「欸欸欸！干嘛啦！在女生面前丢不丢脸啊你们！要打架回去再打啦！」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虽然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但眼神还是在空中廝杀。 黄禾彦甩开吴东俊的手，嘴角掛着一抹挑衅的笑「闪开，我要带筱羽去看夜景了，让某人好好看清楚，她到底比较想跟谁待在一起。」 他大步走向女生那一区，看着杨筱羽温柔地说「筱羽，我们去海滩上走走吧，这边烟有点大。」 结果杨筱羽还没回应，林妙妙和王郁婷就套好招一样，抢先异口同声地大喊着「不要！」 还没等黄禾彦反应过来，吴东俊突然夸张地捂住肚子哀嚎「欸……欸我肚子好痛！靠……好像不太妙……啊……」 接着他一把揪住黄禾彦的衣服，半死不活地嚷嚷「快！快带我去看医生，我觉得我要往生了！」 黄禾彦整个人傻掉，满头问号「蛤！为什么是我！你找刘澄凯啊！」 「你人高马大……可以背我啊……」吴东俊二话不说，像隻无尾熊一样猛地跳起来，死死爬在黄禾彦背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 黄禾彦被撞得一个踉蹌，左右甩动都甩不掉这块人肉贴布，气得大叫「吴东俊你神经病喔！放开我！」 趁着这空档，林妙妙赶紧抓住杨筱羽的手转身就跑，王郁婷也很有默契地推着发愣的刘澄凯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放开我啦！！！」黄禾彦还在疯狂挣扎，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崩溃地大喊「欸欸！你们要去哪啊！筱羽！」 「快救我啊！我真的要痛死啦！黄禾彦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吴东俊依旧拉着他唉唉叫。 林妙妙几乎是拖着杨筱羽一路跑的，停下时还在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刘澄凯你有话就快点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不晓得吴东俊能托住黄禾彦多久！快说！」 她盯着刘澄凯，语气急促得不像平常的她。 一瞬后，王郁婷伸手拉住她，声音压低。 「我、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顾着，不要打扰他们。」 林妙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两人匆匆跑开，背对着他们站在远处，假装看海，却谁也没有真的放松。 只剩海浪推上岸，又慢慢退回去的声音。 杨筱羽抬头望向刘澄凯，声音很轻。 「你……要说什么呢……」 他看着她，目光停得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察觉失礼，才慢慢开口。 「你和黄禾彦在一起……过的好吗？」 她愣了一下，先是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那个摇头轻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他对你不好吗？」刘澄凯眉头皱起。 这一次，她抬头看着他，语气有些乱。 「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语尾越来越轻—— 刘澄凯的眼神颤了颤，停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换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你……好吗？」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不是很好。」 「因为，你在黄禾彦身边。」他坦白得毫不躲藏。 她抿着嘴不语，眼眶却已经红了。 「我曾经很希望你们快点分手」 他接着说「但……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才跟黄禾彦分手……」 刘澄凯喉结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脚边被海水浸湿的沙子上。 「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清楚……真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懂吗？」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她没有拨开。 只是低下头，慢慢点了点。 那个点头很轻，却用尽力气。 刘澄凯看着她，眼神晃了一瞬。 喉咙里卡着的那句话，几乎就要衝出口—— 却在最后一秒，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眼帘垂落。 海浪声忽然变得很清楚。 杨筱羽抬起头，看着他，唇角慢慢勾起一点笑意，却没真正亮起来。 那声谢谢很轻，带着一点颤。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终于松开什么的那种笑。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一瞬，最后，还是落在她头上。 杨筱羽的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 指尖微微蜷起，又慢慢放下。 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份熟悉停留在自己发间。 刘澄凯的手指僵了一瞬。 最后，他只是更轻地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海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带着淡淡的咸味。 第六十八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3 第六十八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3 夕阳的馀光缓慢铺落在操场上，整片场地被染上一层柔软的橘红。 今天是篮球队这学期最后一次练习。 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响起，队员彼此呼喊、提醒的声线交错在空气里。 王郁婷抱着球队资料板站在场边「刘澄凯今天有点心不在焉耶，步伐比平常慢。」 林妙妙咬着吸管，眨了眨眼 「他最近都在想筱羽吧，你看。」 刘澄凯接到球后直接切入，动作依旧乾净俐落，却在起跳投篮的那一刻明显犹豫了一拍，球出手的弧度也少了平日的果断。 王郁婷偷笑了一声，对着林妙妙点点头 「一定是的。」 不远处，教练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地盯着球场。 「禾彦，收球快一点！」 「柏瀚，那角度太危险了！」 指令一声声落下，场上的节奏被拉得更紧。 就在这时，操场外围的步道上，杨筱羽缓缓走近。 她背着背包，本来只是路过，却在看见那群蓝色球衣时，下意识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 她望着球场里奔跑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忽然，前方传来两个女生的声音。 「欸——你看，黄禾彦他今天状态好好喔！」许凌蓁笑着说。 「对啊，他真的超强，每次紧要关头都是他救回来的，超帅。」 两人经过时还兴奋地停下脚步「大专盃如果没有他，真的不行。」 「嗯！他是关键得分王！」 笑声在步道上短暂停留，又很快随着脚步声远去。 杨筱羽看着她们的背影逐渐远去，视线重新落回球场。 黄禾彦站在三分线外做着假动作； 李俊安在场边吼声提醒； 陈柏瀚和吴东俊互相抢位，肩膀碰撞，嘴里还不忘互呛； 王郁婷与林妙妙站在一旁，偶尔低声嘻笑。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了—— 他额前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方才那颗三分球没有投进，却仍在落地的瞬间迅速转身回防。 以前，她也是站在那里。 忙着打杂、忙着递水、忙着在场边追着他们的节奏奔跑。 那时候很累，却也很真实。 心里的热度，从来没有怀疑过。 看着那片仍然熟悉、自己那么喜欢的世界。 她独自坐在咖啡厅的一角，桌上那本厚实的画册，是黄禾彦不久前还给她的。 还她时，他罕见地没有发挥往常那种缠人的劲头，甚至连一句多馀的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将它递到她手中。 此刻，画册随着她指尖轻柔的拨动，一页页翻过的，不只是纸张，更是那些被细心收藏的时光。 林荫步道上斑驳的树影、林妙妙笑到连灵魂都快飞出来的弯弯眉眼、篮球队对抗赛时空气中紧绷的汗水味—— 以及，佔据了更多、更多篇幅的，关于刘澄凯的瞬间。 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某一页。 画纸上的刘澄凯正灿烂地笑着，那是他极少流露的神情，眉眼彻底舒展开来，将世间所有的光亮都收进了那双深邃的眼底。 杨筱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覆上纸面，指尖顺着他清晰的轮廓一点点抚过，那动作温柔得怕是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一道略带沙哑却透着慈祥温度的嗓音，毫无预警地在耳畔响起。 杨筱羽惊了一下，猛地抬头。 站在桌边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沉静的素色套装，眼神里漾着一抹柔软且洞悉世事的笑意。 她心头一紧，慌忙摇着头「不，不是的。」 「抱歉，唐突打扰你了。」老妇人淡淡地笑了笑，致歉的神情十分从容「只是刚才经过时不经意瞧见你画的图，心底觉得很感动。」 「感动？」杨筱羽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仰望着她。 妇人伸出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指了指画册。 「你把太多浓烈的情感都揉进线条里了。尤其是画这个男生时，笔触细腻生动，还带着一股让人心尖发颤的柔软温度。你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他吧？」 杨筱羽的指尖猛地微缩了一下。 「我……」她用力抿着唇，原本清亮的声音低伏了下去「可是，我不能喜欢他……」 老妇人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而自然。 杨筱羽垂下眼帘，视线重新跌落在画册上那些交织的铅笔线条里。 「因为……我身边已经有另一个人了。」 妇人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啊？」 「是一个很喜欢我、对我很好的人。」杨筱羽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目光慢慢移向窗外。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我，又不至于伤他太深。」 老妇人静静地凝视着她，时光彷彿在这一刻凝固。 过了半晌，她才轻声打破沉默。 「小姑娘，如果不嫌弃，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杨筱羽微微一怔，转头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可以吗？」 妇人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咖啡厅深处那片虚幻的暗影，随着某段久远的记忆轻轻牵引。 「曾经，我也遇过一个像这样刻在心上的男孩子。那时候，我们真的很好，好到以为可以对抗全世界。」她的语气极其平静，却藏着被岁月反覆磨礪后的柔软遗憾。 「可是，他的家里极力反对我们。后来，他终究没能熬过现实，听从父母的安排，跟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结婚了。婚后，听说他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再后来，我收到了一个消息，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过世了。」妇人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那双手在桌下轻轻交握，却没有丝毫颤抖。 「直到整理遗物时，我才辗转得知，他一直偷偷留着关于我们所有的点点滴滴。他的日记里，每一篇、每一行，写的全是对我的思念与懊悔。」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早已释然的苍凉。 「他很后悔，后悔当年没有为了我们的未来据理力争。而我啊……从那之后，心就关上了，再也没办法去喜欢别人。」 咖啡厅内的喧嚣似乎隐退到了另一个次元，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杯盏偶尔碰撞的清响，以及远处音响流洩出的、哀而不伤的爵士乐。 妇人转过头，眼神温柔的直视着杨筱羽的眼睛。 「所以，小姑娘，趁还来得及，不要让自己后悔唷。」 杨筱羽呆呆地望着她，那些话在心口回响着。 过了许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却带着泪光的笑。 「嗯，我明白了……真的很谢谢你。」 第六十九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4 第六十九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4 几天后，杨筱羽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 「筱羽，我们回台湾了。」母亲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 她愣了一秒，随即笑容在脸上慢慢绽放开来。 当晚，她和父母相约在餐厅聚餐。 「爸爸妈妈，你们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呢？」杨筱羽眨了眨眼。 母亲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等把手边的事情办完，就要回美国了。」 杨筱羽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冒出一丝没由来的疑问「办事情？你们要办什么？」 父亲此时放下筷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要办你的转学手续。」 「转学？」她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为什么？」 母亲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我们决定正式移民了。」 那一句「正式移民」，在她的胸口轰然炸开。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筱羽不是一直很希望跟我们在一起吗？」 说着，母亲伸手覆盖在杨筱羽的手背上「现在爸爸妈妈在美国那边都稳定了，以后回台湾的次数可能会更少。所以……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杨筱羽怔怔地看着妈妈，神情有些恍惚。 那曾经是她在无数个寂寞的夜里，偷偷对着星星许下的愿望。 那时候的她，每天都在倒数寒暑假的到来，心底总盼着父母能多陪陪她，甚至幻想着有一天，他们能牵着她的手一起去美国生活。 「已经帮你决定好美国的大学了。」爸爸瞥见了她的迟疑，语气恢復了以往那种直接「你只要照着我们的安排做就好。」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原来，她的未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接连涌现，不管是爱闹的林妙妙，还是她好不容易才适应、才释怀的独自生活。 还有，那个冷淡却又让她感到温暖的刘澄凯。 「我不要移民。」她猛地脱口而出。 父母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你是害怕陌生环境吗？」妈妈试着放软声音安抚「没关係的，时间久了，你一定会适应美国那边的生活。」 但杨筱羽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不，我不是因为害怕……」 「在这里，我有我最好的朋友，有我真正想要留下的理由。」 妈妈愣住了，爸爸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筱羽……你这次怎么……？」 她迎着父母探询的目光，眼神与声音却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坚定。 「我以前一直都不敢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太习惯迎合别人、配合大人的安排，甚至连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我都不敢去听。」 她顿了一下，语气渐渐变得沉稳「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垂在膝上的双手一点一点握紧，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攒在掌心里。 「爸爸妈妈不管在哪里，永远都是我最深爱的人。」 「只是……我已经不再害怕孤单，我也不想再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抿了抿嘴，再次深吸一口气。 「我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心，还有自己的选择。」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所以爸爸妈妈，请不用再为我担心。」 话落之后，餐厅里的喧闹声彷彿都远去了，只剩下一家三口静静的呼吸声。 「筱羽……你真的决定要留在台湾吗？」 母亲的眼眶渐渐泛红，她再次握住女儿的手，这一次带了点心疼。 杨筱羽抬起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露出一个带着自信的微笑，那种光采是父母从未见过的。 「如果爸爸妈妈太忙、没时间回来」 「我现在长大了，换我去美国看你们。」 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拂去脸颊上的泪痕。 「筱羽……你真的长大了……」父亲沉默了许久，重新端详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 他的目光很复杂，带着惊讶，带着骄傲，也藏着淡淡的不捨「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定，爸爸尊重你。」 「爸爸妈妈会等你寒暑假来美国，我们一家三口，再好好聚一聚。」 那一刻，杨筱羽感觉胸口那股长久以来的紧绷，终于一点一滴地松开了。 她伸手，同时牵住爸爸与妈妈的手「谢谢爸爸妈妈。」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是即时松开了手、却依旧能让你感受到与你同在的心。 玻璃门被推开时，杨筱羽和林妙妙勾着手走出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 两个人凑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刚读完的小说，语气里全是意犹未尽。 「我看到那段心脏也差点停了」杨筱羽弯起眼睛，点头附和道「真的是峰回路转，心脏简直受不了。」 「就是说啊，还有那个——」 话还没说完，林妙妙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接起电话时语气都变软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 掛掉电话，她抬起头，故意嘟起嘴对杨筱羽抱怨「真是的，吴东俊也太急了吧？」 话才说完，她又调皮地眨眨眼，吐了吐舌头，小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好像真的迟到满久了喔？」 杨筱羽轻笑出声「好像是耶，那快走吧。」 两人加快步子穿过闹区。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路人的间聊声此起彼落，午后的街道乱哄哄的，却很有生活感。 远远地，吴东俊就看到她们了，手挥得老高，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你们终于现身啦！」 「干嘛，有等很久吗？」林妙妙一走近就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皮。 吴东俊双手抱胸，想装酷却还是漏了笑意「等很久？也还好吧。」他作势低头盯着手錶「也就才等了四十八分鐘又二十三秒而已。」 杨筱羽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出来。 林妙妙轻哼一声，斜眼看他「喔——是喔，那还真是委屈你了，要我道歉吗？」 这话才出口，吴东俊就像怕她当真似的，赶紧伸手拦了一下「欸欸欸，哪敢让你道歉啊。等你多久都是应该的，我的妙妙大人。」 林妙妙这才满意地笑开「这还差不多。」 「看到了没？女孩子就是要这样哄，学着点啦。」吴东俊一脸得意，还拿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刘澄凯。 刘澄凯懒懒地挑了挑眉，嫌弃道「太肉麻了吧你。」 「切，难怪你单身。」吴东俊嗤笑一声。 这话一出，刘澄凯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杨筱羽那边飘了一下。 察觉到那道视线，杨筱羽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握紧了林妙妙的手。 林妙妙瞄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我都懂」的坏笑，随即大方地转开话题「好啦好啦快走吧！你们不是还要抢那个什么限定游戏吗？」 一听到「限定游戏」，刘澄凯原本淡定的眼神瞬间亮了，转头盯着吴东俊「走，现在就去。」 大家被他这反应逗得笑成一团，随后一起走进人潮中。 前方的两个女孩子一路嘻嘻哈哈，阳光穿过树影洒在头发上；后方的男孩们看着那两个愉快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了。 第七十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5 第七十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5 学生餐厅里，黄禾彦一个人坐在窗边，低头吃着午餐，馀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寻找座位—— 他咧嘴笑了，挥手喊道「许凌蓁！这边！」手指向自己对面的空位「这里有空位，快坐吧。」 许凌蓁的眼角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桌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把餐盘放好「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啊？」 「呵呵，期末了其他人都去聚餐，我没什么兴趣。」黄禾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唷！」许凌蓁挑了挑眉「啊！」她突然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题「对了，你这个题目有清楚吗？我刚刚考试时……完全搞不懂耶。」她皱起眉头。 黄禾彦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喔！这个呀。」他抽出一张餐巾纸，又从背包里掏出笔，在餐巾纸上开始书写讲解「如果溶液里是六配位的过渡金属，就可以写成……配位数就是六。」 他停了一下，瞄了眼许凌蓁。 见她只是眨巴眨巴眼睛，他又低头接着说「然后，这样，加 naoh 的时候会生成沉淀，方程式就是……算一下，100 ml 溶液里大概会有 0.01 m 克沉淀。」 「喔~~」许凌蓁频频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想不到欸！」 黄禾彦笑了笑「哈哈，其实方法也没那么复杂啦，只要理解配位和离子的概念就好了。」 午餐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出餐厅，话题还没结束般，滔滔不绝地聊着。 校园小径上，阳光洒落，微风轻拂，他们的声音和笑意交错。 「然后我当时的酒精完全烧光光，我真的傻眼了。」黄禾彦眉眼弯弯。 「哈哈，真的假的，好惊险欸！」许凌蓁热切回应，手不自觉地挥了挥「你当时没被烫到吧？」 「没事啦，我小心翼翼地控制火焰，不过真的吓了一跳。」眼里闪着笑意。 又一起走过穿堂时，许凌蓁抬头看着他「上次你三分球抢分，真的超厉害的。」 「呵呵，还好啦！不过你真的每次都会来看呀！」黄禾彦搔了搔头。 「真的啊，我喜欢看人打球呀。」许凌蓁微笑着。 经过操场时，杨筱羽低头专注写生，偶尔抬眼，无意间看见他们愉快的笑脸。 纯粹而真诚，是从心底溢出的开心，没有任何心思。 「那个女生……」她轻声喃喃，目光追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不自觉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学期终于结束，暑假也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黄禾彦兴致高昂地约杨筱羽一起去看展。 结束后，他边走边比手画脚，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两个人顺着阶梯往下走，他还在兴头上「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看更多实验。你看，我刚才做那个的时候，旁边的人反应都超惊喜的——」 ?他的话一串一串的，可走在旁边的杨筱羽，始终没能跟上他的节奏。 她的脚步越走越慢，明显心不在焉。 终于，她停了下来，双手死死握紧背包的背带。 ?「黄禾彦。」她开口，声音紧绷「我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黄禾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背对着光线，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现在？」 ?他看着她，扯了嘴角，维持微笑的说「筱羽……你想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黄禾彦，我想跟你道歉。」 ?那一瞬间，他沉默了。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不再有刚才的轻松和嬉闹。 ?杨筱羽又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你是一个很好、真的很好的人，也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对我这么好。」 她攥紧背包带「可是……我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了。」 ?黄禾彦愣在原地，好半晌才低下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筱羽……你……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嗯。」她微微点头。 ?「为什么……？」他的语气开始颤抖「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不是吗？」 ?杨筱羽低下头，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乎碎裂「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喜欢你。对不起。」 ?黄禾彦的眉头猛地拧在一起「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吓了一跳，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什么叫作你没办法？」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变得尖锐而急切「这只是你的藉口吧！」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她「是因为刘澄凯对不对？你画册里画的全是他，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吗？他那种高傲自大的傢伙，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喜欢了！？」 ?杨筱羽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摇着头。 ?黄禾彦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筱羽，我绝对比他更喜欢你。」 ?下一秒，他伸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我不要跟你分手……我不要！」 ?空气彷彿在那一刻凝结了，四周的杂音全数消失。 ?杨筱羽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泛红「黄禾彦，你真的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吗？你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开心吗？你敢面对真实的我吗？你喜欢的那个我……不过是你自己想像出来的样子……」 ?她用力撑着自己说下去「我以前……一直不敢面对，只会逃避……」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是现在，我不逃了。我希望你也能勇敢一点，去面对……我们根本没办法在一起的事实。」 ?黄禾彦的眼神变得很复杂，愤怒、痛苦，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失控，猛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拉近。 杨筱羽尖叫着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挣不脱。 ?「我不要！」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当然知道我要什么！我要的就是你！！你不要拒绝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恐惧瞬间佔据了她的眼睛。 她拚命推他，捶打他的胸口，挣扎得呼吸都乱了，可他的手臂越收越紧，牢牢扣住她，没有半点松动。 ?那种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最后，她忍无可忍，用力咬住他的嘴唇。 ?一股腥甜的金属味在口中蔓延开。 剧痛鑽心，黄禾彦闷哼一声，本能地松开手后退半步，震惊得说不出话。 ?杨筱羽的肩膀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黄禾彦！你不要让我讨厌你！」 ?她抬头看着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根本……一点都不尊重我……我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你！」 她边哭边发抖「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停手？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求求你别再执着我了，不要让我们最后互恨一辈子！」 ?每一个字都重重落下，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杨筱羽的哭声彻底淹没了黄禾彦的呼吸。 ?她转身想逃离这里，黄禾彦下意识伸手去拽她，她崩溃地挣扎「你放开我！」 ?「筱羽！」黄禾彦急促地叫了一声。 ?就在杨筱羽拚命挣脱的那一瞬间，力量因惯性猛然落空。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全失，直接向后翻落阶梯。 ?黄禾彦惊恐地衝过去，眼看着她顺着阶梯滚落。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最后，她在下方的缓衝平台上停住了。 ?黄禾彦疯了一般奔下阶梯，跪在她身旁。 可杨筱羽双眼紧闭，就那样安静地倒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第七十一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6 第七十一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6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空气中的死寂。 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推着担架拨开围观的人群。 黄禾彦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失了魂一般，紧紧跟在担架旁边。 「伤者意识丧失，疑似头部撞击，血压正常，先上颈圈固定！」医护人员发出专业且冷静的指挥。 他眼睁睁看着杨筱羽被固定在担架上，脸上毫无血色，那双总是温柔、偶尔恍神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任凭医护人员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反应。 到了急诊室门口，黄禾彦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一名高大的男护理师挡了下来。 「请止步，在外面等候！」 「我、我是她的……」黄禾彦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急诊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将他与杨筱羽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在走廊上焦虑地来回踱步，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头发。 终于，有一名拿着资料夹的护士走了出来，黄禾彦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眼神惊恐而混乱。 「护士！她怎么样了？杨筱羽醒了吗？她伤得重不重？」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皱起眉头拉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急促「伤者还在进行脑部扫描和详细检查，请你先冷静。你是她的家属吗？我们需要她的家属签署相关文件。」 「我……」黄禾彦颓然地垂下手「她爸妈都在国外，我、我没办法联系……」 黄禾彦愣在原地，急诊室上方那盏红色的灯依旧闪烁着。 最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到椅子上，眼神无神地望向走廊尽头。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黄禾彦抬头一看，只见刘澄凯正全速朝这跑来，他的头发略显凌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因剧烈奔跑而起伏不定。 ?黄禾彦一看到他，满腔的挫败与愤恨瞬间爆发，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地吼道「刘澄凯！你来干什么！」? 刘澄凯根本没理会他的敌意，他连气都还没喘匀，只是目光焦灼地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嗓音沙哑而着急「杨筱羽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黄禾彦挡在刘澄凯面前，双眼发红，死死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你走开！这里不需要你！你走！」 ?刘澄凯看着黄禾彦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终于烧成了怒火。 他一把揪住黄禾彦的衣领，愤怒地大喊「杨筱羽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闹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吼，重重回盪在空旷的走廊里。 黄禾彦被震慑住了，他看着刘澄凯那双佈满血丝、既愤怒又恐惧的眼睛。 浑身的力气彷彿被瞬间抽乾，半晌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筱羽从阶梯跌下去……晕倒了。」 ?刘澄凯听完，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连抓着黄禾彦衣领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从阶梯跌下去……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刚才那名护士走过来，严肃地看着他们「请不要在此喧哗，这里是医院。」? 刘澄凯一看见护士，便立刻放开黄禾彦，急切地问「护士，请问杨筱羽还好吗？她伤到哪了？有没有很严重？」 ?护士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她的……？」 ?「我是刘澄凯，我是她的……」刘澄凯的话语猛地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找不到准确的词汇。 ?护士看了一眼病歷表，表情缓和了些「唷！是电话里的刘澄凯先生吧？」? 刘澄凯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是，我是。」? 「好。」刘澄凯没有片刻迟疑，立刻跟着护士往里面走。? ?黄禾彦彻底傻在原地。 「刘澄凯是……筱羽的紧急联络人……」嘴里喃喃自语。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刘澄凯匆忙离去的背影，整个人无力地跌回椅子上。 刘澄凯跟着护理师走进诊区，脸色极为沉重。 「刘先生，这是病人的初步检查报告。」 「目前杨小姐意识指数是 gcs 13分，对声音有反应，但还没完全清醒。」 「初步的电脑断层扫描显示没有大脑内大出血，但左侧顳叶有轻微蛛网膜下腔出血，也就是俗称的轻微脑震盪出血。现在我们已经帮她掛上生理监视器，并施打预防性的止吐与降脑压药物。」 刘澄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杨筱羽，心脏隐隐作痛。 「她要多久才会醒？」刘澄凯嗓音乾涩。 「这要看个体反应，目前观察期定在六小时。这段时间我们会每小时过来测量瞳孔反应和生命徵象。」 「请你在这边补签一下这份留院观察同意书，等一下我们会把她推到后方的观察区安顿。」 刘澄凯颤抖着手签下名字，那一笔一划，沉重得要把纸张划破。 诊区外，林妙妙与吴东俊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一眼就看见坐在长椅上、双手掩面、全身发抖的黄禾彦。 「黄禾彦！」林妙妙衝上前，急诊室安静的空气被她的尖叫声撕裂「筱羽呢？她人在哪里？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黄禾彦缓缓抬头，双眼红肿得不成人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你说话啊！」林妙妙崩溃地抓住他的肩膀猛摇「你不是约她去看展吗？为什么会约到医院来？她到底为什么会受伤！」 吴东俊在一旁脸色铁青地问「你快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刘澄凯说她受伤了，到底是怎么了？」 接着，他看见黄禾彦嘴唇上的伤痕，他更加冷厉「你们吵架了吗？」 黄禾彦依旧死寂般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林妙妙的怒火。 「你这个王八蛋！」林妙妙大骂道，声音在走廊回盪「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靠近筱羽！现在好了，你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会让她受伤！」 「我要拉住她……她甩开我……不小心跌下阶梯……」黄禾彦终于沙哑地挤出话来，却连头都不敢抬。 「你拉她？你明明知道她怕痛，你明明知道她最不擅长应付衝突！你以为你的喜欢很伟大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偏执只会让人想逃！」 林妙妙气得全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根本不配说你喜欢她！你爱的是你自己，是你那种自以为是的佔有欲！如果筱羽有个万一，你这辈子都别想心安，我会恨你一辈子，她也会恨你一辈子！」 面对林妙妙毫无留情的痛骂，黄禾彦一句话也没有回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球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脑子里全是筱羽摔下去时，那种重物撞击阶梯的沉闷声响，以及她最后看他时那副恐惧绝望的眼神。 他后悔为什么不肯听她的话，后悔为什么要强迫那个吻，更后悔自己亲手毁掉了她对他最后一点点怜悯。 这场伤害，是他这辈子永远抹不掉的罪。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内门缓缓滑开。 刘澄凯走了出来，他的眼神略显疲惫，但看到林妙妙和吴东俊时，还是点了点头。 「护士说，她刚刚动了一下。」刘澄凯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过缩在椅子上的黄禾彦，最后落在那道紧闭的门上。 「黄禾彦，把杨筱羽还给我，如果你没办法好好保护她周全的话，请你把她还给我」 黄禾彦征住，抬头看向刘澄凯，神情茫然无措。 第七十二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7 第七十二章倒数计时第十三秒-7 在急诊室完成初步观察后，护理人员核对了手环上的资讯，推着病床穿过长长的走廊。 护理师一边推床，一边向紧跟在后的刘澄凯交办「待会进入病房后，我们会先帮她接上床边生理监视器。」 「为了降脑压，床头会维持30度，请你们千万不要随意移动她的头部。 如果她醒来有呕吐的情况，一定要立刻按铃！」 病床的轮胎滑过地板，细微的滚动声在静謐的病房区缓缓扩散。 进入病房后，三名护理师合力将杨筱羽平移到病床上，掛上点滴、接好血氧夹，确认一切数值稳定后，医护人员才点了点头，示意眾人可以入内。 病床边，刘澄凯、林妙妙与吴东俊神情凝重地守在床的一侧。 黄禾彦则站在另一侧的床尾，脸色惨白，双手绞在一起，眼神甚至不敢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停留超过三秒。 不久后，病房的门被推开，杨筱羽的姑姑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 「筱羽！」她先看到眾人愣住，才接着开口「我是筱羽的姑姑，你们是……？」 黄禾彦一见到长辈，胸口那份自责顿时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下头，步伐沉重地走上前，对着姑姑深深一鞠躬「姑姑好。」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我是黄禾彦……真的很对不起。」 姑姑停下脚步，看着黄禾彦脸上狼狈的神情，语气紧绷地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筱羽怎么会摔成这样？」 「是我不好……是我不想要分手，才会跟她起了衝突……」他低着头，眼泪断断续续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不肯放手，她挣扎的时候脚下一滑，才从阶梯跌下去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你说什么？」姑姑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间转为愤怒，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不要分手就跟她起衝突？她一个女孩子，你竟然跟她吵到让她摔下阶梯？」 姑姑深吸一口气，严厉地说「黄同学，请你以后不要再靠近筱羽了。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不懂得尊重人的孩子！」 黄禾彦死死咬着唇，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羞愧地退到墙角。 这时，一旁的林妙妙、吴东俊和刘澄凯也上前向姑姑打招呼。 「姑姑好，我是林妙妙」她指向吴东俊「这是我男朋友吴东俊」又指向刘澄凯「他是刘澄凯，我们都是筱羽的朋友」 姑姑看向他们，紧绷的神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她点了点头说「我有听筱羽提过你们，说你们是她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妙妙，还有两位同学，谢谢你们平时这么照顾筱羽。」 「我刚刚已经联系上我哥哥，也就是筱羽的爸爸了。没想到，他们才刚回美国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 姑姑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容「现在又正逢暑假旺季，机票很难买，他们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赶回台湾，这几天可能都要麻烦我先顾着了。」 林妙妙听了赶紧上前，轻声保证道「姑姑，你别担心，这几天我们一定会轮流好好顾着筱羽的。你跑这一趟也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在。」 姑姑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地看着病床上静止不动的筱羽「我不放心，我要等筱羽醒过来，亲眼看到她没事才行。」 病房里的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姑姑、林妙妙、吴东俊和刘澄凯围坐在床边，随时注视着杨筱羽的动静。 而黄禾彦，自始至终默默地站在病房最远处的角落。 他隔着那段无法跨越的距离，看着那群人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份自私的「爱」，不仅亲手推开了筱羽，也让他彻底失去了资格。 ?时间在生理监视器律动的「嗶——嗶——」声中缓慢推移。 护理师再次推着工作车进来。 她先观察了点滴的速度，随后俯身翻开杨筱羽的眼皮，用强力小手电筒快闪了一下，确认瞳孔对光反应。 ?「杨小姐？杨小姐听得到吗？」护理师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病床上，杨筱羽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嚶嚀，眉头因为强光与呼唤而紧紧皱起，随后，那双迷濛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痛……」她乾涩的喉咙挤出破碎的音节。 ?「筱羽！」林妙妙惊呼一声，下意识要衝上前。 护理师挡了她一下「先别动她，让她慢慢适应。杨小姐，你现在在医院，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头会不会很晕？想不想吐？」 ?杨筱羽的视线从天花板缓慢地移动，她的大脑失控运转，坠落前的画面和争吵的嘶吼声，伴随剧烈眩晕席捲而来，她低声痛吟，身体颤抖着收缩。 ?「头……好晕……」她闭上眼，脸色依旧惨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这是脑震盪的正常反应。」护理师边纪录边解释「我现在帮你在点滴里加一支止吐药，等一下你会觉得昏昏沉沉的，想睡就睡。这二十四小时内你不能下床，如果想如厕要用便盆，绝对不能站起来，否则容易跌倒。」 「家人要随时注意，如果她开始剧烈呕吐或手脚无力，请立刻按铃」 ?刘澄凯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他伸出手，轻轻覆盖住她抓紧床单的手指，声音低沉且温柔「杨筱羽，没事了，我们都在。你慢慢呼吸。」 ?杨筱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再次睁开眼。 她的视线依旧有些散乱，但在对上刘澄凯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眼睛时，她原本惊恐的情绪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接着她看见姑姑「姑姑……」她虚弱地喊了一声。 ?姑姑赶紧凑到病床前，眼眶红润，紧紧握着她的另一隻手「姑姑在，姑姑在这。爸爸也很快就回来了，你别怕，好好休息。」 ?吴东俊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妙妙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而站在最外围的黄禾彦，始终不敢往前一步。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有些昏暗，医疗仪器规律的跳动。 在看见杨筱羽清醒后，姑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在林妙妙的劝说下，才放心地先回饭店休息。 病房里只剩刘澄凯，以及守在一旁的林妙妙与吴东俊。 刘澄凯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一直紧紧握着杨筱羽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体温，一刻也没有松开。 随着点滴液缓缓流入手臂，药效与休息让杨筱羽渐渐恢復了一点精神，原本空洞的眼神开始有了焦距。 刘澄凯感觉到她的手指轻微回握，立刻低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杨筱羽微微侧过头，声音依旧虚弱「头……还是有点晕……」 「你想睡吗？护士说，你要是累了，想睡就睡。」刘澄凯的语气温柔。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刘澄凯，眼底带着一丝不解与恍惚，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刘澄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勾起嘴角，眼底尽是宠溺。 他伸出另一隻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指尖在那苍白的脸颊旁停留了一下，柔声说道「因为……我是你的紧急联络人啊。」 「改什么改？」刘澄凯失笑，原本摸着她头的手收了回来，却是用两隻手更坚定地包覆住她的手心，目光灼热且真挚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紧急联络人。」 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来得重且直白。 杨筱羽怔了怔，看着刘澄凯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紧张与心疼的脸，原本惨白的面容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緋红。 站在一旁的吴东俊见状，看出了空气中流动的曖昧与不再需要旁人介入的空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妙妙的肩膀，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林妙妙虽然还很担心，但也明白此刻的筱羽最需要的或许不是闺蜜的安慰。 她点点头，两人极有默契地轻手轻脚往病房门口走去。 在走出门前，吴东俊眼角馀光瞥见了仍站在角落、整个人如同被抽乾灵魂般的黄禾彦。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失魂落魄的黄禾彦，将他一起拉出了病房。 第七十三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8 第七十三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8 「电脑断层复查没问题，血块稳定吸收中。今天可以办出院，但回家后两週内禁止剧烈运动，头晕药记得按时吃。」 听完医师的嘱咐，大家紧绷了好几天的心弦终于得以放下。 在姑姑办理完所有出院手续后，杨筱羽终于换下了那身带着药水味的宽大病服。 医院大门口前，姑丈已经开着车在临时停靠区等待。 刘澄凯与林妙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筱羽，步步跟随，深怕她一个踉蹌。 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杨筱羽忍不住轻声开玩笑地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公主喔，连路都不用自己走。」 「你就是某人心中的小公主啊！」林妙妙顽皮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话时还故意往刘澄凯的方向挑了挑眉。 刘澄凯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杨筱羽披在肩上有点滑落的外套。 走在后头的吴东俊凑到刘澄凯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显得有些火急火燎「欸，你礼拜五的飞机吧？你还不赶快跟杨筱羽确认好关係？」 刘澄凯听了，只是歪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轻声对他回道「她现在身体还那么虚，不急这几天。」 说完，视线又落回身侧那个还带着几分苍白的身影。 「凯哥，剩不到一个礼拜了啊！你是真的不急还是装淡定？」吴东俊听得一脸无语，那表情恨不得乾脆替好友把告白的话全说了。 「你真的比我爸还急欸。」刘澄凯轻笑一声。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只是，他很清楚，杨筱羽才刚跟黄禾彦分手，思绪还没完全整理好，身体也还需要修养。 他不想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把自己的期待压到她身上。 他希望的是，她真的准备好了，他再清清楚楚地向她倾诉心意。 来到了车边，刘澄凯扶着杨筱羽坐进后座。 他没有立刻关上车门，而是弯下身子，目光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嘱咐道「回去好好休息，别乱跑。有任何事情、哪怕只是头晕，也要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杨筱羽仰着头看他，一脸乖巧地微微点了点头。 林妙妙也凑了过来，依依不捨地叮嚀「筱羽，回桃园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唷！我有空马上就去找你，帮你补补身子。」 「好，谢谢你们。」杨筱羽坐在车内，看着这群陪她度过难关的朋友，苍白的脸庞绽放出温暖的微笑。 他们与姑姑、姑丈道别后，车子慢慢驶离。 刘澄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车影。 身旁的林妙妙与吴东俊还在用力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 回到桃园后，杨筱羽安静地休养了几天。 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她家门口的人，竟然是黄禾彦。 他站在楼下，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拨出电话。 铃声在那头响了几下，才被接起。 「喂。」她的声音平稳。 黄禾彦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很意外，她还愿意接他的电话。 「筱、筱羽……是我……黄禾彦……」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自然「有什么事吗？」 语气依旧温和，没有疏离，也没有刻意亲近。 「想、想问你……有没有好一点？」他抓了抓头发，连自己都觉得笨拙「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我人在桃园。」她轻声提醒。 「我、我知道……」他赶紧接话「对不起筱羽，我擅自作主跑来你家门口了。」语气慌乱又小心「我只想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筱羽……你在家里吗？你愿意……跟我见一面吗？」 只有一个字，却让他整个人愣住。 「那……我在楼下……等你……」 几分鐘后，大门缓缓打开。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肩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步伐还算稳。 黄禾彦一看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 明明想上前，又不敢太靠近。 反倒是她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所以……你有什么事呢？」 黄禾彦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弯着腰的时间比他自己想像的还久，等他直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或许你真的已经讨厌我了，但是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声抱歉……我……」 他喉咙哽住，还是硬把话说完。 「我不应该那样做的。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明明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刘澄凯……我却还是……还是自私地不愿意放手……」 他用力抿着嘴，声音发哑。 「筱羽，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是一个大坏蛋……」 杨筱羽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神情没有厌恶。 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你真的很好……只是……我们不是对的人而已。」 接着，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而你真正对的人，其实就在你周围唷。」 黄禾彦怔住，眼神里满是迷惘。 「真的，只要你放松心情，你就会发现了。」 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看着他。 那份平静，反而让他心里那股紧绷许久的情绪慢慢松开。 那块压着他好几天的重量，终于落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终于稳了一些。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刘澄凯是下午三点多的飞机吧？你有打算去送机吗？要不要我载你去？我骑机车来的。」 杨筱羽轻轻摇头，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不用了，我跟妙妙约好了。等一下会去车站跟她碰面，会和她还有吴东俊一起去。」 「是啊……」他搔了搔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好，好吧。」 沉默片刻后，他把情绪收好，站直身子。 「筱羽，你一定要幸福。」他的语气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认真「而我相信刘澄凯，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点柔软的光，随即笑开来。 第七十四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9(完) 第七十四章 倒数计时第十三秒-9(完) 桃园机场第二航厦，下午两点。 刘澄凯站在航空公司柜檯前，地勤人员正熟练地核对护照与登机证。 「刘先生，行李件数两件，共45公斤，没有违禁品吧？」 地勤边说边将行李条贴在行李箱上，随着输送带缓缓啟动，那两个装满异乡生活必需品的箱子消失在自动捲门后。 他接过护照和登机证，转身看向父母。 刘母眼眶微红，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嚀，刘父则只是沉稳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回以一个深沉的拥抱，低声说「爸、妈，你们保重，到了我会打视讯。」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海关入口时，一道急促的嗓音在大厅回盪「刘澄凯！」 回过头，看见吴东俊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他停下脚步，吴东俊二话不说上前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拥抱。 随后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声音竟然带了点鼻音「兄弟，去美国要记得要常连线打游戏啊！还有……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平时爱开玩笑的兄弟居然红了眼眶。 刘澄凯勾起嘴角，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却藏不住暖意「哭什么，一个大男人的。」 虽然嘴上损着吴东俊，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航厦人群中张望，没有看见她，眉宇间还是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再度拍了拍吴东俊的肩膀「好了，时间差不多，我先出关了。」 「欸！」吴东俊死死拉着他「你这就要走啦？」 「不然勒？飞机又不等人。」刘澄凯有些好笑。 「那你不等一下啊！」他依旧拉着他。 「刘澄凯先不要走啊！」 林妙妙那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炸开。 刘澄凯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只见林妙妙正紧紧搀扶着杨筱羽，两人虽然急切却不敢真的跑起来，正快步朝这里走来。 看着杨筱羽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却满眼都是他的小脸，刘澄凯的大脑瞬间空白。 一瞬之间，他迈开大步跑了过去，直接越过碍事的林妙妙，用力且紧绷地将杨筱羽拥入怀中。 这动作太过突然，一旁的林妙妙惊呼一声，随即露出「磕到了」的表情，迅速抓起手机对准他们一阵狂拍。 在他怀里的杨筱羽一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缓缓抬头，声音细小「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松开她，眼神里溢满了不捨，双手依旧扶着她的肩膀「你还真的来了，身体好些了吗？这样奔波，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我才没那么虚弱呢。」她羞赧地低下头「而且一想到几乎要半年后才能再见到你，怎样都要来送机啊……」 听到这话，他喉结动了动，缓缓开口。 「我去国外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克制着情绪「走路不要发呆……不要再跌倒……不要让自己生病……上课前不要忘记钥匙……不要胡思乱想，还有……」 「还有什么……」她微微勾起嘴角的问。 「还有……」刘澄凯低头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与期待「要乖乖等我回来……」 愣了一瞬，她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却藏不住笑意。 「凭什么……要我等你呢？」 闻言，他沉默了一秒，随即嘴角勾起弧度。 他俯下头，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緻的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对透着清澈光芒的水蓝色耳釦。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戴了上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 戴好另一边后，他靠近她耳侧，声音几乎只有她听得见。 「凭我……喜欢你，杨筱羽。」 杨筱羽瞬间觉得双耳发烫，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 在她抬头的那一瞬，刘澄凯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两人的距离缩减到毫釐之间。 「那你呢？」他逼视着她的眼。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杨筱羽心跳如鼓，终于在眾人的注视下，羞红了脸，小声地吐露。 话音落下的半秒，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却停留得很久，带着他说不完的眷恋。 ?柔软的唇瓣分开时，她在两人的呼吸交错间低声细语。 「我会……等你回来……」 ?他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微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背包上扣着的那小小单字卡，在轻盈的步伐间轻轻晃动。 ?送别了刘澄凯，杨筱羽、林妙妙与吴东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来到了观景台。 ?隔着围网，跑道上的热气在阳光下微微升腾。 他们等候着，直到那一架载着刘澄凯的长程客机，缓缓由滑行道转入跑道头。 随着引擎声浪由远而近地轰鸣蓄力，飞机在跑道上疾速衝刺，最后优雅地抬头，划破长空。? 杨筱羽仰起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没入云端的银白色残影。 耳畔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彷彿变成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频率。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阳光洒满窗格、空气中飘着香味的学生餐厅。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当时，热情的吴东俊笑容满面，动作大喇喇地推着一脸不情愿的刘澄凯，硬是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的位子上就定位。? 坐定后，吴东俊一刻也没间着，立刻转向她介绍道「筱羽同学，他是刘澄凯，你应该也知道他吧？」 ?她记得自己当时抬眼望向他，目光在他耳侧停留了短短一瞬。 他穿着简单的黑 t-shirt，眼神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淡然与疏离。 ?她客气且平淡地回应「好像有听过名字……」 刘澄凯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 「你们不要欺负小猫咪！」小小的女孩突然衝了出去，对着那群拿石头丢猫的小男生大喊。 她瘦小的身躯死死挡在受伤的小猫前面，张开双臂，声音明明在发抖，却一点都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你们走开！不准丢牠！」 「要你管喔？你才走开勒！」带头的小男生一脸不耐烦地吼回去「你不走开，我们连你一起丢喔！」 她没动，依旧固执地护着身后的小猫。 其中一个男生走上来，用力推了她一把「爱管间事！管家婆走开啦！」 她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却第一时间把小猫搂进怀里，闷着声音重复那句「你们走开……」 下一秒，小石子劈哩啪啦地往她身上砸。 就在这时候，一个稚嫩却很清亮的声音闯了进来—— 「你们在干嘛！我要去跟老师说了喔！」 「烦死人了，又是你喔，刘澄凯！」 小男孩跑到她面前，学着她的样子张开双臂挡住。 他的背影虽然不高，却站得笔直。 「我真的会去跟老师讲，说你们集体欺负同学！」 「吼，真的是告状鬼耶。」 「羞羞脸——男生爱女生喔——」 那群小男生起鬨着，声音混杂在一起。 小男孩皱起眉，往前跨了一大步「还不走？」他的语气不大，听起来却很硬。 几个小男生互看了一眼，最后才一边碎碎念一边跑开。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她，伸出手「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他，目光停在他耳垂那颗像星星的痣上，好奇地多看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伸出手，把软软的小手放进他的掌心。 被他牵住的那一刻，她才借着他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猫受伤了，我们一起去找老师帮忙。」他说。 她紧紧抱着小猫，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好！」—— ?后来，这个对她很好、才刚变熟没几天的小男生，就要搬去台北上小学了。 ?那天她一路狂奔，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手里死死抓着一张画纸。 赶在他上车前，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挡在他面前。? 「这是我……我画得最好的一张图」她还在喘，却努力把画递过去「送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头看得很专注。 画纸上是一朵开得灿烂的花，还有几隻蝴蝶在飞舞，笔触虽然还很稚嫩，却看得出每一笔顏色都涂得很用力、很用心。? 「这朵彩色的花好漂亮啊。」他抬起头，眼底全是真心的夸奖。 ?她终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不可以忘记我唷！」 ?那抹笑容在晃动的阳光里，分外耀眼。? 被时间偷偷藏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