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以恆的心动》 1-1 暗恋的影子 教室里还残留着粉笔灰的气味,老旧的电扇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发出规律的声音,替整个课堂计时。 阳光从一侧窗户斜斜的照射进来,在光与暗的交织下,一段感情逐渐交织而成。 学生们低着在纸下写着一段又一段的语句,沙沙作响的笔声,以及老师的脚步声在教室里回盪,林予安在黄宇瑄经过的时候偷偷地抬起头,想要偷看他一眼。 不巧,黄宇瑄也注意到了林予安看向他的眼神,对她微微的笑了笑,笑容不大,却令人足够温暖。 林予安不敢在看向他,低下了头,嘴角微微地勾起,在心中藏起了一个小秘密。 黄宇瑄就是她藏在心中的小秘密,他站在讲台附近,身形挺拔,白衬衫乾净俐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的气度。 她自己也想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他,等到回过神后便发现眼里都是黄宇瑄的身影。 就在林予安沉静在自己的粉红世界中,思绪被响铃的鐘声划破。 黄宇瑄在讲台上开口道,「请最后一位的同学,收齐你那一排的作文,放到讲台上。」 林予安将自己的作文交给了负责的同学后,跑去找了王韵如,也是唯一能够倾诉这段秘密的人。 「韵如,我刚刚偷偷看他被他发现,还对我笑了笑。」 在确认黄宇瑄离开教室后,林予安才敢在王韵如面前犯花痴。 王韵如无奈地笑了笑,「好,很帅很帅。不过都高三了你有打算跟告诉他吗?」 林予安被王韵如的提问僵住了身体,其实林予安并不是没想过,只是担心自己会被拒绝,既然都确定了会被拒绝,何必还要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呢,就让这份暗恋留在心底,留下最美的样子。 林予安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韵如叹了口气,「是怕被拒绝吗?但不说的话也许会留下遗憾。」 ?确实是怕被拒绝,但我觉得现在这样默默看着他,就很幸福了。」林予安思考了一下。 「人是会贪心的,现在满足于此的话,将来就会想要更多。」 林予安皱了皱眉头,「但如果说出口的话,也会造成困扰吧。」 「你都高三要毕业了,反正都会被甩掉,毕业后也不会再见了,不然你在毕业的那一天告白,现在就给我好好准备考试。」她特意加重了后面的几个字的语气。 林予安撇了撇嘴,「所以重点是考试。」 「那当然,都高三了,请问你这次的模拟考如何?」 「应该……还行。」林予安的肩膀僵了一下,脸上的不自在也尽数显露。 「都跟你说了……」 林予安将手指塞入耳朵,在内心不断吐槽。 完蛋要来了!老妈子的苦口婆心出来了。 林予安根本没在听王韵如后面说的话,内心都是希望赶紧结束,奈何身边的同学都因为王韵如的机关枪似的话语,而逐渐看了过来。 她可不想被这么多人关注,立马用手将王韵如的嘴巴盖上。 随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带着一点点孩子气,「好啦!我回家会努力读书。」 王韵如也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的看她走回座位上。 林予安当然了解王韵如的想法,希望自己赶快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不要受困于自己所搭建的粉色世界里,但她的内心就是很喜欢黄宇瑄,明明知道不一定会等得到回答,心却还是自动的位他保留位置。 下课时吵杂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高跟鞋敲在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悄然停住,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鞋跟在地板上落下清脆的声响。 苏郁雅把讲义放上讲桌,随意的扫视一眼教室,「上课了,前排的同学帮我把讲义传下去。」她把讲义传递给了做在正中间第一排的同学,「讲义是给大家回去复习用的,请大家帮我拿出课本翻到第二章。」 这堂是英文课,林予安并没有很喜欢的一堂课,虽然她总是教得认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位学生,同学们有不懂的问题,总是会尽心尽力得讲解到学生能理解为止。 但苏郁雅总是会在课堂上,随意点名同学上来回答问题,而且她不会说出正确的答案,而是会带着我们去想,虽然没有不好,但上课时被这么多人看着,真的会觉得很社死。 苏郁雅站上讲台,身形笔直,线条俐落,白衬衫与深色裙子相衬下显得乾净、专业。 漂亮、却不张扬,那种漂亮源自她的自信,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苏郁雅用英文将课本里的第一段的内容唸了出来,发音流利且顺畅,语调自然,让人不惊羡慕,「有没有同学,愿意讲解一下第一段的意思。」 林予安看向班上的同学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如果没有的话,苏郁雅变会开始随便乱点一个,她可不希望自己被点到。 坐在中间第三排的男生举起了手,苏郁雅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予安在他站起的瞬间便也认清了是谁,乾净的短发,清秀的五官,身上蓝色衬衫像是量身为他打造一般,周以恆简洁明瞭的将第一段的内容讲解出来。 苏郁雅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点了点头,「很不错的解析。」 周以恆在得到老师的称讚后,嘴角微微的上扬,没有很明显,但林予安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也看见了周以恆看向苏郁雅的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爱意。 一瞬间林予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虽然自己跟周以恆讲过的话,但次数不多,十跟手指头数的出来。 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周以恆非常的古怪,对于前来告白向他的女生,不管长的多漂亮,就没有一个不是哭着离开的。 「予安,你要上来写这题吗?」苏郁雅发现林予安一直盯着周以恆看,认为她似乎走神了。 被苏郁雅叫到的林予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啊?什么?」 一瞬间被全班同学看着,林予安感觉自己像被观赏的动物一样,苏郁雅笑着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旁边的同学查觉到她的疑惑,偷偷的提示她。 林予安得到提示后,上台准备写下自己的回答,粉笔迟迟未落在黑板上,思绪十分混乱,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跟同桌要答案。 全班同学都看着她的背影,等带着她将答案写在黑板上,但林予安根本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写下她觉得不是那么正确的回答。 林予安写完后将粉笔放下,「老师我可以先回去吗?」 苏郁雅在旁看着她的答案,若有所思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要这么写?」 她被苏郁雅的问题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看着现在的情况,林予安可能不会这么轻易的被苏郁雅放回座位上了,随即小声的道,「因为觉得这样最顺。」语气显得十分没有自信。 苏郁雅点了点头,随即指出问题所在,将重点重新讲解了一遍,「这样同学有搞懂吗?」她重新看向林予安。 在苏郁雅讲解这道题的期间,林予安完全就像一个摆件一样站在一旁,听到苏郁雅的询问后,松了口气,通常她会这样说,只要回「有」就代表可以回到位子上了。 「有。」林予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郁雅笑了笑,「这个同学犯了大家常常在这种题型会犯的错,也谢谢她让大家学到了。」 在大家掌声中,林予安只觉得尷尬,但还是勉强的露出笑容,快步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予安抓了抓头,痛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不专心,不然就不会被叫上台,还在讲台上公开社死了一段时间。 因为刚刚林予安在讲台上回答问题佔用了太多时间,接下来苏郁雅便不再像以往一样频繁地叫学生上台回答,毕竟生为老师也有教学进度要赶。 这堂课也在高跟鞋与地板之间的敲打声,悄悄落下了帷幕。 林予安趴在桌子上,叹了口大大的气,等下还会有一堂英文课,怎么还要继续活在这点名恐惧里。 王韵如在后头注意到林予安低沉的气压,走过来看看她的情况,「你还好吗?」 林予安将头转向她,「不好,我怎么那么惨被她叫到。」 「没事啦,她是很热心教学的老师。」王韵如笑了笑,安慰了几句。 林予安嘟着嘴,对刚刚在讲台发生的社死场面还是感到害羞,李韵如看了看她的样子,摸了摸她柔顺的短发。 「林予安,你的考卷不小心的跟我的黏在了一起。」周以恆将开学时的模拟考的考试卷递给她。 林予安的头离开了桌子的平面上,接过周以恆手中的考卷,「谢谢。」 接过之后周以恆没有将手从考卷上松开,林予安不懂她的意思,眼睛睁的圆圆的,疑惑的心情都显现在了脸上。 「你还是多读点书吧,这种程度可能连最基本的公立大学都考不进去。」周以恆说完后,将手从考卷上松开。 一开始,林予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脑袋不停的在运转着刚刚周以恆所说的话。 刚开始只是不理解他的意思,随后又感到生气,自己平时跟他毫无交集的,凭什么他这样嘲讽自己的成绩,就算不是很好,是碍着他了。 林予安不敢同他吵架,只能将心理的闷气发洩在考卷上,正准备要揉它的时候,发现了上面大大写着的分数,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周以恆要这么对她说话。 林予安像洩气的气球一般,缓缓的倒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也是朝着桌面。 「怎么了啦?」王韵如看着她的反应,有点担心的问道。 「心灵受到了二次打击。」她将刚刚周以恆拿给她的考卷,将分数露给王韵如看。 王韵如看到林予安的分数后,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下巴也被震惊得张开,「你不是说暑假会读书吗?」 林予安听到她的提问后,头歪向了一边,?嗯?有吗?? 「是你说你每天都有读书,我才没有一直督促你,结果你考成这样,这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了,而是悲剧。」王韵如抓住她的肩膀。 林予安被她抓着随着她的手前后摆动,「好晕啊!我从今天开始努力啦!」 「真的吗?」王韵如停下晃动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相信林予安所说的话。 林予安认真的说道,「真的,真的。别看我这样,我努力起来还是能掀起一番水花的。」 王韵如叹了叹气,也只能先选择相信她了。 坐在她们远方的周以恆,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这种散漫的女生,大概一辈子都不要有交集了比较好。 1-2 暗恋的影子 很幸运的林予安在接下来的英文课,并没有再被苏郁雅叫上台回答问题。 其他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并不是这样想的,就这样这节课在学生的急迫眼神下结束了。 苏郁雅并没有拖延下课时间,准时让大家投入期待的午间时光。 这间学校是有食堂的,可以自己买想吃的东西,当然也会有从家里自己带便当来的同学。 教室外的走廊早已在鐘声彻底响毕后,变得空盪盪的,只有几个同学匆匆忙忙的走向食堂。 教室里只剩林予安和王韵如两人,林予安在英文课时早已肚子饿的发出叫声,催促着王韵如。 林予安与王韵如一同走到学校提供的蒸饭箱门前,等待着前方的同学拿完便当离开后,用湿抹布将自己不銹钢的便当盒拿来出来,能直接能用手拿的,通常都是铁砂掌级别的,经过蒸饭箱加热过的便当,各各都会变得十分烫手。 「走吧。」林予安拿好自己的便当后,开口对已经站在一旁的王韵如说道。 「你看。」王韵如双手拿着便当,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所发生的事情。 林予安朝着王韵如所指示的方向看去,发现周以恆正跟苏郁雅对话。 周以恆的目光柔和且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脸上的笑容充满着柔情,和平常看到的周以恆完全不一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周以恆怎么这么喜欢英文老师啊。」林予安不解的问道。 王韵如没有再看着他们,拿着便当走回了教室,准备回去想用自己的午餐,林予安察觉到她的步伐,随即跟了上去。 「不知道。」王韵如坐到自己座位上的椅子上,林予安则拿了王韵如的邻居的椅子,坐在她的右手方。 王韵如打开便当盒后,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补充到,「郁雅老师二年级就开始教我们英文了。我记得刚开始,周以恆好像没有很喜欢她,还常常在课上睡觉。」 王韵如用力弹了她的额头,「啊!太用力了啦。」林予安喊道,用手摀着被弹到感受到疼痛的额头。 「别想覬覦我的炸鸡块,还有我还没说完,仔细给我听着。」 林予安只能点点头。 王韵如接续说道,「其实接下来的也没什么,就是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周以恆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当英文小老师,上课还会举手回答问题。」 林予安吃不到王韵如便当里的炸鸡块,只能将自己的便当打开,是最简单不过的便当,白饭在最底层,饭上是一颗煎的完美的半熟蛋,配着旁边早上妈妈匆匆煮好的配菜。 「但是你不觉得刚刚周以恆看着郁雅老师的眼神,很像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林予安想询问王韵如的看法。 「你说跟你一样吗?」 「欸不是,干嘛突然提到我。」林予安觉得自己躺着也中弹了,苦笑了几下。 王韵如对她的反应笑了一下,「不过他还满努力的,明明不是这么认真的人。」 林予安将白饭放进自己的嘴里,温热的白饭放进的瞬间,温暖了她的胃,满意的嚥下。 「这样就努力了?」 王韵如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饭菜,并没有马上回答,等到嘴里的饭菜嚥下,才回答道,「周以恆虽然是优等生,但总是很随意地看待一切,上课也是很随意,却都能做到满分。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认真,是在英文课上。」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林予安将注视在饭菜的眼神看向她。 「都同班多久了,他既是校草又是优等生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检视,是你的注意力全都在宇瑄老师身上了。」 林予安对她所说的大实话完全无法反驳。 「那你怎么不说我努力。」林予安撇着嘴。 王韵如挑了挑眉,完全不认同她说的话,「你除了在课上会很努力地盯着以外,就没特别做什么吧!」 「我还是有做好不好。每次写作文的时候,我都特别努力,把我的爱意藏进文字里头,就怕被看出来。」 王韵如被他的回答逗笑,「好,好。」 「还有我那个不是盯着,而是传达我的喜欢。」林予安纠正她。 王韵如被她搞的哭笑不得,「那你有传达到吗?」 「目前还没有,正在努力中。」 「希望他赶快接受到,然后早点让你死了这条心。」 林予安对这句话很不满意,?干嘛总是想着我被宇瑄老师拒绝。? 「老师跟学生是不同的,虽然是互相成长的关係,但是之间的鸿沟是很深的。」王韵如表情认真的说道。 林予安眨了眨眼,把筷子放在嘴巴前,戳了戳嘴唇,完全听不懂王韵如话中的含意。 王韵如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叹了口气,「总之我要说的是,你还是喜欢宇瑄老师以外的人吧。」 「原来你喜欢黄宇瑄。」周以恆靠在教室的门上。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耀眼夺目,而他的眼神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到很震惊。 林予安转头看向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毕竟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也只有王韵如知道而已,「怎样,不行吗?」 周以恆走了过来,「没有不行啊。」随即又道,「但你这么幼稚,黄宇瑄应该不会喜欢。」 林予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扬起的眉毛又迅速压低,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啊。像你这种嘴巴如此恶毒的人,郁雅老师也不会喜欢你,还有你对宇瑄老师也太没礼貌了吧。」 他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眼神忽然冷了下,「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林予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想着站起来会比较有气势,结果自己一百六的身高,跟周以恆一百八的身高比起来,气势还是弱的许多。 「你表现那么明显谁不知道。」林予安站直身板,希望能把自己的身高拉长一点。 周以恆轻笑了一声,「你表现的才明显,每次国文课,你那双眼睛都快长在黄宇瑄身上了。」 林予安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今天已经连续被两个人说这件事了,「很明显吗?」 「非常。」林予安的话语落下的瞬间,周以恆跟王韵如的回应同时出现,整齐的像是排练好的,没有一个人落下。 林予安对这副场景感到妙不可言,「总之……这件事我会保密的,你也不可以说出去。」她将手指指着周以恆。 周以恆看着她的手,手指纤细却并不修长,眼神往上飘向她的脸,圆圆的杏眼因为不开心,看起来变得比平常更大了,嘴角也向下撇,看着像小猫一样惹人可爱,但在周以恆眼里毫无魅力可言。 「随便,就算全校都知道我喜欢郁雅老师也无所谓。」周以恆眼神淡然,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放在抽屉里的英文小说看了起来,全身散发出了一股自顾自地悠间。 林予安看着周以恆的身影,心中虽有被鄙视的愤怒感,却也无法再说什么。 「没事啦,至少你有同伴啦。」王韵如安慰道。 林予安的表情十分的不情愿,「我才不要,他嘴巴怎么这么坏。」 「你没跟她讲过话吗?」 「高二也就讲过五次左右,都是打扫或是交作业这样。」林予安仔细回想着,自己在高二时几乎没有跟周以恆有过交集。 「那你是真的很不认识他,他讲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又不会包装,对每个人都是这种我行我素态度。」王韵如向林予安解释。 听着王韵如所形容出来的他,林予安不经心想这种高傲到不行的人是怎么喜欢上郁雅老师的,难不成是老师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魅力。 午餐时间也在两人发现对方的心意中度过了大半的时光,其他同学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到班级上。 看到这个座位原本的主人也回来了,林予安不敢再多停留,把东西收拾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1-3 暗恋的影子 「你今年还是去那什么电影欣赏社吗?」,体育课上正排队等着练习着投篮时,王韵如这么问了林予安。 林予安看着手上的篮球,「不知道,总觉得有点腻,而且上学期开始播的电影有点无聊。」 在王韵如身后排着队的女生似乎也想加入这个话题,「那要不要来我们围棋社。」 林予安摇了摇头,「不要,这种靠脑力的活动不适合我。」 庄品涵因为没成功拉人入社而垂丧着头,随即又将希望放在王韵如身上,「那韵如呢?我们围棋社也是很好玩的。」 王韵如挠了挠头,?抱歉,我上学期就跟吉他社说好会继续留下来的。? 「好吧。」庄品涵唉声叹气着。 终于轮到林予安练习道投篮了,这次体育课的考试内容是要投篮,十次里面投中六次就算及格,但对于像林予安这种完全没有在运动的人来说,显得十分困难。 林予安找好姿势,手臂一用力,拋出了自认为一定会中的拋物线,但球似乎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精准地避开了篮球框,滚到篮球场上的草地。 她气愤的快步跑了过去,想赶快追上一直滚动着的篮球,而篮球终于落在草地上停止了转动。 拿到球后快步的跑回排队的队伍,发现原本排在她后面的王韵如和庄品涵,已经在她起喘吁吁的回来时,都投好篮球,已经变成她们在她前面了。 「你们怎么那么快。」林予安对她们的速度感到讶异。 庄品涵调侃着她,「看来你也不适合体育类型的社团。」 「当然不适合,运动超级累的,我都搞不懂喜欢运动的人。」林予安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怎么不跟韵如一起参加吉他社,既不用运动也不需要动脑,还有朋友陪伴。」 林予安沉思了几秒后,「参加吉他社的话,要自己买乐器,还要一直练习,到时候自己弹的搞不好是噪音,还不如看影片上的那些人弹的,好听多了,再说我对学乐器也没很大的兴趣。」 「那你擅长什么啊?还是你喜欢什么?」庄品涵认真的问她,想帮她找出适合的社团。 「我想想。」林予安看着远方的天空,看着一片没有一丝阴霾的天空,蓝天毫不保留的铺展开来,思绪被风偷偷带走了。 王韵如做出投篮的动作,动作标准,球不偏不倚的投进篮框里,「你不是画画挺好的,课本上的插图都很可爱。」王韵如在篮球落地前,就先抓住它了。 「不过也就画比较好一点而已,也没特别厉害。」林予安这才回过神来,抓了抓自己的头。 已经轮到庄品涵投篮了,还来不及说话,就先对准好角度将球投了出去,不巧擦到了篮板,所以并没有投中,庄品涵哀怨的瞇着眼,只能去认命地把篮球捡了回来。 换到林予安的时候,为了这次能投中深呼吸了几次,将手臂的力量都使在球上,眼睛也因为紧张反射性的紧闭了起来,用尽全力投了出去。 球离开了手中,才睁开一隻眼睛,确认自己有没有投中,前方却完全没有篮球的踪跡,疑惑的睁大眼睛,寻找篮球的身影,发现在自己的后方一百公尺的距离。 「欸!怎么会这样?」林予安一脸错愕,赶紧快步跑上去捡自己的篮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投的,能把篮球投到后方。 篮球滚动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在林予安终于要追上它的时候,一个人刚好走到球的旁边,阻止了篮球的移动。 林予安并没有注意到是谁的举动,只觉得是个好人,把篮球捡起来,正准备好好跟对方道谢。 「谢……额……怎么是你?」林予安站直身子才发现原来那个人是周以恆。 周以恆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太笨了吧,投球还能投错方向,先说我可没有想帮你,只是它在继续滚进来,会影响我们。」 「我也不需用你的帮忙。」林予安原本是很感谢人家的,但看到周以恆这副态度,只觉得讨厌。 林予安生气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组别所在的篮球场。 因为已经练习了一阵子,老师开放大家可以玩斗牛,而不想玩的人则坐在旁边观战。 林予安回去的时候,已经跟别组的女生们比赛,正在讨论上场的人选了,大家都很有默契似的,请她到旁边稍做休息。 她内心里也完全不想要参与比赛,光是捡球够累了她一天了,今天还连续被周以恆瞧不起两次。 庄品涵也走到她旁边坐下休息,「你不参加吗?」林予安询问她。 「要我投篮就些没问题,但要我比赛,有点困难,而且我们刚刚还没聊完。」庄品涵在说到后面的时候,眼睛似乎是在发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话题异常的执着。 ?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热情??林予安好奇的问道。 庄品涵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因为我很热心啊。」 林予安笑了笑,「还真是谢谢你囉。」又接着问道,「刚刚说到哪里?」 「说到王韵如说你画画还挺好的。」庄品涵指着王韵如所在的方向。 王韵如的运动神经很不错,虽然她本身没有到很想来比赛,但架不住其他人哀求她上场的眼神。 「啊!对,但我也没有到很厉害,就还不错这样。」 「但我记得每一次你美术课的作品画还不错。」庄品涵称讚道。 林予安这样被她称讚,都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是嘛。」 「不然美术社如何?我们学校的美术社评价还算不错。」 林予安思考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应该没有很多事吧?我不想参加太麻烦的社团,像田径社还有管乐社都要额外花时间来练习,就不喜欢这样,要花私下很多时间。」 「我是没听说过美术社,要再额外花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庄品涵这样回答了她。 「好,那就选美术社!」林予安下定决心,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操场上的鐘声很小声,几乎听不太到,是老师喊着大家赶快还球,这才注意到已经下课了,场上的比赛也来到了尾声,最后林予安他们这组不敌对方,输了比赛,虽然只是一场小比赛,但大家还是很认真的去面对。 王韵如从场上下来,汗水延着额角滑落,她抬手抹了一把,呼吸还带着未平缓的急促,林予安将她的水壶拿给她。 王韵如水一入口,忍不住喝了许多,「你想好要去哪个社团了?」 「想好了,我要去美术社,最后一年要好好玩社团。」 「嗯,很适合你。」王韵如赞成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想了一下,「不过你怎么不去宇瑄老师指导的社团?」 林予安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想啊!但宇瑄老师的社团是辩论社,我不喜欢跟别人吵来吵去的,太头痛了。」 王韵如失笑了几声,「确实,你有可能会跟别人辩论到哭。」 「没错。」林予安苦笑了一下,两人从操场慢慢走回教室,操场的喧嚣逐渐远去,教学大楼的影子迎面而来。 1-4 暗恋的影子 放学,是一天中最令人感到放松的时刻。 林予安伸了伸懒腰,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哈欠,眼角还带着未散的倦意,而后又再继续趴回桌上。 「不走吗?」王韵如拍了拍她的背。 「等等走,好累。」林予安整个灵魂来没从周公那边回来。 「我先搭车去补习班了,你回去记得读书,尤其是你的英文跟数学。」王韵如已经收拾好书包,叮嘱了她几句,便离开了教室。 林予安还没完全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最后一节的数学课真的太催眠了。 虽然他们文组已经是相较理组简单的数学乙,但对于林予安而言,还是太难了。 每次刚开始上课时都会很认真,但在老师唸咒般的教学,一不小心就会被超渡。 林予安将脸颊放在桌上,她想着在休息一下子在离开,班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谁最后走就要锁上门,心想着只是锁门而已,休息一下不会怎样。 原本只是想着休息一下,思绪也在不知不觉飞到遥远的地方,呼吸变得平稳且规律,细微的声音在越来越少人的教室显得格外明显。 周以恆被苏郁雅请去帮忙批改同学的作业,回来的时候只见林予安趴在桌上。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起来了,你不回家吗?」周以恆出声叫醒了她。 林予安还沉浸在梦境里,突然听到讨厌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像是梦到了可怕的事情。 周以恆见她还没醒来,才上手拍了拍她,「喂!再不起来就把你锁在里面。」 林予安似乎是听到了周以恆的恐吓,这才惊醒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林予安像惊恐的小猫一样看着他。 周以恆被她突然跳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瞳孔微微一缩,规律的呼吸被硬生生的截断了一拍。 林予安看到他的脸,虽然是对方叫醒了她,但一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谢谢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样,完全吐不出来。 周以恆恢復了过来,没有再跟她说什么,收拾好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林予安看着他的背影,在他离开后,才站了起来,确定窗户都关好了,将教室门锁上便也离开了。 因为离开的很晚,放学后的校园早已慢慢沉静了下来,平常热闹非凡的走廊,而现在脚步声在空荡的校园里,显得特别清晰。 高三的班级教室在四楼,林予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转个弯就会走到一楼教室的走廊上,目的地正是校门口外的公车站。 从楼梯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黄宇瑄的背影,林予安觉得今天自己的运气真好,正想上前去打个招呼。 然而她原本轻盈的步伐,在一瞬间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令人无法动弹。 黄宇瑄站在学务处外,低头滑着手机,微风吹拂他的脸庞,发丝随着风而摆动,显得随意又自然。 他似乎是在等着人,随后一个人影从学务处里走了出来,因为被门挡住了,看不清楚是谁,但清楚的看到黄宇瑄很自然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包包,揹在自己的肩上。 原本被门挡住的人影,这才慢慢地显现出来,是苏郁雅。 苏郁雅与黄宇瑄相视而笑,两人的气氛很美好,时间在那一刻停住了,世界安静的只剩他们两人。 她亲密的勾住了黄宇瑄的手,黄宇瑄并没有拒绝她,两人的动作、距离都彰显着亲密。 林予安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心里像被迷雾般的繚绕,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刚刚……靠的那么近,笑得那么温柔。 疑惑像细水一样漫开,林予安的思绪还没跟上现实的脚步,只能看着他们牵着手离开。 所以……宇瑄老师的女友是郁雅老师。 林予安在最后总结出来这个结论,手指不自觉的想抓紧狂跳不已的心跳,胸口感觉到一阵闷,像被困在水里,找不到出路。 但最终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林予安只能接受这个心情,打算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发现了也站在附近的周以恆。 和错愕的她不同的是,周以恆的面上,有怒火,但更多的感情是不甘。 周以恆虽比林予安更早离开教室,但他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去图书馆将借的书还了回去,随后才准备离开学校,不巧看见了林予安,她一脸震惊的看着学务处的那条走廊,自己也好奇的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了那一幕。 看见了苏郁雅勾住了黄宇瑄的手臂,也看到了黄宇瑄对她亲密的笑容。 那种笑容跟他在课堂上的笑容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他们离开后,周以恆走向林予安的方向。 「你怎么在这?」周以恆开口问道。 林予安因为刚刚的事情,现在完全没心情跟他讲话,随意敷衍道,「路过。」 正要绕过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被周以恆抓住了手臂,因为被他触碰,林予安觉得很不舒服,甩开了他的手。 周以恆被他举动吓到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我们一起合作吧。」 「什么?」林予安不懂他的意思。 「一起合作拆散他们,他们手上都没有带着戒指,代表还没有结婚,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林予安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周以恆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她怎么那么笨,一定要讲这么清楚才会懂。 林予安沉默了许久才默默道出,?可是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周以恆不理解的问道。 她支支吾吾说道,「就……拆散别人的感情,不是第三者才会做的事吗?」 「我们现在在他们眼里,我们连第三者都称不上,第三者至少是会有爱的。我们连爱也没有,就只是一个学生。」周以恆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予安与他同班这么久,虽与他并不熟稔,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周以恆情绪激动的时刻,了解到原来在他眼里,苏郁雅就是这么特别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会想要拆散他们?」 她了解周以恆喜欢苏郁雅,但不懂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自己虽然也喜欢黄宇瑄,但完全想都不敢想拆散别人的感情这件事。 「我知道郁雅老师现在对我没任何感觉,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会被她看见,但现在出现了个阻碍,所以我必须得排除这个阻碍。而且你喜欢黄宇瑄,我们一起合作,这样我们双方都可以达成目的。」周以恆冷静下来,语气平稳的解释着。 林予安皱了皱眉,小脸都快皱在一起了,「可是我觉得能默默的看着宇瑄老师就很幸福了,我也不敢奢求太多。」 周以恆对她这副态度只感到生气,「所以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奔向别人,自己一副大方的成全别人。」 林予安对她说的话毫无反驳的馀地,「可能是吧。」她自暴自弃的说着,声音虽小,但清楚的被周以恆听见了。 「随便你,你不愿意跟我合作,那我就自己一个人来。」周以恆已经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了,步伐都已踏出了几步,却又莫名的停了下来,「如果什么都不愿意为自己争取,那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 周以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说这些,只觉得自己跟她说了这么多,但还是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感到生气及厌恶。 林予安看到他停下来,一开始只觉得他怎么突然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不但反覆咀嚼这句话的含意,渐渐被点醒了。 如果什么都不愿意努力的话,那这份喜欢还是爱吗? 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她想清楚,自己并不想要这样。 周以恆已经走出校门口了,林予安用力奔跑着,想要追上他,告诉他自己想要努力一次。 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不算平稳的路面上,傍晚的风迎面而来,把多馀的杂念都一併吹走了。 因为长年不运动的身体,一下子剧烈的运动,导致身体开始反抗,林予安的呼吸开始便的不规律,感受到肺部灌进来的空气,只觉得冰冷,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终于在快倒下的一刻,看到了周以恆的背影,凭藉着意志力撑了下去。 「等……等……等等。」林予安整张小脸因为跑步的关係,红的通透。 周以恆在听到林予安的跑步声,脚步停了下来,终于转过身。 「不是不愿意。」周以恆质问她,但林予安现在的状态,完全没办法讲清出一句话。 「你……太快了,我……就是……」 「先休息一下吧,你这样我听不懂你说话。」周以恆打断了林予安讲话。 他带领着她无力的身躯,两人走到了学校附近公园里的长椅上休息。 林予安虽然不喜欢她的触碰,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毫无力气可言,只能在他的带领下,坐到公园的长椅上,心脏开始慢慢变得平稳,呼吸也不再急促。 「你跑过来干嘛?」周以恆看他的状态渐渐缓过来,才开口问道。 林予安喘了几口气后,「你刚说的话,我想明白了,所以我愿意跟你合作。」 周以恆皱了皱眉,「就这样而已?」 林予安坚定的点了点头。 「明天说不也可以。」 「对吼!我当下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这件事。」林予安像是被点醒一样,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要跑起来了,都快累死了。 「真的是笨。」周以恆苦笑了一下。 林予安已经快对周以恆说她笨,这件事免疫了,就算叫他不要这么说,他可能也不会听。 「想清楚就不要后悔了。」周以恆开口道,接着拿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现在我们是同一个阵线了,加个好友。」 林予安看着他打开社群的图码拿出来给她扫,这才慌慌张张地从包包拿出手机。 「彼此加油。」周以恆见林予安成功加好友后,将手机收回口袋里,正打算转身离开。 林予安却在这时抓住了他书包的带子,周以恆疑惑的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周以恆开口问道。 「我们有什么要讨论的在手机上或是放学再讨论,在班上尽量还是不要讲话比叫好,我不想要别人误会。」林予安表情严肃。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原本线条柔和的脸庞,变得生硬。 ?我当然是这样想的,不然我干嘛加你好友,要不是发生这种事,我更不想跟你牵扯上。」周以恆十分无奈的说着。 林予安感到再次被他言语羞辱,严肃的表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下是被夕阳照射下,因气愤而更加涨红的脸庞。 「我要走了!」林予安被激怒似的,离开了公园走到学校的公车站。 周以恆见她转身离开,也回归了刚刚被打断的步伐。 在这夕阳的映证下,两人的关係也因一段错位的暗恋,改们了他们原本毫无交集的关係。 1-5 暗恋的影子 我是怎么喜欢上宇瑄老师的。 林予安回到家后,看着英文讲义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字母,目光已经重复停留在同一行句子上,思绪却完全不在上面,脑中想到的都是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黄宇瑄的。 林予安的笔在她的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跟她的思绪一同旋转着,细细回想着。 虽然时间过得很久了,但她还是想起了自己跟黄宇瑄的初见时发生的事情。 人总是会将快乐的记忆保存起来,反观伤心的回忆,只会在当下令人难忘,时间一久印象就会开始慢慢淡忘掉。 林予安的思绪飘回高一开学已有半个月的时后,她不会忘记那时的自己,是个很孤单的人,还总是担心其他人对自己的想法。 当时林予安在开学前一天不幸确诊了流感,不得已只能请假一周,等到回来的时候同学们之间的小圈圈都已经形成了,已经没有属于她的位置,在班上就像一个边缘人一样。 「那个……你叫什么来着,反正数学老师叫你把之前欠的作业补给他。」一个男同学这样对林予安说,林予安也不晓得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数学小老师。 林予安轻轻点头,把放在抽屉里的数学习作拿了出来,摊开在桌上,拿出笔,正要把之前没上到课的地方都补一补,但一道题目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明明也才开学没过多久。 她只好默默地收了起来,打算过几节下课再去问老师。 「我自己交给老师就好。」林予安对着还站在旁边,等着拿走作业跟老师交差的小老师。 他并没有戳破林予安的偽装,但也没有要帮助的意思,随意的点了头便离开了。 林予安抓着数学习作,在心中不断叹气,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可怜。 上课的鐘声也在此刻响起,提醒着所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同学们陆续跑向自己的位置坐下,只有她一个人,早已停留在上。 这堂是地理课,原本都一如往常的由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而下面的同学不是在跟周公下棋就是在神游,认真听课的反而是少数,课堂到一半的时候,老师才突然说要分小组讨论。 「大家都很认真,那我们分组来讨论,等下上台分享。」老师扫了几眼还在睡觉的同学,嘴上的话很温柔,但却令人感到不安。 「蛤!」所有人的抱怨的声音整齐且一致,没有任何人脱队。 「好了,别抱怨,就用现在的座位分六组,然后把桌子併在一起,三分鐘内完成,没时间了。」老师的手在空中比划几下,示意同学们的分组。 虽然大家都无奈于老师的决定,但也无法再说什么。 睡着的同学也在搬动桌椅的骚动中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等到大家都将座椅排好,教室被清楚的划分成六个组别。 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主题就是季风与降雨分布,大家就好好讨论,把讨论的结果写在纸上,下次上课在分享。」 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发给每一个组别一张已经写好题目的纸。 这时大家才知道这次讨论并不是老师的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安排。 林予安看着自己这组的其他同学,虽然是跟座位附近的人凑成一组,但自己一个人都不熟。 「那我们就随便写写,感觉这也不会算成绩。」其中一个女生突然这么说,她坐在林予安的旁边,林予安知道这个人是谁,吴巧心因为性格跟谁都处的来,算是班上的风云人物。 其他同学都附和着她,一时之间好不热闹,只有林予安从头到尾都没有讲一句话。 吴巧心注意到了林予安,以为她很看重这个课程,「予安,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林予安因为突然被点名,有点受宠若惊,其他组员们也都看向她,「没有,我都可以。」林予安强装的笑容,虽然看着有点尷尬。 「那就好。」吴巧心笑着说,很亲切很温柔的笑容,亲切到让林予安觉得搞不好可以跟吴巧心成为朋友,这样自己在班上就不会是孤单的人了。 因为吴巧心说要随便写写,每个组员都随意翻着课本,纸张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楚,没有人想当第一个出头的人。 「降雨量的话,肯定是跟季风有一定的关係,地形的趋势也会有所影响。」吴巧心看着纸上的题目说着。 有人点了点头,接着补充上课本所到写的内容,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跟着开口。 为了不要被大家当成是躺分仔,虽然林予安说话的音量不大,但也努力提出意见,讨论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中,结论也逐渐形成。 虽然吴巧心刚开始说要随便写写,但最后反而成为最认真的那个人,并且带领着大家完成这次的题目。 下课的鐘声也在讨论声中响起,因为还没有成功得出结论,大家都还在沉浸在讨论其中,老师看到班上的同学讨论都很热络,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后,偷偷地淡出了这间教室。 在下课都快过一半的时候,才得出了结论,也才惊觉现在已经下课了,并且一半的下课都快没了,其他组别的椅子都已经回復了,就剩他们那组没移动回去。 「大家也讨论太久了吧!」 吴巧心站起身来,手上搬动着桌子,其他人发现后也赶紧把桌椅回復到原位。 因为这半节课的讨论,让林予安认为自己跟吴巧心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吴巧心的座位在林予安的后面,「原本还想说要随便做做,结果我好像变成最认真的那个。」 「对阿,而且你还很好的带领大家,是我的话就做不到。」林予安把桌子回復原样后,便坐了下来。 「不要这么说自己,有点自信好不好。」吴巧心鼓励她。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因为感觉跟你变熟了,我才想说能不能问问你。」 林予安转头看向她,「什么事?」 「就是你开学的那一周不是请假,大家都说你是出国去玩了,想问你是去哪里玩?」吴巧心的上半身因为好奇而向前倾。 林予安对吴巧心所说的话感到意外,眼神里透露出不解,自己明明就是因为生病才请假的,怎么就变成出国玩了。 「我并没有出国,我是得流感所以才请假。」林予安向吴巧心解释。 「所以是因为感冒。」吴巧心得到出乎自己意料的回答,随即又气愤道,「到底是谁在乱传啦!」 「不知道欸。」林予安虽感到无奈,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看你包包上掛着那个哭脸娃娃,你也很喜欢吗?」吴巧心突然转换话题,思绪快的林予安差点跟不上。 「是啊,因为我觉得她哭哭的样子很可爱。」林予安摸了摸掛在包包上的娃娃。 「我也很喜欢,很难得遇到也喜欢的人耶。」 林予安刚好对上她的目光,吴巧心对她露出的笑容,很真诚。 在那一瞬间,林予安认为自己,终于交到在高中里第一个好友了。 自己也终于不用再孤单一个人了。 「你跳绳很不错欸。」体育课上练习时,吴巧心突然夸奖林予安。 「还好啦。」林予安听到她的夸奖,停了下来。 下午上的体育课,课程内容是跳绳,虽然是很简单的运动,老师规定考试的得分方式,是跳一下只有一分,过程中交叉跳可以得两分,但只要停下来就要重新开始。 虽然听起来简单,但还是要有一定的毅力才能得到高分。 吴巧心跳了好几次,每次跳到第十下左右,就会被绳子绊到而停下来。 「你教教我啦,我一直跳不到二十下。」吴巧心嘟着嘴向林予安求救。 林予安为难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跳的好。」 「那就是天生的了,你其他运动也很强吗?」吴巧心重新将绳子调整好。 「没有,我球类运动都很不行,主要是很怕球,所以都会下意识的害怕。」 「原来,那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跳绳这样,我其他运动都很厉害,国中时还参加过马拉松比赛的。」吴巧心骄傲的说着。 「再继续聊天,就过来给我考试。」体育老师从后方,偷偷冒了出来,把林予安跟吴巧心都吓了一跳。 吴巧心跟林予安都因为老师的突然出现,整个人往另一边缩,双眼藏不住惊吓,看着老师的同时,老师也被她们的反应给意外到了。 「你们反应太夸张了,我可没这么可怕。」 体育老师是个高大的男子,五官也给人一种严厉的感觉,配上黝黑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感觉更加可怕了。 「老师,你吓到我们了啦!」吴巧心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跟老师撒娇。 体育老师还是一脸正经,「那就不要聊天,专心练习。」 「我就是为了跳更好,所以才问她,要怎么样才能跳更持久。」吴巧心反驳老师。 林予安站在旁边很紧张,自己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被老师记住。 「那你跟我过来,我来好好训练你。」体育老师对着吴巧心说到。 虽然听起来很些奇怪,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吴巧心就这样跟着体育老师过去了。 老师带着她到离班上人群有点距离的位置,不算远,但也不会干扰到其他同学。 从林予安这边看过去,老师确实是在训练吴巧心,从原本一开没跳几下就会被绳子绊住,到后面几次已经可以连续跳到二、三十下了。 林予安也不在关注她们那里的动向,专注的练习自己的跳绳。 体育老师在训练吴巧心过没多久后,就不停的扫视其他同学们,是否有人在偷懒,老师的长相本身就很有威严感,加上他话也不多,声音又低沉,很多同学都很怕他,看到他的眼神,都下意识地闪躲。 在不停的反覆练习中,终于到下课的时间,老师吹响了放在胸前的哨子,「下课,把跳绳收一收,器材都很脏,记得洗手。」说完后,把事后的事情都交给体育股长,头也不回的离开操场了。 林予安把跳绳收好后,拿着自己的水壶,找寻着吴巧心的身影。 在林予安心中已经认定吴巧心是自己的好朋友了,在她的想法里,认为好朋友一起走回教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自己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吴巧心的身影。 找不到人,林予安只能作罢,去了操场附近的厕所,准备洗个手再回去。 操场离教学大楼非常远,操场旁的大楼则是大礼堂以及图书馆,所以学生的人数其实很稀少,通常只会有来上体育课的学生会用这里的厕所。 林予安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进去厕所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隔间里面聊天,她的脚步声很小声,里面的人似乎没被听到。 「你怎么跟她这么好?」其中一个女生突然问隔壁的女生。 林予安听到后只觉得尷尬,在这种地方也敢聊这么大声,原本应该直接走人的,但又架不住八卦的心,继续站在原地偷听。 「你说谁?」另一个女生询问道。 「就林予安啊!」 林予安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她们讨论的中心。 其中一间发出冲水的声音,这才赶紧躲进还空着的隔间,避免她们发现自己其实在这里。 不知是谁的脚步声响起,在狭小的厕所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响亮,在另一个人也出来后,林予安才敢偷偷将没完全闔上的门悄悄打开一个缝隙,看清楚是谁的同时,她的心也瞬间凉透了。 吴巧心把水龙头打开,「还好吧,就聊了一下天,有没特别多好。」 「我还以为你要把她加进来这个圈子里。」另一个女生笑道。 「没这个打算,她就只是聊的还不错的人罢了。」 在水声冲盖过这些话后又恰然停止,那些字句却还是清晰的传入林予安耳中,身体像是困在这狭小的隔间里,什么也动不了,只能听着。 「我倒是还没跟她聊过天。」 她们随意的说着,脚步声与谈论声越来越远,厕所的门发出关上又再闔上的声音。 那一刻,林予安才知道吴巧心并没有像她一样,把自己也当成朋友,只不过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 1-6 暗恋的影子 回到教室后林予安并没有在跟吴巧心讲过话了。 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方面又是害怕等等惹对方不开心怎么办。 林予安也清楚自己的性格就是这样,害怕别人的眼色、害怕别人对自己的想法,觉得别人不喜欢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做不好。 而吴巧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跟朋友的对话被听到了,并没有觉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其实林予安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比较好,却毫无作用,从体育课回来后,脑海中的思绪不断会带回那间厕所里。 到了放学的时候,林予安死气沉沉的收着书包。 「巧心你快点,等下我们还想去别的地方。」 一群女生站在门口,其中一个人催促着吴巧心,林予安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在厕所里的另一个人。 「马上来。」吴巧心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动作。 林予安看着吴巧心整理好后奔向她们,一群人离开教室的背影,在她的眼中感到耀眼,而自己只有一个人停留在原地,虽然感到难过,但也只能默默的把它吞下。 也许是不想马上回家,林予安坐在学校鲤鱼塘附近的板凳上。 她又叹了一口气。 水面被风吹出细碎的波纹,几尾鲤鱼缓慢地游过,又悄悄散开,看着鲤鱼游来游去的身影,只觉得连牠们都有朋友陪伴,只有自己没朋友。 明明什么都没在思考,眼泪却在这种时候从旁滑落。 时间开始变得很慢,慢到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啜泣声,孤单似乎也有了形状,坐到旁边的位置。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她抬手想抹掉眼泪,却怎么也抹不乾净,肩膀不自觉的起伏,啜泣也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风从池塘上吹过来,带着点湿冷的气息,应该是令人感到舒服的凉风,现在却只觉得刺骨。 「同学你还好吗?」 林予安将哭花的脸抬起来,想看清楚是谁过来,视线却被眼泪佔据,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有人过来关心她,原本无声的哭泣像是撬开了大门。 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变成毫无保留的嚎啕大哭,哭的几乎喘不过气。 而站在一旁的黄宇瑄也因为她哭得越来越大声,变得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慌张地站在一旁继续看着她哭。 林予安就这样哭了一小段时间,才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呼吸一抽一抽的,鼻腔也在不停的发出声音,林予安抬手一抹,发现鼻水跟眼泪已经混在一起了。 林予安这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人,她把下半张脸的难堪藏起来,往对方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站的笔直,身上的衬衫被烫得平整,整个人显得很乾净,而几缕微微翘起的呆毛,又增添了他身为人的感觉。 看起来只是个不认识的老师。 「老师,你可以借我卫生纸吗?」林予安红着眼睛,因为觉得难堪匆匆瞄了一眼后便不在看他。 黄宇瑄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口袋里正好有一包卫生纸,把它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谢谢。」林予安伸手接过卫生纸,用力的把鼻涕都擤乾净。 黄宇瑄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仍然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到林予安将鼻涕都擤乾净后,黄宇瑄才开口问他。 「小事而已,可能对老师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林予安哼了哼鼻子,带着一点倔强的闷响。 黄宇瑄这才移动了位置,慢慢的坐在林予安所做的板凳旁边。 原本坐在那的孤单,被阳光所照射到而躲了起来。 「能让你哭的那么伤心,一定不会是小事,不妨跟我说说看。」黄宇瑄的眼神充满了温暖,照亮的林予安贫瘠的心灵。 林予安被他这么一安慰,原本停止的眼泪,差点又喷涌而出,低着头小声的抽噎着。 黄宇瑄一直见她不出声,以为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毕竟有个陌生人来安慰自己,要马上接受也很奇怪。 「我真的是这间学校的老师,不是奇怪的人,这是我的员工证。」 黄宇瑄拿出自己的教职证,怕林予安以为自己是坏人,她反而被他这个举动给逗笑了。 林予安也默默的记下了教职证上所写着的名字。 「我没有觉得老师是奇怪的人。」林予安抹了抹不知是感动,还是被逗笑而出现的泪珠。 林予安不停搓动自己的手指,开始娓娓道来哭泣的理由,「就刚开学的时候,因为流感请假了一周,回来的时候发现大家的小团体几乎都定型了,身旁都是不认识的人,好像已经没有属于我的位置了,我在哪感觉都不对。」 她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还未落下,天空还是一片蓝,看不到任何一朵云,阳光毫无保留的撒在大地上,照在鲤鱼塘的池水中、旁边的树丛中,还有林予安微红的眼眶上。 「我很努力地想交到朋友,也很努力的迎合大家,以为自己真的成功交到朋友了,结果人家根本没有这么想。」林予安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却努力的抑制住眼泪,不想再哭泣了。 黄宇瑄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所诉说的一切,「为什么让你觉得人家并没有把你当朋友?」 「她们在厕所讨论的时候,刚好被我偷听到。」林予安低着头,看着地板上斑驳的地砖,强忍着泪水。 「厕所真的很容易听到秘密呢!」黄宇瑄突然深有同感的说道,「我大学的时候,也在厕所听到,我的同学说很讨厌我,还说我太帅了抢了他喜欢的女生。」 「老师是在称讚自己吗?」林予安又再次被他给逗笑。 「那可没有。」黄宇瑄摊了摊自己的手,随后又恢復认真的表情,「或许现在没遇到,但我相信真正的朋友,不需要你去迎合。你只要好好对待他人、好好地做自己,相信适合你的朋友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真的吗?」林予安疑惑的看着黄宇瑄。 黄宇瑄点了点头,「会的,老师读大学时也是到大二的时候才有比较合得来的朋友。」 林予安静静的听着他说着。 黄宇瑄笑了笑,「不过你是高一吗?」 林予安轻轻点头,「对。」 「你还有在跟国中的朋友联络吗?」黄宇瑄突然将话题转到这里。 「有两个比较好的,但我们各自都不同高中,现在偶尔会约出来玩。」 「是国中一开始就跟她们很好的吗?」 林予安摇了摇头,「不是,到国二的时候才比较好。」 「你国中也不是马上就跟她们变成好朋友的。你还有高二的分班,到时候又要重新认识一轮,说不定你在高中的朋友会在那时出现的。」 黄宇瑄的话点醒了林予安,看着大家都已经三五成群了,自己却始终孤单一个人,而变得心急了起来。 「是我太心急了,再加上很害怕别人对我的想法。」 「害怕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是最没必要的事情,就连大明星都会有讨厌他的人。这世界上有两成的人不管你怎么样都会喜欢你;另外六成的人会深入了解后才会给出评价;而最后两成的人不管你怎么做她都不喜欢你。人生没必要为了这最后这两成的人而过的那么辛苦,而是好好对待喜欢你的那两成人。」黄宇瑄所说的话非常的真实。 「而且现在认识的朋友,到高二通常都不会连络了,老师也是上过高中的,所以很清楚。」黄宇瑄从一本正经的态度转变成开玩笑的语气,一时之间来有点跟不上。 林予安又再次被他逗笑,这也许是今天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阳也在这段时间缓缓的落下,一片蓝的天空渐渐转变成金橘的色彩,把鲤鱼塘的水面染成金色的波纹,鲤鱼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带着夕阳的光辉。 「谢谢老师。」 林予安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眼中还闪烁着光,刚才的哭泣及孤单都已被这个笑容冲淡了一切。 她永远不会忘记黄宇瑄这个人,他拥有个令人感到温暖的名字。 2-1 属于我们的秘密 2-1 属于我们的秘密 「过两周后学校要举办英文演讲比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来找我报名。」苏郁雅在课堂的最后告知了同学有这件事情,下课后便离开了教室。 教室又恢復了吵吵闹闹的模样。 林予安趴在桌子上,看这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只想放空自己的脑袋,自己昨天原本是要读英文,结果想到以前的事情后,过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发觉班长看着自己走了过来,林予安感到有些奇怪。 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跟她对视到。 「林予安,班导说你的服务时数不够,刚好过两周后要办演讲比赛,要你去当工作人员,赚服务时数,他还有叫你下课过去找他。」 林予安这才从桌上起来,点了点头,「好,谢谢。」 「不会。」班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放在桌上的讲义。 林予安也只能认命地从椅子上起来,心中只感到疑惑。 在她记忆中自己好像已经做完了,但因为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或许是算错时间了,也只能再问一下班导。 因为太久没到办公室来找老师了,站在外面的教师座位表看了一阵子。 手已经握在门把上,正要准备走了进去。 打开门的时候就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黄宇瑄。 「阿,抱歉。」林予安差点撞到对方的胸膛上,惊恐的往后一退。 她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但身着的衣服不是校服来看,应该是老师没错。 退开了一步后,林予安也看到了对方的脸庞,「宇瑄老师。」 「走路小心,怎么突然来办公室,是做了什么坏事?」黄宇瑄的亲切的问她。 林予安轻轻摇头,「我服务时数好像有差,老师叫我来找他。」 「你怎么还差时间,通常二年级就会都做完了。」 「我也记得自己应该是满了,但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又没满。」林予安困惑的抓了抓头。 黄宇瑄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轻轻笑了出来,「如果你还缺的话,来找我也可以,让你当我的小帮手。」 林予安看呆了黄宇瑄的笑容,迟迟没缓过神,「……谢谢。」 「那你加油,我先走了。」黄宇瑄绕过她后,对她挥了挥手。 林予安也将手举了起来,虽然手正在挥动,但她的注意力都在老师的背影上。 在这小小不幸里也能发生一些小确幸。 但站在班导的面前时,她觉得这小小不幸,应该是大大不幸。 「林予安,你怎么没发现自己服务学习还差一小时,要是再没发现,你都不用毕业了。」 班导坐在凉爽的教室办公室里,吹着冷气,一边翻着资料,一边教训着林予安。 林予安也只能低着头,「老师,我真的没发现,我还以为我满了。」 班导叹了叹口气,无奈的看着她,「过几周的英文演讲比赛,我已经跟英文老师拜託了,让你去当工作人员,你也趁机好好学习英文。」 「好,谢谢老师。」林予安恭敬的说着。 班导看了看她,随后又补充,「你也好好跟周以恆学习一下,学测都进在眼前了,你的英文跟数学怎么还是惨不忍睹。」 林予安抓了抓头,一脸疑惑的像是在说着怎么突然说这些,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班导的视线似乎不是看着自己,而是越过她看着后方。 林予安也转过头,发现周以恆正在跟苏郁雅讲话。 似乎是因为演讲比赛的事情来找老师,林予安看着周以恆对苏郁雅的态度只觉得虚假。 他平时可不是这副乖乖学生的模样,随心所欲又我行我素的,几乎没有老师能管得住他。 唯独只会将自己的乖巧全部展现在苏郁雅面前。 班导将视线转回她,「有想好要去哪间大学了吗?」 「啊?」林予安这才不再继续看他们,把头转了回去。 「你之前不是一直没有想法吗,现在想到了吗?」 林予安插着手臂,努力思考了一下,「就……考到哪去哪。」 「那有想好以后去哪个系吗?」班导继续追问下去。 「就跟国文有关的科系,主要就走到哪算哪!」林予安一脸认真的说着,差点没把班导气死。 班导听到她对未来的规划,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好……你在跟你父母讨论一下。」 林予安继续说道,「我讨论过了,我爸妈都说能考上大学就好。」 「你爸妈对你要求真低。」班导听到后就差没吐血了。 在内心偷偷吐槽现在的父母是怎样,是觉得这年代不管多烂都会有大学可以读吗? 林予安还一脸真诚的对班导点了点头。 班导最后挥了挥手把她赶出办公室了,要是再不把她赶出去,自己可能会先被她气到中风。 看着班导对自己下达逐客令,内心感到一阵解脱,最后还甜甜地说着,「老师再见。」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林予安并没有马上回到教室,而是在门口外面等了一阵子。 从里面走出来时,周以恆没有很惊讶林予安站在这里,他也注意到了林予安被班导叫到办公室里。 只见林予安插着腰看着他,「干吗?」周以恆不耐烦的问。 「都你啦,害我被班导骂。」林予安把刚刚被班导唸的怨言发洩在周以恆身上。 「啊?」周以恆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现在是怎样?你不是说在学校不讲话吗?」 「我是这样想的,但我现在忍不住想说一下。」林予安一脸认真的回答他。 周以恆忍不住的想翻她白眼,「放学后讨论。」说完后就再也不里她,走回到教室。 「好。」林予安看着他的背影说,音量没有到很大声,不清楚他也有没有听到,但她也不在乎。 放学的鐘声一响,林予安并没有像其他赶着回家、赶着补习的同学一样,马上从座椅上坐起。 「你不回家吗?」王韵如揹着书包走到林予安面前。 林予安伸了懒腰,慵懒的回着她,「等等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既不当股长的,也不是小老师,难道你被老师约谈了?」王韵如面有难色地看着她。 林予安眨了眨眼,自己应该没这么废吧。 「没有,早上被约谈完了,等等有人约我。」 「你早上被约谈了?」林予安并没有向王韵如伸张这件事,她很怕王韵如知道后又被碎碎念。 林予安不敢看着王韵如,「对,我以为服务学习做完了,结果老师说我差一小时,要我去当演讲比赛的志工。」 「这么惨,还好老师有发现,不然你不用毕业了。」 王韵如并没有多说什么,林予安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是阿,我好惨。」 「还笑得出来,你看起来应该还好。」王韵如看着她还继续傻笑,只觉得她太乐天。 「哈哈,没有啦。」林予安抓了抓自己的头。 王韵如嘴角一撇,「我去补习了,明天见。」 「明天见。」 在林予安说完后,王韵如转身离开了教室,脚步声也淹没在这吵杂的走廊里。 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林予安注意到周以恆用眼神示意她,似乎是叫她跟着他走。 在周以恆走出教室后,林予安也随后跟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很难让人產生怀疑。 周以恆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到后面走廊几乎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只用他们两个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走廊上,此起彼落的响着。 最后他走到了音乐教室储物间的走廊上,这里并不是学生的动线,就连平常都很少学生会经过这里。 「太远了吧,怎么不在教室里就好,反正等下就只剩我们两个。」林予安忿忿不平的抱怨着。 周以恆找了相对乾净的地方,也没有太多顾虑,直接席地而坐,「有可能会被别班的人看到。」 「喔。」林予安也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在地板上。 随后又向周以恆提问,「你说要合作,但具体是要做什么?先说明我可没有拆散情侣的经验。」 周以恆看了她一眼后便将视线收回,「当然不是用什么手段拆散他们,只是我们可能要更积极主动一点,才能被看到,之前我们都太被动了。」 「那你干嘛找我合作,你自己不也能完成吗?」 林予安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周以恆要找自己合作,毕竟周以恆一直嫌弃自己很笨。 「当然我一个人是没问题,但总要有人转移黄宇瑄的视线,两个人行事的话也更能有个帮助。」 林予安抿了抿唇,「你什么时后要加上老师这两个字。」 「怎么叫都无所谓吧。」周以恆将手撑在脸颊上,而立起的膝盖放着他的手肘,整个人的姿势慵懒且随意。 林予安别开脸,「哼」了一声,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周以恆随后开口道,「两周后的英文演讲比赛我会参加,我会多在郁雅老师面前表现,你也别每天只会坐在教室里发呆。」 「我哪有办法,我又没机会能一直接近老师。你是英文小老师当然能很常找郁雅老师,再加上你英文又很好,我的成绩也没有好到可以被老师注意到。」林予安反驳他。 「你国文不是不错,作文也写得蛮不错的。」周以恆没有贬低林予安,这让她有点意外。 「也还好啦。」林予安笑的很乖,让人觉得像是在撒娇一样。 看到这个笑容,周以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怀疑刚刚的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反正机会是自己创造的。我会帮助你,但你不要总是想着有我帮忙,自己就什么都不做。」 林予安乖乖的点了头,「好,我会加油的。」比了个姿势为自己打气。 周以恆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有点幼稚。 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心中浮现出了这个想法,周以恆其实很少跟除了跟母亲以外的人讲过话。 虽然很多女生喜欢他,但都碍于他的嘴巴实在是太不留情面了,几乎不太有女生敢跟他讲话。 愿意让他把全部的乖巧展现出来,用着平时跟自己完全不搭乖孩子的形象,苏郁雅还是头一个,周以恆觉得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让他这么反常的人了。 2-2 属于我们的秘密 2-2 属于我们的秘密 为了督促林予安假日也要读书,王韵如通常都会约她假日去图书馆读书。 王韵如成绩很优秀,虽然没有像周以恆次次都拿全年级组排第一,但也都能进到组排前二十的地步。 而林予安虽然国文跟社会还不错,其他科目就不太行,尤其是英文跟数学,再加上她又没什么定力能自己读书。 每次读一读就会走神,一下想到忘记收拾衣服、一下又跑去整理房间,王韵如非常清楚她就是这种人,才会在假日都把她叫出来读书。 就当林予安又要再去看她的手机时,王韵如抓住了她握向手机的手,对林予安摇了摇头。 林予安原本只是想看看时间,看到王韵如盯着她摇头。 眼神像是再告诉她「不要再看了!快点读书!」林予安吞了吞口水后,把注意力都转回讲义上。 王韵如看到她乖乖把注意力转回书上,才把握住的手松开,看着林予安认真读书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不经让她想到刚认识林予安的时候,刚升上二年级时并没有马上就跟林予安成为朋友。 一开始只觉得她大概只会是个点到为止的朋友。 直到在她被其他女同学误会的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还记得她那时候害怕的手都在发抖,却坚定的为她发声。 她才会对林予安改观,渐渐地看到她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迷糊,却能用她的笑容温暖人,对王韵如来说就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存在。 王韵如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后,就将注意力放在讲义的考题上了。 两人都各自读着自己手上的书,林予安读到一半时不时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而王韵如就没有再抬头过。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予安肚子开始抗议,她抓住了王韵如正在写考题的手,她这才这才从书里的世界走出来。 林予安把双手放在肚子上,表情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肚子饿了。 王韵如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两人这才离开图书馆稍作休息。 她们两个选了平常会来的水饺店解决今天的午餐。 「你要吃什么?」林予安看着菜单上的品项,询问王韵如的想法。 「我招牌水饺就好。」王韵如对吃的没什么特别执着,能吃饱就好。 林予安抬头看着她,「每次都这个,好无聊。那你觉得我要吃水饺还是锅贴?」 「不然你就各点一半,这样都吃的到。」 「对欸,好聪明。」 林予安画好菜单后就交给了老闆。 这间水饺店虽然没有到很好吃,但因为离图书馆进,加上价格又便宜,所以现在店里还不少来图书馆念书的学生。 「你最近怎么放学都很晚才走?」在林予安坐下后,王韵如开口问她。 林予安被这么问有些紧张,「有吗?跟平常一样吧。」她以为自己把脸上的紧张才的很好,但完全被王韵如看透了。 「你以前都会跟我一起走到校门口。从你前几天数学课睡着,说要晚点走后开始,就算后几天就算没睡着,也都说有事。一次两次就算了,但你每天都说有事,想请问你的有事是在做什么。」 王韵如像是侦探一样在逼问林予安。 林予安只能将眼神移开,不敢跟她对视到,已经承认了她有事情瞒着王韵如了。 见林予安并没有回答她,王韵如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跟我说。」 林予安这才将视线转回王韵如身上,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试探,只有熟悉的真诚,林予安的内心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跟周以恆的事情说出去。 「就……数学课那天放学,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林予安最后还是不敌王韵如真诚的态度。 「什么事?」 林予安把音量放低,「郁雅老师跟宇瑄老师好像是情侣。」 王韵如一脸惊讶,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啊?」 「真的,我那天看到她把手勾在宇瑄老师的手臂上,然后宇瑄老师还揹着她的包包,两人后面就一起离开了。」林予安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跟你每天都很晚走有什么关係?难不成你每天放学都去偷窥他们。」王韵如说到后面没有注意好音量,导致其他桌的人看向她们两个。 「嘘,小声一点啦。」林予安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王韵如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没控制好音量。 「我才没有去偷窥他们,是…」林予安说到这又开始欲言又止的。 「是什么?」王韵如催促着她。 「就是……那天……刚好遇到周以恆,他不是喜欢郁雅老师嘛,他就找我一起合作。」林予安断断续续的才说完整段事情的经过。 王韵如听完整件事情后皱了皱眉,「所以你们在拆散老师是吗?」 被她这么一说,林予安用了的摇着头,「没有。周以恆的意思是要多主动一点,然后我们两个要互相帮助对方。」 王韵如久久都未再表态,直到菜上来后,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看到这样林予安反而很紧张,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但现在箭已经拉弓了,也不能挽回了。 林予安一直在观察着王韵如的脸色,嘴里的水饺是什么味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要把最后一颗锅贴吃掉的时候,王韵如这才开口。 「我以前曾经问过你为什么喜欢宇瑄老师,原本以为你也只是喜欢他的外表,毕竟他长得很好看,文质彬彬的,不少女同学也喜欢他。但你告诉我你是因为被帮助过才会喜欢他,而且你还喜欢了两年多。」 林予安咬着筷子的前端,不懂怎么突然这么说,但也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扰。 王韵如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接了下去,「你就跟周以恆合作吧,这么做搞不好你就会看清楚。」 「看清什么?」林予安不理解要看到什么。 王韵如没在多说什么,只回答道,「没什么。」 林予安见状,假装生气的鼓起自己的双颊,「哼」了一声。 王韵如用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啊!破掉了。」林予安配合着她的动作。 看到她这么配合,王韵如忍不住笑了出来。 眼见她笑了,林予安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很清楚王韵如没有到很支持自己喜欢黄宇瑄,在看到王韵如知道那件事,脸色不太好看后,自己才会紧张了一下。 「赶快吃掉最后一个,要回去继续念书了。」王韵如抹了抹因为笑太用力,从眼角溢出来的眼泪。 「好。」林予安把最后一颗锅贴放进自己的嘴里,「呜,都冷掉了啦。」她哭丧着脸。 王韵如看到她这副样子,刚才好不容易停止的笑声又再次出现了。 果然自己跟林予安在一起就是会很开心。 她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的笑很灿烂又很明朗,原本爽朗的笑声逐渐失控,反而再次吸引别桌的客人,林予安伸出手轻轻拍打她放在桌上的手,「你笑太夸张了啦。」 看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林予安害羞的遮了遮自己的脸。 虽然觉得有些丢脸,但很开心,有个为她着想的朋友。 2-3 属于我们的秘密 2-3 属于我们的秘密 每周五的第三、四节会是一周里学生们最期待的社团课。 「终于可以上到社团课了。」 林予安非常兴奋,因为开学的第一次社团课被拿去考模拟考了。 而王韵如并没有像她一样兴奋,只是淡淡的看着。 两人走在去社团教室的路上,美术社的教室跟吉他社的教室,在不同的楼层,到楼梯口后两人便各自分开了。 到了指定的美术教室林予安走了进去,林予安环顾了教室一圈。 美术教室的空间大约是一般教室的两倍大,画架一排排立着,柜子上整齐的排列着调色盘、画笔与水杯。 林予安跟其他同学一样,随意的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越来越多人在社团课开始前陆陆续续走进来。 看到周以恆也走进来的时候,林予安眼睛睁的明显更大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情绪到是先浮在脸上。 周以恆注意到了林予安惊讶的视线了,他反倒没有像林予安一样表现出惊讶。 毕竟他本身是美术社的副社长了,会有哪些新进的社员,他早就知道了。 林予安还皱着眉继续看着他,周以恆随意的挑了个眉,像是在打招呼一样,这才默默地收回视线。 做在林予安附近的学妹轻声的在跟旁边的朋友讲小秘密,不巧的是她们的秘密讲得很大声,林予安也听到了。 「周学长真的好帅。」其中一个学妹兴奋的说着。 「那你要多帮帮我。」 「好。」 林予安听着她们的对话,只觉得周以恆这个外貌太有欺骗性了,很想大声的告诉她们,「喜欢他,你只会受伤,回头是岸啊。」但她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只是听着她们继续讨论。 越来越多人都抵达教室了,同时上课的鐘声也在吵杂的聊天声响起时。 社长拿着一张所有社员的名单开始点名,美术社的人也不算多也不算少,大约有二十人左右,女生的占比似乎多了一点。 「大家好,我是美术社的社长,王知昀;这位是我们的副社长,周以恆。」 正在说话的王知昀,全身散发了一股艺术生的气息,再说到后面时把手伸向着周以恆。 周以恆礼貌性的对大家点了点头,王知昀又再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个指导老师,等下会来。应该有些人已经见过她了,是苏郁雅老师。她本身是英文老师,但原本是在国外进修艺术的,回国后才开始教英文。」 林予安这才知道苏郁雅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难怪她很不像其他老师,私底下跟学生们相处也很随意,偶尔还会对学生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苏郁雅在王知昀帮她介绍自己到一半时,才姍姍到来,「抱歉来迟了,刚刚被其他事情拖住了。」苏郁雅双手和在脸前,随后将手放了下来,「刚刚社长都帮我介绍完了。其实我们美术社也没有太多规定,最主要的是在一次社课结束后,一定要交出一幅画作,什么类型的都可以,社课结束时要给社长或是副社长看过。然后我们每一学期都会校外写生一次,时间会在假日,如果能够参与希望大家都能来。」 新来的社员都在底下窃窃讨论着有关美术社的规定。 很多人本是想着是进来混个时间的,结果每次社课都要缴交一幅画。 「好了,那大家就赶紧来行动吧。今天的主题就来画这间教室里的物品就好,如果有别的想画的,也可以不用遵照主题。主题只是怕有些同学想不到要画什么而订定出来的。」在苏郁雅说完后,同学们都拿着发下来的白纸,思考着看着教室里有什么好画的。 教室里的美术用品一应俱全,林予安从原本的坐着的位置上起来,手上拿着白纸走去,拾起了放在笔筒里的铅笔,重新选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周以恆也还未提起放在桌上的笔,注意到林予安坐在自己的旁边,中间空了一格,所以靠得并不近。 「你怎么来这里?」周以恆率先向她提问。 林予安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开始打草稿,「我才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先问的。」周以恆将铅笔提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反而显得很低沉。 「就……想换个社团,就来了。」林予安瘪着嘴。 周以恆听到后询问她,「你原本是什么?」 「电影赏析社。是没有不好,只是换社长后很常会播文艺片或纪录片,很容易就看到睡着,想着换一个社团玩。」林予安回答他,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笔下的画也逐渐显现出来,她画的是教室里刚刚去拿铅笔的笔筒,虽然现在只有大概的影子而已,但能看的出来林予安绘画的工底并不差。 林予安注意到周以恆在她回答完后,就没在说话了,专注在自己的画里,她忿忿不平地说道,「我回答你了,你还没回答我。」 周以恆微微抬眼,「我没说要回答你。」 他的语气十分里直气壮,林予安的怒火在心中炸开,死死的看着他,想着用眼神把他烧死。 「不是说在学校不讲话,你现在已经破戒两次了。」周以恆淡淡的说,手上的笔仍然不停的在纸上挥动着。 「这社团里同班的人,也就我们两个,其他的……」林予安说着环顾了其他的社员们,注意到很多学妹们都在偷看周以恆,「你的迷妹倒是很多。」看着他们的眼神,林予安只是无奈地摇着头。 周以恆害人不浅。 她最终也没说出来,只说给了自己听。 周以恆倒是一脸不解,「什么鬼?」 「这里的学妹,大概八成。不!七成,都是奔着你来的,那眼睛都不知道偷看了八、九百回了。」 林予安觉得好看的人怎么都这么不了解自己,还要旁观者解释给他听。 「偷看有什么用,只是胆小鬼的行为。」周以恆的语气平稳,没什么太多情绪起伏。 林予安微微一愣,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道,「喔。」 她重新看回自己的画作上,脑海里周以恆所说的话,却反覆咀嚼着他话里似乎带着某些含意。 两人短时间内都没有再继续讲着话,沉默了片刻后,林予安惊呼着,「等等,你刚是在骂我吗?」她这才发现为什么自己会对那句话反应那么大。 周以恆轻轻撇了他一眼,「是吗?没注意到也骂到你。」他的笑容在脸上快速的飘过,没有留下痕跡。 「嘖,但喜欢你的不也全部都胆小鬼吧,不是很多人来告白,你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林予安为那些喜欢周以恆的女生平反。 「都太幼稚了,不喜欢。」原本周以恆看着画作的视线转到苏郁雅身上。 苏郁雅坐在讲台附近,阅读着手上的书本。她低着头,发丝垂在侧脸上,跟吵闹的教室显的格格不入。 林予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不过你在这里,就很多机会可以接近老师。」 「这一周也才两堂,根本不够。」周以恆抱怨着。 林予安看着他,脑海里冒出了个好主意。 既然他们是合作关係,而且周以恆说要多互相帮助,这个方法一定能成功助攻到的。 她拿起自己的水壶,跟社长说了一声要去装水。 社长自然让她去了。 社团课并没有像平常的课堂规定那么严格,有些社团甚至只要有来点名就可以。 林予安装好水正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一块因年久已经微微翘起的磁砖,明明平常都不太会被它绊到。 但今天林予安可能时运不顺,正好就被它绊到了。 「哇!」林予安因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方跌去,而手中的水壶不知为什么没被关紧,水从杯口里飞溅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滴不剩的洒落在周以恆淡蓝的衬衫上。 直到水洒落到身上时,周以恆甚至还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眼前的动作彷彿变慢一样,但又感觉很快就会到来。 林予安像是算好了角度一样,往周以恆肩膀扑去,却正好跟他交错开来,不会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而周以恆被她一推,整间教室在眼中晃动了一圈,下一秒已经跌落在地上了。 整间教室里的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给吸引了过去。 林予安快速的从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半跪在地板上,「对不起,你还好吗?」 周以恆看起来并没有很好,衬衫整个都湿透了,一些水珠还洒落在头发上,而手臂上传来阵阵的麻痛感。 他垂着眼眸,深吸一口气,双手也不自觉握紧,眼底的怒意完全掩盖不住,「你觉得呢?」他压低声音,语气明显不悦。 「应该……不好。」林予安抿了抿嘴唇。 知道周以恆明显生气了,但自己是在帮助他,所以他会谅解的,原本愧疚的心情也消失了一半。 周以恆坐了起来,「嘶。」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刺痛感仍然没有消散。 自己的左手刚被林予安推了下去,也不晓得在她的重力加成下去会有多大的伤害。 「还好吗?」苏郁雅带着急切的表情,从教室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周以恆的手臂好像有点痛,而且他的衬衫还不小心被我用湿了,能麻烦老师带他去保健室吗?」林予安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停顿的说完,又再最后偷偷对周以恆使眼色,像是在告诉他,我做的很好吧。 而周以恆完全没有读懂她的小表情,还以为她是在挑衅他,眼中的怒火燃烧的更旺盛。 「以恆还站得起来吗?我带你去保健室。」苏郁雅伸出手,搀扶着周以恆。 周以恆就这样接受了苏郁雅的帮助,虽然他的双腿完全没事,但还是接受了来自苏郁雅的好意。 「老师,我送以恆去就好。」王知昀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份差事。 王知昀其实在苏郁雅过去没多久后,也站在旁边了,只是他们注意的点不在他身上罢了。 苏郁雅先把周以恆放到椅子上,接着又看向王知昀,「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而且老师你是女生,周以恆现在都湿透了,也不好跟你走在一起。」 王知昀看着周以恆因为被水弄湿,而显得有些透明的蓝色衬衫,把周以恆藏在衣服下的好身材若有似无的展现出来,看着都令人有些羡慕。 苏郁雅刚刚因为心急也没有想到这么多,「那就交给你了。」 「但……社团里不能社长跟副社长都不在吧。」林予安眼看计划快要泡汤了,在旁边轻声说道。 「没关係的。现在也才第一节课快结束而已,再说教室里还有老师在,我这就赶紧带以恆去保健室,不然等等就着凉了。」王知昀一边说着,一边将周以恆从椅子上搀扶起来,王知昀快步的带着他离开了教室。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林予安不好再说要让苏郁雅带周以恆去了,就怕等等被看出什么。 「只是发生一点小意外而已,大家继续画画就好。」他们走后,苏郁雅安抚着教室里,其他看着这齣闹剧的社员们。 林予安只能默默地拿起放在教室后方的拖把,收拾着自己搞出来的残局。 而已经走到走廊上的两人。 原本还被王知昀搀扶着的周以恆推开了他,「腿没断,我自己走。」 王知昀笑了一下,「那刚刚怎么还要郁雅老师扶起来。」 「不用你管。」周以恆满满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2-4 属于我们的秘密 2-4 属于我们的秘密 直到社课结束,林予安也没有看到周以恆回到社团教室,王知昀倒是在第二节课的时准时出现了。 林予安在内心思考着要不要去保健室看一下他。 毕竟是自己的热心,害了他,计划还因半路杀出咬成金失败了。 走回班级教室的门口时,林予安发现周以恆已经坐在里面了。 心里虽然很想向前询问他的状况,但因教室里已经有太多人了,只能作罢。 结果林予安一整天都因为太在意这件事了,导致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周以恆身上。 「你干嘛一直看周以恆?」王韵如在下课时随口一问。 她自然也注意到林予安今天异常的举动,自社课回来后,林予安频频往周以恆那边看,一开始以为只是看错,但次数真的太频繁了。 林予安像是被看穿了一样,不自在的搔了搔头,「很明显吗?」 「非常。」王韵如的语气十分肯定,随后又皱着眉,「你不会喜欢上了他吧?」 林予安睁大双眼看着他,随后又变成嫌弃的样子,「才不会。」 看着她嫌弃的表情,王韵如又开玩笑的说道,「搞不好你们合作起来日久生情。」 「绝对不会,他今天已经想把我千刀万剐了。而且他一点都不像宇瑄老师那样温柔,讲话也很讨人厌。」林予安极力的想撇清自己对周以恆毫无意思。 「他干嘛想把你杀掉?」 「我不小心把水泼在他衣服上,还害他跌倒。」林予安省略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 「难怪他那件衬衫看起来一点都不合身,宽宽松松的。」 「是喔,我没发现。」 林予安这才想到周以恆被她泼湿了,身上却还穿着乾爽的衬衫。 眼神又再次朝向周以恆所在的地方,视线正好与他对上,只见他斜眼督过来,眼神里满是不悦,林予安快速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吓死我了。」林予安惊魂未定的说着。 周以恆可能用一个眼神,就能把林予安千刀万剐了。 夏日的暑气还停留着,在这有些炎热的天气里,林予安却感受到了冷风,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下周见啦。」王韵如揹着书包跟林予安道别后,便离开了教室。 自从她知道两人会在放学后讨论,平时都会自己离开学校,除非林予安说要一起离开,她才会留下来等她。 林予安原以为今天不小心惹怒到周以恆,可能就不会讨论了,结果对方在最后一节课前传了简讯,说要到音乐教室储物间那。 林予安对他还传讯息过来这件事感到安心,这就代表对方应该没有很生气,心情也放松起来,脚步变得轻盈,走到约定好的地点。 只见周以恆靠在墙上,侧脸过去,表情十分冷淡。 林予安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被紧张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你的手还好吗?」林予安说的又轻又慢的,整句话像是被他含在嘴里。 周以恆这才注意到她来了,「还好,冰敷一下就没有很痛了。」他的语气略带着笑意,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那就好。」林予安尷尬地笑了笑。 「你当时发什么疯?」周以恆开口问她,林予安则「啊?」了一声。 周以恆叹了口气,话语随着气息一同落下,「社课的时候,你看起来像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没有错。」林予安直接大方地坦承了,周以恆眼神冷冷地看了过来。 林予安被他这样一看焦急的解释着,「我是想着要製造你跟老师更多的机会,才会这样做,我也不知道社长最后会突然跑出来。」 周以恆听她这么说眼色才稍微好了一点,「那也用不着泼我水吧,你有私心?」 她当然还是有点私心在的,谁叫周以恆平常讲话都那么讨人厌,「我只是想着,这样让你看起来比较惨,能让老师多心疼你一下。」 林予安当然没有坦承自己是带有私心的。 「那这代价可真惨。」 「不过还是有发生好事,老师还来扶你起来了,能够跟老师靠得这么近,一定会很开心对吧!」林予安想着要安慰他,努力的说道。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身为你的同伴的我,一定会好好的帮助你的。」周以恆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带着算计的坏笑。 林予安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用力挥着手,「不用,不用。小女子可承受不住您的厚爱。」 「怎么会,我一定会好好的助攻你跟黄宇瑄的。」周以恆平静的看着她,浑身散发着不怀好意。 「那个……你演讲比赛准备的如何?」林予安想把话题转移过去。 「非常好,完全不用你担心。」周以恆就像一头野兽一样,步步紧逼着林予安。 林予安非常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快被周以恆逼到悬崖上了,只能苦笑个两声。 「演讲比赛那天,黄宇瑄也会出现,届时会好好的帮助你的。」周以恆告诉了林予安这个讯息。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后,原本苦瓜脸的林予安,一秒都没停顿就转为喜笑顏开,「真的吗?」 周以恆轻轻点了头,被她如此快速转变的情绪给震惊住了。 她思考了一会,内心觉得困惑问道,「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而且那是英文演讲比赛,国文老师为什么会出现?」 「他不是评审,比赛一部份的策划也有他,所以才会来。」周以恆回答了林予安的疑问。 「原来。」林予安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周以恆看着对方,目光短暂停留,又很快的移开。 「总之谢谢你的好心,但拜託你之后的助攻,杀伤力不要这么大,不然我会先承受不住。」他提起自己放在地上的书包。 「好。」林予安乖巧地回答。 周以恆掠过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寂静的走廊上,只剩周以恆踩在地板上清脆的脚步声在回盪着。 树叶在秋风的吹动下摇摆着,接近夕阳的阳光照在教室外的墙面上,斑驳的光影随着树叶舞动着。 「应该要用热水泼的。」林予安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却清楚地飘浮在空气里。 但林予安并没有真的这么执行,两人依旧每日都会在这属于他们,秘密的地方讨论着,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英文演讲比赛的那一天。 身为参赛选手的周以恆即使比赛在即,看着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反倒是林予安这个没有要比赛的人在紧张了。 「我现在好紧张喔。」吃午餐的时候林予安跟王韵如这样说。 王韵如一脸疑问地看着她,「紧张什么?」 「就等等的演讲比赛,我现在很紧张。」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你要上去比赛,只是当工作人员而已?」王韵如一脸平静的说着。 林予安激动的纠正她,「不是,是周以恆说宇瑄老师也会出现,所以我现在才会紧张。」 「国文老师干嘛去英文演讲比赛?跑错场了吧,你是不是被他骗了。」王韵如提出了跟林予安一开始听到时一样的问题。 「我也是这样问的,但他说这次的比赛宇瑄老师也有参与策划,所以会来。」 「有可能,学校以前从来没办过英文演讲比赛,国语演讲比赛倒是每年都有办,找国文老师来帮忙也是不无可能。」王韵如认同的点点头。 「有道理。」林予安附和着。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王韵如以为林予安早就想到这点了。 「你刚刚那么说,我才想到。」林予安语气里充满了对她的佩服。 王韵如这才想到这傢伙的反应一直都很慢,无奈地轻抚自己的额头。 「我要先去了。」林予安注意到时鐘,快到工作人员要报到的时间了。 王韵如也转过头,看着时鐘才到十二点半而已,「这么早,不是一点半才开始。」 「要先过去做一些杂事,而且选手还要提前十五分鐘来报到。」 林予安收拾好自己的餐盒,快步地离开教室了。 英文演讲比赛举办的地点在行政大楼五楼的视听教室,而林予安的班级教室在教学大楼的六楼,她只能走到两栋相连的二楼在走到五楼的视听教室。 林予安气喘吁吁地爬上一阶又一阶的楼梯,感觉怎么走都走不完,小腿的痠意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看到六楼的标志,林予安这才停下脚步,在楼梯口旁平缓自己的紊乱的呼吸。 林予安低着头,看到一双洁白的帆布鞋靠了过来,抬起头看见已经早早来准备的周以恆,「很累齁。」 「你太早来了吧。」林予安喘着粗气,没心情理会他。 「我比较准时。」周以恆为自己找了一个藉口。 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内心还是会紧张,毕竟等下是要站在眾人面前演讲,当然是要好好表现才行。 但林予安才不在乎这些,「好,祝你顺利。」 接着脚步沉重地走进视听教室里,独留周以恆一个人在教室外。 来当工作人员的并不多,加上林予安也就五个学生而已,老师吩咐着他们等等该做些什么,安排每个人各自的工作,有人负责签到、有人负责维持秩序、有人负责指挥参赛者的动线,还有人负责计时。 林予安的工作是负责计时,所以可以待在里面听大家比赛。 不过她完全没看到黄宇瑄,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不经开始怀疑周以恆会不会是在骗她。 等到一点半的时候,其中一位英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解起规则,「等等会分两间教室,这间会拿来比赛,还没轮到的人要待在隔壁的教室,比完赛的人可以留下来看别人比赛。至于顺序就是刚刚签到的时候,请各位同学抽的号码,题目则比赛前十分鐘会抽籤来决定,请大家不要讨论,被发现就是除名资格。比赛的时间只有两分鐘,第一分鐘会响第一声铃;第二分鐘会响第二声铃,第二声铃响起就算没讲完,还是会请你们下台。然后在等待的教室里也不要讲话,会有工作人员在里面维持秩序,请听他们的话。」 同学们都在台下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解的规则。 因为是每个年级都可以来参加比赛,参加的人还算多的,刚刚林予安看过签到表上统计的人数,共有四十二个人。 不经在心里暗爽,这样就不用回去上课了,超棒的。 随后老师请同学们到另一间房间等待着,「抽到顺序前五的人,不用去另一间教室,直接来抽题目。」 老师把他们带到了走廊上,走廊上井然有序地排着五张椅子。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挥着手开口,「请按照顺序坐在这,然后题目在这个籤筒里,看完题目要放回来。」 参赛者们都按照他的指示跟着动作。 林予安刚刚在帮忙一些内部作业时,自然是看到了题目,共有三个题目分别为"which is more important,what you know or who you know? " (何者比较重要,你的知识还是你的人脉?)、"my nightmare"(梦魘)、"the importance of ai in education"(ai对教育的重要性)。 看到这些题目都皱起眉头了,如果是她来参赛的话,自己可能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因为还没开始比赛,视听教室的门还开着。 她在教室里偷偷的看着那些抽到题目同学的脸上,都带着错愕与紧张,果然这种题目太难了。 等到快要开始比赛的时候,黄宇瑄才姍姍到来,「抱歉。刚刚被校长找去,现在才回来。」 「没关係的,是我们麻烦你的,再麻烦宇瑄老师了。」其中一位老师说道。 林予安在眾多的英文老师里,也只认识苏郁雅,其他人都一概不知。 黄宇瑄礼貌性地笑了笑正要走到了另一间教室。 林予安看着他要离去,不自觉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宇瑄老师没有要待在这里吗?」 「他会在另一间教室帮其他同学,还有些小志工是高一,怕等等镇不住那些学长姊。」苏郁雅回答了她的不小心吐露出来的心声。 林予安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有点失态,尷尬地想找补,「好。」她勉强地露出笑容,替自己收尾。 黄宇瑄也发现了她,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容,像云朵一样飘进林予安的心房。 或许就是上天是故意让我服务时数差一个小时的。 她的脑中浮现出了这个想法,虽然可惜黄宇瑄是在另一间教室,但能够看到他的笑容那一刻,林予安也知足了,在心里感谢了老天爷千百回,让她遇到这么好的事情。 2-5 属于我们的秘密 2-5 属于我们的秘密 台下的座位一排又一排的延伸着,视线与灯光都集中在舞台的正中央,连呼吸都被刻意地压低。 林予安坐在台下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椅子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又归于沉默。 参赛者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到麦克风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收紧。 整个视听教室里只有评审们笔尖滑动在纸上的声音,明明只是细微的声音,却显得如此刺耳。 当参赛者开口的时候,略为颤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递过来,不自觉地跟着一起紧张。 林予安还是很尽责的在每分鐘后都按了响铃,每当按下铃的那一刻,参赛者的情绪又会变得更加紧张。 看着台上有些同学因为没有在时间内完成,失落的神情,林予安感到十分同情,但自己也只能看着他们默默离开,或是走到观眾席上看着后面的参赛者的演说。 终于轮到周以恆上台了,林予安也不自觉地期待了起来。 王韵如曾经跟她说过,周以恆在班上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尤其是英文,从来没看过分数低于九十分。 周以恆站在讲台上一点也不怯场,肩背挺得笔直。 他调整好麦克风的角度,整个人从容显得十分自然,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很习惯。 开口的那瞬间,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的声音鏗鏘有力,不疾不徐的演说着。 他的目光明显且坚定地只看着苏郁雅一人。 不在乎任何的掌声,只为了得到那个人的注视。 林予安在台下听着他所演说的内容,不自觉地听呆了。 偶尔遇到艰涩的单字会有点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理解大致上的内容。 甚至一分鐘都过去了几秒,林予安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按铃,赶紧按下了第一声铃。 周以恆听到铃声后往林予安的位置一看,又迅速地转过头,继续自己的演说内容。 响起的铃声完全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当他说到重点时,语气会微微地加重,十分的自然。 周以恆的演说结束,微微鞠躬向所有人致意,所有都安静了一秒鐘,紧接着就是第二声铃的响起,寂静的空气里出现了掌声,越来越多参差不齐的掌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林予安也跟着鼓掌,周以恆是在这场比赛里,第一个被鼓掌的参赛者,前面的参赛者几乎都是铃声响起后,就离开台上了,根本就还来不及鼓掌便下场了。 比赛也在他的演说结束后继续下去。 一直没有出现像周以恆那样得到全场掌声的参赛者了。 在这原本紧张的氛围中,林予安也慢慢熟悉了起来,听到后面也不知道第几个人了,只觉得有点想睡。 在一眾参赛者中又发现到了认识的人,是美术社的社长王知昀,林予安很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 王知昀也看见了林予安,他嘴角随意一勾,那抹笑容显得如此轻浮。 林予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王知昀不像是会露出这种笑容的男生。 而坐在观眾席上的周以恆,早在刚刚的等候教室发现了王知昀,这让他觉得头痛。 王知昀跟周以恆的实力旗鼓相当,虽然王知昀的口音没有周以恆的那么标准,但是内容引人入胜,配上他的肢体动作与语调,显得十分生动,很难想像是在十分鐘内想出来稿。 在第二声铃响起的时候,也完美的在此画下了句点,鞠躬向评审及观眾致敬。 成为了第二个得到掌声的参赛者。 这场演讲比赛也在最后一位参赛者的演说下结束了,老师们听到后面也都带着些许的疲倦。 「各位同学,谢谢大家今天的参与。名次会在下周一公布在学校佈告栏,得奖的同学届时会在朝会进行颁奖。」苏郁雅站起身来,面向坐着一排又一排的同学们说着。 在苏郁雅说完后,坐在观眾席上的同学们也渐渐地离开了。 林予安赶紧从椅子上站起,目标明确的走向黄宇瑄所在的位置。 他在最后一位同学进来时,也来到了比赛的教室里。 「宇瑄老师,你怎么也会来?」林予安自认很自然的走向前与黄宇瑄搭话,嘴角的笑容却出卖了她。 「这次的活动我也有参与,所以老师们就请我也来帮忙一下。」黄宇瑄的回答跟周以恆所说的一模一样。 林予安笑脸盈盈的回答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怎么会来?」 「就上次跟老师说过的啊,服务时数差一点点,这次做完后就达成了。」林予安跟黄宇瑄说话时,声音也不自觉比平常柔软了许多。 「对吼,我都忘记了。不过可惜了,不能请你来当我的小帮手了。」黄宇瑄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 「没关係的,老师需要帮忙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林予安看到老师只感到后悔,自己应该要说还没达成的。 「你在干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周以恆居然在这不合时宜的时间点插入。 林予安在黄宇瑄看不到的死角,瞪怒了他一眼,又再转过头温柔地看着黄宇瑄。 周以恆可不管这么多,势必要在今天回报她上周的好心。 「以恆刚刚的演讲,听其他老师说很精采,太可惜没有亲耳听到了。」黄宇瑄礼貌地说着。 「不过老师你会听的懂吗?毕竟你是教国文的。」周以恆在面对其他老师时,可没有什么尊敬可言。 黄宇瑄被他的发言给逗笑了,「虽然我是教国文的,但高中生的英文还是听的懂的。」 「也是。」周以恆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挑衅。 林予安的眼睛亮了起来,毫不掩饰眼中的佩服,如果是其他老师对周以恆发怒了,哪会这样回答他。 周以恆看着在一旁看戏的林予安,想起自己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不过听说过几周还会有个作文比赛,听说写好的话,还可以代表学校参赛,老师有没有打算让林予安参加,她的作文在整个三年级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周以恆的笑容不深,却让林予安提高了警觉。 果然听到周以恆的称讚就绝对没有好事。 林予安用力挥动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愿意,「不用了,老师。我书都读不完了,而且我以前参加过了,这机会留给学弟妹们就好。」 「你以前有参加过?」黄宇瑄是二年级开始教他们国文的,但不记得林予安有参加过作文比赛。 「一年级的时候被老师逼着参加过。」林予安不情不愿的说着,因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但你的作文一向都写得很好,我应该会有印象吧。」黄宇瑄皱着眉思考着。 看到黄宇瑄苦恼的脸庞,林予安焦急的说着,「老师没印象是很正常的啦,因为我不是自愿参加的。」 周以恆也在一旁听着,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是自愿?」 黄宇瑄眼神也充满了疑惑,等待着她的说明。 「就……那个老师知道我会考的作文是六级分,还被放到网路上当优良范例。他就来找我参加作文比赛,但我当时没有很想参加,就拒绝了,结果他直接帮我报名,比赛前一天我才知道。没有正当理由弃权的话,会被记小过,因为很不爽他,所以我故意写得很烂。」林予安不情不愿的娓娓道来。 她并没有很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因为那篇文章的内容真的太搞笑了。 「我记得那次的主题是《预见更美好的自己》。」黄宇瑄在一旁补充。 周以恆问道,「你写了什么?」 「我写说我作梦看见自己变得跟明星一样漂亮,身材也变得高挑又纤细,好多男生追我,在班上也不是边缘人。」都快被问到底了,林予安也就大方的坦承。 周以恆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满有趣的。」黄宇瑄努力的抿紧嘴角,努力的把笑意压下。 林予安早就预料的这结果了,她的嘴角微微的下垂,表达出她的不满。 「你倒是还满厚脸皮的,居然写得出这种内容。」周以恆吐槽着她。 「这也是预见更美好的自己啊。」林予安为自己辩解。 「是个不错的想法,真想看看那篇。我记得学校都会留存着,可能要找找看。」黄宇瑄提议着,似乎对这篇作文里的内容很感兴趣。 周以恆打趣道,「找出来的话,我也要看。」 林予安可不希望黄宇瑄看到这篇作文,都已经被知道内容了,如果还看到内文,这对她来说太社死了。神色不安的说道,「老师,我真的没有写得很好,不用特别花心思跟时间去找啦。」 「怎么会,我可以帮老师一起找。」周以恆率先替老师回答了。 明明不关周以恆的事情,却老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在林予安眼里他现在很碍眼。 在黄宇瑄没注意到的时候,林予安用力的往周以恆的其中一隻脚踩下去。 洁白的鞋子瞬间染上了另一隻鞋子的鞋印。 完全没发现林予安的小动作,等到一阵刺痛便从脚上窜了上来,周以恆才注意到。 林予安像是把全身的重量的放在他的脚背上,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用手肘推了一下对方。 被他这么一推,林予安的重心偏移,正以为自己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黄宇瑄的手早一步的伸出来,接住了她。 回过神来林予安发现自己在黄宇瑄的怀里,心脏也因为刚刚的衝击,跳得飞快。 她慢慢的从黄宇瑄的怀里离开,她的手握住了胸口的位置,想让狂躁的心脏平静下来。 「还好吗?」黄宇瑄的表情很担忧,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但当下更多的是担心,他可不希望学生受伤。 林予安低下头,假装整理着衣服,轻轻地摇头。 黄宇瑄低下身子与林予安平视对她说道,「没事就好,我先回去备课了,等等还要上课,你们也赶快回去。」 「好,我们会的。」周以恆用手搭着林予安的肩,仍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在黄宇瑄离开半分鐘后,林予安才缓过神,拍开周以恆放在她肩上的手,她的力气并不大,向小猫在挠人一样。 「怎么样?按照你的要求,让你亲密接触了。」周以恆将放在她肩上的手收回。 林予安不满的嘟着嘴,「但你让我在老师面前出糗。」 「我这是礼尚往来。」周以恆笑得从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可是清楚的记着林予安让他在美术社上尽出洋相的事情。 2-6 属于我们的秘密 2-6 属于我们的秘密 吹进教室里的风不在炎热,带着一丝清凉,这才发现进入霜降的节气里。 青翠的树叶逐渐变的枯黄,被风捲起时,在地上翻滚出细碎的音调。 青春也许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才会令人如此嚮往。 「十月底会是第三次的模拟考,没考好的人,给我好好加油啊。不要想着还有第二次分科,就觉得还有很多时间。」班会的时候班导在讲台上激情的劝说着全班同学好好把握时间。 林予安目前是眼睛是打开的状态,目光聚焦在班导头顶的时鐘上,看着秒鐘不停地走动。 虽然班导的嘴巴也不停的开合着,但她的耳朵完全没有打开来。 「林予安,你把我刚说的话重复一下重点。」讲台上的位置能够把整间教室一览无疑。 从上台开始,班导就发现林予安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话。 她迟迟都没有出声,班导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的在台上等待着她何时会发现。 坐在后面的同学这才忍不住点了点的背,提醒她被班导点名了。 在同学的提醒下,林予安这才发现所有人的视线似乎都看向她。 她露出疑惑的眼神,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态。 坐在她右边的同学,低声提醒她,「老师要你重复他刚刚说的话。」 林予安挠挠头,刚刚根本没在听老师说话,怎么可能重复得出来,也只能硬的头皮上了,「恩…就是要好好读书,努力考试。」她抬眼望着班导,像是在确认答案。 「予安同学这阵子好好读书吗?」林予安倒吸了一口气,被班导这样问,一定没有好事。 林予安的眼神闪避班导投向她的视线,「当然有阿。」 「那请你这次英文至少要进步十五分。」 「十五分很多欸。」林予安抱怨着,不满意老师的提议。 「不是说有好好读书,让我看到你的进步。再来你上次只考三十八,进步十五分甚至连及格线都还没踏上。」班导可不允许她的反抗,又继续补充道,「没有多个十五分,我是会好好来关心你的。」 林予安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片无奈,也只能顺从着班导了。 十五分对她来说真的太难了,她每次都是拚尽全力在考英文的,英文也不像其他科目有明确的范围,再怎么努力准备总会有意料之外的单字跟片语出现。 班会结束后,坐在位置上的林予安,整个人像洩了气的气球一般。 「怎么办啊!」林予安表情十分苦恼。 王韵如站在一旁说道,「就好好读书,不然你想被他关心。」 「我才不想被老头关心。」林予安语中带着嫌弃。 「超坏,你被他关心的话,我真的爱莫能助。」 王韵如曾经是教过林予安读书过的,二年级时为了段考,但她所讲解的方式,林予安就是完全都听不懂。 也不知道是因为王韵如不会教人,还是林予安天资愚钝。 「不然你问问看周以恆。」 王韵如想到周以恆虽然很目中无人,但曾经看过他教导其他同学过,还能够马上找出别人的癥结点。 「他才不会答应吧。」林予安想都不用想,已经认定了周以恆是不会接受的。 「所以要找好理由。」 林予安对着王韵如歪着头,眼里写满疑问,「能有什么好理由,不想被老头关心,这样?」 王韵如苦笑了两声,「当然不是。班导会这么说,一定赌你进步不了十五分,他就会有理由好好盯着你。所以你就跟周以恆说如果你被班导盯上了,你们要破坏老师的计划就会被暂停,他不得不帮你。」 「太聪明了吧,这主意超好的。」林予安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王韵如因为她突然跳起的动作,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吓死我了。」 「你是我的救星。」林予安握住了王韵如的手,那双杏眼里充满对她的崇拜及感动。 被她这样看着,搞的王韵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把脸撇向另一边,「等事情成了再说。」 林予安敷衍地点点头,拿出了放在书包里的手机。 平常都会是周以恆传简讯要求要留下来,今天还是第一次林予安传了简讯给他。 「你刚说什么?」周以恆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林予安只能再说一次,「这次模拟考请你教我读书。」 「我不要。」周以恆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家,林予安虽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满,但也只能强压心中的不爽快。 林予安将双手和在一起,语气也跟着放软乞求着他,「拜託啦。你也不希望我被班导盯上,然后学测考不好吧。」 「这两件事都跟我没关係吧。」周以恆冷静地看着她。 「不对,你错了。很有关係,如果我考不好,就会名正言顺被班导盯上,到时候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看在眼里,有可能会被他发现我们的计画,到时候郁雅老师就会离你远去。」林予安神色认真的告诉他,顺便加了点浮夸。 「有那么严重?」周以恆开始动摇了。 「非常严重。」林予安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没有一点敷衍。 周以恆沉思了几秒鐘,他知道林予安的话中添加了很多浮夸的元素,只有一点没有说错,如果她被老师盯上的话,会比较难行动。但这也与他无关,如果对方不行的话,他自己也能继续下去。 明明完全不想接下这苦差事,目光正好对上她乞求的眼神,他移开交错的视线,「可以是可以。但我问一下,你怎么不找王韵如,我记得她成绩也很不错。」周以恆也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下来。 听到周以恆从嘴巴里吐出答应的话,林予安的内心已经开始在放烟火了,世界亮了不只一个顏色。 林予安还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有听到周以恆后面说的话。 周以恆看着她傻呼呼的笑容,嘴角抖了抖,忍住了从嘴边溢出的笑声,一旁的手打了个响指,「你有没有在听?」 「什么?」林予安明显没有听到他后面的问题。 「你怎么不找王韵如?」周以恆重复了一次。 「因为韵如讲的我都听不懂。」林予安笑着开口,明明是在说自己的事,语气上又显得事不关己。 「差点忘了,王韵如是很会读书,但不是很会教人。」 林予安皱着眉,语气不满的说道,「你跟韵如没有很熟吧?这样讲显得你很认识她。」 「之前看到她教别的同学,但那个同学似乎没听懂,又再来问了我一次。」周以恆语气平稳的陈述事实。 「那看来不是我的问题了。」林予安拍了拍胸口,安慰了一下自己,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太笨了,所以才听不懂王韵如的讲解。 「但能考到三十八分,你的问题应该也不小。」周以恆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笑容也不自觉地浮现。 听到他这么说,林予安可就不高兴了,「那只是一时失常而已,我下次一定会考很好。」仰起视线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这样的话应该不需要我的帮忙吧,毕竟只是一时失常。」周以恆歪着头,脸上的坏笑,令人感到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林予安可就不开心了,警铃在脑袋作响,「是我太愚笨了,需要您的协助。」她笑得很甜,语气里带着讨好。 只恨自己有求于人,不然她早就想给他来个一拳。 「你可要好好考,别浪费我的时间。」周以恆语气带着笑,明显在逗弄人。 「是,是。我定会学习孔子的态度韦编三绝,为这次的模拟考的英文,全力以赴的。」林予安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讨好对方,生怕他反悔。 看着她恭敬的态度,周以恆心里暗暗偷笑,得意的说道,「好好努力啊。」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刚刚的理由,是自己想的吗?」 林予安没有到理解他在询问什么,歪着头,「什么理由?」 「会被老师盯上这个。」 「恩……确实不是我想的。」这才知道他想问什么,林予安才支支吾吾地承认。 「那是谁想的?」周以恆询问她。 「恩……」林予安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毕竟周以恆现在并不晓得王韵如也知道这个秘密。 「王韵如。」周以恆见林予安犹犹豫豫的,抢先一步说出他心中猜测的人。 这下林予安完全沉默住了,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否认,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以恆全都看在眼中,她的表情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就知道。」周以恆吸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予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怎么觉得一定不是我?」。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你不是会想到那么多的人,所以旁边一定有帮助你的人。」周以恆的态度仍然很平淡。 「但这件事韵如也知道,你不会生气吗?」毕竟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林予安担心周以恆会不会因此而感到不开心。 但周以恆似乎对这件事仍是抱持着无所谓,「无所谓,女生就是爱跟朋友说东说西的,况且王韵如似乎也不是会乱传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林予安整个脸都僵住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是,您说的对。」奈何林予安还需要他的帮助,只能顺着他的话了。 周以恆提起落在脚边的书包,?你会把王韵如也找来吧,就我们两个单独在外面,被其他人看到也不好。」 「当然,我会找韵如一起来。」林予安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很冷淡。 「我走了。」周以恆越过她身旁,逕直的走向楼梯口。 2-7 属于我们的秘密 2-7 属于我们的秘密 林予安按照周以恆所告知的时间,准时的来到学校附近的麦当劳,在她抵达不久后王韵如也抵达了。 「干嘛也把我叫来?」王韵如伸了个懒腰,语气显得很慵懒。 「周老师要求的。你昨晚没睡好吗?」林予安看着屏幕上的电子餐点,犹豫着要吃汉堡还是鸡块。 「昨天有点晚睡,帮我点鸡块。」王韵如伸手指着萤幕上的鸡块套餐。 林予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她,「那人家等等可以吃一个吗?」 「可以啊。」王韵如揉了揉因熬夜而酸涩眼睛。 「太棒啦,这样我就要吃汉堡。」林予安在萤幕上点下了她想吃的汉堡。 两人都各自拿好餐点后,便上楼寻找座位,放下手中的托盘,林予安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林予安不满的说道,「周以恆已经迟到十分鐘了,这个时间还是他订的。」 「十分鐘还好吧。」王韵如把薯条放入口中,咬下去的瞬间,外皮酥脆的炸开。 「你怎么能帮他讲话!他真的超过分的,一直说我笨。」林予安的放低了声音,嘴角也下垂着。 「对,很过分的。」王韵如看到林予安委屈巴巴的眼神,配合着她。 林予安听到她这么说,表情一下就松开,整个人亮了起来。 等到她们都吃完了,才看到周以恆的身影出现,身旁还跟着一个人。 「他是?」王韵如并不认识来人,但林予安就不一样了,那是她新社团的社长。 周以恆面色不悦的说道,「我途中被他缠上,我拒绝过他了,但他真的太难缠了。」 「你好,我是王知昀,是周以恆的朋友喔。」王知昀的笑容很亲切却带着一丝轻浮。 「才不是,只是高一同班,之后又刚好在同个社团。」周以恆拉开椅子坐下。 王知昀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沮丧,「怎么会,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虽然王知昀嘴上说会伤心,但他仍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 「请你尽情伤心,还有我们是来读书的,没有书的话,就离开。」周以恆语气冷冷的,毫无温度可言。 「我原本就是要去图书馆,没想到遇到你,所以也就跟着一起参加你的读书会。」王知昀随后又望向林予安跟王韵如,「你们不会介意吧?」 声音很小声,但王知昀很满意她们的答覆。 「不过你们跟以恆是什么关係?我以为他是要跟男生一起读书,没想到会是两个女生,你们应该也知道,他不是很擅长面对女生。」 王知昀嘴巴不停地讲着,直到周以恆的脚用力踢了他的椅子,还用眼神警告他,王知昀这才闭上嘴巴。 「这给你。」周以恆从帆布包里拿出了几张考卷递给林予安。 林予安接过了周以恆递来的考卷。 她仔细的翻看了考卷的内容,发现有几题很像她曾经写过的歷届考题,却又有点不太一样。 「上面都是歷届考题,不只有学测的,还有以前指考的,内容我都修改过了,所以看着会很像,不过答案是不一样的。」周以恆语气平稳的向她解释。 总共三张考卷,就代表周以恆不只蒐集了考题,甚至还做了改变,林予安想着这一定会很花时间,觉得此刻周以恆似乎也没有到很讨人厌。 周以恆又接续着说,「写完每一题都会讲解,以防你有猜对,但其实根本不会。」 「太感谢了。」林予安语气里全是对他的感激。 「等到你进步个十五分再来感谢我也不迟。」周以恆拍了拍桌子,催促她赶快动笔。 「嗯?所以你是来教人读书的。」王知昀愣了一下,语气满是意外。 周以恆没有开口,而是点头代替回答。 「喔,真意外。」王知昀的语调拉的很长。 周以恆没有理他,拿出放在包里的英文小说看了起来;林予安则专注地写着周以恆给她的考卷;王韵如也写着自己带来的讲义。 王知昀看着没人可以陪他聊天了,也只能拿出带来的课本。虽然他打开课本了,但看了没多久就开始滑手机。 「写完了。」林予安恭敬的用双手把第一张考卷递给周以恆。 周以恆接过后就开始批改,结果出乎他的预料,分数比他所预想的成绩还要高了几分,「还不错啊,你到底怎么考到三十八分的?」 「三十八!那你英文是真的很差,上次的模考题不难欸。」王知昀随口一说的话,打击到了林予安的内心。 听到王知昀这么无心的一把刃,林予安的面色往下沉,嘴角都要垂到地上了。 「她应该只是不太会怎么解题而已,就目前来看已经进步很多了。」周以恆语气平淡,没有多馀的情绪夹杂着。 周围的三个人听到周以恆所说的话,惊讶都明显地写在他们脸上,一瞬间甚至忘记眨眼。 迟迟都会见有人在开口,周以恆将视线从考卷上移开,看见了三人的表情,「怎么了?」他皱了下眉头,充满了疑惑。 林予安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道,「没有,要讲题了吗?」 她没有多想,只认为是周以恆今天心情比较好,才会帮自己说话。 「好,先讲第一题。」周以恆把考卷放在桌上,开始要讲解题目。 周以恆目光专注的看着考卷上的题型,讲解着单字及文法的使用,完全没有平时冷淡又随意的形象;林予安也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听着他的讲解,手上也不停的在考卷上写下笔记。 两人的距离,在这片刻靠得很近,两人的头顶几乎快碰到一起了,只是因为彼此都太专注了,没有发现这件事。 坐在周以恆旁边的王知昀目睹了这一切,嘴角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 「你不觉得周以恆今天有点奇怪吗?」王知昀语调放的很小,周围又很吵嘈,一个认真讲题跟一个听题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他,只有王韵如听到他说的话。 「是吗?」王韵如不以为然。 「当然啊。我从来没看到他会愿意花自己的时间做帮助别人的事情。」王知昀神色认真的分析着。 「或许是搞不好有不得已的原因。」王韵如自然清楚周以恆会答应必定是因为老师们。 「他这人哪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只要他不想,根本没人能逼他。」王知昀语气篤定。 「所以你是觉得周以恆喜欢予安?」王韵如很聪明,就算王知昀没有明说,但她还是读懂了他话里的涵义。 王知昀轻轻点了头,「你很聪明欸。」 「应该不太可能,周以恆对谁讲话都是冷嘲热讽的,他对予安也是。」王韵如冷静的分析。 王知昀思考了一下,「但他刚刚可不是这样的,搞不好他只是还不知道。再说了,喜欢这种东西很难说吧。」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尽显得随意。 王韵如不想再和他争辩下去,将放下的笔重新提起,却被王知昀打断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韵如抬眉,眼里充满了疑惑。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王知昀一眼就看到王韵如的疑惑。 「今天结束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王韵如的语气很平缓。 王知昀的手肘放在桌面上,手掌撑在下巴上,「怎么会,我还想跟你再见面呢。」 轻浮的表情配上他轻浮的语气,完全看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可我不想。」王韵如眉头深锁,十分厌恶这种轻浮的话语。 「看来我只能问予安了。」王知昀垂着脸,神色失望的瘫软在椅子上,明明语气和姿态是很伤心的,却又无法让人感受到。 王韵如不是很愿意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又不想自己的朋友被这怪人缠上,「王韵如。」她表情很平淡,语气却显得很无奈。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原本还瘫在椅子上的王知昀,身体立马坐得挺挺的,轻声拍了拍手,「真巧,我们都姓王。」脸上的笑容彷彿在调侃她一样。 王韵如收回视线不想再继续搭理他,内心却有点在意王知昀所说的话,转过头看向了那两人。 「你这题要先看前面的动词时态,才选的出来后面的空格要填什么。」周以恆在考卷上圈出关键字。 林予安跟着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到了重点。 「你真的有懂吗?」周以恆一抬眼,清楚的看到林予安搧动的睫毛,才发现两人距离有如此的近。 林予安发现周以恆讲题真的如此清晰明瞭,「有。就是先找前面的人,才能找到后面的人。」 在林予安说出自己的思路后,王知昀打断了他们的节奏,「兄弟,来一下。」 他把手搭在周以恆肩上,把他拉到离他们的座位另一头的角落。 「谁你兄弟。」周以恆真想给王知昀大大的白眼。 「你对林予安有意思喔?」王知昀一副八卦的嘴脸。 「并没有。」周以恆淡淡地说。 「那你干嘛这么认真的帮她?」王知昀完全不相信周以恆说的。 「关你什么事。」周以恆叹了一口气。 「别这么坏啦。」王知昀语调上扬,话里带笑的,根本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 周以恆拍开王知昀放在他肩上的手,「拿开。」他不想再继续听王知昀的废话,正要踏出去的脚步却被王知昀给打断了。 「不过你知道吗?」王知昀语气轻快,感觉就像在看一齣戏一样。 周以恆正视着他,眼中闪烁的寒光,完全没有震摄到王知昀分毫。 「你们刚刚靠超近的,如果两个人同时抬头的话,可能会不小心亲到吧。」 王知昀的两隻食指触碰在一起,看着十分刺眼。 周以恆最后看向王知昀的那一眼,带着怒气。他不想再继续搭理王知昀了,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看着林予安低着头,认真理解考卷的题目,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王知昀刚刚的问题。 注意来自前方视线的林予安,抬眼望向了看着他的周以恆,她歪着头,浑圆的杏眼像是颗黑洞一样,「你们讲小秘密。」 周以恆跟她对视到后,移开自己的视线,一瞬间明显感受到心脏强烈的跳动,让他觉得只是被吓到的生理反应。 「没有。」周以恆的手也不自觉地捏了捏肩膀,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想一定是因为王知昀乱讲话,自己才会这样。 「继续吗?」林予安问着他。 「好。」 不知是不是受到王知昀的影响,周以恆这次特别注意了距离,往后坐了一点,调整了自己与林予安的距离。 心跳已经恢復到跟往常一样的平稳,周以恆只认为对方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导致自己才会有奇怪的反应。 3-1 心动的预兆 城市的风景在捷运行驶下,被切成一格又一格,从窗边往后退。 听到广播声拨放到自己欲前往的站点时,林予安从椅子上站起,将椅子让给了其他人。 今天是假日,列车上的人还不少要出游的人。 从列车上下来后,林予安看照车站内的指示牌,到达了所苏郁雅指定的集合点。 从远远的地方就看到,二号出口聚集了很多熟识的面孔。 林予安站在已经先来的人旁边,等着其他还未抵达的人。 拿出手机滑了起来,她在这个社团里,除了周以恆跟王知昀以外,其他人都一概不认识。 看到王知昀从一侧过来,林予安并不是很想靠近他。 上次的读书会让林予安完全认识到了他,跟第一印象很不一样,笑脸盈盈的脸却配着轻浮的话语,让人搞不懂他真实的想法。 其实王知昀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他在面对社团的学妹们,虽然脸上也总是掛着笑容,却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轻浮,说话的态度也是很温谦有礼。 为此不少原本是为了周以恆来这社团的学妹,都因为周以恆太难亲近了,转而喜欢上个性温柔的王知昀。 他现在正好被不少的学妹围着。 时间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车站里,随着人潮一波又一波的离去,到了老师规定的出发时间,周以恆这才睡眼惺忪地到达。 「老师呢?」周以恆站在王知昀旁边,说话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一群学妹看到周以恆来也慢慢地散开,虽然她们都很喜欢周以恆的外表,但都知道如果靠他太近,高机率会受伤。 「说快到了。」 听到王知昀这么说,周以恆点点头。 今天是美术社每学期都会举办一次的校外写生。 时间订在假日,所以来的人有没有很多,但对林予安这种刚考完模拟考的人,还是要来的。 毕竟放松一下心情,也是有助益考试的。 「老师有跟说去哪里吗?」周以恆滑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你没看群组讯息,老师有说啊。」 周以恆顿了几秒,「昨天睡着了。」 「前几天就传了。」 周以恆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是喔。」 「你今天怎么了?」 王知昀觉得今天的周以恆很不对劲,平常的他应该会更有活力的吐槽自己。 周以恆的头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怎样?」 「就……」王知昀正要继续说的时候,苏郁雅就出现了。 打断了他正要说的话。 苏郁雅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各位都到了吗?」 「都到了。」身为社长的王知昀回答苏郁雅。 「那我们就出发。今天我有请一个小帮手来,有些同学可能不认识,他是我们学校的国文老师──黄宇瑄。」苏郁雅介绍着站在他身后的黄宇瑄。 今天的黄宇瑄穿着更加休间,没有平时老师的风范,像一个邻家哥哥。 看到黄宇瑄的出现,林予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周以恆看了过去,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黄宇瑄礼貌性的微微点头,苏郁雅紧接着带领着大家前往目的地。 写生的地方苏郁雅选在士林官邸公园,据说今年秋冬的落羽松很漂亮,十分鐘的路程就走到目的地了。 阳光从稀疏的云层透过来,落在河川旁的落羽松上,红褐色的针叶闪烁着光,像是燃烧的业火一般耀眼。 一阵风轻轻的吹拂过,带起了树梢上的落叶,在空中旋转后掉落在河川上,如小小的火光燎原着。落羽松与河川形成的倒影,微微荡漾,一幅动态的画就这样交织而成。 「同学们就选好喜欢的地方来画就好,不过不可以离开这里,中午回到这里集合。」苏郁雅停在公园的一处宣布后,同学们都各自散开寻找适合的地点。 大部分的女同学都两两一组的寻找自己心仪的地点。 周以恆看着渐渐散开的人群,而自己的脚步却完全踏不出去。 明明今天的天气和煦温暖,周以恆的思绪却被迷雾般繚绕着,矇拢而縹緲。 「你不走吗?」王知昀看着周以恆迟迟未有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 周以恆这才缓过神踏出脚步,打算随便找一个地方画。 他也发现今天自己变得很奇怪,跟平常的自己很不一样。 走道河川旁的阶梯,打算就选这里,正要坐下来。 「欸?」一道声音从旁传来。 周以恆望过去,看到林予安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手里拿着绘图本跟铅笔,绘图本上已经有铅笔描绘的痕跡了。 看到林予安他才发现,不是今天自己才变得不像自己的,而是从那天读书会结束后。 王知昀所问的问题一直在脑海中徘徊,连带出现的还有林予安的身影,不爽时的眼神、顶撞自己时的小表情、被称讚时闪闪发光的目光、歪着头的样子。 周以恆感觉自己快被搞疯了,导致昨天一直入睡不了。 自上次读书会结束后,两人已经快有一周都没有讲过话了,一段时间不接触,想着自己很快就会恢復到平常的样子,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周以恆现在要离开也不是,要坐下来也不是。 「怎么?」他想着用平常心去对待,告诉自己只是想太多而已。 「没有,你也要在这画吗?」 但周以恆已经把视线移到别处了,他不想再继续看着她,「对。」 「那太好了,我还想着我今天又要孤单一人了。」 「恩。」周以恆随意地应答,手却慌忙的整理着自己的上衣,随后又轻咳了几声。 「而且没想到宇瑄老师今天也会来,运气真好。」林予安画了几笔才继续说。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予安这才想到发现祕密的那天,「对,差点忘记了。」 要是平常的周以恆一定会接着说她笨死了,林予安是这么想的。 但那句话却迟迟都没有传来,林予安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周以恆,发现他看着远方的景色,眉眼眼间的凝重轻易被察觉到。 就连林予安也察觉今天的周以恆似乎有点奇怪,出声询问他,「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周以恆顿了顿,自己今天有这么明显不对劲吗? 「我看起来心情不好吗?」 「没有。」 「是吗。」周以恆仍是望着远方,落羽松的枝叶与天空形成一片柔软的蓝,而远方的高楼在枝叶的遮挡下显得若隐若现。 林予安着周以恆已经开始作画了,也继续完成自己手中的画作。 她想周以恆或许是因为黄宇瑄今天的出现,才会让他心情不好吧。 两人都默不作声的画着手中各自的画,树叶随着风不断的摆动着,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你们画得如何?」苏郁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予安太专注在自己的画里,原本只有沙沙作响的树叶声里,突然出现人的声音,被吓到的猛地一震。 转身就看到苏郁雅就在阶梯上的位置,黄宇瑄也站在她的旁边。 「还好吗?」苏郁雅赶忙的问她。 林予安的手放在胸口上,平復着心情,「没事。」 苏郁雅看到了林予安放在板凳上的绘图本,笔触细腻,却带有写生的急促感,高耸的落羽松配上流动的河川,而风似乎也被画进画里,静静的吹拂着树叶。 「还顺利吗?」苏郁雅指着放在一旁的绘图本,语调微微上扬。 林予安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恩,还算顺利。」 「你画的还挺厉害的,以前怎么没选设计类的高中。」 被她这样一讲林予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还好啦。国中时看过更厉害的人,自己只是稍微厉害一点的普通人而已,跟真正的天才比不了。」 「怎么这么看轻自己,天才也是花很多时间去努力变成天才的,你说不定也是个天才。」苏郁雅的语调很轻柔却带有力量。 林予安轻轻的点点头。 苏郁雅淡淡地笑容,就像今天的秋风一样,凉爽又带有温暖的气息。 「那这次模拟考的英文写得如何?」苏郁雅突然想到这件事情,随意地开口询问一下。 「我觉得应该会比上次进步很多。」林予安信心满满地说着。 透过上次读书会时,周以恆的教学,确实让她理解了很多文法上的应用,以及解题时的技巧。 「我拭目以待喔。」 苏郁雅自然清楚林予安的英文分数总是不好,出于关心的询问一句,没想到对方反而很有自信,也让她安心了一下。 随后又再开口,询问坐在另一旁的周以恆,「以恆画得如何?」 「还行。」周以恆随意地回答着,一点都没有往常那般热情。 虽然林予安跟周以恆是坐在相同的地方,却画出了截然不同的景物。 他的的线条很杂乱,一笔一画的堆叠上去,繁茂的落羽松、耸立的大楼,画里带有情绪,或许正表达着此刻心境上的凌乱。 苏郁雅看到周以恆的画带有厚重的沉闷感。 「今天心情不好吗?」 周以恆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明明自己此刻正在跟苏郁雅讲话,注意力却一直越过她,放在她后头的黄宇瑄跟林予安。 看着林予安热络地和黄宇瑄分享自己的画作,莫名觉得很刺眼。 想将视线转移回苏郁雅身上,但又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这一点让他很难接受,自己应该是喜欢苏郁雅没错的,怎么会一直去注意林予安。 「或许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现在的心情很凌乱。」 周以恆无法在其他人面前吐露出自己的想法,但他能够在苏郁雅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出自对苏郁雅的信任感。 苏郁雅听出了他的苦恼声,知道林予安及黄宇瑄在附近,跟黄宇瑄交代了一下。 带着周以恆到草坪上的广场,苏郁雅知道草坪上没有美术社的人在这,只有来这里遛狗的民眾。 「怎么了?」苏郁雅盘腿坐在草坪上。 周以恆也盘腿坐在草坪上,单手撑着草坪,「老师还记得二年级时的我吗?」 「怎么不记得,很目中无人、我行我素,对谁态度都很差。」 听着老师对自己的评价,周以恆内心却毫无波澜,他也了解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苏郁雅停顿了一下,「但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周以恆垂着眼眸,并不是很赞同,「我怎么不觉得我温柔?」 「去年有次社课画水彩画,有个女生不小心打翻洗笔的桶子,她整个裙子都湿掉了,旁边的人都在责怪她毁了大家的画作,只有你走向前用外套,遮盖她淋湿的裙子。所以老师才说你是温柔的孩子。」苏郁雅淡淡地道出周以恆已经遗忘的记忆。 经她这么一说,记忆的盒子被打了开来,「好像是有发生这件事。」 周以恆似乎是记得当时的自己,只是想着湿掉的裙子贴在皮肤上,很不好看。 周以恆看向苏郁雅,在内心做出了决定,深呼吸了几口气,「那老师还记得我原本想退出美术社的事情吗?」 苏郁雅点点头,「记得。」 「因为老师说的话,最后才没有离开,也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老师。」 周以恆没有丝毫停顿、神色没有慌张、心跳也异常得平静。 苏郁雅并没有因为他的告白而感到惊讶,反而是用轻松的语气,「你这样,我会被学校辞退欸。」随后又再继续说道,这次不再是开玩笑的态度,「其实喜欢是有很多种的,崇拜、尊敬、依赖,都是喜欢,但并不是爱。国中的时候,我也曾误以为自己爱上一个老师,但我发现了,那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因为我也想成为像他一样的老师。」 她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湖水并没有掀起一阵涟漪。 周以恆静静的在一旁听着,或许就如同苏郁雅说的,对她只是单纯的崇拜,而错将当成了喜欢,那自己对林予安又要怎么说。 「但我总觉得自己喜欢上另一个女生,可我前阵子明明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她,而是喜欢着老师的?」 周以恆混乱的抓了自己的头,头发被他这么一抓,也变得更加凌乱不堪。 「感情这种东西是很难懂的,或许正是她的出现,才让你分辨出真正的喜欢事什么样的,而正视自己的情感,也是迈向前方的一步。」苏郁雅的语气稳重,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真正的喜欢吗?」周以恆喃喃的说着。 在课堂上被苏郁雅称讚时的得意,演讲比赛时被认真注视的眼神,这些曾经都让他感到喜悦。 但后来更多的是,两人放学后独自相处时轻松自在的氛围,有时林予安幼稚又有点可爱的反应,她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表情,明明没有刻意想起,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出来,让人感到甜腻。 远方的落羽松,一排又一排佇立着,针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稀疏的从针叶中缝隙洒落下斑驳的光。 草叶的清香混着泥土,透过微风传递给感官,在这片刻周以恆似乎也摸清了自己思绪的一角。 3-2 心动的预兆 太阳正好到头顶上方的时,所有人回到一开始的地点集合,苏郁雅点了点人头。 「今天的写生就结束了,大家回家要小心。」 苏郁雅叮嘱了几句,几位同学跟苏郁雅挥手告别后便都离开了。 周以恆也转身离开了公园,走在回捷运站的路上。 一隻手突然从背后搭上他的肩,「怎么不等我。」王知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周以恆无奈的看着他。 王知昀的笑容意味深长,给人不好的预感,「你说错了,写生的时候,我可没有打扰你们。」 周以恆知道他在说什么,翻了一个白眼给他,又把他放在肩上的手拍掉,「无聊。」 接着脚上的速度加快,像是为了想把王知昀甩掉一样,而身后的人也加快了脚上的动作,完全没有被他甩掉的跡象。 平常要十分鐘的路程,两人七分鐘内,就这样走到了捷运站里。 「你等等先上车,我要搭下一班。」周以恆坐在月台的座椅上,对着王知昀说,会这么命令他是因为两人会在同一站下车。 「太见外了,我不介意一起回去。」王知昀话语中夹带满满的调皮。 「我介意。」 「好过分。」王知昀的眼角下垂,看着有些委屈。 但周以恆完全不吃这一套,只是冷冷地说,「过分的话就不要来找我。」 王知昀发现周以恆的态度又变得跟平常一样,「这才是平常的周以恆,你发生什么事?」 周以恆这才看向他,过了几秒才开口,「没什么事。」 铁轨的声音比列车更早出现,列车贴着月台滑行过来,风猛地席捲而来。 车门打开的瞬间,周以恆并没有起身,而是打算照着自己所说的等下一班。 不过王知昀可不是这么想的,在周以恆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把他拖到车厢里头。 「一起走吧。」王知昀语调上扬,脸上的笑容看的周以恆想打下去。 周以恆眼中藏着怒火,奈何在大庭广眾下,无法对他做什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王知昀也落坐在他身旁的位置,静静地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周以恆也没兴趣知道他在干什么,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脑内的思绪没有跟上景色的变化。 在他的印象中,王知昀一开始不是对他这么死缠烂打的人,虽然轻浮的态度是一点都没有变。依稀有点印象的是一年级时。 班上其他男生不满他的态度,认为是他抢走自己的女朋友,当时那个男生也问了周以恆的看法。 还记得那时男同学问他「不觉得王知昀那个态度很讨厌吗?跟每个人讲话都很轻浮,自以为很幽默但跟中央空调没两样。」 自己又是怎么回他的,印象中好像是「自己没魅力,女朋友看上别人,还把错放在别人身上,这样有什么用。」 自那天起王知昀就开始变得很死缠烂打,不管周以恆说话多直接,他都没有退缩的想法。 原本想着二年级他去理组后,耳朵就可以清静很多,结果好死不死在同一个社团。 到站的广播在车内拨放着,周以恆这才拉回到现实里,拍了拍还沉浸在手机里的王知昀。 结果两人还是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跟你家在附近还真不幸。」周以恆出站后喃喃的说道。 「我觉得超级棒,非常荣幸。」 周以恆轻轻皱了眉头,「太夸张了。」随后又想到什么,询问着王知昀,「你早上原本要说什么?」 「什么东西?」王知昀目光疑惑的看向周以恆。 周以恆叹了口气,「今天早上、捷运站里、被老师打断了。」 「喔,喔,喔。对啦,我想到了。」王知昀在周以恆提醒下才想到有这件事,随后又继续开口道,「但我已经忘记要说什么了。」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周以恆已经不想继续跟他讲下去,接连又叹了几口气。 王知昀听到周以恆的叹气,继续找补道,「我努力想起来啦,你叹气也别那么大声。」 周以恆停下脚步,手已经在帆布包里找到钥匙了,一气呵成的插上钥匙孔里,却没有马上打开门,而是转身回过头,「没关係。对你,我已经没有期待了。」 钥匙很快就打开了大门,王知昀还想说点什么,但周以恆一点机会都没留给他,走进家里后,马上就关上了大门,一个背影也没有留下。 门在身后闔上,整间屋子里,家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拉长了傢俱的影子。 周以恆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意的把帆布包丢在地上,接着整个人扑向了床上,身体陷进床垫里头,柔软的棉被让人感到安心。 因为昨日没有睡好,今日又早起去写生,现在的周以恆只想好好的补眠一下。 渐渐的放松下来,天花板的轮廓变得模糊,眼皮早已沉重的闔上了。 梦里慢慢浮现了高二时,刚认识到苏郁雅时的回忆。 「这周要选社团,要记得周三要去上网填写。」班导的声音在台上起伏,台下则是各自沉默做着不同的事。 班导继续宣导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周以恆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手撑着头,视线虽然还放在台上,思绪于不在这里了。 前方的同学偷偷转过头来,轻声地问他,「你今年还会去排球社吗?」 周以恆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再跟他讲话,「阿……应该不会。」 「为啥?」 「没为什么。」周以恆平淡的回答他。 他并不晓得前方同学的名字,可以说是完全不认识他。毕竟分班也才一周的时间,他也不擅长去记得别人的名字及外表。 「那你今年要——」前方的同学还想继续聊下去,讲台上的声音却比他早一步先抵达了,「那边的同学有什么想表达的意见吗?」 前方的同学听到老师的呼喊,身体微微的一震,像个机器人似地将头转回去。 台下的空气也变得紧绷,四周同学事不关己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班导看着他慢慢转回去,才继续开口,继续宣导着其他事项,等到下课的时候,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巴,才停下来。 那位同学又把头转了过来,「刚超危险的。」 周以恆被他突然如此自来熟的态度给吓到,「恩,是。」他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敷衍了,希望对方不要再继续跟他搭话了。 「我刚是想问你今年要换哪一个社团?」 「没想到。」 「那为什么不继续待排球社?」 「没为什么。」周以恆内心只想结束这场对话。 「总会有原因吧。」但他完全没有发现周以恆已经越来越敷衍了。 周以恆也不想装下去了,语气十分冷漠,「我才想问你到底是哪位?我跟你很熟吗?」 「我们一年级同班啊,在这班上就只认识你,其他的都女生,所以才来跟你搭话。」他被周以恆给吓到了,一脸不安的说着。 周以恆抓了抓头,他的记忆里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这号人物,「喔,是喔。」 他不敢再说什么了,就怕再激怒到周以恆,只点了点头而已。 「不过我听说今年会新开一个美术社,应该会很凉。」 「所以你是要去?」周以恆不晓得所言的涵义。 「原本有考虑过。但我有次不小心社长他们讨论,说如果我继续留在康辅社,会让我当上干部,所以就不打算换了。」 周以恆只是点点头,他们短暂的聊天也到戛然而止。 过没几天周以恆注意到,那位同学已经在班上交到要好的兄弟了,不再频繁的来找他聊天,他很满意现在对方不深入交流的态度。 毕竟自己的耳朵已经在高一时,被王知昀荼毒的有够惨了,反正也不需要什么要好的朋友,很满意目前孑然一身的情况。 周以恆最后还是考虑了他推荐的美术社。虽然周以恆只有在美术课上画过图,对美术这类也没有任何兴趣,不过他很自信的认为自己从小到大做任何事情很快就会上手,而且做得都不差。 想当然的周以恆在电脑萤幕前点选了美术社。 一方面也是想着这种类型的社团通常都很好拿来打发时间,不用浪费时间做多馀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社课的时间,周以恆在门外便看到,王知昀坐在美术社的社团教室里头。 周以恆拿出自己的手机,眉头深锁的确认班导传在班群上社团教室位置,反覆确认着自己有没有搞错教室。 最后还是面对了现实,视死如归的走进美术教室里。 他优先选了个离王知昀位置比较远的地方,就怕他过来吵自己,但也只享受了不到三分鐘的寧静。 王知昀很快就发现了周以恆,发现他也选到了跟自己同个社团,离开了现在坐的位置,跑向周以恆旁边的空位。 「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没回我讯息。」王知昀热烈的情绪快让周以恆招架不住。 周以恆的眼神像快要死掉一样,「你怎么在这,之前不是说要当棋王。」 「欸,这么久不见,你讲话都变幽默了。」王知昀在说话的同时还打了周以恆一下。 「你要是再打我一下就死定了。」周以恆的眼神中带着利刃,瞪向王知昀。 倒是王知昀完全没有被周以恆这个眼神吓到,「好啦,别这么计较嘛。」 「所以你干嘛换?」周以恆开口问他。 「暑假的时候,我妹给我看一个漫画,我直接爱上画画,而且那本漫画--」王知昀还想热烈地跟周以恆分享。 「反正你又是的三分鐘热度。」周以恆并不想继续听王知昀说下去,打断了他讲话。 「不,已经不是三分鐘了,快要迈入三个月了。」王知昀煞有其事的纠正他。 周以恆对他翻了个白眼,上课的鐘声也在这时响起。 美术社的指导老师在鐘声的最后一刻,才优雅地走进了教室里。 周以恆对这个老师有印象,是换班后新的英文老师,永远都穿着烫的一丝不苟的衬衫,而散落在肩上柔顺的头发反而增添她身为女人的魅力。 知道指导老师是苏郁雅,周以恆倒吸了一口气,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3-3 心动的预兆 周以恆第一眼看见苏郁雅,就知道他跟这个老师一定合不来。 她的教学方式总是会让大家去思考,虽爱点名学生回答问题,总会认真地引导学生解题的困境。但对周以恆来说非常地多馀,一方面他讨厌被点名,一方面那些题目他都会,讨厌老师一直浪费课堂的时间,去重复他已知的事情。 所以周以恆并不会认真听苏郁雅讲课,总是会在课堂上发呆,或是直接大大方方地,把英文小说放在课本上阅读起来。 反正那些内容对他来说都很简单。 当然苏郁雅也有看到,周以恆在课堂上傲慢的态度,碍于周以恆每次的成绩都不会低于九字头,虽然心里有不爽的感觉,但她也无法说些什么。 基于教师的职责下,苏郁雅并没有因此特别关注他,但也不会特别忽视他,只当他是个资质较好的学生;而周以恆对苏郁雅仍是感到反感。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度过,而一开始制度松散的美术社,社课不是睡觉、聊天就是玩手机,在苏郁雅的要求下,开始规定每次社课都必须缴交一幅作品。 也是在她的带领下,美术社逐渐有了身为美术社应有的样子。 周以恆这时才自己当初想的太天真了,或许这世上真的会存在他不会的东西。 他看着绘图本上洁白的一页,握在手上的笔,却迟迟无法下笔。 身旁铅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不断的在教室挥洒着。他只觉得刺耳,彷彿是嘲笑他的天真,而发出地羞辱声。 王知昀注意到周以恆的纸上还是空白一片,出声问道,「你不画吗?」 「画啊。」 周以恆看着前方的石膏像,苏郁雅每次都会有一个主题,这次是雕像素描。 看着他的本子上仍是一片洁白,王知昀打趣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会画雕像。这也是没办法的,有些事还是需要天赋的。」 周以恆眼神扫视过去,「嘖」了一声,情绪显得很烦躁,「画你自己的。」 虽然王知昀讲话很不看人的脸色,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分的清,自己现在就该闭上嘴巴。 摆在桌上的石膏像,表情是多么的严肃及威严,但在周以恆眼里此刻就是在嘲讽他。 毕竟自己不管做什么自己都很快上手的,还能做的很优秀,周以恆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 在绘画这一次却卡关了,看着眼前的石膏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素描在纸上,眼看着身旁同学的雕像素描,一个个都跃然纸上的。自己已经尝试重画两次了,还是找不到其中的诀窍。 别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做不到,周以恆打算继续尝试下去。 抬头看着雕像,又低头用着手上的笔,描绘着雕像那硬朗的轮廓,因为烦躁的心情,笔触不停的被加重。 回过头来发现,只是一张有着凌乱线条的画,不满意的用橡皮擦想把线条擦拭乾净。 粗硬的线条,不管怎么擦拭都无法消失殆尽,周以恆脸色越来越难看,拿着橡皮擦的手也慢慢浮起了青筋,一不小心就把绘图纸给用破了。 滑破的纸声与这满是沙沙作响的笔声下,显得多馀又突兀。 教室里的人都被这突兀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周以恆装作没事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那张破裂的纸从绘图本上撕了下来。 苏郁雅自然注意到了这场小小骚动,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周以恆此刻烦躁。 她的脚步很轻,在周以恆右后方的位置停了下来,静静地观察着他的行为。 周以恆并没有察觉到苏郁雅就在自己的身旁,又重新开始再画一次。 「先别着急着画细节,要先确认大致的形体。」苏郁雅的声音不大,却显得很专业。 她伸手指了指雕像,「你只要先把大概画在纸上就好。」 周以恆照着苏郁雅所指示的去做,想着自己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苏郁雅就这样站在身旁,看着他一步一步在自己的引导下,原本混乱的线条,也逐渐找到了方向。 「光影的方向只要是你认为对的位置就好。」 阴影从右而来,人物变得更加立体且生动。 在苏郁雅的带领下,周以恆渐渐掌握到了素描的技巧。 「没想到你还有因为失败而焦躁的一天。」苏郁雅最后语气带着戏弄,打趣着他。 原本周以恆很满意最后自己画出来的结果,听到后原本一丝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厉声狡辩道,「我只是一时没掌握到技巧。」 「是吗?期待你之后的画作。」苏郁雅笑着说道,语气却轻的没有重量。 周以恆的胜负慾一下子就被苏郁雅给点燃了,发誓一定要让她刮目相看,势必要从苏郁雅的嘴里听到称讚他所画出来的画作。 没想到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还意外的有难度。 自那天社课后,周以恆开始在练习绘画,询问了比自己画得更好的王知昀,听了他的建议,买了只有手掌大的笔记本。 从买回来的那刻开始笔记本里,满满的都是他的涂鸦,有教室的时鐘、同学的侧脸、窗外的大树,这些成为了他的练习对象。 每天都会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却在某一天忘在房间的书桌上了。 周以恆的母亲,当然有注意到儿子最近异常的举动,总是会拿个本子在写些什么,爱不释手的。 她想趁着儿子上课,今天自己也正刚好放假的日子,打算去儿子的房间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她一进到房间里,就发现周以恆最近老拿在手上的笔记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翻阅了起来。 发现都是一些无谓的涂鸦,前几页还是很生涩的描绘,到后面越来越活灵活现,不管是脚踏车、站牌、街道的看板,看着这些她都能一眼知道,这些事物存在于街上的哪些角落。 她面色不改的静静看完了整本笔记本,眼中的怒火微微的燃烧着。 暴风雨的前夕总是平静的,她就这样在客厅里一边看着新闻,一边注意着时间,等待着周以恆回家。 不知道同样的新闻内容已经重复了第几遍了,玄关的大门这才发出了声音,她这才关掉了电视。 周以恆闔上大门,发现母亲坐在沙发上,而母亲的眼神像是在等待他一样,他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低着头当作没看到一样,快步地奔向房间。 但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最近在干吗?」 周以恆的手差一点就握在门把上了,悬在空中的手顿了一顿,「没有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真的很害怕母亲,不是因为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出自本能。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她走到周以恆面前,把手中的笔记本递还给他。 周以恆看着笔记本,总算知道了母亲今天这么做的含意,他接过了笔记本,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只是社团的练习而已。」 「那这社团已经严重影响到你了,这学期我就不计较了,明年请你换一个。」母亲的语气很冰冷,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好的。」周以恆垂着头,虽心中有些抗拒,但只感到无力。 「你以后是要当律师的人,没必要做这些对未来,毫无帮助的事,现在就该好好的准备考上第一志愿。」母亲的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明确的要求及该达成的目标。 「是。」 「都沦落到这么差的高中了,都不会感到羞耻吗?」 周以恆低着头,默不作声。以他的实力确实能考上第一志愿,但在会考前几日感冒,在感冒药的作用下,导致他会考那一天睡过头,错过了其中一科的考试,最后填志愿也随便选了离家近的高中。 自那次开始,母亲对他的要求就越来越严格。 「你可以回房间了。」在母亲的允许下,周以恆这才敢打开房门。 周以恆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后,用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刚刚压抑的气氛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来。 在这个家里,母亲所说的话就是一切,连身为大学教授的父亲也不曾反驳过她,毕竟她的职业是律师,平时就是靠一张口齿伶俐的嘴,就算是黑的也会被她说成白的。 就连在家中这层律师的滤镜也不曾卸下过,在周以恆的记忆中,从没有看过温柔的母亲,一直都觉得她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周以恆自然会遵照的母亲的意思,他其实也是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但本能上地畏惧,只能把这些想法埋藏于心里,到最后他认为自己的看法,在这个家里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每个学期的最后一次社团课,会询问每个人有没有意愿留下来,如果有意愿就不必再选社团,会自动保留社员的位置。 周以恆虽然在这过程中渐渐爱上了画画,但清楚的认为自己是没有勇气敢违逆母亲的。 「我没有要留。」周以恆语气平稳地告诉了苏郁雅。 苏郁雅到是有些意外,每次的社课时,周以恆永远都是画的最认真的那位,就连平时也有注意到,他会利用身旁的事物来做练习。 「我们等一下再来谈。」苏郁雅先略过了他,往下询问其他同学。 苏郁雅一边询问一边用手机打字记下,下个学期还会继续留下的同学,等到问完所有人后,苏郁雅向大家宣佈,「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节社课,大家放松就好,今天不用缴交画作。」 所有人听到这消息后都大声欢呼。 看着大家开心的表情,苏郁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刚开始的困难,就放弃这个社团。 苏郁雅对周以恆比了个手势,自然晓得老师这是要他过去。整个美术教室的空间很大,最后面是放画架的地方,其他社员都聚集在教室的前面,以这个距离来说,他们讲话的音量只要不太大声,便不会有人听到。 「怎么不想要继续留下来?」苏郁雅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了。 「没什么原因。」 苏郁雅看出来周以恆就是这种,什么烦恼都只会压在心里头的孩子,「你第一次画出来的画,在老师眼里就跟幼稚园小朋友,随意地乱涂鸦没两样。」周以恆闻言,不理解她怎么开始数落自己,苏郁雅又继续说道,「但你现在的画,已经可以用优秀来形容了。」 终于如愿得到了苏郁雅对自己画作上的称讚,但周以恆却开心不起来,他好似个机器人站在一旁听着。 苏郁雅只能继续说道,「如果有什么烦恼,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此刻可以不把我当成是老师,而是一个倾听你烦恼的人。」 「我本来就没有把你当老师。」周以恆纠正她。 闻言苏郁雅无奈地笑了两声,「我想也是。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想继续待在美术社吗?」 「我母亲要我不要待在这。」 「有什么理由吗?」 「没什么理由,因为她觉得这是很没必要的事情。」 苏郁雅有点疑惑,「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听爸妈话的孩子?」 「爸爸的话,一定不会听;母亲的话,不想听也得听。」周以恆无奈地说着。 「听起来你妈妈是很严格的人。」苏郁雅注意到周以恆对双亲的称呼不太一样。 「她对我们所有人都很严格。我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她都已经拟定好了。」周以恆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点悲伤。 「所以你成为了她拟定好的人吗?」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毕竟我还是有成为她理想中的优等生。」 原本身体站地笔直的苏郁雅,将膝盖微微弯曲着,视线与他平视着,「那你的这辈子都要成为,母亲拟定出的作品吗?人活着是因为有着思想,没有思想的活着,就跟死人没有两样。」 看着苏郁雅那双瞳眸,没有责备,只有坚定的温柔,周以恆理解到苏郁雅想传达给他的含意。 周以恆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顺着母亲的想法,虽有过违背的意愿,但也毫无任何实际行动。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说,所以母亲也从未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我很喜欢画画,这是我第一次努力想要做好一件事情,所以我要继续待在这里。」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没有动摇。 苏郁雅在听到他的真心话后,终于感到放心,笑容也跟着上来。 「不过我一直很有个问题想问。」 「嗯?」 「为什么教英文的,是美术社的指导老师?你真的会画画吗?」周以恆的语尾稍稍拉长,充满了怀疑。 苏郁雅想了想该怎么回答他,最后站直了身体,挺拔的肩膀一点也不僵硬,「等你--对我有面对老师应有的礼貌跟态度,我才会跟你说,臭小鬼。」 被她骂成臭小鬼,周以恆有点意外,但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笑了出来,笑得都仰起头来,偌大的美术教室被他的笑声填满,前方的同学好奇似的看了过来。 此刻沉浸在睡梦中的周以恆,嘴角跟着微微上扬,眼角却不自觉地滑出一道泪痕。 虽然最后母亲还是拒绝接受他的反抗,但因为有苏郁雅的那句话,才会彻底对苏郁雅改观,也把对她的感谢与信任错当成了喜欢。 3-4 心动的预兆 第三次模拟考的分数,不到几周的时间便出来了。 「韵如,你看我的英文分数。」林予安看到自己的分数后感到十分开心,想赶快跟王韵如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 王韵如拿过林予安抓在手上的成绩单,仔细看了下上面的成绩,「你英文居然考到七十,不过数学怎么才五十。」 「哎呀,这种小事何必在意。」林予安笑着打哈哈打算带过去。 但王韵如可不打算这样,「这分数很不好欸,就剩最后一次模拟考了。」 「五十还好吧,这代表我答对一半的题目。」林予安轻挥着手,语气轻松地说。 王韵如看到她这悠然自得的态度,完全笑不出来,「这应该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林予安只能尷尬地笑了两声。 王韵如叹了一口气,「不然你再去求救一次。」 「他会同意吗?」林予安眉梢微抬,带着疑问歪头,她并不觉的周以恆会同意第二次。 「不知道,但得出来的结果很好,很值得再来一次。」 林予安思考到底要不要再去求救一次,「恩……」 「下次就最后一次模拟考了,再来就是学测了,你不会想考分科吧。」王韵如提醒着她。 「恩……」林予安抓了抓脑袋,「当然不想,当然想赶快解脱,然后好好地玩。」 「所以就再去请他帮忙一次,说不定他会同意。」王韵如表情很认真,林予安感受地出来她是认真的想帮助自己,让人没有拒绝的馀地。 「好吧,那就问一下。」林予安也接受这个提案了。 林予安照着平常那样,传简讯告诉周以恆放学后老地方见,然而传出去的讯息迟迟都没有已读,到了放学她都没有发现这回事。 遵守着约定在储物间的外走道上,等待着周以恆。 一个人蹲在无人经过地走廊上,入冬地风很刺骨,强风吹乱她的头发,一部份偷偷从袖口鑽了进来,身体冷得哆嗦了一下。 夜晚也不如夏日那么漫长,天色很快就渐渐暗了下来,看着漆黑又空荡的走廊,林予安不敢继续待在这里,起身离开了这里。 原本因为等不到人失望的心情,逐渐转变成气愤,脚步越来越重,「他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放我鸽子,明天一定要找他算帐。」空盪的走廊上,只有林予安的回音附和着她。 走到校门口外,林予安这才安心了下来,漆黑的走廊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可怕了,害她不自觉地想起之前听到地校园鬼故事。 正要走到公车站时,林予安的手臂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抓着自己,以为是学校里的鬼跑出来抓她了。 林予安的脑袋一片空白,叫声先从喉咙里出来,「啊!鬼!」被抓住的手甩回胸前,用力裹紧自己的身体,尽全身的力气逃离。 身后的鬼也紧跟了上去,林予安的体力不太好,跑不到四百公尺就因为感受到肚子右边的疼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你干嘛突然尖叫。」周以恆喘了一口气,声音还是很平稳,跟已经累到不停喘着粗气的林予安完全不一样。 林予安这才发现她误把周以恆当成鬼了,感到有些丢脸但又有点安心。 等到呼吸平缓了下来,这才开口,「是你干嘛吓我。」 「我今天没带手机,回家才看到你的讯息。」周以恆回家看到讯息后,马上返回学校,看到林予安正好在校门口,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惊恐,彷彿跟看到鬼没两样。 「传简讯说一下就好啦。」林予安气愤地鼓起嘴巴,手插在腰上说着。 周以恆闪避着林予安的眼神,「忘了,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就……你可以再帮我一次吗?」林予安突然扭扭捏捏起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周以恆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翘起,「帮什么?」 林予安看他没有马上拒绝,眼神都亮了起来,「数学也可以救我一下吗?」 「可以啊。」 「拜託你啦。欸,等等。」林予安以为周以恆会马上拒绝,又再确认了一次,「你是说可以吗?」 周以恆点点头,「对,可以。」 「真的假的,为什么?」林予安眼睛微微睁大,表情被定格住了一般。 周以恆对她如此震惊的反应感到疑问,「你是希望我拒绝你吗?」他的眉毛轻轻挑起。 听到他这么一说,林予安当然不愿意,用力挥舞着双手,「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会这么快答应。」 周以恆眼神游移,似乎是在思考,「就当我这次好人做到底。」 「是,是,你人最好了。」林予安点头哈腰附和着。 「你有想考的学校吗?」周以恆询问着她。 林予安思考了一下,「欸……目前……还没想到。」 「那科系呢?」周以恆换个角度问。 「恩……就……适合我的科系就很可以了。」林予安有些心虚的搔了搔脸颊。 「中文系?新闻系?」周以恆直觉下认为这两个科系还满适合她的。 「嗯?新闻系!」林予安从来没想到这个科系过。 「恩,你写作不是写很好,感觉还挺适合的。」 林予安微笑了起来,「很棒欸,我之前都没想到。而且跟中文系比起来,新闻系感觉就比较有趣。」 「所以打算考新闻系?」 林予安用力点着头,「对,就这样决定了。」 「这么草率就决定了?」周以恆有些疑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就这样确定吗?会不会太快。 「是阿,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目标,不如就先选个适合自己的目标。未来就是要一步一步探索嘛,迷路了再找到出口就好了。」林予安语气轻快的说着。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开朗照得格外明亮。 「是嘛。」周以恆的视线垂了下来,对他而言适合自己的目标又是什么,是母亲所规划的法律系吗?他看不到未来的样子,照着母亲的规划走,会迷路吗? 冬天的寒风吹了过来,却不知道自己的该往哪个方向,四处乱窜着找寻停留的位置。 3-5 心动的预兆 周以恆要林予安在週六拿着自己的考试卷跟讲义,到跟上次一样的那间麦当劳,只是这次没有要求要王韵如也一起来。 「为什么这次我还要来?」王韵如喝了几口热奶茶,口气似乎有点不满的说着。 林予安槌了槌她的肩膀,「哎呀!陪我一下啦。」 「好啦,我来监督你。」王韵如的两只手指头,从她的眼睛移开后,又比向林予安的眼睛。 王韵如放下手后,又再开口询问道,「你这次是怎么跟他说的?没想到他还会同意。」 「我也不知道欸,我还想着要跪下来求他了,结果我一问他就同意了。」林予安还是很意外周以恆会同意的这么快,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天的他,怎么有点奇怪,一点也不像平常那么尖锐。林予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定是因为那天放鸽子,又吓到人,所以才会同意。 「他马上同意?」王韵如也不是很相信,语气里带着震惊。 林予安点点头,「对,马上。」 「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一听到这个林予安可就不高兴了,想起那天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你不要乱说啦。」 「来晚了,欸?」周以恆这时才出现,看到王韵如也在这,眼神里有点疑惑。 「我想说你上次有说要韵如一起来,所以这次也叫她一起来了。」林予安解释着。 周以恆的视线在林予安身上来回游移,最后收了回去,「没有,没什么。」 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后,周以恆也坐了下来。 「给我看你之前的模拟考的考卷。」周以恆伸出手。 林予安听了他的话,拿出自己的考卷,递给了他。 接过后,周以恆认真的看了看林予安的公式,「基本的题目感觉还可以,但只要一有变化,就会答错。」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都会答错。」 「反正你也来不及了,就拿基本分保个不低的分数就行,变化题就凭你运气了。」周以恆分析的头头是道。 「全部都讲有点浪费时间,你这张考卷上还有不懂的吗?」周以恆摊开考卷问她。 林予安指了其中一题,「这题不懂。」 「这题就是……」从笔袋拿出铅笔的周以恆,正准备讲解,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给打断。 「怎么每次都这么巧。」王知昀很熟练地坐到了周以恆旁边的空位。 周以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 「我妹叫我帮她跑腿,就刚好看到你们啦。」王知昀看到桌上放着的是数学考卷,又继续说道,「这次怎么不揪我来,数学我最内行了阿。」 「我上次也没有找你来。」周以恆眼神像一把利刃刺了过去。 「对我别这么见外。我先回家,等等就过来。」王知昀站了起来,随后又出声提醒,「要等我喔。」说完后便像风一样离开了。 王韵如从上次就觉得这两人都很我行我素,随口提了一句,「不得不说你们某方面还挺像的。」 「一点都不像!」周以恆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气愤。 「会很像吗?我觉得不太一样欸,王知昀感觉太轻飘飘了,一点都没有稳重的感觉。」林予安笑着说,语气轻快又自然。 周以恆顿了顿,话像是卡在嘴里,艰难的说了出来,「我……继续看这题。」 在周以恆简洁明瞭的说明下,林予安这才理解了题目,「懂了,好厉害喔,那这种的话要怎么办?我每次都会卡住。」林予安指着考卷上的另一题。 「这题跟上一题很相似,只是它变化比较多,所以会有点难。」周以恆握着的笔,在纸上写下了公式。 林予安认真的听周以恆的讲解,语气尽是对他的佩服,「原来是解的喔,好厉害喔,人的脑子怎么能差这么多。」 「还行啦。」周以恆被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又继续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还是要换一张考卷。」 「这张应该就差不多这样。」林予安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底下的考卷抽出来。 周以恆接过考卷,仔细的看着上面的错题。 一道急切的脚步声从旁传来,最后停落在周以恆旁边的位置,王知昀喘着气坐了下来,「各位久等啦。」 王知昀也凑过去一起看,计算的公式很多,简单的题目都绕了一圈才得出答案,王知昀一看就不觉得这是周以恆的考卷。 「你现在还开始教数学了啊?」王知昀凑的很近。 周以恆下意识地往另一侧后退,「你太近了。」 被他这么一说,王知昀也才发现自己凑太靠近了,拉回了原本的距离。 「让我来看看啦。」王知昀说着,就把周以恆手上的考卷抽了过来。 周以恆看着考卷从手上溜走,不满道,「喂!搞什么?」 「我帮你啊,我数学一定比你们文组咖好着呢!」王知昀快速的瀏览着考卷,紧接着把考卷摊在桌上,向林予安说道,随意地指了个错题,「这题你不会吧?」 林予安看着他手指比着的题目,「是不会没错。」 「就把这个公式带进去。」王知昀把周以恆放在一旁的笔,握在手上在考试卷上写下了公式。 林予安虽然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认真地听他讲解下去。 「是不是很好懂。」王知昀下巴抬的高高的,嘴角也跟着往上扬。 林予安歪着头,表情像是一知半解,「欸…不是很懂,为什么是用这个公式?」 「题目上不就告诉你了。」王知昀理所当然地说。 「哪里?没看到啊。」林予安的表情显得更疑惑了。 王知昀觉得自己已经讲的很浅显易懂了,「就这个图形上,不就说了。」他指了指题目上的几何图形。 「那…为什么是这个公式?」林予安还是没有理解。 最后王知昀低下头,叹了口气,「兄弟,你是怎么教的,我不行了。」 周以恆拿过考卷重新跟林予安讲解了起来,林予安在听完后终于露出豁然开朗的眼神。 在一旁听着的王知昀也透露出佩服的表情,「你很会教人欸。」身上的手也因为敬佩而用力打了一下。 感受到肩膀被一道不重不轻的力道拍打,周以恆不太高兴的眼神,正好跟王知昀对上,他完全没有躲避周以恆的眼神,但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 「我也觉得他很会教,感觉就很适合当老师。」林予安看着考卷上的题目,随意地说着。 「适合当老师吗?」周以恆轻轻皱了眉头,思考着自己会适合老师这种形象吗? 王知昀也在一旁附和着,「感觉还满适合的。」随后又想到什么,表情兴奋的说,「他一年级的时候,对大家讲话都很不耐烦,但只要有人来问他问题,他都会很有耐心回答。」 林予安眼神往上飘移,回忆着平时在班上的周以恆,想起三天前也有女生跑去问过问题,「现在也会。」 「他就是这种嘴巴很坏……」王知昀还想继续讲下去,就先被周以恆用力撞了一下。 「你到底来干嘛?」周以恆眼神不悦地看着王知昀。 王知昀摸了摸被他撞的地方,「我在称讚你阿。多适合当老师,别考什么法律系了啦。」 林予安这才知道周以恆的目标,语气带着点崇拜,「你要考法律系?」 「恩,我母亲的目标。」 「为什么是妈妈的目标?不是自己的目标的话,那有什么意义去做。」林予安的表情很纯粹,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看着这份目光,周以恆的目光黯然失色,故作坚强的隐藏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没什么目标吗?」话先出去后,他的内心才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要说这种话。 林予安倒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而是自信的说着,「我是没什么目标,但我现在找寻到自己的目标了。上次我回家后,就上网了解了一下,原来意外的有趣。发现我对新闻的刻板印象太深了,本以为都是什么假新闻或是娱乐八卦,看到文章的报导也是可以写得很优美的,让我充满了干劲。」 周以恆想着自己,如果不照母亲的安排,那该追寻目标,又该是什么呢? 他思考着,回忆起苏郁雅曾说过的话,「一辈子都当母亲的作品吗?」 看着林予安眼神里闪着光,周以恆垂下眼,握紧了拳头。 3-6 心动的预兆 自从有了目标后,林予安读书都开始更认真百倍,而最后一次的模拟考,就这样在日復一日的日子下到来了。 冷风贴着窗户吹了进来,手上的温度很冰,甚至还有点发抖,不知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刚结束的考试。 最后一场的考试国文写作也结束了。 林予安收拾好书包后,走到王韵如座位旁,等着跟她一起离开。 「等我一下。」王韵如还在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收拾好东西后,王韵如才站了起来,把椅子收进去,「走吧。」 两人一起走到了公车站,因为高三模拟考会先放学的关係,公车站并没有像平时那么拥挤。 王韵如看着公车电子屏的到站时间,「还要十二分鐘才会来。」 「好久喔,好冷喔。」林予安抱怨着,不停揉搓着手上的暖暖包。 王韵如看着林予安因为寒冷而有点发红的脸颊,将自己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放在了她的身上。 「你给我的话,你不冷吗?」林予安吸了吸鼻子。 王韵如耸耸肩,「我还好。」她的视线越过了林予安身后,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动作后,林予安转身过去,视线正好落在周以恆身上。 「你要回家吗?」林予安先开了口。 周以恆点了点头,「对,你们是要去?」 「我们要去孔庙,你要一起去吗?」林予安邀请着周以恆,自从周以恆教她读书后,她对周以恆整个人的印象大改观,发现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周以恆眼神转了几圈,「好啊,你们不介意的话。」 林予安自然是不介意,她试探性地看向王韵如,只见她不在乎地道,「我都可以。」 在周以恆加入后,公车过了不久也出现了。 车上的空位很多,他们随意地选了位置入坐,周以恆在她们斜前方的位置,眼角的馀光时不时会出现林予安的身影。 三个人就这样搭着公车抵达离学校有点距离的孔庙。 「我有带供品来。」林予安在进入礼门前,拿出了放在书包里,被分装成一代又一袋的发糕。 「为什么是发糕,不是通常都是粽子吗?」王韵如提过林予安拿在手上的袋子。 林予安愣了两秒,「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叫我带着个来的。」 「因为步步高升。」周以恆在一旁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是喔。」林予安一脸佩服地看着他。 在目光交错的前一刻,周以恆转过身,「进去吧。」 把带来的供品放好后,三人一起进入了大成殿。 闭上了双眼,双手合掌放于脸前,小声地默唸出祝告的内容。 王韵如跟周以恆默唸完后,缓缓地鞠躬,又再直起了身。 只剩林予安还双眼紧闭着,嘴里不停的碎念着,两人都在一旁看着她虔诚祭拜,等到嘴巴停下后,才深深一拜。 顺着规划好的路线,他们一一到其他祠堂鞠躬行礼,把供品拿回来后,终于走回了出口。 林予安的妈妈正好给了她三个发糕,她把另外两个发糕给了周以恆跟王韵如。 「谢啦,我就直接去补习班了,你呢?」王韵如把包装好的发糕放进了包里。 「回家读书,我就是那种会在考前狂抱佛脚的人。」林予安语气轻松的嘲讽着自己。 王韵如搓了搓林予安的头发,「加油。」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周以恆,礼貌性地询问一下,「你也回家吗?」 「对。」周以恆已经把发糕收进书包里了,双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那就各自解散吧。」王韵如发话后,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林予安跟她挥了挥手,发现脖子上的温暖,出声问道,「围巾还没还给你。」 走在回公车站的路上时,林予安发现周以恆一直走在自己的后头,距离被拉得很远,要不是身上穿着相同的制服,绝对会以为两人只是毫无关係的路人。 林予安受不了这个距离,忍不住转头看向他,「你干嘛走那么远?」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跟我关係看起来太近吗?」鬼使神差的,周以恆想知道对方对他的想法。 「那是以前,谁叫你那时那么讨厌;现在倒觉得还好,发现你人也挺不错的,毕竟我英文也是靠你才逃离低分地狱的,再讨厌你的话,不就显得我很小心眼。」林予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稳地说着。 听到她这么说后,周以恆用力的掐住自己的大腿,隐忍着想上扬的嘴唇,「那看来是我太小心眼了。」 周以恆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虽然一样是在林予安的身后,但距离不再遥远,只要头微微的侧看过去,就能看到隐藏在为围巾下的皮肤。 他很快的将眼神撇了过去,痛恨自己刚刚怎么有那种眼神。 「所以你最后决定要考新闻系吗?」周以恆装作没事一样开了口,耳垂上的红晕却与冬日的暖阳相映。 「对啊,你呢?」林予安转头看向他。 周以恆沉默着,良久才开口道,「你觉得我会适合当老师吗?」 「我觉得很适合啊。你讲解题目的思路都很清晰又好懂,就算我一次没听懂,也会有耐心的再讲一次。我刚开始还想着,应该会被你骂的体无完肤的,结果你一次都没有表现的不耐烦,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边说着就走到了公车站,选了个相对乾净的位置坐了下来。 周以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谢谢。」这句话说得很轻,漂浮在了空气中。 路上的车流,一辆又一辆的经过,引擎声在耳边拉长又消失,声音不断重复着。 「公车来了。」林予安并没有听到周以恆所说的话,站起身来,对公车招着手。 「你也是这辆吗?」林予安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悠游卡。 「对。」 公车停了下来,林予安快步走了上去,现在还没有到放学时间,公车上的空间不似平常拥挤。 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周以恆则跟在她的身后。 顺势的坐在了林予安旁边的空位上。 「你是坐到哪站下车?」林予安看着坐在她身旁的周以恆,对于他坐在旁边,没有感到不适。 周以恆低下头,看着她的脸庞,发现距离被拉得比平常还要更近,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我家……就在学校附近。」 「那很近欸,我家刚好在这班公车的终点站附近。」 把视线移开的周以恆,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恩。」 话题就这样被周以恆给句点了,林予安也没再开口聊下去,两人就这样坐在晃晃悠悠前进的公车里。 在抵达站点前,公车猛地剎车,晃动地车身,连带着人也跟着晃动,周以恆的肩膀在这刻撞上了林予安,在林予安发现前,他赶紧稳住自己的身体,连带稳住地还有不知是被吓到而慌乱地心跳、亦或是因为紧张而失控地心跳。 车门打开后,一位步履蹣跚的老奶奶,步态慢悠悠地爬上车。 老奶奶都还没有坐下,公车已经发动继续往前开了,她只能勉强地抓住栏杆,满是皱纹的手显得十分艰难。 虽然车上虽不似通勤时间拥挤,但前面已经没有空位了,只剩后面还有着空位。 在林予安打算站起来前,周以恆已经先行一步,搀扶着老奶奶,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老奶奶。 「谢谢你啊。」老奶奶眼角的皱纹堆积起笑容。 周以恆的手抓着吊环,「不会。」 林予安抬头仰望着他,「你要不要去坐后面。」 「没关係,我过没几站就要下车了。」 「你们是情侣啊。」老奶奶看着他们两个,只是微微一笑。 林予安愣了两秒,晃动着手,「欸?不是啦,只是朋友而已。」 「对吧!」林予安的视线望向周以恆,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黑的深沉。 周以恆一瞬间有点看傻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敢在正面看着,「恩……对,朋友。」 周围的景色很快就来到熟悉的校园,周以恆听着即将到站的广播,按下了下车铃。 公车的车门被打开,风在一瞬间灌了进来。 「掰掰,考试加油。」周以恆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林予安看着他走向车门的身影,「你也加油。」 老奶奶只是看着他们,轻轻地感叹着,「年轻真好啊。」 3-7 心动的预兆 走出考场后,拿着手上的准考证,林予安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为期三天的学测就这样结束了。 人声、笑声充斥在这考场里。 深吸了一口气,林予安发现肩膀上的僵硬也逐渐松开来。 「走吧。」王韵如拍了拍林予安,她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走在大学的校园里,气氛也因为考试后变得轻松。 「写得感觉如何?」王韵如询问她。 林予安自信地说道,「应该可以,我还蛮有信心的。」 「那就好。」看着她自信的模样,王韵如也放心下来。 原本要走去搭车的两人,看到了在路上吵闹的周以恆以及王知昀,「他们在干吗?」林予安指了指他们的方向。 王韵如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要理他们。」把林予安悬在空中的手,放了下来。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先一步被王知昀发现了。 「欸,韵如。」王知昀抓着周以恆跑了过来。 王韵如「嘖」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不满,看着王知昀停下后,接着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啦,我妈在美术馆工作,她给了我四张展览的卷,我打算找以恆。但还剩两张,正好碰到你们,寒假一起去吧。」王知昀娓娓道来缘由。 「我不要。」王韵如完全不想跟王知昀有交集,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别这样嘛,是梵谷的画展,难得欸,你还可以免费进去看。」 「梵谷的画展吗?」站在一旁的林予安出声想再确认一次。 「对啊。」王知昀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我会想去。」林予安眼神注视着王韵如。 在她的注视下,王韵如不得不开口道,「那我也去。」 王知昀高兴地大喊,「太好啦,这样四个人都凑齐了。」最后把手臂放在了周以恆的肩膀上,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小到只有他听得见,「我做得好吧。」 周以恆面上平静,把力量都放在手肘上,肘击了王知昀。 肘击来得又快又重,明明没有任何一点声音,却成功得让王知昀闭上了嘴巴,他也因为疼痛,摀着自己的肚子弯着腰。 林予安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冒出了冷汗,出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他很好,回去吧。」周以恆代替王知昀回答。 王韵如一点也不在乎王知昀,很快就转头离开,而林予安看着王韵如离开,虽然对他有点担心,但还是跟着王韵如的步伐离去。 「你是不是想把我杀掉。」恢復好的王知昀站直背脊,抓着周以恆的衣领。 「我要是认真起来,你都不知道死几次了。」周以恆拍开王知昀的手。 王知昀也没恼怒,只当他是在害羞,语气很平淡的提议着,「切,那要建个群组吗?」 「随便你。」 周以恆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感叹道,「嘖嘖,口嫌体正直啊。」 王知昀拿出手机创建了一个群组,这才想到自己根本没有两位女生的好友,他只好先把周以恆加了进来,好让他把另外两位也拉进群组里。 而在考完学测的一周后,寒假便来临了。 订下了去美术馆的日子后,每个都带着不同的心情入睡。 周以恆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半小时,就抵达了美术馆外等待着其他人。 或许是因为寒假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少,人群不断从他身旁冲刷过,只有他还站在原地,没有被带走。 「你这么早来?」王韵如也抵达了,她在对街就看到一直站在原地的周以恆。 看到是王韵如,周以恆平淡的应答着,「恩。」 「你是这么准时的人吗?」基于前两次读书会周以恆都迟到,王韵如对他便贴上了迟到的标籤。 「你有意见。」 「因为你前几次读书会都迟到,所以我并不觉的你是个准时的人。」王韵如目光坚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周以恆叹了口气,不耐烦的说道,「我那天不是说了,我被王知昀缠住了。」 「那是第一次吧,第二次呢?」王韵如插着手,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但还是继续问下去。 「第二次……」周以恆顿了顿,当然无法说出自己是因为紧张,而在楼梯口徘徊了好一段时间,才敢迈出步伐上楼。 一阵带有节奏声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着他们,「你们都到了喔。」王知昀停了下来,身后还跟着林予安。 「你们在干嘛?」王知昀看着两人这诡异的气氛,随口询问一下。 「没有干嘛,走吧。」王韵如抓住了林予安的手。 冬日里的风仍旧带着寒意,洒落下来的阳光却带着一丝温暖。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着,他们也终于进到了展厅里,展览被分成了三个展区,他们站在剪票的入口,都感受到人潮不断的流动。 人和人之间贴的很近,一不小心就会撞到他人的肩膀,空气中混合着他人的呼吸与体温。 「好多人喔。」林予安因为不开心的嘟起了嘴巴。 「没办法,现在是寒假,只是没想到人会这么多人。」王韵如完全想像不到原来美术馆会这么多人,也有着些许震惊。 「毕竟是展出梵谷的画作,人多是一定的。」王知昀用着自豪的语气说着话。 在一旁听着的周以恆都皱起眉头,王韵如也忍不住吐槽他,「你有什么好自豪的?」 「我妈毕竟在这工作,让我自豪一下啦。」王知昀撇了撇嘴。 王韵如冷眼的看着他,一群人都不打算再继续理他,王知昀也只好自讨没趣的闭上嘴巴。 顺着展厅的方向走去,墙上掛着一幅又一幅的画作,每幅画作前都有很多人欣赏着。 王韵如对这些画作一点都看不懂,频频打了几个哈欠。倒是林予安从进场开始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眼神亮的不像平常。 人潮缓慢的流动着,他们等了好久才终于靠近了点这次展览的主角。 林予安的内心很激动,连身旁的人推挤着她,都没有注意到。 而在她身旁的周以恆却紧张的不行,距离突然被拉进,快到他不知该如何躲藏着。 「我先去旁边等,这里人真的太多了。」虽然站满了人,但展厅依旧很安静,王韵如在林予安耳边小声地说。 「你一个人吗?还是我也陪你出去。」林予安虽然还想继续看,但她不好意思让王韵如一个人在一旁等待她。 王韵如拒绝的挥着手,「不用啦,你继续看。」 「你不用担心啦,我陪韵如一起在旁边等,两个人比较安心啦。」王知昀也插入这个话题。 一听到王知昀开口,王韵如发自内心的不想接受,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听到他的提议后,林予安思考了下,虽然不知道王知昀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那好吧。」 王韵如也只好一脸嫌弃的从人潮里走了出去,后面还紧跟着个王知昀。 等着前方的人潮离去,林予安终于走到了最前方的位置,用眼睛和手机欣赏着,来自一百多年前传递下来的色彩。 画里的人,直视前方的眼神,蓝色与绿色混合的背景,被笔触一圈一圈绕开,像是悲伤透过空气流动着。 那双眼很安静却带着悲伤,不自觉地把人给吸了进去。 人潮在林予安身后不断流动,她的脚步却始终没有移动。 站在她身后的周以恆,他的视线顺着画作上移动到她的侧脸,鼻樑顺着光影显得更加精緻,垂着的睫毛,连眨眼都显得奢侈。 「走吧。」林予安终于欣赏够了,转过头来面向周以恆。 「恩。」周以恆应声,两人从人和人之间的缝隙穿梭出去,等到走出人群中,却没有发现王韵如及王知昀的身影。 林予安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搜寻,却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你有看到韵如吗?」她的那份担忧浮现在脸上。 周以恆环顾了一圈,也未有任何发现,「没看到,看起来是不在这了。你传讯息问她在哪好了。」 她拿出手机,照着周以恆所说的做。 「她说她被王知昀拉到下一区了。」林予安看着手机,表情有些尷尬。 「王知昀到底在干嘛。你直接跟她说最后在纪念品店会合,展厅人太多了,找起来太麻烦。」周以恆摸了摸眉骨,声音有些无奈。 「好。」 林予安低头打着字,他们并没有站在角落,而是站在人来人往的中央,路过的人总因为被她挡到,而投来不爽的目光。 注意到的周以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林予安的疑惑都显现在脸上,直到他带着她到角落一点的位置,她这才明白对方的含意。 「谢啦。」林予安尾音上扬,继续手上打字的动作。 周以恆随意地靠在墙上,等着她的动作,并没有出声催促着。 「好了,跟韵如说好了,等等就在纪念品店会合。」林予安把手机收回包包里。 「那就好。」周以恆挺起身子,向林予安伸出了手,「走吧。」 周以恆微微低着头,没有直视着林予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会用何种表情来面对她。 伸出的手也在空中,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3-8 心动的预兆 林予安看着他伸出了手,歪着头,冒出了疑问,「嗯?」 「就……现在这里……人那么多,等等要是……走散了,就不好了。」周以恆有些紧张,连带着讲话都有点支支吾吾的,悬在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就算了。? 僵在半空中的手正要收回,却反被握住了。 「我不在意啊,而且我也怕会走散。如果我要是走散了,我一定会被王韵如碎念好久的。」林予安神情认真地讲到,没有丝毫的紧张。 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周以恆感受到对方的那股温度,从手心蔓延到心脏,在心里涌上一阵毫无由来的快乐,他撇开脸,想让自己保持平静,「那……走吧。」 和周以恆相比林予安显得相当平静,「恩。」 他带着她继续往前行走着,再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两人相握的手,穿梭在这人群里,形成了他们小小的世界。 牵着手来到了下一个展厅,手上的力道很轻,像是熟悉了彼此的存在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为了林予安的步伐,周以恆放慢了走路速度,两人会同时停下脚步,在画作前欣赏着,周以恆会在旁等待着林予安,偶尔间聊上几句,两人就这样默契的走到了展览的尾端。 林予安在出口附近就看到站在纪念品店的王韵如。 「韵如!」林予安的手抽了出来,奔向了王韵如。 手上的温度被抽了出来,周以恆把手收回身侧,面色淡定的向前走去。 「你怎么被他拉走了啊?」林予安抓着王韵如的手,像隻树懒掛在她身上一般。 「王知昀一直在旁边吵,我没办法就只能由着他去了。」王韵如表情跟语气都显得十分无奈。 「他怎么会把你拉走啊?」林予安就这样黏着王韵如走。 王韵如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往前走,「谁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他就吵着说要去看另一幅。你跟周以恆应该还好吧?」 听到她的回答林予安内心心疼了一下,「很好啊,没怎样。」 「是喔。」王韵如往后看了一眼在跟王知昀讲话的周以恆,从他的脸上经过又再来到林予安握着她手臂的手,「没有怎样就好。」 「嗯?」林予安抬头望着王韵如。 「没事。」王韵如眨了眨眼,没有多说什么,随后推了推林予安,「这样好重,你要放开我了吗?」 「好啦。」林予安这才放开王韵如的手臂。 王韵如这才得以松了口气,两人看着纪念品店里的东西,完全没在注意另外两个男生。 「我帮你製造的机会很好吧!」王知昀的手搭在周以恆肩上,笑得十分得意,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的夸奖。 周以恆撇了他一眼,「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唉,装什么啦。」 周以恆仍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没有装什么啊。」 「不然你是怎么牵到人家的手。」王知昀打探着。 「关你什么事。」周以恆拍开他的手,接着说道,「走了。」 「干嘛那么嘴硬啊。」王知昀撇了撇嘴,小步的跟上已经往前走的周以恆。 纪念品店的范围不大,周以恆跟王知昀绕了一圈都没什么兴趣,大部分都是笔记本或是明信片这类的,他们两位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先行到了出口等待着另外两位。 林予安和王韵如倒是看了很久,林予安一直在看要买哪张明信片,王韵如本就对这些东西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王韵如看着她东挑西挑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你选好了吗?」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林予安两手各拿了一张油画的明信片。 「都可以。」王韵如毫无灵魂的回答她。 听到她十分敷衍的回答,林予安嘟起了嘴巴,不开心的表情显而易见。 看到她哀怨的表情,王韵如补充道,「不然你两个都买,反正一个也不贵。」 「但这样我其他的也会想要。」林予安睁大眼睛,认真的说道。 「但你又不会写明信片,买两个就差不多了。」王韵如把她往结帐台的方向推。 「好像也是。」林予安看了看手上拿的明信片,点点头。 王韵如站在林予安旁边陪她一起排队结帐,等到林予安终于结帐好,一行人才离开美术馆。 外面的天色也因邻近傍晚,而渐渐黯淡了下来,既不是黄昏也不是傍晚,没有夕阳的热烈,只剩慵懒又疲倦的光。 王韵如走在最后面,开口问道,「要各自解散吗?」 走在最前头的王知昀转过头来,「这么快就解散,不在一起逛逛吗?」 「我不想。」王韵如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 王知昀将视线转移到周以恆身上,周以恆查觉到了王知昀的眼神,轻咳了两声,「我都可以。」 「但我们不想,先走一步了。」王韵如在说完话后,就把林予安一起带走了。 林予安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韵如给拉走了,忍不住惊呼了两声,「慢点,慢点。」 听到林予安的抱怨声,王韵如才慢下脚步。 王韵如走的很快,已经看不到另外两位的影子了,她忍不住询问道,「你干嘛走那么快?」 王韵如突然停下脚步,林予安差一点就撞上去了,只见她面色凝重地询问道, 「你跟周以恆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林予安眨了眨眼,不是很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问,「有很好吗?」 「那我换个问法,你们怎么会牵手?」王韵如的语气很严肃,让林予安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因为人太多怕又会走散,而且他刚好问我,我当下也没想太多。」 王韵如撩了撩瀏海,若有所思的说道,「一个人会跟自己不喜欢的异性牵手吗?」 「欸?」林予安在她的提醒下才想到这些,当下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极力的想撇清,「我对他没有什么想法。」林予安挥着手。 「你应该是真的什么都没想,但对方不一样,他可不是什么都不会想的人。」王韵如继续认真的分析道,「而且他不是喜欢郁雅老师吗?之前对你讲话,不也一直很不客气,不觉得他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奇怪吗?」 「是吗?但会不会是相处久了,所以态度也变得柔和一点吧。」 王韵如的手摸擦着自己的下巴,「但这态度也太奇怪了,就很像是喜欢对方一样。」王韵如小声的低喃着,林予安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 「你说什么?」林予安的耳朵凑近了些许。 王韵如被她的动作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啦。」 「真的没什么吗?」林予安的声音带着不安,总觉得王韵如会对这件事情这么关心,一定有什么问题。 「真的没有,回家吧。」王韵如停下来的脚步再次迈了出去。 看着王韵如已经往前走的背影,林予安小跑了几步跟上。 貌似还有些疑惑及不安,林予安又再询问了一次,「真的没有什么吗?」 王韵如轻松的笑了笑,虽然她有察觉到周以恆的不同,但她不打算直接说出来,一方面想着如果林予安喜欢上了周以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4-1 予你以恆的心动 4-1 予你以恆的心动 不知不觉之间,天气逐渐温暖了起来,大树上的枝枒上长出了新的嫩芽,落下的阳光也改受到了温度。 寒假的时间很快就度过了,很快就迎来了高三的下学期。 学测的结束让教室的氛围不再死气沉沉,许多人都在讨论着下课后要去哪里玩。 「好无聊呀。」林予安趴在桌子上,语尾拉得很长。 「你备审资料用好了吗?」王韵如转头问她,下学期的座位很刚好的,两人就坐在邻座。 林予安趴在桌上的头立了起来,「还没。」 「那你寒假在干吗?」 听到王韵如的提问,林予安的眼神转了一圈,才回答道,「就看看剧,然后资料也做了一点,没特别干什么 王韵如挑了挑眉,「所以备审的东西,你准备到哪了。」 林予安乾笑了几声,「简介吧。」 「真的假的,你看到的喔?」在她们后面的女生们,因为激烈的讨论,声音被放大了出来,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林予安跟王韵如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看向她们,?怎么了?」王韵如先开了口,语气一顿,带着明显的疑问。 「品涵说他过年的时候,看到英文老师跟国文老师一起走在路上,好像是在交往。」其中一位女生同学眉眼亮的不行,语尾上扬着,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是说宇瑄老师跟郁雅老师吗?」林予安的语气颤抖着。 大家都往庄品涵看去,很多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庄品涵轻轻点了头,表情是藏不住的好奇,庄品涵的嘴角都藏不住八卦的笑容,「除夕前几天吧,刚好跟爸妈去年货大街,就看到宇瑄老师跟郁雅老师在年货大街买东西。」 王韵如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予安,「会不会只是约好去买东西。」虽然她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但如果搬到檯面上,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重点就是在这,郁雅老师的手是握在宇瑄老师的手臂上,整个人都快靠在宇瑄老师身上了。」庄品涵激动地和另外一位女同学演绎着,紧接这又继续说道,「这一定是在交往啊,而且他们还笑得很开心,绝对是在交往。」 「会不会只是长的比较像,认错了这样。」王韵如语气很平淡,对这件事情她其实也没太大的兴趣。 「虽然距离是有点远,而且那天人也有点多,但我看了很久,绝对没有认错。」庄品涵的眼睛微微睁大,语尾还加重了力道。 林予安的脸色微微一沉,嘴角勉强带着笑。 「但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其实还蛮配的吗?」其中一个女同学补了一句。 庄品涵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点神秘感,「你们知道吗!在这之前我就觉得他们两个讲话的时候,总感觉哪里奇怪。」 围绕着一圈的女生都被她引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问下去,「哪里奇怪?」 「你们不觉得郁雅老师跟他讲话时,脸上的笑容会特别灿烂。还有啊,我有一次放学比较晚走,看到他们一起牵手去停车场,那时候我就只有轻轻掠过一眼,现在才回想起来。」庄品涵压低声音,表情却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嘴角都扬起意味深长笑,眼神里透露出「懂了」的目光。 林予安眉头深锁着,后面的内容她几乎没有听进去,表情跟内心都变成了空白的顏色。 「不然等等国文课来问一下老师。」其中一个女生提议着。 「好啊。」庄品涵拍着手赞成这个提议,其他女生也是举双手赞成。 王韵如看着她们这么兴奋的讨论着,忍不防的来了一句,「你们不怕等下宇瑄老师生气吗?毕竟这也是人家的隐私。」 「不会啦,宇瑄老师人很好,才不会这样就生气啦。」其中一个女生轻松的说着,根本不在意这样会不会冒犯到别人。 吵闹的讨论声就算鐘声响起了也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跡象,等到黄宇瑄进来时,整间教室就像是机器在不停的运转着,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节奏里。 「大家安静一下,考完试很开心,但还是要上课。」虽然班上很吵闹,但黄宇瑄并没有被影响到,语气跟平常一样仍是温柔的语调。 听到黄宇瑄的声音,林予安跟王韵如才发现已经上课了,这才把身体转向前方。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刚刚在讨论的其中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什么问题。」黄宇瑄以为是要问跟升学有关的问题,一点都没有怀疑。 她们一群还没有完全散开,眼里都闪着光,都很期待她紧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师跟郁雅老师是在交往吗?过年的时候看到你们在外面约会。」她语速快到停不下来,在话语落下后,其他同学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黄宇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后像是才明白过来,身上的手慢慢往上移,摀住了嘴,脸颊上的红晕也不自觉地蔓延到耳畔,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班上瞬间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师你藏很深欸。」 「老师不然这节课讲你们的爱情故事好了。」 黄宇瑄被他们用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身上的手还在掩饰着害羞的表情,「好了,这节要练习面试,爱情故事什么的之后再说。」 欢呼声响彻在整间教室里,有他的保证,大家才兴味盎然的各自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以恆虽然有点震惊这件事情就这样被爆料了出来,但他的内心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激动,而是毫无波澜的看着这场闹剧的发生。 他往后看了眼林予安,只见对方一脸深沉的看着地面,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灵魂走失了一样,似乎是受到打击。 明明早就知道黄宇瑄跟苏郁雅其实是一对情侣,原本还未有多少人知道的关係,在一瞬间就被公开了出来。林予安还想着只要老师还没公开关係,或许会有一丝转机,但亲眼看到黄宇瑄面对问题时,脸上害羞的表情都藏不住,这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失落的感觉。 「你还好吗?」王韵如看她一直不说话,总觉得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因为这节课是是在练习面试,所以两人的座位是被併拢在一起了,林予安抬头看了眼她,「恩……还好,总觉得老师看起来很开心。」 王韵如思索了一下,「总会要面对有这一天的。」 「但我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啊?我这样算是失恋吗?」林予安歪着头问她。 「或许是你本来就有在慢慢放下这段感情。」 「是吗?」这个疑问比起是在询问王韵如,更像是她在询问着自已。 王韵如看着她的眼神,接着视线往周以恆的方向带了过去,又再把视线收了回来,「这就要你自己想了。」 林予安撇了撇嘴,「但我最不会的就是这种事情了。」 王韵如看她这表情总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上扬着,「这种事情别人是给不出答案的。」 虽然王韵如是笑着说出这句话,林予安却看出来她的眼神是很认真的,好像已经看透了什么一样,却未继续开口说下去。 结果林予安的脑子里一整天都是在思考自己怎么没有想哭的感觉,只有一种淡然的失落感。 虽然她并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暗恋的经验总还是有过一、两次,可都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而且电视剧总会把失恋演的很刻苦铭心、伤心欲绝,她都快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喜欢黄宇瑄吗? 「回家吗?」王韵如看她还在发呆,出声把她拉回来。 林予安被惊得抖动了一下,「好啊。」 因为已经考完学测了,书包里几乎不会放什么书,很快就整理好了,林予安提起书包,起身从座位上离开。 「还是等下去哪里玩?」林予安边走边提议着。 「好吧。」林予安不满的嘟起了嘴巴。 看着她快翘到天花板上的嘴巴,王韵如无奈的笑了几声,「过几天再一起出去玩。」 林予安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好。」 她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在跟王韵如对谈中,完全没注意到前方迎面上楼的人,幸好她的馀光优先注意到了,煞住了下楼的脚步。 「对不起。」虽然没发生什么事,但林予安还是秉持着先道歉就对了。 在她道歉完,才发现原来自己差点要撞上的人是班导师,只见他带着严肃的表情说,「走楼梯不要一直聊天。」 眼见班导还想继续讲些什么,王韵如率先打了圆场,「老师,我们就先回去了。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林予安见状也跟着道别,越过了班导师,继续走着通往一楼的楼梯。 「欸!等等,林予安,我找你有事。」班导在林予安还没踏出去第一步前,就叫住了她。 被叫住的那一刻,林予安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班导的「有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我等你吗?」王韵如总有些担心,担忧的看着她。 「没关係啦,你今天不是要早点回去。」林予安轻叹了一口气。 「那你如果有什么事要打给我喔。」王韵如嘱咐了几句后便继续下楼梯了。 「掰掰。」林予安跟她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王韵如也回应了她。 在王韵如离开后,林予安只能顺从的跟着班导来到了教师办公室,她清楚的感受的到自己心脏扑通乱跳,那是即将要面对未知恐惧的预兆。 「坐。」班导指了指放在林予安身旁的木椅。 林予安有些忐忑的坐了下去,只能抱着自己的书包,乞求些慰藉,「老师,我是有做错什么吗?」 班导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严肃的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空气都变的沉重了起来。 见班导一直还未发话,林予安有些不安的吞了吞口水。 「你。」班导这才吐出一个字。 林予安有些紧张的抬起了头「恩」了一声,班导这话不一次讲完,搞得她都更紧张了。 「尊重师长是很好的事情,但上升到喜欢就不行了。」 面对班导突如其来的训话,林予安愣了一下,眼神里浮现了一丝困惑。 班导语重心长地继续讲了下去,「我说你,宇瑄老师也是准备要结婚了,你也该放弃了吧。说到底,老师跟学生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允许的。」 「宇瑄老师要结婚了吗?」这个讯息来的太突然了,林予安完全来不及消化掉。 「对。你觉得一个不认真对待自己未来的人,会有人喜欢吗?再说你这样也会造成老师的困扰。」 班导的话就像一把剑刺伤了她,她的眉眼轻轻地往下垂,「宇瑄老师说很困扰吗?」 班导坐得挺直的身躯,不自然的顿了一下,装作无事的继续说下去,「这不重要。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准备你的备审资料。未来你遇到的人也会更多,你会看到更多不同的人,现在只是一时的把感情放在错的人身上。」 「宇瑄老师是有说什么吗?」林予安的眉头也跟着往下皱。 「他什么也没说,都是我发现的。」班导又轻叹了一口气,「你当老师都是傻子,看不到你这点小心思啊!宇瑄老师也早就发现了,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是你太明显了。」 原本林予安并没有什么想哭的感觉,在被班导这么一说,泪光都在眼眶里打转着。 「恩。」声音也连带着变得有些哽咽。 看到她这样,班导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了,「你醒悟了就好。每个人都会遇到适合自己的人,你只是还没遇到而已,在还没遇到前,你该做的就是好好的充实自己。」 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无声的滑落了下来,「好,知道了。」 「知道就好,回去吧。」他满意的点点头,终于下达了逐客令。 「老师再见。」林予安站了起来,只是低着头走了出去,脚步不快,却很快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班导只是又在叹了一口气。 4-2 予你以恆的心动 4-2 予你以恆的心动 已经入春的傍晚,空气已经不再那么刺骨了,只有吹拂过来的风还带着一丝未离去的寒意。 林予安从办公室出来后,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公车站,她离开的晚,公车站只剩她一个人在等待着。 公车一班接着一班的到来,又再驶去,她却始终坐在站牌下。 眼泪已经没有再掉落的跡象,她抬起手来擦掉了眼泪流下来的痕跡,又再吸了吸鼻子,把放在口袋里的面纸拿了出来,动作还有些笨拙地擤着鼻涕。 看着街道上来来去去的车流,林予安的情绪已经恢復了过来,只是眼神还有些空洞。 「你怎么了?」周以恆从校门口出来后,刚好看到林予安擦眼泪的动作。 林予安眼眶还带着未散去的红,她转头看到周以恆的那刻,不知怎么的,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再失控地掉落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周以恆反而有些紧张,语气略带急促地询问,「怎么了?」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掉落下来,林予安的脸整个皱了起来,从鼻腔里发出的抽咽声也是毫无规律。 周以恆的表情失去了控制,露出了从未看到过的慌张,轻抚着额头,似乎是在思索着该怎么做。 「没……没事。」林予安抽抽噎噎地说着。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周以恆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说。 林予安听到后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路过的行人,都被吸引地看了一眼,接着再用一种看着垃圾的目光,藐视了周以恆一眼。 「等一下,你要哭,就哭小声一点啦。」周以恆语气略带慌张,路上的人全都把他误会成惹哭女生的人了。 林予安继续抽抽噎噎的哭着,偶尔还会发出打嗝的声音,周以恆一边用手轻拍她的背部,一边无奈地继续被旁人误会着。 等到眼泪终于不再滴落下来,呼吸声也再慢慢在平復,林予安又再拿了一张面纸,用力地擤着快要掉下来的鼻涕。 「谢谢。」因为哭泣的关係,林予安讲出来的话都带着点鼻音。 看到她慢慢平復,周以恆把手收了回来,「是因为今天黄宇瑄的关係才哭的吗?」 林予安吸了吸鼻子,「应该是吧,还被班导训话了。」 「你做了什么,班导怎么会训话你?」 「他发现我喜欢老师的事情,还跟我说宇瑄老师已经要准备结婚了。」林予安擦了擦还有些湿润的眼眶。 周以恆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我已经不喜欢了。」 「为什么?」 深思了一会儿,周以恆才缓缓道出,「因为我只是错把对老师的尊敬,当成了是喜欢。」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以恆转过头来看着她,「因为……出现了一个真正让我心动的人。」 林予安撇了撇嘴,「总结就是你喜欢上了别人。」 周以恆被她如此迅速地总结给逗笑了,「这时候脑筋就动比较快。」收回笑容后又继续说道,「但如果没有出现那个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本这份错误的感情。」 「是因为喜欢老师所以是错的吗?」林予安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 「不是,只是以为给了这份感情错误的名字。」 林予安歪着头,还是有些不明白。 看着她疑惑的目光,周以恆继续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浮现出要跟郁雅老师有再更进一步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是第一个对我有所不同的人,才会对她產生信任,我只是错把那种感觉当成是喜欢而已。」 林予安这才有点明白了。 她想着自己也从未对黄宇瑄有额外的想法,或许只是因为在她最伤心的时候,出现了一道温暖的阳光,才会把想要感激的那分心意错当成了爱情。 周以恆看着她就这样垂着头迟迟未再开口,心里又开始担忧了起来,怕她等下又再哭一波,「你不会在哭吧?」 林予安乖巧的摇摇头,眼下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惹人怜爱,「现在不会想哭了,而且想回家了。」 周以恆看着她的脸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又像是在遮掩似地把脸移开,「好。」 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或许是夕阳的关係,显得脸上的红晕不是那么明显。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待在一旁,陪伴着她继续等待着公车。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陪伴地彼此,看着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流,听着逐渐靠近又远去地引擎声。 没过多久,林予安站了起来,「公车来了。」她拿出包里的悠游卡,准备好上车的动作。 周以恆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就走了,掰掰。」 「恩,明天见。」林予安对她回应着笑容,笑得很轻,悲伤的情绪已经被翻到下一页了。 「明天见。」周以恆看着她上了公车。 上了公车后的林予安,看到周以恆还站在站牌下,又对他挥了挥手。 周以恆也回应着她,挥着的手等到公车离去后才放了下来,这才离开了公车站。 落下的夕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没有了阳光的照射,街道上的空气也不再温暖着。 周以恆独自走在回家的背影,显得有些落魄。 而林予安回到家后,过没多久就接到了王韵如的电话。 接起了电话后,林予安「喂」了一声。 王韵如也回应了一声,接着开口询问她,「班导找你是要做什么?」 「啊?他为什么知道?」从电话里头就能听到王韵如的惊讶。 「他说他自己发现的。我原本还没有那么想哭,被他讲一讲后就哭了出来。」林予安盘着腿坐在床上。 「不愧是老人家的观察力。」 听着她佩服的语气,林予安忍不住吐槽了一下,「现在是在佩服人家的时候吗!而且他还说宇瑄老师其实早就知道了。」 「看来宇瑄老师也不是看起来的迟钝,还真看不出来他早就知道了。」佩服完班导后,王韵如继续佩服黄宇瑄了。 「就我比较迟钝啦。」林予安不满的说着。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王韵如的笑声,「好啦,不闹你了。不过你现在听起来已经没事了,是有发生什么事吗?」 「反正我就哭了啊,然后在公车站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周以恆。」林予安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在床上。 「周以恆?」电话那头王韵如的声音比刚刚还大了一点。 林予安没想到王韵如对听到周以恆的反应着么大,但还是说了下去,「对啊。他说他前阵子已经不喜欢郁雅老师了。」 「他有说为什么不喜欢吗?」 林予安抓着头,仔细的回想着,「他是说他错把对老师的感觉当成是了爱情,然后他后面说的,我也不是很听的懂,简单的来说就是遇到另一个人,然后就对郁雅老师没感觉了。」 在她说完后,电话另一头的王韵如迟迟都为再出声,久到林予安以为是不是网路卡住了。 「还在吗?」林予安拿起了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知道他说的另一个人是谁吗?」王韵如听完后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她花了一些时间消化。 「是吗。」很难看出王韵如这声当中的情绪,她平復了语气后继续说道,「那你现在对宇瑄老师是放弃了吗?」 林予安思考了一阵子,把自己目前的心情统整好,「其实我当下看到老师承认的时候,是有点失落,但没有到想哭的感觉。听到班导的那些话,或许戳中了我不想承认的事吧。再听到周以恆说他其实对郁雅老师,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时,我就想了一下自己,发现我也完全没有对宇瑄老师有这种想法,只是因为觉得他帮助了我,所以想要跟他变得友好。」 「你能想清楚就好。」 「对!我之后也会像老师那样遇到对的人,所以才不会这样就气馁。」林予安拍拍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充满着力量。 听到她对自己的鼓励,王韵如笑了笑,「是,你会遇到的。」 林予安这才想到王韵如说过今天要全家聚餐的事情,电话另一头没有任何吵杂声,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去吃饭,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来?」 王韵如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原本是要出去吃饭,结果我妈回家才说外婆从乡下寄了太多菜了,所以今天就不出去吃了。」 两人透过电话继续热络的聊着天,等到林予安的肚子饿的开始抗议时,才准备要掛断电话。 林予安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发现已经快要七点了,「先掛了,要出去买饭吃了。」 「你妈妈不在家吗?」 「那你这几天不都自己一个人在家。」 林予安找到钱包后,拿着手机,走到了玄关,「对啊,不过他们明天就回来了,先掛了喔。」 「好,明天见。」在王韵如道别完,林予安才掛断电话。 林予安看着已经按掉的手机萤幕,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虽然今天对于她来说,是个失恋的一天,但她很庆幸身旁有着鼓励她的人,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4-3 予你以恆的心动 4-3 予你以恆的心动 「我最近总觉得周以恆最近有点奇怪。」林予安用叉子戳着桌上的蛋糕。 王韵如跟林予安在这天的假日里约了出来,她们现在所待的地方正是最近在网路上小有名气的咖啡厅。 因为网路传播的关係,这间咖啡厅虽是在一个很隐密的位置,店里却是人声鼎沸着,谈话声和笑声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回盪着。 王韵如搅拌着自己的那杯咖啡,似乎是没有听到林予安的声音。 迟迟没听到她的回应,林予安又再说了一次。 王韵如这才抬起了头,「哪里怪?」 「就是我最近去找他讲话,他的态度都很奇怪,对我就有点冷淡又有点悲伤的感觉。」林予安眼神认真的说着。 「太抽象了,有具体一点的情形吗?」 林予安花了一点时间,思考着要怎么说才会比较好,王韵如则是又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那杯咖啡上。 等到思考好后,林予安才开口娓娓道来,「就比如前几天吧。我去问他:『所以你现在是在追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女生吗?』这样,结果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哀伤的感觉,最后很小声地说:『她应该不会喜欢我。』他那个样子超奇怪的,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从来没看过他这么贬低自己。」 她还连带着模仿了周以恆当下的语气跟动作,王韵如看到反而有点出戏,笑声都快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所以你还是没想到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吗?」王韵如最后还是忍住了笑意。 林予安摇摇头,根本一点想法都没有,「没有啊,我怎么会知道。」 王韵如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他是在高三过了快一个学期才发现自己不喜欢老师的,那他是不是在这期间认识到那个人。」 林予安把手撑在脸颊上,小脸都皱在一起努力的思考着,「那会是谁啊?他又不会什么事都跟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交友,只知道他有王知昀这个朋友而已。」 听到她还没有想到,王韵如轻抚着自己的额头,还一边摇着头。 「怎么了?」林予安看着她的动作,以为她是咖啡太冰导致头痛,有些担心的问。 王韵如一脸「没救了」的眼神,她认为自己给的线索已经够多了,「你觉得周以恆下课都待在座位上刷题目,跟班上其他同学也都是浅谈为止,放学后又只会跟你留下来聊天。」 「是讨论啦。」林予安纠正她的错误。 「都一样啦。」王韵如才不在乎这点,快速的反驳回去。 王韵如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你有想到吗?」 「恩……」林予安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是不是别班的,也有可能是社团的,美术社一堆学妹都还蛮喜欢他的。」 在看到她自信满满的时候,王韵如还有点欣慰,得到的答案却和想像的不符,甚至更夸张,王韵如的白眼,都快翻到眼球后面了。 「你什么意思啦。」看到她的白眼,林予安不满的打了打她。 「你没救了。他就跟你同一个社团,你是有看到他跟谁比较亲近嘛!再说了根本没人看过他去别班找过人!」王韵如用尽了力气,整个魂魄像是经歷了沧桑一般。 林予安委屈似的鼓起了嘴巴,「不然就是学校外的人囉。」 「你这么想我也不能说什么。」王韵如听到这回答整个人哭笑不得。 看着这个气氛,林予安只能安静地闭上了嘴巴,吃了口自己的蛋糕,因为实在是太困惑了,她完全品尝不出来蛋糕的美味。 「那还有谁,总不可能是你或是我吧。」林予安嚼着蛋糕,想着自己又没做错事情,语气不悦地说。 王韵如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色彩,「对。」 听到她那声坚定的「对」,林予安的眼神多了份纳闷。 「你没有发现人家喜欢你吗?」王韵如冷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芝麻小事一样。 林予安还没完全跟上这个讯息,「啊?你没有开玩笑吧?」 「没有。」王韵如坚定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会喜欢我?不可能吧?」林予安根本不觉得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王韵如抓了抓后颈,有些苦恼的道,「我本来也不这么觉得,但他的行为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在结合你前阵子说的,这才敢确信。」 「他的行为吗?那我应该也会发现吧?」林予安眉毛皱在一起,努力的回忆着。 王韵如轻蔑的笑了一声,「你才不可能会发现。」 「什么啦!那你快点跟我说。」林予安撇了撇嘴。 「美术馆的时候还不足以让你怀疑吗?」 即使过了这么久,林予安仍然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天有什么好怀疑的。」 「第一次一起读书的时候,王知昀似乎就已经注意到周以恆似乎是喜欢你的,他虽然有跟我提,但我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也觉得可能信不大。直到美术馆那天,他跟你牵着手从展厅走出来,那时我才觉得有些怪异,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牵着自己没意思的人,何况是他这种个性的人。」王韵如话锋一转,说了下去,「但这种事情只有他想,也未必会成功,你不是很讨厌跟异性有肢体接触吗?」 林予安同意的点点头。 「但你可以接受跟他牵手。」 她愣了一下,想起一开始自己确实很排斥周以恆的接触,但当下自己确实同意了。 王韵如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是一开始觉得他的态度很差,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那现在呢?你现在觉得他对你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她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林予安垂下眼,思考着这个问题,她确实一开始很不喜欢周以恆的态度,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但现在的她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发现他其实是个很认真的人,就算是在半被逼迫状态下,教人的时候也不马虎;还有着跟外表不符的温柔,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却能第一时发现需要被帮助的人,并且做出行动;并且还是个很幼稚的人,嘴上总说着别人幼稚,却爱做出一些更幼稚的行径;还觉得他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虽然看起来是个很傲慢的人,但其实是个善良也温柔的人,也时候还会觉得他有点可爱。」林予安思考后最后总结了出来。 听着她所说的话,王韵如浅浅的笑了下,「这不是找到了嘛,对的人。」 林予安抬起眼,浑圆的眼睛看着王韵如,先前还充满疑惑的眼神,像是终于了解到了什么一样。 4-4 予你以恆的心动 4-4 予你以恆的心动 自那天过后,林予安一直想找机会告诉周以恆这份心情。 但周以恆像是装上了警报器在身上一样,她只是靠近一点,周以恆马上就会跑去找其他人。 就算真的说上话了,周以恆那副冷淡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搞得林予安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也开始怀疑王韵如推测的真假性。 在已经失败了几百次后,林予安把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被压得厚重的灰色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王韵如注意到她的情绪,开口询问了她。 「周以恆真的有喜欢我吗?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我最近跑去找他,完全冷淡到不行,就像不认识一样。」林予安语气有些哀怨。 经她这么一说,王韵如也开始有点怀疑,轻轻地把手抵着下巴,「会是我猜错吗?应该没有吧。不过他怎么突然这样,像是回到你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不知道啊,怎么办?」 王韵如反覆着思考,良久像是想到了一样,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上次是不是跟你说他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他。」 林予安轻轻的点了头。 「所以啊,他应该是觉得你不会喜欢他,才会疏远你的。」 听着王韵如分析得头头是道,林予安原本丧着气的身体,也挺立了起来。 「不过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林予安完全不理解周以恆为甚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我就不知道囉!这种事情要本人来说明才更有信服力。」王韵如轻松的笑了笑。 「恩。」林予安垂着眼,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她想着就算周以恆真的没有喜欢自己,她也要把这份心情告诉对方,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什么都为自己争取的话,什么都得不到」,就算会被拒绝也无所谓,至少自己在还可以努力的时候,想清楚也想明白了。 王韵如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意察觉的笑,「不过你今天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她的双手合在一起祈求着林予安的帮助。 林予安的思绪被她给拉回了现实,「什么忙?」 「放学后我有事情,你等下可以帮我去图书馆还书吗?」王韵如领着林予安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抽屉里的两本小说。 她接过了小说,第一眼只是轻轻晃了过去,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些奇怪,又再看了第二眼,看着手上的两本书,有些意外的询问道,「你怎么开始看爱情小说了?」 王韵如一脸自然地耸耸肩,「我不看这些怎么当军师,我又没谈过恋爱。」 林予安的神色都僵住了,她原以为王韵如能够这么快发觉到,还总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一定是源于自身经验丰富,没想到她跟自己一样都还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总有暗恋过别人吧?」 就算没有谈过恋爱,但有过暗恋经验,一定也是很会分析局势。 林予安是这样想的。 只见王韵如否认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喜欢过男生。」 林予安的嘴巴因为震惊而形成了一个洞,眼睛也变得比平常来要更大,脸上明确写着「惊讶」两个字。 她左思右想,相信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而王韵如似乎是看到了她的想法一样,有些戏謔地问道,「怎样?觉得我没经验,开始怀疑真的能相信我吗?」 「对。」对于王韵如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林予安已经没有太多震惊了。 「放心啦。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走路嘛!再怎么样我也有请另一位军师坐镇。」王韵如像是在安慰她一样,拍了拍的肩。 「另一位军师?」 「这不重要,你就听我的,找周以恆告白就对了。」 林予安已经不想再纠结于这件事上了,确实如她所言,向他坦白一切,或许是现在最好的解法。 「不过你之前不是很反对我喜欢宇瑄老师,怎么周以恆你就那么支持?」林予安从上次就一直很询问王韵如,为何如此区别对待两人。 王韵如收起戏謔的笑容,「他们是不一样的,老师是令人憧憬却遥不可及的,而周以恆或许才是会陪伴你的人。」 听着她的话,林予安有些感动,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但王韵如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有些嘲弄的继续说了下去,「但某人就是喜欢遥远的星星,不喜欢离自己比较近的月亮。」 「我只是一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情而已啦。」林予安听出了她话里的寓意,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是,是。」王韵如脸上只是开心的笑容而已,「回去坐好吧,等等上课要看电影。」 「遵命。」林予安抬起手,比出了不太标准的敬礼。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放学的时间来临的速度也不似以往,学测的成绩在两周前公布了,已经在未来着地的同学,现在来学校的目的只是为了毕业;而要准备分科的同学,都是请假请得满满的,在家里专心备考着,班上只剩星星落落的几群人揹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王韵如提起书包后,跟林予安道别后便飞快地离开了教室,看着她的这个速度,林予安不经心想,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急事呢。 林予安拿起放在抽屉里的两本小说,将它放在了臂弯处,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图书馆的位置离教室的距离非常远,所以当王韵如拜託的时候,林予安并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如果没有特意要来图书馆的话,几乎是不会路过图书馆这。 林予安把两本书投入还书箱里,想着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就顺路在图书馆里绕了两圈,看看有没有自己心仪的小说可以借来看,结果并没有什么收穫。 正当林予安失落的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正要踏出去的步伐却被一到声音给打断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一声音带着甜美却因为此刻有些羞涩的女声,就这么从图书馆转角的走廊传了过来。 林予安僵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她的位置刚好在对方视线的死角,但要是现在走了出去,势必会被对方看到,这令她觉得太尷尬了。 她抱持着自己本身就不是想偷听,只是对方讲话太大声的信念感,继续站在视线死角里。 「抱歉……我……」对方似乎终于有回应了。 林予安听着这个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太到。 但那个女生似乎不想听到对方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那天,所有人都在责怪我,只有你用自己的外套围住了我溼透的裙子,我感受到了温暖,所以我想着一定要告诉你。」 林予安听到这,偷偷的把头望出去了一点,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男生这么的体贴,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女生这么有勇气。 那个女生弯着腰,似乎是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对方看着她的态度,脚步往后了一步,并没有马上回答她,似乎是有了些许动摇。 看着对方的背影,林予安觉得有点眼熟,自己似乎很常看到这道背影。 她想到这个背影的主人是谁了,正是最近对她异常冷漠的周以恆,看着周以恆的背影,林予安的内心感到一阵绞痛,脑海里也不断冒出了疑惑。 周以恆不是对女生的告白一向都不留情地拒绝吗? 为什么不马上拒绝她? 为什么要动摇? 他喜欢的真的不是自己吗? 林予安内心感到一阵难过,胸口就像被重击了一般,明明还能平顺的呼吸着,却总觉得吸不到空气。 阴天的冷风,就这样吹拂了过来,平时或许会觉得舒服的,现在只觉得刺痛,像无数根针狠狠的扎在心上。 周以恆一直没有开口,那个女生就一直都没有抬起身子,过了许久周以恆终于开口了,「我……考虑一下。」 她才抬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欣悦和惊喜,「真的吗?」 终于林予安无法再继续待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原本苦恼的心情在周以恆说要考虑的时候,就转而成了焦急,她觉得如果自己继续默不作声的待在这,或许就再也无法传达自己的心意了。 林予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了出来,她就这样抓住了周以恆的手臂。 两人都被林予安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给震惊到了,尤其是告白的那位女生,想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都被其他人听到了。 「你之前说喜欢的女生是她吗?」林予安的语气很迫切,她着急得想知道他的答案。 周以恆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又再次把他吸了进去,他撇开视线,「不是。」 得到这个答案,林予安才稍微安心了一点,「那你喜欢的女生怎么办?你刚刚为什么要犹豫?」 周以恆逃避似的用力的甩开被林予安紧抓的手臂,奈何他根本甩不开,「因为她不会喜欢我,再说我要跟谁交往都不关你的事情吧!」他不敢跟林予安对视到,就怕自己最后会狠不下心来放弃。 「因为我喜欢你啊!」林予安像是竭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想传达的话。 一瞬间周以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耳边的声音被拉的很远,即使消失了却来回盪在耳边。 他这才重新正视着林予安,发出微微颤抖的声音,「你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予安坚定的看着他,感受到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也感受到发红的脸颊所带来的炙热,「我说!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各种面貌,喜欢跟你相处的时候,我都很喜欢。」她的语气很急迫,怕漏掉每一个细节。 周以恆的嘴角渐渐往上扬,脸颊也逐渐被染红,心跳也渐渐加快。 迟迟没听到周以恆开口,林予安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紧抓周以恆手臂的双手也松了开来,正要抽回来时,被周以恆给阻拦住。 头往上仰的瞬间,林予安正巧撞上的他的目光。 「那我就接受你的喜欢了。」虽然听着总觉得勉强,但周以恆现在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他的另一隻手紧握着林予安放在他手臂上的温度。 原本在一旁的女生像是被他们两个隔开了一样,只是有些尷尬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感叹自己怎么这么不幸,既被听到自己的告白,还变成了自己的情敌。 只是轻声叹了口气,离开了这个属于她的伤心之地。 「你怎么想到这招的?」王韵如轻声的问着王知昀。 他们俩个从这齣戏的一开始,就躲在另一处的死角里,坐等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个告白的女生是美术社的社员,从二年级就很喜欢周以恆了,她最近跑来找我,拜託我约周以恆能跟她单独讲上几句。」王知昀在王韵如的耳边说着。 耳边都是他吐出来的气,搞得王韵如有些不适,但还是强忍着,「但这样对那个女生是不是不太好?」 「她能够帮助一对相互喜欢的情侣诞生,这是在做好事。」王知昀太过认真,导致声音有些蔓延出他们俩人以外的空间。 「小声点。」王韵如用力的堵住他的嘴,紧接着语带威胁着,「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在这,你跟我都不用活了。」 王知昀只能顺应着恐惧点点头。 还沉浸在喜悦里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王知昀的声音。 邻近傍晚的阳光从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中,撒下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周以恆看着林予安仰望着他的视线,在这只有属于他们的世界中,落下了一道轻轻的馀暉。 原来在这对错位关係中,让我感到心动的人不是我一直在追逐的人。 --而是站在我身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