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对她会不会不同?

作品:《长兄如夫(高H 兄妹)

    等她走出来时,陈芊芊已经在灶屋的矮桌上摆好了饭菜,循着她的招呼声进屋一瞧,一碗中午剩下的炒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两个热好的白面馒头,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啊……是肉。
    她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了一下。
    天爷啊。
    那碗里盛着的,不是黑乎乎的炒猪肝,不是难嚼的肥肠,更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猪下水……是肉,是切得厚薄均匀,带着油润光泽,肥瘦相间的,真正的肉片子。
    肉片旁边,还配着几片青椒,被油炒过之后,颜色愈发鲜亮,那股子浓郁的肉香混着锅气的焦香,霸道的钻进她的鼻腔中,勾得她肚子里那点仅存的酸水都开始翻腾。
    这年头,谁家不是把肉当宝贝似的藏着?逢年过节才舍得取下一小块,一家人分着尝个味儿。
    就算家里来了顶要紧的客人,能炒上一盘鸡蛋,那都算是隆重的招待了。
    看那碗的分量,中午这兄妹俩指定也没少吃。
    她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光景?
    “愣着干嘛,快来吃饭,”陈芊芊招呼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江秋月回过神,她是真的饿了,也不再推辞,道了声谢便拿起馒头一口啃下去。
    炒肉配青椒,肥而不腻,青菜也清爽,油润润的。她吃得很香,但吃相依旧斯文,看得出家里的教养不错。
    陈芊芊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偷偷打量着江秋月。
    换了干净衣服,梳了梳头,这姑娘看起来更清秀顺眼了,说话做事也透着股文气,不像村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姑娘。
    “秋月,你在城里念什么书啊?”她随口问道。
    “在省城的师范学院,念中文系。”江秋月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
    “师范学院?那以后是要当老师吗?”陈芊芊眼睛亮了亮。老师在她心里,可是顶有文化,顶受尊敬的职业。
    “嗯,如果顺利的话。”
    江秋月点点头,眼神却黯淡了一瞬。
    顺利毕业,顺利分配工作,本该是这样的。
    陈芊芊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好奇追问:“城里……是不是特别好?有高楼,有汽车,晚上灯亮得像星星?”
    这些都是周文斌跟她描述过的,她也想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听。
    江秋月想了想,说道:“是挺不一样的。楼比咱们这儿高,路也宽,商店里的东西也多。晚上路灯一亮,确实比村里亮堂。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城里人也多,关系复杂,有时候……反而觉得没村里自在。而且,开销也大。”
    她说的是实话。城里固然有城里的繁华,但也有看不见的压力和疏离。尤其是像她这样从农村考出去的,总觉得自己和那个光鲜的世界隔着层什么。
    陈芊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没去过真正的城里,想象有限,但听江秋月这么说,好像城里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天堂。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村里的闲事,气氛渐渐融洽起来,最初的陌生和尴尬消弭于无形。
    吃完饭,江秋月抢着要洗碗,被陈芊芊拦住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坐着歇会儿吧。”
    她拗不过,只好重新在凳子上坐下,看着陈芊芊极为不熟练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见她一次就拿一两个碗,小心翼翼两只手捧着,生怕掉了似的,挪到院子的井台边,就那么一股脑儿的泡进了装满水的搪瓷盆里。
    碗和筷子在她手里磕碰着,发出一连串杂乱刺耳的“叮当”声,听得江秋月嘴角直抽抽。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失神的盯着面前的桌面发呆。
    这桌子,怕是也有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圆润,但桌面上没什么油污的黏腻感,反而透着木头本身的清爽。
    这样一个明媚鲜活的姑娘……
    江秋月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那双手,刚才拉着自己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柔若无骨,细白得不像话,连个茧子都没有。这哪像这些常年在村里,不是下地就是操持家务的女人该有的手?村里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哪个的手不糙得像老树皮?
    她活了这么大,除了在城里念书时见过的那些家境优渥,从不用干活的干部子女,就再没见过谁能把一双手保养得这么好。
    她不用干活吗?
    看她洗碗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怕是连灶房的门都很少进吧。
    那这个家……是谁在操持?
    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沉默冷硬的男人,对着自己的亲妹妹,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像对她,对旁人那样,惜字如金,冷冰冰的吗?还是……会有所不同?
    江秋月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勾勒着那副画面。
    她想,应该是不一样的。
    甚至,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