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赎金
作品:《欲笼(强取豪夺1v1)》 —
黑暗中醒来,文鸢头疼欲裂,身上被粗布麻绳紧紧捆着,此刻浑身无力地躺倒在地上。
眼前整个世界半颠倒过来,她迫不得已只能够瞧见门缝里的一丝光亮,片刻后,门外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不断地在脑子里放大。
半小时前…她在哪儿?她在…她在一家商船的门口,对!她在商船门口找路走,然后..然后怎么了?
短暂的恐慌与震惊后,文鸢艰难地闭上眼缓释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在短时间内想起一切。
她在商船门口找路,不知哪来的一伙人奔她而来,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用一块黑色的布套蒙住她的脑袋,将她直接拖上车。上车后有什么刺鼻的东西隔着布罩住口鼻,再然后,四肢开始无力,彻底丧失所有知觉。
不知为何,文鸢心中隐隐笃定这群人并非来自魏知珩。
现在她头疼得实在厉害,根本听不清这些人操着一口外乡语的人在说什么,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黑得吓人,只能凭借着那透入的光判断现在还是白天。
蠕动的动作太大,她不小心踹到一团肉,那团肉闷哼一声,吓得差点儿叫出声。
她震惊不已,这个屋子里居然还有别人?
外面的人没听见里头什么动静,还踩在木板上一个劲儿抽烟聊天。
文鸢慢慢地挪动过去,定金一瞧,这才发现藏在黑色阴影里的两个糙麻布袋。经过她刚才一踢,其中一个麻布袋里的人开始苏醒,哼哼唧唧地咳嗽起来,试图从麻布袋中爬出来。
相较于他们,文鸢还算幸运。塑料的布袋口紧紧拴住了唯一一个出气的地方,里面的人即便还活着,久了也会活活闷死。
门吱呀一声推开,沉重刺耳,在未知的环境中如同鬼魅。
黑漆漆的影子落在地上,文鸢惊恐看去,只见两个背着枪的覆面武装撑了个脑袋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见里面的人都醒了,矮小男人走过来,左看看文鸢,又看看麻袋,转过头给那两个武装交代了几句。只见两人点头,笑呵呵地拍他脑袋,叁人好商好量地走了出去。
文鸢还在持续惊讶,门关上,又打开。
这次只有矮小男人进来,蹲在她面前,拿手背拍拍她脸颊,摸了一手黄泥巴,又嫌弃地擦在她衣服上。
“你不是本地人,来自做什么的?”男人问。
文鸢听不明白,但能分辨他在询问自己,便用缅语回:“你们是谁?”
原来是个缅甸女人,绑回去也没用。男人笑了,吐了口痰在地上,缅语回:“我也不为难你,等到了地方,你好好让家里交钱,交完了赎金就放你走。”
经他一提醒,文鸢才恍惚,若是只要钱还好,只怕穷途末路的人撕票。她身上的钱不用说也知道早就被搜刮干净,一分不剩。能谈判毫无筹码,自己的命,一举一动都牵在他们手上。
顿了顿,文鸢佯装仔细思考:“我答应你们,你们能保障我的安全吗?”
男人没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恐惧,觉得有点儿意思。被绑的人他弄来这么多,也没见几个镇定的,恐怕男人都没她胆子大。
“行呗,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他笑眯眯地说。
当然,这句话是假,回去做什么?来了想回去没那么容易。
“你们要多少。”
男人想了想:“五十万。”他笑嘻嘻地补充:“美金。”
“五十万美金?”文鸢惊讶。
大约是在魏知珩身边骄奢太久,说出这个数目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好办。但片刻后,文鸢落定思绪,那么多的钱仅凭她一人必然弄不来,这群人要是查她身份再把她送回去怎么办?谁知道会不会蛇鼠一窝,这片土地依旧属于魏知珩黑手能渗透的地方。
可若是打电话给金瑞,会不会…
她在思考,旁边的麻袋却剧烈地晃动起来,看样子里面的人彻底醒了,力气大如牛,没几下就要将绑紧的袋子扯烂。
男人霎时变了脸,站起来猛地朝麻袋狠狠踹几脚,踹得它不敢再动,连续哀嚎闷哼才算作罢。
还没安静会,旁边那个又开始哭,一个接一个人烦得要命,男人干脆是走出去,把两人武装都喊进来。
文鸢蜷缩着身体后退,其中一人盯了她一眼,看她还算听话,没多为难,把她扯到角落才去处理麻袋里的两人。
文鸢眼睁睁看着他们操起旁边的烂桌腿猛然砸地上两个肉麻袋,像是在捶打什么肉泥,一下比一下狠,砸得麻袋渗血,叫不出一句才骂了几句算作罢。
空气中飘满了血腥味,她连呼吸声都不敢放肆,吞咽几下嗓子。
比起他们的下场,她的四肢无力不值一提。文鸢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不知死活地挣扎,激怒这群人于她而言没有任何优势。
“你还算明点事理。”矮小男人冲她呵呵一笑。
因为她这点儿懂事,晚上男人进来给了她一碗面,清汤寡水,但胜在是能入口的食物。端过来时,男人冲她比了下手势,喊她吃快些,文鸢身上捆绑的麻绳也换成了铁手铐锁在栏杆上。说罢关门出去,只留下一屋子的酒气。
屋子里没有桌椅,文鸢瘫跪在地上,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
这阵香气吸引了地上的两人。白天被打了一阵后,两人算是从麻袋里放出来,药没给擦,留口气活着就行,这会儿奄奄一息地望着她,从唇角吐出几句句话的话,说他们来这里快两天没吃饭了,能不能分一口,喝一口汤也行,那些人太狠了,什么都不给,连水都没让喝一口。
听话还是有听话的好处,但为时已晚,逃跑被发现就只能承担后果。这会儿盯着那碗面,直勾勾地像只饿狼,祈求文鸢能分一点。
犹豫半晌,文鸢吃了几口填肚子后,将碗放在地上,她去不了太远,只能往前一点点推过去。
女人拿到面条眼神一下亮了,饿了两天,哪还顾得什么形象,被绑着身体拿不了筷子,像狗一样匍匐在地上吃面。
文鸢叹了口气。
吃得差不多,女人还算是讲良心,将剩余的面条用脑袋拱到地上的另一男人面前。两人关系匪浅的样子。
过了会儿,矮小男人从外面进来,看见男人拱在地上吃面,瞬间变了脸色,急步上前把碗踹翻。
汤汁撒了一地,男人十分愤怒,狠狠补了两脚:“给狗吃都他妈不给你们吃,不是跑吗?继续跑啊?饿死你们看你哪来的力气跑,操。”
被踹的人早已经看不清长相,满脸血,像只熟虾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连嘴喊求饶,不敢跑了。
碗被收走,走出门前,矮小男人还特地瞥了眼角落里脏得看不出人样的女人,嘲讽道:“你还挺有爱心?自己不吃给别人吃,我看你也是个贱骨头。”
文鸢心底怵然,好在他没为难,关上门便没再回来。
天黑前,矮小男人告诫她,赎金的事情可以给时间考虑,天黑之后他们会走,至于去哪不好说,到了地方自然知道。
现在天色完全黑透,他们几点出发也不确定,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垂眸看地上惺惺相惜的两人,女人咬着唇哭得几乎晕厥,相互靠在一起依偎,好似一对亡命鸳鸯。
或许她应该庆幸自己在历经那么多恶性事件后有一颗维持镇定的心,此刻,文鸢除去满脑子想法子逃出去外,分不出一丝的心情去考虑其他事情。
哭了不知多久,女人眼泪流干了,红肿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沉默许久,不知谁先开口,两人就着月色小声聊起天。
从她口中,文鸢得知她叫阿莎,泰国来的,一周前和男朋友前往柬埔寨金边至老挝琅勃拉邦旅游,却没想到在蓬洪遇见这样的事。接近琅勃拉邦的地方驻扎着不少游走武装,乃至蓬洪这片地方都不太安宁,他们是在去新火车站的土匪坡被人公然拦车绑架的,距离一公里外就是驻扎的军营,这群人也敢堂而皇之地作恶。
“他们想要钱,把我们身上所有的钱都拿走了还不肯放过,说要赎金,可那么多钱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女人默默地流泪,说着不太标准的英语,“在这里,我们永远也跑不出去,这里就是土匪窝。”
她哭完又抽噎,不敢哭太大声,把外面的人招来。
原本不想哭的,听完,文鸢有些哽咽,她怎么会不害怕自己出不去呢?再强大的心理也非无坚不摧。她害怕自己无名无姓地死在这里,更害怕重新落在魏知珩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金瑞又该怎么办?
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在帕蓬巷子上演。
女人绝望地仰面,两颊的泪痕干了又湿,火辣辣地疼,她低声喃喃:“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会好的。”文鸢一遍遍小声小声向她重复安慰着。但其实她自己心里压根没底。只有自己心中有希望,才能找到支撑下去的求生希望。
“真的…..会好吗?”
文鸢避开她的视线,脑子一团乱麻。她头疼,心更疼,身体四肢被捆绑的痛楚不及心脏半分。面对她的话,错乱点头。
外面的月亮高悬,天色极好。她们像囚犯,被看压在小小一寸天地,只能任由鱼肉。
到了半夜。叁人好不容易闭上了眼,外面开始吵吵嚷嚷,文鸢敏感睁开眼,把女人也踢醒了。
叁五分钟后,外面进来两个人将她们从地上扯起,看样子是要赶路了。
叁人被戴上黑色头套,押解犯人一般,送上一辆皮卡车,赶行夜路。座位紧凑,几个男人一商量,阿莎娜的男朋友则被扔进了后备箱中。
车子开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晃晃,晃得两人想吐。晚上的饭直从胃管子往上冲。文鸢不敢有过多动作,左边就坐着个武装,枪口顶着胳膊。
这样的情况,睡也睡不着,文鸢强迫自己维持清醒。然而这样漫无目的,她没有把握接下来会到哪一程。
前座时不时传来声音,她只好静静地装睡偷听,试图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
无尽的黑暗中,混杂着缅语、中文以及老挝话的交流,终于勉强叫她听出来一点意思。
这波人中有个专门捞人的蛇头,模模糊糊,文鸢不确定他们是否要前往老挝下一个地点,磨…..接下来的发音她则不确定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群人似乎真的只是求财,一直在计算着这一趟能捞多少钱。

